宫驭宸冷哼一声道:“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翠微山,宫驭宸眼底有些遗憾。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刺杀弦歌成功的信号,显然山上那位神秘高人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厉害。不过也不算是全无收获,现在有准备的探知敌人的深浅,总比将来毫无预计的对上要好得多。
几个黑衣人护着宫驭宸飞快地离开,南宫墨抬手阻止了想要追上去的柳寒等人道:“先上山去看看。”宫驭宸这样的人,就算是稳操胜券的事情也绝对不会不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现在追上去只怕也讨不了好反倒是徒然折损人手。
“是,郡主!”
“表嫂!”燕王府的亲兵转眼间到了跟前,为首领头的人竟然是燕王世子萧千炽。萧千炽换下了平素儒雅的常服,换上一身战袍,倒是显得多了几分英气。跟在萧千炽身边地正是幽州布政使,此时,幽州布政使的脸色是难以形容的难看。
南宫墨含笑朝两人点头,“千炽,齐大人,辛苦两位了。”
幽州布政使脸上抽动了一下,沉声道:“郡主言重了,都是下官分内之事。”幽州城外这么近的地方出现这么多的杀手,无论如何他作为幽州布政使都要给朝廷和燕王一个交代。想到此处,幽州布政使就恨不得将宫驭宸骂个狗血淋头。这种一边说是自己人,一边给自己拆台的混蛋,要怎么合作?!
一行人上了山,还没靠近弦歌公子的小院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南宫墨顾不得萧千炽等人,直接施展轻功飞快地掠了过去。
“师叔。”小院外,师叔随手将手中的剑在一个黑衣人身上一抹抹去了剑上的血迹,才抬头看向飞快地掠过来的南宫墨。
南宫墨连忙问道:“师叔,可有受伤?”
师叔挑眉,给了她一个“你在开玩笑”的眼神。南宫墨哑然失笑,再扫了一眼地上躺了一地的杀手,这些人怎么奈何得了师叔?就算是她现在也不敢确定师叔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了。
“师兄呢?”
兄呢?”
师叔轻哼一声,淡淡道:“在上面装死狗呢。”
“师父,有没有你这样汰埋徒弟的?”山崖上,悠悠地传来弦歌公子的声音。南宫墨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弦歌公子正坐在山崖边上不满地道。虽然面上笑容自若,但是那一身的血迹还是看得出来弦歌公子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师兄,能下来么?”
弦歌公子冷哼,飞身跃了下来落到两人跟前。师叔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废物!”
弦歌公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回嘴。反正在自家师父眼中他这个名动江湖的弦歌公子就是不择不扣的废物,他早就、习、惯、了!才怪!
听到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师叔皱了皱眉道:“剩下的事情你们处理吧,我回去了。”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飞快地消失在暗夜中。等到萧千炽等人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南宫墨和一身狼狈的弦歌公子站在尸横遍野的院子里相顾无言。
“表嫂,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站在血气弥漫的院子里,萧千炽脸色苍白地问道。
南宫墨看弦歌,弦歌耸耸肩道:“本公子跟宫驭宸只有一面之缘,哪儿知道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南宫墨也不知道,只得看着幽州布政使道:“齐大人,幽州城外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有劳大人了。”
幽州布政使连忙道:“不敢,下官一定派出所有人手加紧搜查,将这些人擒拿归案。”
“那就多谢了。”南宫墨心中暗道:擒拿归案就不指望你了,只要你别碍事就行。
幽州布政使暗暗抹了把汗,没想到星城郡主居然没有借题发作而是就这样轻轻放过了。未免南宫墨再想起什么来,幽州布政使连忙借口回去调兵告退了。看着他匆匆离去,萧千炽不解地道:“表嫂,就这么让他走了?”
南宫墨淡笑道:“此时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不让他走还能如何?”
“可是…”治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正是趁机发作他的时候啊。
南宫墨道:“你以为这点事情就能够将他搬倒?他吃的是皇粮,领的是皇饷,他是皇帝的人。就算舅舅先斩后奏杀了他,萧千夜难道不会再派一个更厉害的人来?比起一个不知道深浅的幽州布政使,眼前的这位并不难以控制。”
萧千炽这才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弦歌公子早就已经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不过片刻时间又走了出来。那一身血衣早已经换下,又是一个白衣翩然,出尘如仙的翩翩公子。
南宫墨问道:“师兄,你真的不知道宫驭宸为什么要杀你?”
弦歌公子嫌弃地扫了一眼显然短时间内不能再住人的院子,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南宫墨秀眉微锁,“没道理啊,宫驭宸并不是一个冲动无脑的人。”宫驭宸虽然喜怒无常,但是刺杀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弦歌公子显然是不符合他的利益的。弦歌死了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但是弦歌若是不死,以弦歌公子的记仇程度,宫驭宸以后就真的要小心了。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弦歌公子的声音,在幽暗的夜色中多了几分阴恻恻的味道,“本公子也想看看,水阁阁主到底有几条命。”
南宫墨在心中暗暗叹气,宫驭宸惹上师兄也是自找苦吃。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师兄对宫驭宸又非常大的威胁,这个威胁又显然不是医术或者毒术上的,因为他们还有一个无论医毒都绝不比师兄差的师父。那么…
“师兄,你是不是见过宫驭宸的真面目?”南宫墨心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弦歌公子一愣,皱眉思索良久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吧,宫驭宸那样的人若是见过怎么会没有印象?”
南宫墨凝眉,“难道我猜错了?”
弦歌公子挥挥手道:“这事儿我会再仔细想想,现在…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到处都是血腥,满地的尸体,自家小师妹的神经要不要这么坚韧?
这些日子,整个幽州的气氛都让人有些紧张。幽州城外方圆五十里每日有燕王府的亲兵和衙门的衙役轮流搜查巡视,混迹在燕王府亲兵队伍中的清墨园侍卫更是趁机挑掉了好几个水阁的据点。水阁在幽州境内的处境变得举步维艰,而另一方面,几乎每天都有水阁的人突然死去。这些人毫无例外都是身中剧毒而死,一时间,局势隐藏在暗地里的水阁众人也忍不住战战兢兢。无奈之下,只得纷纷撤出幽州城百里之外。原本花费无数心力在幽州布下的情报网顿时破了一个大洞。幽州城里的消息他们几乎打探不到,就算打探到了等消息传递出来也已经延后好些天了。
“阁主。”
宫驭宸抬头扫了一眼殿下的黑衣男子,挑眉道:“怎么?”
黑衣男子道:“如今咱们在幽州城内外的情报网几乎全部瘫痪。阁主…一点儿也不着急么?”
宫驭宸冷笑一声道:“急有什么用?”
听出宫驭宸话语中的不悦,黑衣男子连忙低下头道:“属下无能,请阁主降罪。”
宫驭宸一挥手,随手将手中的书卷扔到道:“行了,本座不想听这些废话。弦歌那里还没有消停?”
提起弦歌公子,黑衣男子也有些无奈,“弦歌公子确实是医毒无双,阁中的大夫都…”弦歌公子不仅医
公子不仅医毒无双,消息也是惊人的灵通。有时候燕王府的人都没有找到的据点也会被他找到,找到了之后他也不立刻下手,而是满满的一点毒死几个,一天毒死几个。而且每次下的毒都完全不一样,就算水阁的大夫配置除了一种解药,下一次也完全没用。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弦歌公子盯上的,更没有人知道弦歌是怎么下的毒。有的人吃着饭就死在了同伴的跟前,有的人在睡梦中就一命归西了,甚至有的人走着走着就突然倒下了。最可怕的是,跟他们吃一样的饭,睡在一起,走在一起的人却都没事。用不了几天时间,底下的人几乎都变成了惊弓之鸟。每天除了小心翼翼的等待着下一拨死亡的将领,什么都干不了。
想起这些,黑衣男子也忍不住在心中赞一句弦歌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群废物。”宫驭宸厌烦地道:“罢了,让人先撤出幽州。”
“这…”黑衣男子吃惊地道:“若是如此,阁主的安危…”阁主竟然打算全面撤出幽州,那么…“阁主打算回关外么?”
宫驭宸摆摆手,眯眼道:“本座自有打算,如今这局面…也算是正好,燕王和卫君陌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阁主…”黑衣男子还是相劝。宫驭宸却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本座心意已决,吩咐下去吧。”
见他如此,黑衣男子也只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拱手道:“属下遵命。阁主,齐大人那边来信说…”
“说什么?”宫驭宸问道。
黑衣男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可惜带着面具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喜怒,低声道:“齐大人说,请阁主不要给他找麻烦,阁主若是无心为皇帝效命,他必定禀告皇帝,大家一拍两散。”
宫驭宸轻蔑地笑了一声道:“行,你告诉他,本座不会再给他找麻烦了。至于他,遇到什么麻烦也别来找本座。本座倒是要看看,他在燕王的手底下能撑到什么时候。”黑衣男子皱眉,沉声道:“萧千夜并非有决断之人,阁主觉得…他真的会对燕王下手么?”
宫驭宸悠悠道:“他未必有这个胆子,不过…他身边的臣子,还有本座,会然他有这个胆子的。何况…有卫君陌在幽州,他不想也要动手。”想起不久前收到的从金陵传来的消息,宫驭宸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卫君陌…天生逆星,江山易主?呵,他倒要看看,卫君陌有多大的本事跟他争夺这天下。
伸出手,有些苍白的袖长手掌向上展开,宫驭宸慢慢地收紧了五子,“这天下…这天下的人,终究还是在本座的手掌之中。卫君陌,算什么?”
望着眼前的男人,黑衣男子眼中露出一丝崇敬之意,很快又低下了头。
宫驭宸放下手,起身道:“去准备吧,明面上的人全部撤出幽州。剩下的事情…筹谋多年,这场戏,总算要开局了。本座,当真是有些期待呢。”
黑衣男子拱手,朗声道:“属下遵命!”
很快,大殿里又只剩下了宫驭宸一人。空荡荡的大殿里寂然无声,良久才传来一声空寂地笑声。
“小墨儿,卫君陌当真值得你给他那么多的信心么?本座便让你看看,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
280、包子来了
经过这一番交锋,宫驭宸似乎暂时消停了。但是南宫墨却更加忙了起来了,因为…边关真的开始打仗了。也许是近年接二连三在大夏手中吃了亏,北元王为了鼓舞士气,举数十万大军来犯。比起往年冬天上演的例行交战,显然是要声势浩大的多。南宫墨虽然没有亲自前往边关,但是幽州城里的事情却也足够让他忙的。自从大病一场之后,燕王殿下不知道是真的身体还没痊愈还是对政事不感兴趣了,一股脑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世子萧千炽。萧千炽手忙脚乱只能苦着脸来求表嫂帮忙。于是南宫墨每天在燕王府里政事,后勤,兵马调度,忙得不可开交,连清墨园都几乎没空回去。短短半个月就瘦了一大圈,看得长平公主心疼不已,连连抱怨自家三哥做个甩手掌柜累着了自家儿媳妇。
“公主,王妃,不好啦!”长平公主正陪着燕王妃在大厅里说话,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焦急失措的声音。
长平公主秀眉微皱,看到进来的是南宫墨身边的鸣琴心中也是一惊,连忙问道:“无瑕出什么事了?”
鸣琴道:“公主,郡主…郡主她突然晕过去了。”
长平公主猛然起身,“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会…”燕王妃连忙道:“五妹,先过去看看吧。可请了大夫了?”
鸣琴连连点头道:“已经去请大夫去了。”
长平公主想了想,道:“派人去城外,请弦歌公子过来一趟。”倒不是长平公主就笃定了南宫墨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病。而是这些日子她多少也有些明白儿媳妇与师父师叔以及弦歌公子之间的感情。如今南宫家几乎可以说是没人了,无瑕病了于情于理也必须告知弦歌公子一声才是。另一方便,无瑕本身医术就不差,却突然昏迷了长平公主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有弦歌公子在也能放心一些。
鸣琴点点头,连忙又转身出去了。
“五妹,咱们也过去看看吧。”燕王妃道。
长平公主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前院而去了。
前院书房里围满了人,南宫墨躺在书房里的软榻上一动不动,清丽的容颜有些苍白却也更多了几分平时绝对不会有的羸弱之感。让人不由得感叹,星城郡主大约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人觉得柔弱,只要那双星眸睁开,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只会心生畏惧而忘记她的绝世容貌。
萧千炽站在一边,焦急地在原地打转。
“大夫,表嫂到底怎么样了?”要是表嫂出了什么事…萧千炽觉得自己最好先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面对父王要怎么跟表哥交代。
年过半百的大夫一边把脉,一边摸着山羊胡子沉吟着。急的萧千炽恨不得把他推到一边去自己来诊脉。
“无瑕怎么样了?”门外传来燕王妃的声音,众人连忙起身,“见过母妃,姑母。”
“见过王妃,大长公主。”
长平公主踏入书房,快步走到榻边问道:“大夫,无瑕到底怎么了?”
大夫拱手道:“回公主,郡主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怎么会昏过去?无瑕是习武之人,自己医术也不差啊。”长平公主有些不信地道。大夫道:“郡主只怕是太过劳累了所致。”
长平公主低头看看躺在床上的人,咬牙道:“都怪三哥!无瑕是个姑娘家,这些事情都丢给她和千炽怎么受得了。瞧瞧,这才多久都瘦了一大圈儿了,君儿回来了本宫可怎么跟他交代?”
燕王妃连忙拉住长平公主安抚道:“五妹,你别急。大夫不是说了么,无瑕没事。好好调养休息一段时间就是了。”
萧千炽苦笑,“母妃,表嫂只怕是…没空休息。”燕王府一到冬天事情真的很多啊。从前萧千炽总是想着父王是不是不信任自己的能力所以并不将府中大事托付给他。现在才明白了,他真的是能力不足。若不是有表嫂在,这些日子他只怕早就忙的头晕眼花还无法兼顾了。
燕王妃斜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道:“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情,你表嫂累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没空?跟你父王说去!”
萧千炽摸摸鼻子,他有胆子跟父王说,他们俩就不用在这里天天熬着了。
长平公主轻哼一声道:“本宫不管这些,等无瑕醒了本宫就接她回清墨园。”
“皇姑母…”萧千炽哭笑不得。
“咳咳。”被无视了的大夫轻咳了两声拉回众人的视线,道:“另外…恭喜公主,郡主已经有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燕王妃最快反应过来,“你说…无瑕有身孕了?”
大夫点头道:“如果老夫看得没错的话,应该是。”
“…”这个大夫到底靠不靠谱?
长平公主更是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无瑕…无瑕有身孕了?!”
众人怒视大夫,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放在最前面说的么?
大夫老神在在的抚着自己的胡须,他以为这些人更想知道郡主有事没事啊。而且…郡主是习武之人,脉象跟寻常闺秀总是有些不同,他要细细斟酌啊。
“太好了…”长平公主十分欢喜,怜爱地望着软榻上的南宫墨道:“这真是…有了孩子还…大夫,无瑕真的没事?”
大夫挥挥手道:“郡主身体很不错,就连孕期的
体很不错,就连孕期的反应都较常人少很多。所以才没察觉吧?不过,还是要好好养着,万不可太过操劳了。”
“是是,我们一定记得。”长平公主道。就算无瑕想要操劳她也不能允许啊,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孙儿啊。
燕王妃也是眉眼含笑,道:“快去通知王爷!”
“是,王妃!”郡主有孕了自然是大喜事,下面的人也是眉开眼笑的迈着轻快地脚步匆匆而去。燕王妃看了萧千炽一眼,笑道:“本妃就不信,王爷还好意思让怀着身子的外甥媳妇替他处理政事!”
原本燕王妃对燕王整日里不干正事在蝶园陪着宫筱蝶也颇有怨言,但是时间久了也就看淡了。无论那宫筱蝶多么得宠她都是王妃,他儿子都是世子,她跟燕王也从来没有什么海枯石烂的感情。燕王妃的妃妾也不是宫筱蝶来了之后才有的,就算是拈酸吃醋也是有限的。燕王虽然宠爱宫筱蝶,却不再重用宫筱蝶那两个兄长,而是将政事都交给了萧千炽和南宫墨。一个后院的女人,能够掀得起什么大浪?
之前是燕王妃没想明白,一旦想清楚了燕王妃也就淡定了。
南宫墨在睡梦中醒来,有些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才慢慢睁开眼睛。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这些日子忙的天昏地暗,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刚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弦歌公子那一双似笑非笑地眼眸。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弦歌公子轻哼一声,抬手就往她头上拍去。南宫墨头一偏随手抓住了弦歌公子的手腕,他这一拍就排不下去了。弦歌公子笑眯眯地道:“本公子现在知道了,师伯看到你的时候,大概就跟师父看到我的时候的心情是一样的吧?恨不得没收过你这个徒弟。”
南宫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又说道师父和师叔身上去了。
弦歌公子磨牙,“这些日子你就没有觉得自己哪个不舒服?”
“特别累算不算?”昏天黑地的忙来忙去,一天只睡两三个时辰,谁能不累?脑力劳动总是特别耗神的。
“猪!”弦歌公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亏你还是学医的,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你对得起师父的殷殷教诲么?”
“怀孕?”南宫墨一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弦歌公子扬了下下巴,示意她自己把脉。南宫墨伸手扣住自己的脉搏沉吟了半晌,有些无辜地道:“把不出来。”
“…”这是一个怎样的废材?连个普通大夫都能够诊出来的喜脉都诊不出来!天天夸她聪明的师父,你老人家脸疼么?
南宫墨一本正经地道:“我从来没有看过孕妇的脉象。”什么入盘走珠,应指圆滑都是很抽象的感觉得。最重要的是…没有特别的征兆,谁闲着没事看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啊。
弦歌公子表示自己懒得跟明显偏科的笨蛋师妹计较,“总之,恭喜你,再过六七个月,你就要当娘了。”
南宫墨怔了怔,伸手摸了摸依然平坦的腹部叹气道:“我还没准备好要生孩子。”
弦歌公子嗤之以鼻,“没准备好你会怀孕?”虽然偏科,但是弦歌公子敢保证要是他家师妹不想生孩子,就算卫君陌努力一辈子也别想要有孩子。既然都已经决定了,还矫情什么?
南宫墨觉得没办法和自家师兄愉快的说话了。
“弦歌公子,无瑕行了么?”长平公主亲自端着一碗汤药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南宫墨已经坐起身来欢喜地道:“无瑕醒了,快来将这碗药喝了。这是弦歌公子亲自开的药方。”
南宫墨伸手接过,“有劳母亲了。”
长平公主笑道“有劳什么?你才要辛苦了。这些日子要好好休息,可惜君儿一时不能回来,委屈你了。”
南宫墨摇摇头,低头将碗中的药汁一口饮尽。药汁入喉,南宫墨立刻睁大了眼睛,以极大的毅力面不改色的将口中的药全部咽了下去,才没有在长平公主面前失态。只是狠狠地瞪了弦歌公子一眼,弦歌公子挑眉。连自己有孕都不知道,明显是欠收拾。
“…”能把中药配出刷锅水味儿,师兄果然是奇才。只是,这奇才不要用到她身上就好了。
长平公主终究还是没能将南宫墨带回清墨园。得知南宫墨有了身孕,燕王殿下也是大喜过望,当场就拍板决定让妹妹和外甥媳都留在燕王府里也好有个照应。住的依然是当初卫君陌和南宫墨在燕王府中住得院子,只是又另外重新布置了一番,适合孕妇用的各种药材补品流水一般的往院子里送。看得燕王世子妃心酸不已,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是就是燕王的亲孙女的生母当初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啊。不过心酸也只能忍着,谁让她进门几年依然没有消息了呢。好不容易之前怀了孩子还被她自己给作掉了。
原本长平公主是坚决不允的,还留在燕王府你是想累死我儿媳妇还是孙子啊?
直到燕王同意府里的大小事情都交给萧千炽处理,长平公主这才松了口气点头答应下来。
几百里外的边关,刚刚击退了一拨北元骑兵的进犯的卫君陌收兵回营,俊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明明他的身上最干净,丝毫没有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血腥和污秽,但是所有人却都忍不住想要绕着他走。这位公子平时看着就是冷峻的让人不敢接近,到了战场上就直接化身成地狱修罗了。世
修罗了。世人都爱说杀人不眨眼,这位爷杀气人来连头发丝儿都不会动一下。另外还有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同样都是下手狠辣,所到之处尸横遍野的狠角色。
原本军中还有人有些质疑这位新来的副将军的能力,经过这些日子的征战,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
长风公子悠然地走在卫君陌身边,一身红色的战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看看不远处的人们,挑眉道:“这些人…是把你当大魔头了吧?卫公子,恭喜啊。”你居然用如此另类的方式征服了所有的将士。
卫君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好到哪儿去?”
长风公子耸耸肩,好吧,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卫君陌的名声不好,他们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那些人是嫉妒。”长风公子淡定地道,“本公子如此骁勇善战,被人嫉妒也是应该的。”
“启禀将军,燕王府书信。”一个侍卫飞快地过来,恭敬地呈上一封信。
卫君陌蹙眉,他来到谢笠军中之后舅舅就从来没有给他写过信。毕竟…有谢笠在重要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写信告诉他的,不重要的事情自然也犯不着专门写一封注定要层层检查的信来。
卫君陌接过信拆开一看,俊美的容颜上依然是面无表情,但是对他极为了解的蔺长风却从中读到了一丝无措。
无措?!长风公子眉毛跳动了一下,该不会是他看错了吧?这种词汇用在卫君陌的身上真的合适么?
“出什么事了?”蔺长风问道。
卫君陌抬起头来,良久才道:“无瑕…无瑕怀孕了。”
长风公子也是一呆,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的?”
碰!
军中所有人都看到,长风公子不知怎么的就身子倒退着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撞上了不远处的一根旗杆,旗杆喀嚓一声被撞断成两段。
嘶——好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卫君陌!”长风公子气急败坏地叫道。不就是一时不小心说错话么?至于么?本公子的腰啊都要断了…
众人回头看向卫将军,却见卫将军已经以比平常更快了几分的步伐飞快地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没有留给长风公子哪怕半个眼神。
好可怜…
“看什么看?还不扶本公子起来。”蔺长风没好气地看着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亲卫,真是没规矩,这才多长时间都学会看热闹了。两个侍卫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慢点,慢点…卫君陌这个混蛋,下手好狠啊。果然是见色忘义!”长风公子纠结着俊脸嘟哝着。
虽然不知道长风公子到底跟将军说了什么,但是总觉得,他是活该呢。
卫君陌独自一人坐在营帐里的书案后面,跟前摆放着刚刚收到的信。望着已经看了好几遍的信笺,卫公子抬手轻轻抚上信笺上的字迹,俊美无俦的容颜上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神情。仿佛眼前的不是不封信,而是他心中最挂念的那个人一般。
无瑕有了孩子…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但是,他却…
“无瑕,对不起。”
这个时候,我却不能在你的身边。
“启禀将军,有要事禀告。”门外,有人朗声道。
卫君陌眼神微闪,立刻就回复了之前的平静冷漠,“进来。”
进来的是谢笠身边的亲兵,亲兵朝着卫君陌拱手道:“启禀将军,谢将军刚刚接到消息,北元兵马兵分三路,其中一路十万人马朝着繁云关而去了。谢将军请将军尽快帅兵马增援。”
“繁云关?”卫君陌淡然道。
“回将军,正是。”亲兵停了一下,道:“谢将军说,将军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稍作修整明早再出发也无妨,只是…”
卫君陌起身,淡然道:“不必,立刻出发。”
“是,将军。属下告退。”
卫君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笺。无瑕,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有了身孕,南宫墨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前所未有的贵重起来了。身边侍候的人多了,无论什么事只要开口立刻就有人送到面前。长平公主和燕王妃派来的人这样也就罢了,就连曲怜星和柳寒等人也仿佛当她是易碎的珍宝一般的小心翼翼。弄得南宫墨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废了。
无精打采地躺在软榻里,南宫墨无语的看了一眼跟前捧着各种新鲜水果的鸣琴,再看看手里端着各色点心的知书,还有正端着刚煮好的粥进来的曲怜星不由得暴躁。
“你们都没事干么?”
曲怜星笑道:“有啊,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照顾好郡主啊。”
鸣琴和知书双双点头,“郡主,兰嬷嬷说要不照顾好郡主,就要扒了我们的皮。”
南宫墨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兰嬷嬷只是说说而已。”鸣琴和知书就是兰嬷嬷调教出来的,无儿无女的兰嬷嬷几乎将她们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了。
知书摇头道:“兰嬷嬷最关心的,还是郡主啊。”
南宫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来到幽州之后清墨园几乎都是兰嬷嬷一手在打理。如今她有了身孕,更是将原本已经在管事了的鸣琴和知书的所有事情都揽了过去,要她们只负责照顾她。若不是南宫墨坚持不肯,只怕兰嬷嬷还要亲自过来照顾了。
叹
叹了口气,南宫墨扫了一眼将粥放在桌上的曲怜星问道:“千炽还活着吧?”
曲怜星掩唇轻笑道:“郡主放心吧,世子还好着呢。”最多就是手忙脚乱一点罢了。而且先前郡主和世子已经将大半的事情都打理上了轨道,后面的世子只需要接着做就好了。想起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燕王世子眼底发青的从院子前飘过,身后跟着一群人手里还抱着各种厚厚的卷宗,曲怜星坏心的表示她什么都没看见。
“郡主心情不好么?有了宝宝应该高兴啊。”曲怜星有些担心地道,心情经常不好的话,对宝宝不好呢。
南宫墨幽幽道:“你整天被人这么围着心情能好啊?”
曲怜星干笑,“大家都是担心郡主么?”
南宫墨轻哼,伸手摸摸依然看不出什么来的腹部道:“担心我?我看是担心他吧?还没出来呢就让你们都不听我的话了。”
曲怜星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笑意,郡主有了身孕之后倒是显得越发的娇气了?
“咱们怎么会不听郡主的呢?郡主快来喝了这碗粥,咱们出去走走可好?这可是弦歌公子亲自开的方子配置的药膳。”
一提起弦歌公子,南宫墨就想起了前几天喝得那一万刷锅水,立刻就忍不住想要干呕。
“哎呀?郡主想吐么?”其实这个宝宝还是很听话的,这些日子南宫墨几乎没有发生过孕吐之类的事情,现在都三个月多月了怎么也不会再…
南宫墨咬牙,“把那个鬼东西端下去!”我绝对不能给宝宝和刷锅水!
曲怜星无辜地看了看碗里的鱼肉粥,很香啊,没听说郡主讨厌吃鱼啊。好吧,弦歌公子说怀孕的人脾气总是反复不定,让厨房里的人随时准备着,说不定什么时候郡主又想要吃了呢。
------题外话------
这次,总算没有在特别狗血的时候来包子了~不过…陌陌不在还是有点遗憾哈。以后继续努力!
281、王爷真会玩儿,出事!
幽静的书房里,朱初喻正坐在书案后面专心的看着跟前的账册。她身前不远处的椅子陈氏正眼睛转也不转的打量着眼前的弟媳,一丝嫉妒的光芒从眼中一闪而过。
“弟妹。”见朱初喻根本不管自己,陈氏只得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朱初喻停手,抬起头来淡笑道:“大嫂,可是有什么事情?”
陈氏有些郁闷,孙妍儿那个一贯胆小低调的就不说了。朱初喻这个据说在金陵城里很是闹出了不少事情的郡主进了燕王府之后除了大婚前后除了一些事,竟也是显得格外的低调。自从她被母妃厌弃了,孙妍儿不声不响地从母妃手里接过了不少府中的事务,反倒是她们两个做嫂子的什么都没有抓到。她原本以为朱初喻肯定受不了这样的差别对待,时间久了必定会跟孙妍儿掐起来。谁知道等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等到不说,如今又来了一个星城郡主。时间久了,谁还能记得她这个世子妃的存在?
虽然最初的时候陈氏对南宫墨的印象很不错,但是随着之后自己的处境变化,想法自然也会渐渐变了。倒不是说陈氏现在就讨厌南宫墨了,而是她堂堂燕王府的世子妃,却处处需要看一个王爷的外甥媳妇的脸色,就连自家世子爷也对南宫墨言听计从,陈氏心中怎么能够没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