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君陌无声地走到她身边坐下,南宫墨望着远处叹气道:“明天就要走了,真有点舍不得呢。”
“以后再来。”卫君陌道。
南宫墨点点头,其实他们都知道下次再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即使来了这个地方也未必还有人,就算有人,也未必就是现在看到的这些人了。
“吹个曲子给我听。”南宫墨道。
卫君陌沉默,他并没有带笛子或者萧在身上。随手从不远处摘了一片草叶,放在唇边,悠悠的曲声从唇边流出。
跟关外的牧民们不太一样的曲调,却也不是江南小调。而是更多了几分辽阔和苍凉之意。南宫墨还来不及细想,曲风又是一变,变得欢快轻盈了许多。远处在洗衣的少女们闻声也回头望了过来,指着这边的两个人说笑着什么。
南宫墨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他的曲子,将头靠着他的胳膊浅浅的笑了起来。
何必遗憾不舍,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在哪里似乎都很容易感到愉悦和欢喜。
一曲终了,南宫墨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曲子,没听过呢。”
卫君陌道:“随便吹的。”
南宫墨耸耸肩,好吧,某人是天才么。
“宫公子,宫姑娘。”
两人转身,卢启临带着一双儿女走了过来。看着两人不由笑道:“还是两位悠闲自在,真是让老夫羡慕不已。”
南宫墨笑道:“我们闲来无事,哪敢跟卢先生相比。这一趟,卢先生必定赚的金银满钵。”
“承姑娘吉言。”卢启临拱手笑道。
卫君陌拉着南宫墨站起身来,南宫墨好奇地问道:“卢先生在这里的事情办完了么?”卢启临笑道:“牧民们还有一些药材要准备,今天就能准备好。明天一早咱们就能上路了。”生意上的事情,卢启临自然不会跟他们细说。
南宫墨点点头,也不细问,只是道:“那接下来咱们会去哪个部落呢?”
卢启临摇头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可不是咱们能够决定的。咱们也只能大致决定个方向,知道哪些地方会有人居住罢了。至于能遇到哪个部落就不一定了。”
撒谎!若真是这样遇上那种专门打劫或者仇视中原人的部落,他有几条命可以给?
心里这么想着,南宫墨面上却依然是笑容明媚,叹气道:“我们对关外一点儿也不了解,希望所有人都像这个部落的人们一样亲切和蔼才好呢。”
卢启临笑道:“姑娘尽管放心,咱们卢家走这条路也有十几年时间了,至少安全这一点还是能有保障的。”
“那就好。”南宫墨点头道,“不知道,卢先生这时候来寻我们,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卢启临看了看南宫墨,又
启临看了看南宫墨,又看向卫君陌道:“这个,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要跟宫公子商量。”卢湘湘笑道:“宫妹妹,不如咱们到一边去玩儿,让他们男人说话吧。”
南宫墨挑眉,昨天还是宫姑娘今天就变成宫妹妹了?摇摇头,南宫墨双手抱着卫君陌的胳膊,“不嘛,我要听你们跟兄长商量什么。”抖了抖,一把年纪撒娇什么的真是恶寒。
卫君陌低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真的是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小妹妹。
卢启临眼神微沉,笑道:“宫公子和宫姑娘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南宫墨笑道:“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哈哈,湘湘小时候也经常这么跟云枫说。”看南宫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南宫墨毫不在意,只是抱着卫君陌的胳膊坚持不肯走。卢启临也不是真的那么在意南宫墨在场,只是有些事情小姑娘在不太好开口而已。但是南宫墨坚持不肯走,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南宫墨留下。南宫墨不走,卢湘湘和卢云枫自然也不走了。五个人站在坡上,一时无话。
卫君陌淡定地望着卢启临,还是南宫墨代替他开口问道:“卢先生有什么话要说?”
卢启临轻咳一声,仿佛有些尴尬地开口道:“不知道…卫公子可有婚配?”
果然如此。南宫墨心中叹气,卫君陌脸色不变,点头道:“有。”
闻言,卢启临也是一愣,有些不高兴起来。昨晚卢云枫问南宫墨婚约之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这兄妹两个都有了婚约还到处乱跑什么?何况…
“宫公子可是看不起在下?”卢启临问道。
卫君陌凝眉不语,南宫墨开口道:“卢先生这话是何意?”
卢启临脸色有些阴郁,沉声道:“这一路上并未听宫公子和宫姑娘提起过两位都有婚约之事。何况…宫姑娘若真有婚约,又岂会跟兄长一起出游?就算宫家不在意,难道夫家也不在意么?”
所以,你就从我说谎得出了他也说谎的结论?他们也不算说谎吧,都结过婚的人了,曾经肯定是有过婚约的啊。
南宫墨叹了口气,“卢先生有话直说。”
卢启临看了看冷着脸的卫君陌,有些犹豫。毕竟他虽然也觉得这个男子不是池中物,有意将女儿许配,但是成婚这种事本就是结两姓之好,强扭的瓜可不甜。
“爹!”旁边的卢湘湘忍不住有些着急地道。
卢启临叹了口气,道:“宫公子看我这小女如何?”
卫君陌侧首看了一眼站在卢云枫身边的卢湘湘,卢湘湘俏脸一红低下了头。卫君陌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淡定地道:“不过尔尔。”
噗嗤!
南宫墨忍不住,埋头在卫君陌胳膊上闷笑起来。别说卢启临有意许配,就算只是寻常问话问一句,他给这么个答案也要让人火冒三丈了。果然,卢湘湘的俏脸顿时煞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卢云枫也不忍妹妹受此羞辱,上前一步盯着卫君陌冷笑一声道:“那不知道宫公子眼中,什么样的女子才算好?”
卫君陌伸手拉起南宫墨,抬手将她的脸扭向三人。南宫墨连忙忍住了脸上的笑意,摆出端庄的神情无辜地望着三人。卫君陌淡淡道:“她这样的,还有…我夫人那样的。”
如果不是有人在场,南宫墨很想低头去咬某人撑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头。
对面的卢家父子俩无言以对。虽然不知道这位宫公子的夫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但是只说眼前这位宫姑娘,明显就是自己女儿拍马也赶不上的。半晌,两人才回过神来,“宫公子已经成亲了?”
卫君陌点了下头。
卢启临不由地有些尴尬起来,拱手道:“此事是老夫唐突了,还请两位不要泄露出去…”连人家成婚没有就跑来提亲,实在是丢脸到家了。
南宫墨连忙道:“无妨。”
卢湘湘看看卫公子俊美无俦却没有丝毫表情的俊脸,脸上的表情又羞又窘,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跺了跺脚转身泪奔而去。卢家父子都有些尴尬,朝着两人匆匆点了点头就追着卢湘湘而去了。
看着那一家山口离去的背影,南宫墨笑眯眯地偏着头看卫公子的俊脸,“佳人垂青,奈何郎心如铁啊。”
“不高兴?”卫公子挑眉,南宫墨摇头,愉快地道:“干得好!”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再一次出发了。商队的货物并没有因为在这个部落交易过而减少,看来昨天他们确实是收了不少的好东西。因为有了昨天那有些尴尬的乌龙事,气氛多少显得有些古怪。特别是那位卢姑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蔼亲切。无论是对卫君陌还是对南宫墨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甚至怨恨的模样。南宫墨摸摸鼻子表示理解,失恋的姑娘都是有资格暴躁烦闷的。该知道的事情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两人也不上前去自讨没趣,只是不远不近的缀在队伍的后面,有时候也一时兴起狂奔一段儿超过商队。但是不用两个时辰必定还是会再一次汇合。就像真的是两个初次出门游玩,兴致勃勃的富家公子小姐一般。
直到几天后的正午,卢家的商队被一群马贼围住了。
别以为拦路的劫匪是中原地区的特有产物,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和平的事情。甚至,辽阔无垠一眼望过去看不到人烟的塞外更
烟的塞外更是劫匪滋生的地方。关内还有朝廷时不时的剿匪,关外北元王庭自顾尚且不暇何况去管这些神出鬼没的马匪。只要他们不犯到北元王庭的兵马身上,基本上没有人会去管他们。而这些马贼自然也不会不长眼的以一群乌合之众去挑战一只训练有素的铁骑。也幸好关外牧民民风彪悍,不然普通百姓的日子都没发过了。
听着一阵马蹄声狂奔而来,南宫墨秀眉微蹙,伸手就按上了腰间的鞭子。却被一只手轻轻覆盖住,抬头看到卫君陌平静的容颜挑眉,卫君陌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转眼间,就见四五十个人策马狂奔而来,很快就将他们给围了起来。看到并不是北元骑兵装扮,南宫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放在腰间的手也跟着松开反手握住了卫君陌的手。
卢启临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虽然遇到马贼实在是运气不佳却也并不慌乱。对着为首的一人道:“各位,这是何意?”他说的是中原话,南宫墨这才看清那个领头的人竟然是中原人模样。跟在他身后的人有中原人也有北元人,甚至还有一个蓝眼褐发的色目人。
那男子也不客气,笑道:“阁下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居然问我是何意?哈哈。”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马匪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卢启临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依然还是有礼的拱手道:“规矩咱们懂,咱们都是老实做生意的,还请各位放过一条生路。云枫,拿一百两给几位爷喝酒。”
男子挑眉道:“懂规矩就行,不过一百两?你当打发叫花子呢?将你车上的货物留下一半,爷放你们过去。”
卢启临脸色铁青,“阁下这是为难在下了。”这车上一半的货物至少值六七千两,加上他自己的本钱,他们走一趟商最多也就赚个四五千两。若是真的给出去了,他们这一趟一分钱赚不到还要赔上两三千两银子。
男子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是不肯了?那就都留下来吧。”
“等等!”骑马跟在卢启临身边的卢湘湘突然叫道。
卢启临脸色微变,“湘湘。”
马贼头子上下打量了卢湘湘一眼,挑眉道:“哟?还有一个小姑娘,长得倒是不错。”摸了摸下巴,笑道:“也行,把这个小丫头留下,在留下一百两当成兄弟们的辛苦费,放你们过去也可以。”
周围的马贼都跟着笑了起来,落在卢湘湘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各种色彩意味,看得卢湘湘气红了脸。卢湘湘咬牙,高声道:“我们这儿还有一个长得比我更好看的!”说完,回身就指向身后人群中的南宫墨。
“湘湘!”卢启临和卢云枫齐声斥责道。卢启临是因为并不想得罪卫君陌和南宫墨,而且行商的人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做生意?都说无商不奸,但是若是出卖无辜的路人这名声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卢云枫则是对南宫墨颇有好感,虽然她婉拒了自己,却也不希望她落到无恶不做的马贼手里。
“咦?”这群马贼仿佛这才看到人群中还有一个女子一般。南宫墨本身就擅长隐匿行踪,比起周围的男子她又要矮上一截,只要收敛气息,如果不是卢湘湘指出来到最后这些人也未必会注意到她。此时,却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哈哈哈!老子运气果然不错!全部给我带回去,老子今晚要成婚!”
“是!”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卢湘湘气急败坏地道。男子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卢湘湘,“你难道不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跟马贼将信用,你这丫头脑子被门夹了吧?看你长得还成,带回去给我的新夫人当个丫头也不错。”
卢湘湘气得脸色煞白,无措地看向卢启临,“爹,怎么办?”她这是第二次跟着父亲出来走商,但是上一次一路平平顺顺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她就以为走商那些所为的九死一生都是传言了。如今真的遇上这么大一群马贼,才知道害怕。
卢启临叹了口气,朝着马贼头子拱手道:“阁下,实不相瞒在下这批货物十分的要紧,若是送不到…只怕不仅在下有麻烦,阁下也会有麻烦的。”
“哦?”马贼头子不以为然地挑眉。卢启临咬牙,沉声道:“这里面的一些东西,是要送到呼敦大元帅军中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
呼敦大元帅?人群中,南宫墨和卫君陌对望了一眼,又飞快地恢复了平静。
256、大舅子?!倒霉的土匪
呼敦大元帅是北元王庭的兵马大元帅,今年据说已经四十有六。当年北元王庭狼狈地退回关外,各部落怨声载道不愿再听从北元王号令。眼看着北元就要再次陷入上百年前草原上各自为政相互厮杀的局面。这位当时才二十出头的呼敦元帅挺身而出,助北元王收复了各方兵马,稳住了当时的局势。若不是如此,如今的北元也用不着大夏费心,自己就先要杀的血流成河了。
这个大元帅虽然是北元的兵马大元帅,但是他本人并不十分激进,而是相当清醒。他并不主张立刻就要重新攻入中原收复原本北元的领土,而是建议北元王休养生息,待到恢复元气之后再设法进兵中原。也正是因为北元王当初采纳了他的建议,才保住了北元最后的一口元气,没有彻底的亡国。
倒是没有想到,卢家的生意,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人身上去,果然是不简单。
那马贼头子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冷笑道:“呼敦的东西啊,那又怎么样?关外这么大的地方,老子就是抢了他的东西,他又能怎么办?”显然是并不将卢启临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不放在眼里,却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跟在他身边的一个男子策马上前两步低声道:“头儿,咱们在关外过得逍遥快活,何必去惹呼敦?万一真的惹火了他…”
“马上可就要入冬了,难不成呼敦还能派兵来围剿咱们不成?”马贼头子挑眉不以为然。
“嘿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呼敦手下可是有十几万兵马,随便派个几千人就够咱们喝一壶了。”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古今中外都是通则。
卢启临一看有戏,连忙放缓了声音道:“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咱们过去,在下愿意奉上三百两给各位喝酒。”
三百两已经不少了,卢启临这一次是运送的都是贵重货物,而且规模不小。有的时候马贼在关外就算遇到行商的人,运气不好一次也抢不了三百两的货物。更不用说,这茫茫草原,商队也不是你想遇就能遇到的。
马贼头子摸着下巴想了想,终于道:“你们走可以,那个小娘子要留下!”目光直指卫君陌身边的南宫墨。
南宫墨唇边勾起一抹极淡地笑意,刚要说话只听旁边的卫君陌淡淡道:“好,我们留下。”
马贼头子一愣,再一看卫君陌顿时满脸的厌恶,“滚滚滚!谁要留下你了?只要小娘子就可以了。”就这小白脸,若真是留下了他们寨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娘们都要被这小子给勾搭走了。
南宫墨握住卫君陌的手,道:“他是我兄长,我一个人死也不会留下的。”
“哦?原来是大舅子啊。”马贼头子顿时笑逐颜开,“成,都留下。”
大舅子…南宫墨同情地看了某个得意洋洋的马匪一眼。
“宫公子,宫姑娘…”卢启临有些歉疚地看着南宫墨二人,若不是自己女儿,说不定根本什么事都不会有。如今…看这马匪的模样只怕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宫姑娘了。若是他们坚持不肯说不定连他们都走不了。北元王庭在这些关外游荡的马匪中其实并没有多大的震慑力。
南宫墨苦笑,“是我们运气不好,也怪不得卢先生。”
卢启临更加愧疚了,卢云枫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父亲瞪了一眼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卫君陌武功不错,或许带着南宫墨一个人更容易逃走呢?他们也只能如此想了。
很快,商队交付了三百两银子和一些从关内带来的美酒茶叶之后就重新上路走了。马匪头子满意的看着新到手的小娘子,满意的一笑挥手道:“兄弟们,回家!”
“回家!回家!”马匪们欢呼着叫道。
因为南宫墨坚持不肯跟马匪头子共骑,只得让她跟卫君陌一样自己骑马了。两人骑得都是难得的好马,只是脾气有些不太好,旁人碰都碰不得。于是一群马贼前后左右将两人围在中间朝着西北方向奔去。
跟着马队奔驰了两三个时辰,两人眼帘中映入了一座并不算矮的山峰。再走了一刻多钟才到了山脚下,显然,这群马匪的据点就在这大山之中。难怪不怕北元王庭的骑兵呢,平时在草原上游荡,一旦北元王庭派兵围剿就躲进大山里。北元骑兵从来都不擅长山林作战,想要在茫茫大山中抓住这些人难上加难。
南宫墨低头默算了一下,大概知道他们如今在什么位置了。
大约是打着想要娶媳妇儿的心思,马贼头子对两人十分客气,甚至是有些殷勤。进了山里,七弯八拐的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山寨的样子。不愧是从关内来的土匪头子,据点安置在十分险要的位置,易守难攻不说,若不是南宫墨和卫君陌都记忆力超群,说不准只是进山这一段路就能将人给绕晕了。
“姑娘,咱叫王霸,你叫啥?”土匪头子一改之前的狂霸之气,笑得十分谄媚。
“王八?”南宫墨诧异,土匪头子抽了抽嘴角,“大王的王,霸王的霸!姑娘,你叫什么?”
南宫墨对他淡淡一笑道:“我叫宫墨兰,他叫宫君清。”
王霸对卫公子叫什么不感兴趣,“原来是墨兰姑娘,咱们今晚就拜堂成亲,你看如何?”
南宫墨垂眸,“这个…你要跟我兄长商量才行。”
王霸只当她害羞,笑着连连点头道:“是我糊涂了
点头道:“是我糊涂了,大舅子,你看怎么样?”
卫君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找个地方,好好商量。”
“没问题!小的们,快给新夫人和大舅子准备吃的!”王霸大吼一声,带着两人欢快地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一路上还不忘跟两人介绍自己的身家。原来,这位原本是隰州的土匪,早几年宁王刚刚就藩的时候带着泰宁卫四处扫荡,一时间整个隰州地区的土匪们日子过得凄惨不已。更惨的是想要搬走都不行,往南,有江湖世家和大土匪寨子盘踞,往西万里黄沙,八月飞雪。往东,燕王比宁王更不好惹。最后王霸一咬牙,带着自己的兄弟跑到关外来混日子。虽然气候不太好,也不及关内繁华,但是至少没有人三不五时的来剿匪,日子倒也快活。
南宫墨跟在身后,同情地看着某人的背影。有快活日子不过偏要找死,怪谁?
进了大厅,王霸回过头殷切地笑道:“大舅子,咱们…”
一道青光迎面而来,王霸吓了一跳连忙就地一滚闪到了一边。身后的桌子砰然碎成了两半。
回头看着被齐齐的砍成了两半的桌子,王霸只觉得满头冷汗,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他是不是也要变成两瓣儿?
抬起头,就看到那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俊美男子提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软剑朝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那依然笑吟吟的美貌小娘子。王霸暗暗叫苦,老子只想娶个美貌的小媳妇儿,谁知道弄回来两个要命的煞神啊。但是他却不敢叫,他实在是不想赌到底是自己叫的快还是那把青光湛湛的剑劈得快。
“你…你们,两位,有话说说啊。”王霸蹲在一堆破了的桌子边上不敢起身。
卫君陌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只听卡卡几声,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传遍了全身。王霸忍不住张嘴尖叫起来。声音还没出口,南宫墨伸出纤纤玉指在他身上一点,王霸就像是一个夸张的默剧演员,疯狂的惨叫着,却偏偏没有半点声音。
等到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卫君陌方才轻哼一声一挥袖几缕劲风打在了他身上。身上的疼痛顿时消失无踪了,王霸依然在尖叫着。南宫墨抽了抽嘴角,“好了,别叫了。”
王霸渣渣眼睛,才发现原本的疼痛已经消失了。不过看到坐在旁边的冷面男子,还是忍不住抖了抖,缩在地上不敢起来。
南宫墨蹲在他身边,笑眯眯地问道:“王寨主,你还想不想娶我?”
王霸疯狂摇头,内心狂躁:老子就是娶个男人也不想娶你这个母煞神!
“这才乖,我只喜欢长得好看的,就像他那样的。你这样的,我怕我会一不小心就拿鞭子把你给抽烂了。”南宫墨轻言细语地安慰他。王霸忍不住又抖了抖,委屈地望向两人:你们特么的不是兄妹么?要不要这么重口啊。
南宫墨嘻嘻一笑,道:“逗你玩儿,你还真相信我们是兄妹?来,告诉我,知不知道北元王庭在什么地方?”
王霸摇头。
“真不知道?”南宫墨眯眼,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银针,轻声道:“按说你也在关外待了七八年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我会不高兴的哦。”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身上的一处穴道。王霸再一次感受到了方才刚刚品尝过的痛苦。不,这一次不一样,但是却明显更加痛苦。这一次并不痛,却开始觉得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痒。痒地他恨不得抓破自己的皮肤,但是偏偏他说不了话也动不了。只能默默地忍受这种蚂蚁钻心的感觉。
南宫墨站起身拍拍手,坐到了卫君陌身边。
“他说的是真的么?”
卫君陌淡定地道:“再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南宫墨无语地望着他,你就是想要让他再多痛苦一会儿吧?卫公子扬眉,不行么?
行,当然行!他不倒霉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要倒霉了。南宫墨笑眯眯地在卫公子脸上吧唧了一下,“我说的是真的,我只喜欢卫公子这样,长得好看的。”
卫公子挑眉,满意地瞥了一眼地上某人绝对称不上好看的脸。
幸好某人长得一般般,万一真是个长得英俊的土匪,例如说靳濯那样的,指不定就要被迫毁容了。
狗男女!难受的鼻涕眼泪横流的王霸恍惚间看到正在亲热的两个人,在心中愤愤地骂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剧痒的感觉终于消停了,王霸长长的松了口气。忍不住以感激涕零的目光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再不停他真的要忍不住自尽了。南宫墨伸手解开他的穴道,笑容可掬地问道:“怎么样?知道了吗?”
王霸摇头,他真的不知道啊。
一看南宫墨脸色要变,连忙道:“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什么北元王庭在哪儿?但是…但是我知道附近北元人聚居的地方,还有那个呼敦大元帅的军营在哪儿!”
“哦?”
“真的!真的!”王霸连连点头保证道,“距离这里两百多里外有一个北元人聚居的地方,大概有两三万人左右。再往西北七八十里,还有一个小镇,大概也有四五万人,那些都是当年从关内撤出来的人。他们跟一直生活在关外的人不太一样,他们不怎么喜欢四处迁徙。呼敦的军营也在那附近,距离这里大概有三四百里的样子。呼敦手里,听说有北元王庭一大半
王庭一大半的兵马。所以,我们一向不太往那边去。”
南宫墨和卫君陌对视了一眼,呼敦的军营在那边,北元王庭应该不会距离的太远。再往西北,可就是瓦剌的地盘了。这几年瓦剌部族越发的强大,隐隐有些不服王庭管束之一,北元王不可能跟他们挨得太近了。
伸手取出一颗药丸,南宫墨直接塞进了王霸的嘴里。将他的脖子一抬,王霸被迫将那颗药丸给吞了下去。险些被噎着只能痛苦的捂着脖子直瞪眼前的女子。王霸心中泪流成河:他只是想要娶个媳妇儿而已,为什么会惹上这个女魔头啊。这年头,雌雄双煞都长得这么好,还让不让他们这些善良的人活了?
南宫墨满意地起身走回卫君陌身边,笑眯眯地道:“起来,坐吧。”
王霸战战兢兢地起身,歪倒在一边的椅子里,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刚刚给我吃的是什么?”
南宫墨道:“我们么…来关外办点事儿。只要你乖乖听话,等我离开的时候自然会给你解药。如果这期间我出了什么事或者死掉了或者你来不及吃解药…”
“我会怎么样?”
“你见过蛆虫么?”南宫墨问道。
“当然见过,你不会想说我会变成一条蛆虫吧?”王霸给了她一个“你玩我”的眼神。
南宫墨摇头笑道,“当然不会,你会被蛆虫吃掉。而且是从里面到外面,直到将你整个人吃成骷髅架子。你放心,你不会看到这一幕的,最多你也只能撑到它们在你肚子上吃出一个洞来的时候。”
“呕!”王霸忍不住想到那个场景,一扭头干脆利落地吐了。
南宫墨秀眉微扬,看向卫君陌:这也太不经吓了。
终于吐完了,王霸有些同情的看向卫君陌:喜欢这么变态的女人,你晚上睡得着觉么?
南宫墨淡定地看着他,问道:“如何?你决定了么?”
王霸有些犹豫,“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南宫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银针,道:“我手里还有些别的玩意儿,要不再跟你试试效果更显著的?”想起刚才的痛苦,王霸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不用了。只要你们说话算数,给我解药。然后…”
“只要我们事情办完了,自然就走了。不会对你们不利的。”南宫墨道。
王霸思索了片刻,终于咬牙点了点头道:“好,只要你们说话算数,我听你们的吩咐就是了。你们先要干什么?”
南宫墨道:“我们想去北元聚居地看看,原本是有人带路的,结果被你们给吓跑了。”
“我领你们去。”王霸很识时务地道。
南宫墨满意地点头,嫣然一笑道:“那就多谢了。明天出发,今晚就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你放心,我们会给报酬的。”说着,南宫墨随手抛出一个东西,王霸伸手接在手中眼睛不由得一亮。是一件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王霸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领两位去。”
南宫墨随手又抛过去一个药瓶,“这是解药,里面一共有三颗。每隔一天服用一颗,用完了我会再给你。”
王霸连忙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瓶,眼巴巴地望着两人,“多谢…多谢姑娘,我能走了么?”
南宫墨忍不住掩唇笑道:“这里是你的地方,你走哪里去?麻烦带我们去客房的,先不要泄露我们的身份,明白么?至于你说的婚事…就说推迟一些日子吧。”
“是、是。”王霸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妖怪虽然心肠毒了一点,手段狠了一点。但是笑起来还真是比那些北元人传说的什么雪山神女还要美丽万分,就真的像是仙女一般啊。可惜…这不是一个小仙女,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妖怪啊。
一道冷冽的目光从他脸上划过,王霸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去,“我去让人给两位准备客房。”
南宫墨点头,笑道:“辛苦了。”
“不敢,不敢。”转过身,王霸匆匆的跑出大厅去,仿佛身后真的有妖怪再追着他一般。很快屋外就传来了王霸的怒吼声,“来人!来人!给老子来人,准备客房!”
南宫墨回头看看卫公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257、水阁的探子
山寨里的马贼们都很好奇,今天老大从外面抢回来一个新媳妇儿。虽然…还连大舅子也一起抢回来了。不过,他们总算是要有压寨夫人了不是么?要说在关外这地方,除了风雪大一点儿,气候恶劣一点儿,日子过得还是比在关内逍遥自在的。唯一不好的就是,要找个媳妇儿实在是太难了。草原上那些牧民姑娘个顶个彪悍不说,一不小心惹到比较大的部落麻烦还不小。更何况,他们虽然都是落草为寇的糙汉子,但是相比起草原上的姑娘们,明显还是关内温温柔柔的小娘子更合他们的心意啊。
不过原本老大说今晚拜堂成亲,经过跟大舅子的一番恳谈之后就变成了半个月后成亲。看起来…新夫人的那位看起来俊美的不像凡人的哥哥也不太好惹啊。这样的人,怎么会同意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山贼头子呢?摇摇头,山贼们表示这不重要,老大有了一个美若天仙的新夫人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正兴高采烈的准备婚礼的山贼们哪里知道自家老大此时的苦楚?王霸回到自己房里,揉着身上已经不存在的痛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想起那两个人的手段,怎么也兴不起反抗的念头。还是算了吧,早把事情办妥了,早点把这两个瘟神送走就好了。
“老大。”一个同样是中原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到王霸坐在桌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呲牙咧嘴的纠结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开口道。王霸回头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道:“二当家啊,什么事?”这男子正是山寨的二把手。虽然他们如今是在关外,寨子里也不乏北元人甚至是色目人,但是王霸明显还是更信任中原人一些。寨子里的五六个当家除了一个是北元人,其余的全部都是中原人。
二当家打量着王霸,扬眉道:“老大看起来…有些不高兴?怎么,新夫人那里有什么问题?”
王霸愣了愣,连忙摆手道:“没,没什么。”
“那是?”
王霸嗨了一声,没好气地道:“还不是那个大…姓宫的,说什么大户人家有讲究,非要什么三媒六聘齐全了才肯把妹子嫁给我。咱们这些粗人哪里讲究这些?”姓宫的肯定不会把妹子嫁给我啊,他只想自己抱着卿卿我我。王霸在心中嘀咕。
“原来是这样。”二当家笑道:“俗话说,入乡随俗。既然到了咱们的地盘,还要听他的规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