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朱初喻嘴里发苦,起身走到周襄等人跟前盈盈一拜道:“周大人,鄂国公,爹,娘,我相信燕王府,昨晚的事情真的跟他们无关。我已经是燕王府的儿媳了,请周大人和鄂国公明察。”鄂国公点了点头,看向周襄道:“周大人,还是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罢。”
周襄嘿嘿一笑,“在幽州的地界上,除非燕王殿下想查,谁能查的清楚?”
朱初喻咬牙,道:“周大人明鉴,朱初喻既然已经嫁入了燕王府,从此生是燕王府的人,死是燕王府的鬼!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朱初喻自己命该如此,与旁人无攸。”
“喻儿,你…”高义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燕王妃眼神微闪了一下,打量着朱初喻没有说话。
“新婚第一天,什么死啊活的,也忒不极力了。”门外,南宫墨的声音夹着一丝淡淡地笑意传来。周襄皱了皱眉,跟南宫墨几度交手让他知道这个还不过二十的女子十分的不好对付。
看到南宫墨漫步进来,燕王妃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朝她招招手道:“又惊扰你和五妹了?快过来坐下。”
南宫墨点点头,走到燕王妃身边转身看着周襄道:“听说周大人收了善嘉郡主做干孙女。便是为了孙女好,也不该新婚头一天就这般闹才是。”周襄冷笑,道:“正是为了善嘉郡主,老夫才不得不说。这么大的事情燕王府都敢按下不提,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燕王府难不成是对陛下的指婚有什么不满?”
南宫墨敛眉,燕王妃脸色一沉,“周大人这是非要将昨晚的事情栽在燕王府身上了?”
“不敢。”周襄傲然道:“老夫不过实话实说。”
好一个实话实说,南宫墨挑眉道:“周大人,请问,你又什么证据?”
周襄道:“这需要什么证据?除了燕王府,还有别人有这个本事这个动机么?”
南宫墨偏过头眨了眨眼睛,笑道:“本郡主倒是觉得,周大人的动机更大一些。周大人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栽赃燕王府,谁知道是不是你派人刺杀新人然后想要嫁祸于燕王府?或许,将燕王府两位公子一起杀了最好?”
“胡说八道!老夫为什么要栽赃燕王府?!”周襄怒道。
南宫墨扬眉,“原来周大人也知道这是胡说八道啊。本郡主也很想问周大人一句。周大人,你——是疯狗么?见人就咬。”
“小辈无礼!”周襄气得脸色发紫,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被人骂疯狗绝对是平生第一遭。
燕王妃冷笑道:“本妃看无礼的是周大人你吧?无凭无据就能污蔑当朝亲王,原来这就是帝师风范。好得很!本妃倒有些怀疑,难道是陛下让周大人来诬陷我们王爷的?陛下到底想要干什么?若是对我们王爷有什么不满,就下旨杀了我们一家就是了。横竖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王妃,这话重了。”鄂国公开口道。
燕王妃气红了眼,对鄂国公道:“国公也在此看着的,正好也为本妃做个证。自从周大人还有这位高义伯夫人来了燕王府,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我燕王府有哪里对不住他们了,还是说王爷跟他们有什么
是说王爷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无凭无据就跑到本妃这里来指责燕王府要杀刚过门的媳妇。刀剑无眼,本妃的两个儿子当时也在场。退一万步说,便是燕王府真的想要对善嘉郡主不利,难道就蠢到要在昨晚那种情况下动手?”
鄂国公叹了口气,他也明白这事他们根本不占理。只是这次来金陵一切是以周襄为主,说白了他就是个来压场子的。他说什么,周襄听得进去还好,听不进去他也没有办法。
“燕王府的事情,老夫会据实禀告陛下的。”也就是说,不管周襄怎么猜测怎么认为,他只会说他看到的。燕王妃自然相信元春的人品,点了点头道:“多谢老国公。”
“来人!”门外,传来燕王夹带怒气的声音。
燕王带着一声怒火和阴郁的表情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长平公主卫君陌和萧家三兄弟。几个侍卫走了进来,齐声道:“王爷!”
“将周襄和高义伯府的人给本王赶出府去!”燕王厉声道。
“燕王殿下!”周襄猛地起身,高声叫道。他不敢相信,燕王竟敢如此无礼。燕王回头看着他,冷声道:“本王不管你想要跟陛下说什么,现在给我不滚。否则本王的刀可不认人!”
“老夫一定会将这件事禀告陛下的!”周襄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拉起身,挣扎着叫道。
燕王冷笑道:“随便。你回去不妨告诉皇帝,本王的头就在这里,随时等他下旨来砍!以后少给本王万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滚!”
“父王…”看着父母被侍卫拖着往外走,朱初喻忍不住想要开口。不等她说完,燕王淡淡道:“你也可以跟他们一起走。”
朱初喻脸色一变,摇了摇嘴唇低下了头。
“燕王!老夫一定会请陛下主持公道的!”门外还传来周襄的呼叫声。燕王皱眉道:“堵上嘴,扔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鄂国公一人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鄂国公也无颜再多说什么。无论昨晚的刺客是怎么回事,周襄也不该如此武断的将事情扣在燕王府的头上。叹了口气,鄂国公朝燕王拱手道:“王爷,得罪了。老夫也先行告辞了。”一行人都被赶出去了,他总不能还住在燕王府里。与其两相尴尬,还不如早早回去算了。
燕王微微点头,“炽儿,送国公出去。”
“是,父王。”萧千炽上前道:“鄂国公请。”
鄂国公道了声告辞,跟着萧千炽走了出去。
外人走了,大厅里的气氛反倒是越加的凝重起来。看着燕王难看的别人,大厅里的人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好半天,才听到燕王咬牙切齿地道:“萧千夜小儿,欺人太甚!”
“请父王息怒。”朱初喻微微一福,轻声道。
燕王侧首扫了她一眼,没说话。朱初喻道:“此事未必便是…陛下的意思,父王若是一时动怒失去理智,说不定,反倒是中了别人的算计。”
燕王打量着朱初喻,淡淡道:“你倒是聪明。”朱初喻垂眸,低声道:“儿媳不敢,儿媳既然嫁入了燕王府,就是燕王府的人。只愿被父王母妃和夫君分忧。”
坐在旁边的燕王妃也开口,道:“王爷,炜儿媳妇说的不错。此事还需仔细查清楚。”
燕王轻哼一声,道:“本王知道。”
“那,周襄那里…”燕王妃还是有些犹豫,到底是皇帝的特使,就这么将人赶出燕王府只怕是不太好。燕王挥挥手,浑不在意,道:“不用管他们,赶出去!若是一直忍着他,他还真为本王是包子做得!”
燕王妃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也罢。”赶都赶了,若是再反悔去挽留,那燕王府的人才丢尽了。更何况,以周襄那种性格,势必会记恨燕王府,如今也没什么差别了。
燕王府两位公子新婚的第一天,众目睽睽之下,燕王府就将皇帝派来的特使和二少夫人的娘家爹娘都给赶了出来。这还没玩,当天挡着燕王府整个王府的下人的免,将十几个侍卫管事甚至是普通的下人活活打死,其他被罚的人也不在少数。整个燕王府的下人们也是噤若寒蝉,生怕一不小心就轮到了自己。再想起昨天晚上后院发生的事情,以后行事也就更加小心谨慎了。
新房里,朱初喻看着大红的喜帐还没有撤去的房间,微微垂眸神色有些凝重。
贴身的陪嫁丫头进来,低声禀告道:“郡主,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说老爷和夫人暂时在城中的客栈落脚,周大人一行人过两天就准备启程回金陵了。”朱初喻点点头,看着丫头欲言又止地模样,问道:“还有什么事?”
“郡主,王爷和王妃才刚刚打杀了府里的人,咱们就派人出去见老爷夫人,让王爷王妃知道了,是不是不太好?”
朱初喻淡淡道:“我若是不闻不问,父王母妃看在眼里未免觉得我铁石心肠,一样不好。幽州已经没有什么事了,让他们尽早回去吧。”
“老爷和夫人大约是想等到郡主回门之后在走。”
朱初喻嗤笑一声,淡淡道:“现在这个处境,还回什么门?早走早了,也免得再伸出什么事端。”
“是。”丫头应声,接着又道:“院子里的管事带着下面的人来拜见郡主。”原本应该早上就来的,只是府里突然出来这么多事情,就是萧千炜院子里也被赶出去了好几个人,于是就拖到
于是就拖到了这会儿。朱初喻点点头,站起身来道:“去看看吧。”
花厅里,一个管事和一个婆子带着一群丫头下人等着拜见主子。燕王妃对三个儿子教养严格,燕王府三个公子在八岁以后奶娘什么的就直接调离身边了。身边跟着近身服侍的也都是小子而不是丫头。
看到朱初喻带人进来,众人连忙上前见礼,“见过郡主。”院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位二少夫人有着御赐的郡主身份,自然更加恭敬几分了。
朱初喻微微点头道:“起来吧。”
“多谢郡主。”
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朱初喻看着众人淡淡道:“今天府里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只要忠心于燕王府,好好服侍二公子,一切都好说。我也不是个苛待下人的人,但是若是有那敢背主的人,他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这位郡主虽然看着柔柔弱弱,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从心头升起一股凉意。想起那些被打死打伤的人,其中还有不少就是他们平时熟悉的人,所有人都不由得抖了抖,连忙道:“谨遵郡主教诲。”朱初喻满意地点了下头道:“那就好。”
“竹儿。”
叫竹儿的丫头上前,看了一眼身后的小丫头手中捧着的盖着红绸的托盘,道:“郡主初来乍到,算是给大家一些见面礼。管事一人十两,下面的人也通通以上。另外,咱们院子的人这个月的月钱都多给一个月的。”
听到有赏,众人都是大喜,连忙谢过郡主的赏赐。
朱初喻淡然道:“你们好好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都去吧,回头将二公子院里的账册拿过来给我。”管事犹豫,“郡主,二公子那里…”这院子到底还是二公子说了算的。朱初喻道:“自然是夫君同音了的,你也可以先去请示过他再说。”
“不敢。”管事连忙道:“属下立刻便将账册送过来。”
朱初喻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下人们见她不骄不躁,处理事情却是娴熟有度,而且十分的公正重视让人心服口服,倒是对这位新的夫人更多了几分佩服。
打发了众人下去,朱初喻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竹儿站在身旁轻声笑道:“果然还是郡主厉害,这些人一个个都对郡主心悦诚服。”朱初喻并不得以,淡淡道:“想要让他们真的臣服哪里有那么容易?现在不过是还摸不清楚我的深浅罢了。”
竹儿笑道:“等到他们知道了郡主的深浅,只会对郡主更加服帖的。”
朱初喻淡淡一笑,问道:“各个院子的赏赐和礼物都送去了么?”
竹儿连忙点头道:“郡主放心,都打点妥当了。府里的下人,长平公主和星城郡主还有各位姨娘那里该送的都送到了。”
“那就好。”朱初喻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燕王府现在肯定不会待见我们,一切都要小心,千万不能行差踏错。”
“奴婢明白,郡主放心便是了。”竹儿恭敬地道。看了看朱初喻,竹儿有些不甘地道:“只是,郡主这般未免太委屈自己了。”那萧二公子也并非多么出类拔萃的人物,又不是世子。以郡主如今的身份在金陵城中想要嫁给谁不行?何必千里迢迢跑到这幽州来受这个苦,还不被人待见。朱初喻的决定,不仅是高义伯夫妇不理解,就是她身边的心腹也同样不能理解。
朱初喻伸手摩挲着手中刚刚送来的账册,淡淡道:“你放心,不会一直这样的很快,我们的处境就会改变的。”
竹儿叹了口气,横竖郡主的想法不是她能够想明白的。郡主聪明绝顶,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她们做下人的只要执行郡主的命令就是了。朱初喻含笑看了她一眼道:“行了,去吧。看看二公子回来了没有。如果回来了就请她过来,我等他一起用晚膳。”
竹儿微微福身,恭敬地道:“是,奴婢这就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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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猜到看到标题亲们在想啥了~(づ ̄3 ̄)づ
250、不给力的后援团
两位少夫人同时进门,比起财大气粗的善嘉郡主,萧千炯的院子里就显得平淡了许多。虽然也同善嘉郡主一样都打赏了府中的人,但是却完全无法跟朱初喻的出手大方相媲美。只要是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是是非非,燕王府的下人们自然也是一样的。两位少夫人一看就是善嘉郡主更加大方一些,自然是对这位二少夫人赞赏的多,对于出身平平的三少夫人就淡了许多。
孙妍儿虽然有些黯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孙家的家底本就无法跟朱家想必,她更不能跟善嘉郡主相比。若是事事都强要跟朱初喻比着来,这以后还有几十年要过她哪里比得过来?
孙妍儿坐在新房里查看自己的嫁妆单子,目光落到了放在一边的基本账册上。一回到自己院子,萧千炯就将燕王妃给他的产业转手全部给了她。她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年轻的夫君的性子并不在乎这些,但是他既然将这些给了她也算是对她的信任,她自然不会辜负。
还有自己从金陵带来的嫁妆,因为路途遥远,孙家并没有准备太多的嫁妆,而是大半都折成了银子,另外因为是赐婚皇帝也赏赐了一些嫁妆。再加上临走时母亲,哥哥,祖母偷偷塞给自己的钱。孙妍儿手里差不多也还有将近一两万银子。跟别人比起来不多,但是如果好好打算的话,也够常人养尊处优的过一辈子。
“小姐。”陪嫁的丫头浅草快步进来。
孙妍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既然咱们已经到了燕王府,小姐这个称呼就别叫了。”浅草连忙点点头道:“是,三少夫人,星城郡主来了。”
孙妍儿连忙起身,“那怎么不请进来。”
“不用请,我自己进来了。”门口传来南宫墨的笑声,孙妍儿迎了上去,“郡主。”
南宫墨挑眉,“郡主?”孙妍儿俏脸微红,低声叫了声表嫂。南宫墨这才嫣然一笑,看了看她道:“你在忙?我没打扰你吧?”刚刚成婚,即使只是萧千炯这一个院子里,事情肯定也不少。南宫墨原本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她,但是她们很快就要返回军中了,想了想南宫墨觉得还是应该来看看她。
孙妍儿笑道,“哪里,表嫂快进来坐吧。我也是闲着没事随便看看罢了。”说完又吩咐浅草去给南宫墨上茶。
跟着孙妍儿走进房里,看着桌上放着的一对东西,南宫墨微笑道:“看来你跟千炯相处的不错。”孙妍儿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倒是没有说什么。萧千炯才十五岁,虽然十四五岁成婚的人不少,但是这个年纪到底还是有些小。被指婚到幽州来,孙妍儿也并没有指望会跟南宫墨一般遇到一个如卫公子那般出类拔萃又一心一意的男子。只要日子过的下去便是了,这世上的女子谁不是那么过的呢?
萧千炯虽然年少气盛,也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人,但是他也同样不拘小节,对孙妍儿也并不像家中担心那般看不起或者防备着她。对此,孙妍儿自觉十分满意了。临走时母祖母跟她说,夫妻之间相处久了总会有些感情的,她也会尽力做一个合格的燕王府的儿媳妇。
南宫墨看看她,笑道:“看着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我过几日就要离开幽州,你在燕王府里若是无聊,不妨去清墨园陪母亲说说话儿。”
孙妍儿有些意外,“你跟卫公子也要离开幽州?”
南宫墨浅笑道:“我们就是为了你们的婚事才回来的,这边没事了自然要回去了。原本你刚到幽州我该陪你一些时间才是,只是那边…”孙妍儿连忙摇头,道:“表嫂千万别这么说,谁还不都是这样过得。母妃说得对,她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来到幽州能见到你,我心中就已经安定了许多了。”孙妍儿对南宫墨是真的万分感激的,其实说起来她们在金陵的时候交情也没有多么深厚,但是这几天明里暗里南宫墨都帮了自己不少忙。方才让自己去陪长平公主说话,说是请她陪长平公主,其实还是自己得的好处更多一些。燕王府三个儿媳妇中她的身份最低,长平公主却是燕王的亲妹妹,如果得到长平公主的喜爱,她在燕王府里也能够挺得起腰说话。
“谢谢你,表嫂。”
南宫墨含笑拍拍她的示意她不必在意,她之所以帮孙妍儿不仅是因为在金陵的交情和谢佩环的面子。更是因为她看得出来孙妍儿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千炯虽然脾气有些爆,不过他性子正直,不会欺负你的,你不必怕他。舅舅和舅母为人性格都是公正的人,只要你没有什么行差踏错,虽说未必一视同仁,却也不会薄待了你。”
孙妍儿认真的听着南宫墨的话,都一一记了下来。
一直到将近午膳时分,南宫墨才起身告辞。这才新婚第三天,孙妍儿也不好留她用膳,只得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看着南宫墨远去的背影,浅草轻声道:“星城郡主真是个好人。”她从小跟着孙妍儿,在金陵的时候也见过南宫墨几次,对于这位星城郡主很是崇敬。孙妍儿点头笑道:“是啊,能认识表嫂真是我的运气。回去吧,三公子该回来了。”
“是。”
南宫墨回到院里,卫君陌正在院子里练剑。听到脚步声才停了下来,随手将手中的思归剑送回腰间的玉带中,回头道:“你去看孙氏了?”虽然南宫墨很喜欢孙妍儿,但是在卫公子眼中她显然并不是一个
眼中她显然并不是一个需要记住的人,所以也只得一个孙氏罢了。不过女子的名讳被本就不该让外人随便叫,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听起来很是疏远罢了。
南宫墨点点头,上前笑道:“我打扰你了?怎么不继续?”
卫君陌摇摇头,“打发时间罢了。”武功到了他这个地步,就已经不是勤学苦练能够有用的了。不过是无瑕一道早跑出去,他闲着没事才随手练了几招罢了。
知道他心里不爽,南宫墨抓着他一只肩膀轻声道:“咱们过几天不是要回军中去了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一个人在幽州也是孤单,我想着还是去跟她说几句话,也请她有空去陪陪母亲。”
卫君陌微微点了下头,他并不会干涉无瑕做什么,只是对于妻子一道早丢下自己去陪别人有点淡淡地不悦罢了。
“还在生气?”
“没有。”
“那咱们出城去看看师父师叔他们?”南宫墨眨了眨眼睛问答。
“不去。”卫君陌道。
“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南宫墨笑道。
“陪我?”卫公子微微挑眉。
“嗯。”南宫墨认命的哄相公。
卫公子眼神微闪,突然俯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转身往房里走去。
“喂!你干什么?”南宫墨一愣,连忙挣扎道。
“陪我。”
“…”混蛋!白日宣淫什么的…她真是脑抽了才会觉得他需要人哄,分明是挖了坑让她往里跳啊。
第二天出城的时候南宫墨还在不爽,卫公子也不着急,只是淡定的跟在她身后。南宫墨车马走在前面,回头扫了一眼慢悠悠跟在后面的人,轻哼一声一拍马儿,马儿嘶鸣一声,飞快的朝着前方奔去。卫公子挑了挑眉,也跟着追了上去。
“哟,这是怎么了?小夫妻俩吵架了?”弦歌公子横琴坐在山坡上,笑容可掬…或者说幸灾乐祸地看着一前一后走上来的一对璧人。南宫墨翻了个白眼,“师兄,我先去看师父和师叔。”
看着南宫墨往山上走去,弦歌公子十分善解人意地帮她把卫公子拦了下来。卫公子神色不善地看着眼前笑得宛如世外仙人的男子,弦歌公子微笑道:“妹夫,你是自己坐下陪师兄聊聊呢,还是师兄请你坐下聊聊。”虽然打不过某人,但是弦歌公子能够放到一个人的办法多得是。
卫君陌嫌弃地看了一眼席地而坐的某人,走到一边的石头旁边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冷漠的紫眸透露出几分不耐烦的味道。
弦歌公子很有风度地不跟他计较,“来,妹夫,跟师兄说说,你是怎么惹墨儿不高兴了?”
卫公子冷峻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淡淡地苦恼,弦歌公子更高兴了,“我是她师兄,你说说看我说不准能帮你出个主意了?”
“你?”卫公子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
弦歌公子点头,“自然。”
“你出得主意若是能用…”卫公子淡淡的道:“你怎么会现在还娶不到媳妇儿。”
“咻!”地一支无形小箭射中了弦歌公子的心口,弦歌公子嘴角抽搐,再也维持不了世外仙人的风范,“本公子那是…”
“没人要。”
“咻!”又一箭射中弦歌公子的心口。
打击完了拦路虎,卫公子看了一眼抱着琴默默伤神的某人,心满意足地起身朝着山上走去。
院子里,南宫墨正在陪着老头儿整理药瓶,听说他们要去边关,老头儿将自己收藏的各种药瓶不要钱一般的往南宫墨手里塞。看得南宫墨哭笑不得,她也是学医的好不好?战场上需要的常用药品还是会配置的。何况师父收藏的这些都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现在送出去了回头又要心疼。
老头儿可不管这些,一脸献宝的模样摆出自己的各种收藏任由徒弟挑选,徒弟不肯要还要生气。
师叔坐在一边的院子里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这对师徒俩,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姓卫的那小子没陪你来?”师叔放下书,问道。南宫墨笑道:“在山下陪师兄说话呢。”
“他们俩有什么话说?”师叔不以为然,当他年老眼瞎?那两个小子分明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很。
南宫墨抿唇一笑,“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师兄突然有话跟他说吧?”
师叔也不想管年轻人的事,挥挥手道:“你们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南宫墨想了想道:“不一定,不过军中离金陵这么近,若是有什么事回来也就是几个时辰的事情。”
“前两天,燕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燕王府的婚宴,他们三个都没有去参加,但是却也让南宫墨带了贺礼回去。倒不是燕王府没有送帖子,燕王殿下知道他们师徒是三个在这里的时候就让人送过帖子来,婚宴的请帖自然也是早早的送来了。不过三人都不爱凑那个热闹罢了。但是幽州城和燕王府发生的事情他们却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南宫墨轻叹了口气,将燕王府的事情说了一边。
师叔握着书的手顿了一下,皱眉道:“燕王府的麻烦也不比在金陵少。”
南宫墨玩儿笑道:“这世上,哪儿没有麻烦?若是隐居深山里大概是没有麻烦了,不过我还年轻呢,还不想隐居山林。”师叔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道:“总之你自己小
之你自己小心,别仗着自己武功好会医术就什么都不在意,这世上总有比你厉害的人。”
南宫墨连连点头,含笑道:“不是还有师父和师叔么?”老头儿听了这话顿时一乐,大笑道:“墨儿说得不错,谁敢欺负你,师父替你出气!”
“师兄!”师叔脸色一沉,厉声道。
老头儿顿时蔫掉了,往南宫墨身后躲了躲避开师弟的视线,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你师叔说得对,一个人在外面,万事要小心。”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师叔轻哼了一声,继续道:“还有,战场上刀剑无眼,自己小心。有什么事情,让人传个信回来,别一个人扛着。”
“是,师叔。”南宫墨含笑点头。
老头儿背着南宫墨,低声嘀咕道:“不是跟我说的一个意思么?到底谁才是师兄啊。”
“我也想知道到底谁才是师兄!”背后,一个阴恻恻地声音响起。老头儿顿时觉得寒毛倒竖,猛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远远地传来一声惨叫,“鬼啊!”
院子里,两个人沉默无言。
南宫墨默默地望天,她早就习惯了。只是不知道,若是让天下人知道教出弦歌公子这样的医仙的不世神医竟然是这么个德行,到底会是个什么表情。
“无瑕。”
卫公子一袭青衣,漫步而来。
“师兄呢?”南宫墨挑眉,这么快?师兄的宫里果然是越发的不行了。
卫公子勾了下唇角,道:“弦歌公子心情不好,别去打扰他。”
“心情不好?”南宫墨好奇,卫君陌到底跟师兄说了什么,能让他心情不好?
卫君陌点头,“弦歌公子一大把年纪还找不到妻子,心中自卑,正抱着琴黯然伤神。”
“…”南宫墨决定,离开幽州之前还是不要去见师兄比较好。弦歌公子性格里有一个非常优良且他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品格——迁怒。恼羞成怒的师兄很难说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卫小子,你跟老夫进来。”旁边,师叔淡淡道。
“是,师叔。”卫君陌恭敬地道。
“师叔…”南宫墨想要说什么,师叔不悦地瞥了她一眼,“认识这么久,师叔也没跟这小子聊聊,说说话还不成?我还能吃了他不成?”南宫墨不由一笑,“不是,我不是想说不去给师叔泡茶么?”
师叔轻哼一声拂袖进去了。
卫君陌看向南宫墨,南宫墨叹气,“快进去吧。不用担心,算起来,师叔算是比较好沟通的人。”跟师兄和师父比起来,那两个根本就没法沟通。一个坑人不倦,一个脑子从来就没上弦。
卫君陌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南宫墨也不知道师叔跟卫君陌谈了什么,师叔不肯让她进去旁听,南宫墨只得在外面等着了。
正坐在院子里无聊的胡思乱想,一双手臂从伸手将她圈进了怀中。南宫墨抬头,“聊完了,师叔说什么?”
卫君陌摇摇头,“不生气了?”
“…”你能不说这茬儿么?想起昨天的事情,南宫墨就觉得火气直往脸上冒。
昨天一时糊涂着了道儿,结果这样那样错过了午膳不说,连晚膳都迟到了。还被长平公主调侃了一番,幸好晚膳只是跟长平公主一起吃,若是燕王府一家人都在一起,南宫墨恨不得能够挖个地洞钻进去。果然…比脸皮这种事情,就算她两世的阅历加起来也还是比不过某人啊。
卫君陌将下巴靠着她的头顶,轻声道:“昨天是我不对,以后不这样了。”
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委屈?
南宫墨默默翻了个白眼。
卫君陌低声道:“母亲已经教训过我了,刚刚…师叔也教训我了。”
“师叔?”南宫墨连忙转过头来,有些不解。母亲教训他还说得过去,但是师兄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卫君陌垂眸,道:“师叔说我惹你生气,对你不好的话就要狠狠地教训我。”
看着他淡漠俊美的容颜上仿佛染上了几分黯然,南宫墨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为了一点儿闺房里的事情,让他接连被两个长辈教训,实在是有些…
“我不生气了。”南宫墨道。
卫公子伸手揽她入怀,“不生气就好,无瑕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
身后,从房里走出来的师叔疑惑地想了想:他…好像不是那么说的。
再看看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摇摇头转身回去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251、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燕王府的事情自有燕王和燕王妃处理,既然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两天后南宫墨和卫君陌就起身回军中了。等到从自己的嫁妆中抬头起来的朱初喻发现卫君陌和南宫墨不见了的时候才知道卫公子如今在燕王军中效力。虽然没有说起南宫墨去了哪儿,但是以朱初喻的聪明,即使不用查她也能够猜得出来南宫墨必定是跟着卫君陌一起去了军中。对此,朱初喻并没有想太多,现在她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在燕王府里站稳脚跟。然后才能想别的,在此之前,南宫墨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南宫墨留在幽州城中对她来说反倒是不利。
不管朱初喻是怎么想的,南宫墨和卫君陌却已经回到了离开大半个月的军营。迎接他们的是…全营大围殴!
南宫墨站在校场边上,悠闲的看着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卫君陌,唇边带着淡淡地笑容。离开不过大半个月,这些人显然是长进了不少。一拥而上的围殴上司。这大概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新主意?一千个人车轮战,只要卫君陌还是活人,总能够把他放到。
“夫人,要不要一起来玩儿?”刚被甩出开直接就躺在地上休息的薛斌笑眯眯地问道。先躺着休息一刻钟,在接着干!
南宫墨挑眉,“帮你们还是帮他?”
“当然是帮我们。”薛斌抹汗,卫千户已经够彪悍了,在来一个看起来也不逊色多少的卫夫人,恐怕他们再去隔壁借一千人来也不一定够。这夫妻俩联手肯定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南宫墨摇头,表示没兴趣,“这是你们想出来的新招数?”
薛斌裂开嘴笑道:“嘿嘿,不错罢?经过本公子的周密计算,卫千户打到一百人平均需要大概一个钟时间,对付比较精锐的人大概需要一刻多一些。如果我们一起所有人轮着来的话,每个人大概能够有两刻钟左右的时间休息。只要能够支持个四五轮…卫千户总归还是人吧?”熟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四手肯定是打不过卫君陌的双全的,但是…四十手,四百手,四千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