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公主无奈,只得点了点头没有坚持要走。
“王妃…”被撇在一边无人理会的宫筱蝶忍不住开口道。
燕王妃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王爷身体不适也不宜移动,你先搬到旁边的院子里暂住两天,好让王爷安心养病。这也不成了?”
宫筱蝶道:“妾身可以照顾王爷。”
燕王妃冷笑一声道:“照顾?王爷就是被你照顾成现在这个样子?”
宫筱蝶垂眸,低声道:“王爷病了,妾身也很担心。但是…这又不是妾身的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砰地一声响,燕王妃一掌拍在桌上将宫筱蝶吓了一跳,只听燕王妃冷声道:“不是你的错?这些日子王爷一直住在蝶园,你不知道劝王爷好好歇歇,保重身体,身为妾室就是大错!”
看着宫筱蝶面带不甘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南宫墨突然勾了一下唇角笑道:“舅母,这话你确实是冤枉宫侧妃了。”
燕王妃对南宫墨很是看重,见她反驳自己的话倒是也不动怒。宫筱蝶听到她为自己说话也不由得愣了愣,面带期盼地看向她。南宫墨悠悠道:“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王妃要求宫侧妃贤惠淑德,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宫筱蝶脸上的欣喜还来不及展现就僵住了,燕王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叹了口气道:“罢了,是本妃想太多了。”
宫筱蝶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眼泪立时在眼眶里打转。看向南宫墨的目光仿佛她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地坏事一般。
长平公主忍不住掩唇笑了笑,道:“行了,这些有什么好说的。宫侧妃,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等三哥醒了再说。”要装可怜,也要有那个肯可怜你的人才行。在她们这些人面前装模作样,等于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而且,一看到宫筱蝶用这样一张脸做出这种可怜楚楚的表情,长平公主就忍不住想要抽她。
听了长平公主的话,宫筱蝶却记起了燕王对自己的宠爱。现在让她们得意没关系,等王爷醒了…想到此处,宫筱蝶默默的起身连礼都没有行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宫筱蝶离开,燕王妃才轻抚着额头摆摆手道:“炽儿,妍儿,你们去吧。我跟你们姑母说说话就是了。”
萧千炽和孙妍儿立刻起身应是,如今府中事情多他们也确实是很忙。南宫墨也跟着起身,笑道:“我跟妍儿出去走走。”
出了门,门外一群人立刻涌了上来。
“表嫂,父王怎么样了?”
“世子,郡主,王爷…”
萧千炽微微皱眉道:“不是说了父王没事了么?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明玉郡主拉拉萧千炽的衣袖道:“大哥,父王真的没事么?明玉能不能进去看看父王?”萧千炽伸手摸摸妹妹的小脑袋,摇头道:“父王还没醒来,你放心,等父王醒来了一定让你去看。”
明月眨了眨眼睛,迟疑地点了点头。
永成郡主道:“那我和明玉先回去了。大哥,三嫂,表嫂,永成告退。”
燕王的妾室们见两位郡主都走了,也知道现在不是献殷勤的时候,也只得纷纷告退了。
“星城郡主。”宫筱蝶扶着丫头的手,摇摇摆摆地走到南宫墨跟前,望着南宫墨也不说话。南宫墨扬眉,孙妍儿不悦,“侧妃,有什么就说,你挡着我们的路了。”宫筱蝶道:“我与郡主并无旧怨,郡主为何要如此羞辱与我?”
南宫墨不解,“我什么时候羞辱过侧妃了?”
宫筱蝶咬了咬唇角,若不是有丫头扶着,只怕已经摇摇欲坠了,“刚刚郡
摇摇欲坠了,“刚刚郡主在王妃跟前…”
南宫墨诧异地道:“宫侧妃是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的话?那又不是我说的,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老话啊。既然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总是有几分道理的。何况,我也算是为侧妃开拓了吧?不然王妃追究下来…侧妃为何还恩将仇报冤枉与我?”你委屈,我比你更委屈。
“…”萧千炽和孙妍儿看天看地看空气,嗯,今天天气好晴朗。
宫筱蝶脸色发白,显然没想到南宫墨脸皮竟然如此厚。咬牙道:“在郡主眼中,我便是以色侍人的卑贱女子么?”
南宫墨更加惊讶,“难道你不是么?难不成宫侧妃觉得你是舅舅明媒正娶迎娶回来的?还要我和燕王府众人大礼参拜你不成?侧妃是没将舅母看在眼里,还是不记得你封号里还有一个侧字?”
萧千炽抽了抽嘴角,道:“表嫂,侧妃自觉受宠,自然不将母妃看在眼里了。”萧千炽素来性格温和,从不恶语对人,但是对于宫筱蝶这个弄得燕王府鸡飞狗跳还一脸无辜的女子却十分的反感,自然也不会客气。
南宫墨叹气,“侧妃,凡事想太多了不好。”
孙妍儿看着宫筱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着捂嘴笑道:“表嫂,还是别说了。万一父王醒来侧妃说咱们欺负她,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会?”南宫墨道:“宫侧妃这么美丽善良,温柔纯洁的美人怎么会做狐媚惑主的这样没品的事情?怎么会在背后说人坏话吹枕头风?侧妃,你说是不是?我刚刚还帮了你呢,你要记得跟舅舅说啊。说不定舅舅一高兴会奖励我呢。”
“你…你…”宫筱蝶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道:“这、是、自、然!”难道她还能说她要到燕王跟前告状不成?
“这就对了。”南宫墨笑眯眯地道:“以色侍人虽然确实是不怎么好听,但是做一个坚持内心善良的妾总还是好的。”
“…”宫筱蝶眼睛一翻,终于混过去了。
扶着宫筱蝶的丫头也忍不住嘴角抽搐。郡主,就算宫侧妃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妾,被你这么气过了也要黑化了啊。
南宫墨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宫筱蝶,“宫侧妃身体太差了,真是红颜薄命啊。快扶她下去休息吧。”
“表嫂。”萧千炽忍不住抚额,“红颜薄命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啊。”宫筱蝶看起来不像是要死了的样子。
“不要太在意细节。”南宫墨道。
“是,谨遵表嫂教诲。”表嫂果然彪悍,这次回来几天,父王带回来的那兄妹三个就全倒了,要是能永远都爬不起来了就好了。
傍晚,燕王果然醒来了。房间里,看到燕王慢慢睁开眼睛王妃也忍不住欣喜的抹眼泪。燕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道:“哭什么?本王怎么了?”燕王妃含泪道:“王爷都睡了看一点了。这满王府的人都吓坏了。”
燕王坐起身来,感受了一下觉得身体并无大碍,才伸手拍了拍王妃的手背道:“本王没事,不用担心。”
王妃点点头道:“王爷昏睡不醒,众位大夫都素手无策,幸好无瑕请了她师兄过来,才让咱们安心了。”
“弦歌公子?”燕王挑眉,看向站在长平公主身边的南宫墨。南宫墨取出药瓶递过去道:“这是师兄给舅舅的药,清心安神的。只要随身放在香囊或者袖袋里就可以了。”想了想,南宫墨补了一句,“没有味道,舅舅可以放心用。”
燕王伸手接过,“替本王谢过弦歌公子。”
南宫墨上前道:“我再替舅舅把把脉。”
燕王点头,伸出手任由南宫墨把脉。有了弦歌公子的提醒,南宫墨把脉的时候就更加仔细了。果然发现燕王的脉象虚弱并不似旧伤引起的,反倒像是最近才有的。不过并不严重,如果好好调养的话基本上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还有师兄所说的那股香味,有了师兄给的药,香味果然更浓郁了一些。一种似兰非兰,极其淡雅的香味。混合着房间里的淡淡地熏香,如果不仔细分辨几乎闻不出来。
“筱蝶去哪儿了?”一边任由南宫墨把脉,燕王似乎才发现房间里少了个人。
“王爷…”宫筱蝶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扑倒在燕王床边呜咽地哭泣起来了。
燕王神色温和,伸手轻抚她的发丝柔声道:“哭什么?本王没事。”
宫筱蝶连忙摸了眼泪,笑道:“王爷没事真是太好了。妾身好生害怕…”
“别怕…没事。”燕王道。南宫墨放开燕王的手腕,朝着宫筱蝶笑了笑。宫筱蝶不知道是不是被南宫墨吓到了,忍不住朝着床头的方向缩了缩。南宫墨笑容更加明朗起来,“舅舅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虚弱。最近最好还是…嗯,咳咳…闺房之事最好还是忌一忌。”
燕王脸色有些发黑,在场的众人也有些尴尬。
好在燕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轻哼一声道:“本王最近身体确实有些不适,府里的事情千炽先看着办吧。无瑕,你在旁边看着千炽一些,你的能力本王放心。”南宫墨和萧千炽齐声应是。
燕王妃道:“既然王爷醒了,不如就回前院去养病?”
闻言,宫筱蝶紧紧地抓住燕王的衣袖。燕王安慰的拍拍她道:“不必了,本王就住在蝶园吧。前院人太多了本王也不好养
王也不好养病。”
王妃脸色微沉,也只得点了点头道:“那就按王爷说的办吧。”
这一场妻妾之间的交锋,最后显然还是宫筱蝶赢了。看着宫筱蝶趴在燕王床边,一脸柔顺的模样,南宫墨唇边掀起一抹笑意。赢了么?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深夜,燕王府外不远的一处府邸。一个黑影飞快地掠入院中,熟门熟路的敲开了院子里的一个房间的门。房间里,一个青年男子正趴在床上闭目养神,旁边,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正坐在床头替他按摩肩膀。突然一声轻响,少女无声地倒在了床边。青年男子猛地睁开眼睛朝门口望去,“什么人?”
这青年男子正是昨天刚被打了一顿的宫筱蝶的大哥宫大。
黑衣男子轻哼一声道:“你倒是会享受,是不是忘了主上要你来干什么的?”
宫大轻哼一声,翻着白眼道:“什么享受?我昨天才被人打了一顿。你们那个什么宫侧妃到底行不行啊?燕王眼睁睁看着我们挨板子批都没放,还平白加了二十大板。”
黑衣男子道:“那是你蠢,才刚进王府就敢找星城郡主麻烦,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你运气了。”
宫大顿时恼怒起来,“嫌我蠢你找别人啊。”
一把匕首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黑衣男子眯眼道:“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用处,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得罪了主上,你不会生不如死,只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世上。”宫大打了个寒战,连忙缩了缩脖子道:“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你来找我不会就是想要威胁我吧?”
黑衣男子冷然道:“主上对你们的所做所为十分不满意。”
宫大无奈,“我也没办法啊,那些狗屁事情我根本就不懂。燕王府里那些人也根本就不将我们看在眼里啊。”他只是个职业骗子而已,但是从来没想过要骗一个堂堂的亲王啊。更何况,他要是真有做王府管事的本事,还当个屁的骗子啊?
“既然不懂,就乖乖听话。主上自然会派人教导你们该怎么做。若是再除了什么纰漏,小心你的小命。”
宫大一脸不解,“既然这样,你那个主上直接叫有本事的人来装我不就行了?做什么还…多此一举。”
黑衣男子冷笑道:“你以为燕王府真的那么好进?除了你这种一看就没本事,实际上也确实是没本事的人,寻常人岂会那么容易就混进去。”
“…”劳资根本就不懂你们这些疯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黑衣男子收起手中的匕首,淡淡道:“总之,下次再敢轻举妄动,就不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宫大翻了个白眼,看着黑衣男子不说话。黑衣男子这才问道,“燕王病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昨天回来就没出过门啊。”宫大道。他被打得都爬不去来了好么?
“去查!”黑衣男子道,“不久前燕王府刚刚被清洗过,在外面还好说,在燕王府里我们的人根本接触不到燕王。现在,你们是唯一还能在燕王府里自由进出的人。”
宫大连忙点头道:“知道了,我明天…不后天就去。”他伤得真的很重,想要爬起来都不可能。黑衣男子点点头,沉声道:“尽快。另外,转告宫小姐,别忘了她的任务。”
“知道了知道了”
吩咐完了,黑衣男子这才转身出门,飞快地消失在了院外。
院外不远处的一座小楼上,两个男子专注地盯着对面的小院,看到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对视了一眼道:“去禀告郡主,我跟上去。”
另一个男子点点头,“千万小心。”
276、送礼
幽州城外,一座山的山腰处伫立着一座毫不起眼的民屋。房门外,月光下一个黑衣男子正悠闲地坐在石桌边饮酒。看到黑衣男子出现也丝毫不觉得惊讶,淡淡道:“回来了?”
黑衣男子拱手为礼,恭敬地道:“启禀阁主,属下回来了。”
月光下,男子脸上华丽的面具显得越发的诡异,此人自然便是水阁阁主宫驭宸。宫驭宸侧首看看站在跟前的属下,挑眉道:“那两个蠢货还活着么?”黑衣男子点头道:“回阁主,还活着。”
“哦?小墨儿似乎有些心慈手软啊。”
黑衣男子无言,星城郡主确实是很厉害,不过原本似乎就不是什么嗜杀的人吧?
宫驭宸摇摇头,似乎有些困扰,“本座现在有些怀疑,将无心送进燕王府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了。她可不是小墨儿的对手啊。”黑衣男子不解,似乎不明白阁主明知道无心小姐不是星城郡主的对手,为什么还要送人过去。
宫驭宸嗤笑道:“只要她自己不作死,小墨儿不会动她的。更何况…太厉害的人物根本进不了燕王的身啊。你相信燕王真的被她给迷住了么?即便是…她有那么一张脸?”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下,道:“大概…不会吧?”燕王好歹也算是一方霸主,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危险时候,如果那么轻易的被一个女人迷住了,简直是有些对不住霸主这个名头。不过…这世上也没没有绝对的事情吧?唐玄宗还有栽在杨贵妃手里的时候呢。
宫驭宸举杯对月,慵懒地道:“本座不需要她有什么本事,更不需要她去跟燕王妃分庭抗礼,更不需要她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也没那能耐。只要第一次见面让燕王舍不得杀她就行了,再往后…当然,当然如果能够顺利生下燕王的子嗣就更好了。不过,本座看她没那个本事。”
黑衣男子沉声道:“今天星城郡主请了弦歌公子去给燕王看诊,阁主,会不会…”
宫驭宸眼神一利,咬牙道:“弦歌?弦歌说什么了?”
男子摇头,“似乎没有,燕王府也没有什么动静,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弦歌公子就出来了。而且,无心小姐也没有传出讯息,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宫驭宸沉吟了片刻,摇头道:“不行,弦歌这个人太麻烦了。解决掉他。”
“阁主是说?”
“杀了。”宫驭宸冷声道。
黑衣男子有些犹豫,忍不住道:“阁主,若是杀了弦歌公子,只怕会引来星城郡主的报复。而且,弦歌公子的师门一直没有查出来。虽然弦歌公子武功不算绝顶,但是以星城郡主的武功以及星城郡主大婚当天出现的自称她师叔的人的武功来看只怕不简单。”那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可是将星城郡主和卫公子联手都能够压着两人打的。而且,弦歌公子本身也不简单,他武功虽然不算绝顶,但是毒术却是出神入化的。
宫驭宸冷声道:“弦歌医术极高,他曾经为本座看过病,以后还是不见为好。杀了他。”
黑衣男子不敢再劝,只得应声道:“属下遵…什么人?!”目光如箭,猛然转身射向身后不远处。同时,整个人也扑了出去。不远处山坡上的树丛边上,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男子飞身朝着山下而去。
宫驭宸神色微冷,冷冷道:“拦下他,拦不下,杀了。”
“是。”黑暗中有人应声道。
几道黑影从暗处掠过,朝着山下的方向追去。宫驭宸勾唇一笑,举杯对月一敬,“小墨儿,好厉害。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么。有你在,果然就会坏我的事儿啊。”
黎明时分,星危带着人赶到山下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具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星危原本就冷肃的容颜显得更加冰冷起来,仔细看了看死去的人和周围,沉声道,“先把人带回去。”
“是,统领。”
星危飞身掠上山腰,空荡荡的房子早已经人去楼空。屋门前的石桌上还放着一个白玉酒壶和一只酒杯,杯中还有半盏淡酒。
“统领?”
星危扫了一眼桌面,沉声道:“派人去翠微山禀告弦歌公子和两位先生一声,加强翠微山的安全。另外,将剩下的人都散出去。”
星危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跟在身边的属下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才恭声应是。另一个人问道:“这里怎么办?”星危道:“烧了,回去派人燕王世子,这座山方圆十里有山贼出没,封山搜查。”
“是。”
清墨园
清晨,南宫墨起身坐在梳妆台前。鸣琴站在身后为她挽发,旁边两个小丫头捧着首饰盒好方便鸣琴挑选。曲怜星和柳寒快不进来,“郡主。”
南宫墨从铜镜中注视她们,“进来说,什么事。”柳寒道:“昨晚出城追踪水阁的人,死了。”
“死了?”南宫墨眼眸微沉,柳寒道:“我们去晚了,星危带人赶过去的时候水阁的人已经撤走了。”
“宫驭宸。好,正好本郡主想送你个大礼。”想了想,南宫墨问道:“星危怎么做的?”柳寒道:“星危让人禀告世子,以捉拿山贼为民封山搜查。”
南宫墨点点头,沉吟了片刻道:“不,派人去跟千炽说,就说有十恶不赦的凶手逃逸,幽州城外方圆五十里,派人每日不间断巡视。”
曲怜星道:“郡主,这只怕…”
“怎么?”南宫墨问
“怎么?”南宫墨问道。曲怜星道:“这样的话只怕需要幽州布政使和幽州都司协助才行,世子那里只怕是…”南宫墨冷笑一声,淡淡道:“他们若是肯协助,大晚上宫驭宸的人根本就进不来。”城门哪里那么好爬?分明是有人睁只眼闭只眼。
“去吧,有什么问题让他来找我便是。”南宫墨道。
曲怜星这才点头道:“是,属下这就去。”
“启禀郡主,世子求见。”门外,知书沉声禀告道。南宫墨扬眉,“哦?这么早千炽就来了。请他在书房稍等。”知书领命而去,南宫墨看看还打算往自己头上簪发簪的鸣琴,摆摆手道:“行了。太复杂了麻烦。”
鸣琴有些意犹未尽,郡主总是不爱华丽的装扮,让她许多漂亮又有难度的手艺都排不上用场。
南宫墨起身,往外走去,一边问道:“怜星,你说千炽来做什么的?”
曲怜星也不敢胡乱揣测世子,道:“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跟郡主商量吧。”
南宫墨叹气,“最近又没什么大事,我还真不希望他要跟我商量。”虽然善于听取旁人的意见是个好事儿,毕竟独断专行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是,南宫墨自觉目前的事情没有什么难度,萧千炽身边也不是没有幕僚。这还要来问她的话,只怕不是萧千炽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是他不敢做。
来到书房,萧千炽果然一脸肃然的等在里面了。见到南宫墨进来,萧千炽连忙起身,“表嫂。”南宫墨笑道,“千炽,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萧千炽有些为难地道:“又千炽有事情想要请教表嫂。”
南宫墨笑道:“请教说不上,你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萧千炽道:“方才表嫂身边的人带着令牌来说,城外山里除了个山贼窝,要…”南宫墨笑道:“原来是这事儿啊,我也正想让人去跟表弟说一声呢。星危查的不够详尽,方圆十里封山只怕是不够。听说出了几个满手血腥的凶徒,只怕方圆五十里都要封起来,另外还要派人加强巡视,免得伤了百姓。”
萧千炽犹豫着道:“表嫂,这只怕是有些为难,幽州城中守卫隶属幽州都司,除了幽州都司的命令只怕要父王亲临才能够调动。另外,幽州布政使那边只怕也不会同意。”幽州布政使和幽州都司指挥使至少都是名义上掌管着幽州军政的人。虽然幽州布政使在燕王面前像是摆设,但是他可不是真的泥人木胎。
南宫墨挑眉,似乎不解道:“哦?为什么不同意?”
萧千炽道:“咱们并没有确凿消息,调动这么多人,只怕是有些劳民伤财…父王那里也不好交代。”
南宫墨有些头疼,道:“昨晚城外的山下死了个人,还着火了。星危派的人没有个你说么?”
“说了,可是…”那也不能证明就有一个山贼窝的土匪啊。说真话,距离幽州城这么近的地方,想要让人相信有土匪窝还挺难的。
南宫墨叹息,“千炽,有些事情不用弄得太清楚。有个理由就行了,这事儿你先去办,回头如果舅舅问起,我亲自去说。至于幽州布政使那里,他若是有意见你也让他来找我吧。”
听她这么说,萧千炽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用不用,幽州布政使那里,我去说就行了。我…表嫂,我是不是很没用?”想起自己还不如表嫂一个女子敢拿主意,萧千炽真的有些惭愧又有些沮丧。
南宫墨莞尔笑道:“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不过有时候也不用太过谨慎了。你是燕王府世子,就算偶尔出一些纰漏也不算什么,别忘了你还有父王母妃呢。”就怕从头到尾什么错也不敢犯,什么事也不敢做。无过就是功这一套,在皇家可是行不通的。萧千炽也不是普通熬资历的官员,他可能会是燕王府未来的掌舵人。有资本犯错的时候不做,等到他不该再犯错的时候再犯,那就是天大的错了。
萧千炽点点头,道:“多谢表嫂教诲。”
南宫墨摇头道:“都是自己人,别客气了。”
277、憋屈的布政使
“郡主,王爷有请。”南宫墨正在书房里看卷宗,门外知书进来禀告道。南宫墨放下手中的卷宗,挑眉道:“王爷?所谓何事?”燕王是说话算数的人,他说让萧千炽暂管燕王府的事务,就真的放开了所有的事情安心在蝶园里养起病来。让外面不少人都忍不住猜测阎王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知书摇头道:“来传信的管事并没有说是什么事,只说王爷请郡主过去一趟。”南宫墨点点头,站起身来道:“我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了。准备一下去燕王府吧。”
“是,郡主。”
南宫墨换了一身衣服就带着曲怜星和柳寒往燕王府去了。一进王府就直接被人请去了前院燕王的书房。书房里,不止是燕王坐在首位上,燕王下首还坐着脸色阴沉的幽州布政使以及有些沮丧的萧千炽,看到南宫墨进来,萧千炽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
南宫墨淡淡一笑,上前朝着燕王屈膝行礼,“见过舅舅,不知舅舅召见所为何事?”
燕王挑眉,道:“本王倒是没什么事,是齐大人有事。”
南宫墨展颜一笑,朝着坐在对面的幽州布政使点了点头道:“不知齐大人有何指教?”幽州布政使轻哼一声,倒也还是起身朝南宫墨见礼了,方才道:“郡主,您让世子派人在城外大肆搜查巡逻,请问到底是所为何事?郡主难道不知,如此作为不仅是劳民伤财,而且也是扰民么?”
南宫墨秀眉微挑,萧千炽上前一步沉声道:“齐大人,本世子已经说过了。是为了缉拿悍匪,悍匪混迹民间,更是危险重重,自然应该尽早缉拿归案,何来劳民伤财?”幽州布政使有本事做让这个位置,自然不会将萧千炽这样的黄口小儿放在眼里,冷笑一声道:“悍匪?除了郡主和世子空口说话,还有谁见过悍匪?幽州有燕王殿下亲自坐镇,岂会还有悍匪?”
南宫墨蹙眉,淡淡道:“齐大人的意思是说,本郡主胡闹了?”
幽州布政使道了声不敢,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明显就是在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南宫墨轻笑一声道:“本郡主府中的一个侍卫被人在幽州城外不足五里的地方杀死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连大长公主府的人都敢杀,这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难道还不算是悍匪?还是说,布政使大人想要看看尸体?”幽州布政使对尸体自然是没有兴趣的,只是盯着南宫墨道:“下官想请教郡主,贵府的侍卫为何会深夜出城被杀?”
南宫墨从容不迫,“本郡主也想请教布政使大人,我府中的侍卫无意中看到有黑衣人从城中某处院子里出来朝着城外而去了。因觉得此人形迹可疑,遂一人禀告本郡主,一人追了上去。但是等到本郡主派人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齐大人身为幽州布政使,主政一方,是不是要给本郡主一个交代?”
齐大人不由得一哽,不管他怎么说在幽州城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是他的失职。哪怕他这个布政使其实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权力。
幽州布政使定了定神,望着南宫墨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谨慎,显然眼前这位清丽绝艳,浅笑盈盈的星城郡主并不像是燕王世子那么好对付。
好半晌,幽州布政使方才道:“此事下官定会给郡主一个交代。但是…郡主府上的侍卫大晚上出门闲逛…”
南宫墨冷小,“齐大人,本郡主什么时候说过他们是在外面看到的?”
“…”这不是很明显么?如果是在清墨园,直接叫一声自然有一大群人追杀,何必自己一个人追出去?但是…星城郡主非要说是有黑衣人跑到清墨园他又能说什么?甚至,就算原本没有这个黑衣人,谁说星城郡主就不会编出这么一个人来?
南宫墨淡淡道:“形迹可疑的人在幽州城中来去自如,城门上的守卫如同虚置。齐大人就算是文官,也不该对此不闻不问吧?”
幽州布政使咬牙,垂首道:“郡主教训的是。”
燕王悠闲地坐在主位上,看看争锋相对的两人笑道:“行了,你们两个。老齐,你一大把年纪就别跟个小姑娘计较了。不就是派点人四处看看么?就算没有什么悍匪派人巡视一下维持治安也没什么。无瑕和炽儿年纪小,炽儿刚刚掌事难免有些谨慎过头了。你是长辈,就别跟他们小辈计较这边事儿了。”
闻言,幽州布政使只想暗暗吐血,小姑娘?这个小姑娘比一百个大男人都不好对付。长辈?贵府上的三位公子有一个算一个,谁将他当成长辈过了?
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幽州布政使皱眉道:“王爷,这…谢将军那里…”
燕王一挥手,道:“谢笠那里有问题让他来问本王。”
幽州布政使暗叹了口气,心知今天算是功亏一篑了。只得朝着燕王拱了拱手道:“既然王爷这么说,下官遵命便是。”燕王岂会不知道他心中憋屈,却并不在意,神色愉悦地道:“那就好,千炽,既然齐大人这么说,事情你去办吧。”
萧千炽大喜,连忙拱手朗声道:“是,父王!儿臣告退。”
在燕王面前挤兑的燕王世子无话可说,却被一个女子堵得哑口无言,幽州布政使心中万分的膈应,望着南宫墨皮笑肉不笑地道:“星城郡主真是伶牙俐齿,下官佩服。”南宫墨浅笑道:“齐大人谬赞了。”
幽州布政使扯了扯嘴角,向燕王告辞了。
嘴角,向燕王告辞了。
书房里只剩下南宫墨和燕王两人,一时间有些沉默。燕王看着南宫墨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本王说的?”
南宫墨展颜笑道:“舅舅想要听什么?”
燕王轻哼一声道:“你觉得什么该说就说什么。”
南宫墨耸耸肩,道:“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燕王无奈,叹了口气道:“君儿如今不在,炽儿性格软弱,也只得辛苦你了。”南宫墨蹙眉道:“这些日子舅母还有许多人都为舅舅担着心呢。”燕王打量着她,“本王没看出来你有什么担心的模样。”
南宫墨笑道:“这自然是因为我相信舅舅的缘故。”
即使燕王不是爱听阿谀奉承的人,但是南宫墨这个不算是马屁的马屁还是让他觉得十分愉快。
“你可是不明白,本王为什么要这样做?”燕王问道。
南宫墨道:“虽然我确实是不明白,不过我知道舅舅并不是真的…嗯,就足够了。不过,还请舅舅顾忌一些下面的人和舅母的心情才是。”燕王叹气道:“本王也没有法子,如今幽州的局势看着是一切都好,暗地里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窥探。对了…本王的身体怎么样了?”
南宫墨挑眉,不解地看向燕王。燕王嗤笑一声,道:“别跟本王来那些虚的,若真如你说的没事,你前两天给本王的东西是拿来做什么的?”
南宫墨叹息,“舅舅实在是不应该轻易让人不熟悉的人近身。”
“情况很不好?”燕王皱眉道,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恐惧之意。
南宫墨道:“目前还没有找到解法,不过…目前舅舅除了身体虚弱,也没有发现这种毒有什么后果。”
燕王问道:“如果不解毒,会怎么样?”燕王绝不是天真的人,弦歌公子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南宫墨的医术他也是见识过的。如果连弦歌公子都不知道这毒要怎么解的话,那么想要解毒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南宫墨想了想道:“如果以后没有什么变化,那么七八年内舅舅的身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燕王冷笑一声道:“本王近年已经四十了,还有七八年的时间也不算是短命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