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南宫墨道。
旁边的院子里不过片刻就已经安静了下来,下一刻卫君陌出现在墙头上,淡淡地扫了一眼院子里打斗的人,飘然落到三人跟前,“怎么回事?”
萧千炜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多谢表哥和表嫂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和三弟…”
南宫墨打量着院子里的刺客,若有所思,“这些人,真是是想要杀你们么?”
今晚是燕王府的大日子,虽然宾客盈门但是戒备必定不会松懈。就算是这些人闯进来了,燕王府守卫重重高手如云的情况下,真的能够达到目的?当然,这些刺客能在今晚闯进来,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想必…后面还有不少人要倒霉了。
远处的守卫也先后赶到加入了战团,刺客们渐渐地落了下方,人越来越少。
萧千炯拉着已经揭去了盖头的孙妍儿从院外走了进来,还没进门就大声叫道:“二哥,你们没事吧?”
看到一院子的尸体还有依然在打斗中的刺客和护卫,孙妍儿脸色有些苍白,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跟在萧千炯身边。萧千炜点头道:“没事,三弟和弟妹也没事就好。”萧千炯轻哼一声,将孙妍儿推到南宫墨身边,冷笑道:“本公子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的够胆敢来行刺本公子!”说着就要往院子里充,却被卫君陌从身后一把拉住了衣领。萧千炯冲不出去,只得回头看自家表哥,“表哥,你干嘛?”
卫君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老实待着。”
萧千炯顿时蔫了,乖巧地站在一边当壁画。
眼看着刺客只剩下两个人,南宫墨沉声道:“留下活口!”
守卫也是一愣,手下跟着顿了一下。却不想那仅剩的两个刺客一看无路可逃,竟然干脆利落地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药,唇角流下一缕黑色的血痕,轰然倒地。
南宫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人已经死了也没有办法。
萧千炯愣了愣,走上前去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墨耸耸肩,这突如其来的,她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王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燕王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众人回头就看到燕王带着人脸色阴沉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前面还在宴客,燕王妃和长平公主都留在前面还不知道后面出了什么事情。燕王身边跟着的也只有身边的侍卫随从和特意赶回来参加婚礼的陈昱和薛真,朱弘如今却要镇守边关,没能赶回来参加这次的婚礼。
燕王的心情显然非常不好,任是谁在儿子的新婚之夜府里进了刺客心情都好不了。
“舅舅。”
“父王。”
燕王轻哼了一声,看了看两个儿子,“你们没事吧。”
萧千炜和萧千炯连忙摇头,燕王点点头,神色稍霁,沉声道:“先收拾收拾,让她们先歇着。你们两个一会儿跟清行无瑕到书房来。”
“是,父王。”两人恭敬地应道。孙妍儿除了脸色还有些白,神色还算平常。朱初喻听了燕王的话,不由得望了南宫墨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微微低下了头。
燕王这才转身离去,陈昱和薛真看了看一片混乱的院子,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这事儿…只怕要麻烦了。
“妍儿?”南宫墨侧首看了看孙艳,轻声唤道。孙妍儿抬起头,朝着她勉强笑了笑。对于一个从小养在贵重的大家闺秀来说
在贵重的大家闺秀来说,这个新婚之夜绝对是显得太过惊奇了。孙妍儿现在还能够撑得住没哭没倒下没吐,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南宫墨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一会儿我让丫头给你送碗安神汤过来。”
“多谢…表嫂。”孙妍儿低声道。
南宫墨微笑道:“举手之劳,谢什么?千炯,你先带妍儿回去吧。”萧千炯这才记起自己新娶过来的媳妇儿是个跟幽州的姑娘不太一样的千金小姐,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听了南宫墨的话连连点头。看了孙妍儿一眼,略带些窘迫地道:“那…咱们先回去吧。”
“是。”孙妍儿点头,跟在萧千炯身边往院外走去。萧千炯见她走的颤颤巍巍地,干脆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外面走去。南宫墨看得直叹气,这两个人的性格当真合适么?
南宫墨回头对萧千炜两人点点头道:“我们先走了,你们也收视一下吧。善嘉郡主受了惊吓,最好也喝一些安神汤。”萧千炜点头道:“多谢表嫂。”南宫墨淡笑,正要说话院外传来了高义伯夫人有些尖锐的呼叫声。
“瑜儿!瑜儿…”
南宫墨皱眉,高义伯夫人这会儿应该和女眷在一起赏焰火,怎么会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还来的这么快?
高义伯夫人被几个丫头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看到这一地地尸体顿时吓得尖叫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娘。”朱初喻连忙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高义伯夫人脸色发白,抓着朱初喻的手道:“娘听说…听说这边院子里闹刺客,就过来了。瑜儿,你没事吧?”朱初喻蹙眉,怎么会那么巧,就让她娘听到了后院有刺客的消息?朱初喻自然也知道,这个时候前院喧闹得很,除了这些高手,前院的女眷只怕根本就听不到后面的动静。
“娘,你是听谁说的?”朱初喻垂眸,轻声问道。
高义伯夫人道:“是你身边陪嫁的丫头啊,我心里闷得很,就想在花园里走走,正好碰到她跑出来求救。”
在场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这根本不合理!从这里到前院的花园中间各种两进院子,一个内花园和外院的一个院子。那丫头若真是刺客混战的时候从这里跑出去,根本还到不了前院就会被人拦下来。又怎么会正巧碰到在花园里散布的高义伯夫人。如果高义伯夫人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有人故意将她引到这里来!
“堂堂燕王府,怎么会有刺客!”高义伯夫人紧紧地拉着女儿,瞪向站在后面的三人,道:“不行!瑜儿,你不能继续待在燕王府了。他们…一定是他们想要害死你!”
这话一出,萧千炜的脸色顿时一沉,沉声道:“高义伯夫人,慎言!”
高义伯夫人自觉没有说错,咬牙道:“你们燕王府从一开始便对这门婚事不情不愿的,说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的想要害死瑜儿?”
“娘!”朱初喻厉声叫道,看到高义伯府人茫然地模样,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咬牙道:“你别胡说,燕王府怎么会做这种事?”她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从来都不聪明,但是如今这情形她还如此口无遮拦,就让她感到万分头疼了。别说今天的是应该跟燕王府没有关系,就算真是燕王府做得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啊。
萧千炜脸色阴沉,冷笑一声道:“原来高义伯府是这般看待燕王府的,既然如此,善嘉郡主还嫁过来干什么?难道就不怕在燕王府被人折磨死了么?”
朱初喻脸色微白,轻咬了一下嘴唇低声道:“我娘只是被吓到了一时口无遮拦,请郡王勿怪。”萧千炜已经被册封为顺义郡王,朱初喻也就以郡王相称。如今这个情形,若是叫夫君反倒是显得有些尴尬。
萧千炜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南宫墨揉了揉眉心,抬眼去看卫君陌。卫君陌也正低头看她,对上她无奈的眼神,卫公子眼底掠过一丝淡笑。抬起头,卫君陌对高义伯府人漠然道:“高义伯夫人,一路从外院过来走得倒是顺当。”
高义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是不明白卫君陌这话的意思。朱初喻和萧千炜却是明白的,朱初喻拍拍高义伯夫人的手轻声劝道:“娘,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先别说。”
“可是…”高义伯夫人显然还是不放心。
朱初喻叹了口气,看向高义伯夫人的神色露出一丝哀求。高义伯夫人愣了愣,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任由朱初喻吩咐身边的丫头将她送了出去。
看着没什么事了,南宫墨也拉着卫君陌转身告辞了。
回到新房里,布置的富丽堂皇的新房里此时只剩下朱初喻和萧千炜了。门外的院子里,燕王府的侍卫正在清理院子里的尸体,即使是在新房里也依然还能够闻到一股淡淡地血腥味。
朱初喻望着萧千炜,轻声道:“夫君…我娘刚刚,还请夫君不要见怪。”
看着烛光下美丽忧郁的女子,萧千炜神色缓和了几分,淡淡道:“那些话只是我听见也就罢了,若是传到父王和母妃耳朵里…”朱初喻唇边绽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点头道:“我知道,这次是我娘不对。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我…我从没有如此想过燕王府。我知道…这门婚事燕王府并不情愿…”
“事已至此,不必
至此,不必多说。”萧千炜挥手淡然道。
朱初喻点点头道:“以后妾身定会孝顺公婆,友爱弟妹,做个好妻子的。”
萧千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我还有事。”
“是,送夫君。”朱初喻也没有多问,微微垂首神态恭谨。萧千炜转身走了出去,很快门外便传来他离去的脚步声。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新房和摇曳的红烛,朱初喻原本带着淡淡笑意的容颜上笑容渐渐淡去,更多了几分阴冷和凌厉。
书房里,燕王和薛真陈昱正坐着说话,看到南宫墨四人进来才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四人问道:“有什么线索?”
萧千炯侧首去瞄南宫墨和卫君陌,萧千炜垂眸,羞愧地道:“儿子无能,还没有…”陈昱笑道:“王爷,这才多长时间?差不多什么也没什么奇怪的。”燕王看向南宫墨和卫君陌,“清行,无瑕,那些刺客的身份能确定么?”
卫君陌微微蹙眉,道:“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但是是谁的人,却不好说。”虽然他们最先怀疑的就是萧千夜,但是没有证据。而且,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
燕王神色冷厉,冷笑道:“堂堂燕王府,居然能够让那么多刺客闯进后院还无人知觉。本王看…这些人大概都活腻了!”燕王府守卫森严,若说没有内贼里应外合那些刺客能够那么顺利的闯进后院。而且还准确无误的摸到新人的院子里,在场的人只怕是谁都不会相信。
陈昱和薛真神色也有些凝重,还是陈昱先开口道:“王爷,您是说…”
燕王冷哼一声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好得很!看来是本王这几年都表现的太过仁慈了!给本王仔仔细细的查,一个也不能漏掉。本王倒要看看这年头,到底有多少人不要命的!”
“是,王爷。”知道燕王气得不轻,陈昱二人连忙应道。其实…追查王府里的这些事,还用不着他们插手。
发泄了一通怒火,燕王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重新坐下来,轻叩着椅子的负手,一边思索着道:“你们说…这次的事情会不会是咱们那位皇帝陛下搞的鬼?”薛真有些不解,“皇帝?婚是他自己赐的,弄出这么一出做什么?万一新娘子真的被弄死了,这婚不是白赐了么?”
燕王嘿嘿一笑,没好气地白了薛真一眼。陈昱笑眯眯地道:“那可未必,燕王府戒备森严,成功的可能性本来就不高。除非是咱们自己…不管成不成,若是将这件事栽在咱们头上,总少不了一个藐视圣意,阳奉阴违的罪名吧?只是这点事自然无妨,就怕事情多了对王爷的名声不利。”陈昱没说的是,皇帝找到借口将萧千炜和萧千炯封为郡王,目的只怕本身就达到一大半了。虽然不赐婚也能封王,但是总没有那么名正言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少的东西。如今趁着两位公子大婚侧缝郡王,就算将来燕王府这三兄弟打成一锅粥,也没人能说萧千夜什么不是。这主意…绝对不是萧千夜自己想出来的。一看就是那些文绉绉地酸儒出的损招。
南宫墨挑眉道:“也有可能是有人想要嫁祸萧千夜。”
众人齐齐看向南宫墨,陈昱摸着下巴点头道:“虽然,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挑拨皇帝和王爷的关系,对这个人有什么好处?真的…能有这个人存在么?”如果有,这个人的身份只怕也不简单。最少也该是跟燕王一样是个亲王,而且,还是个手握重兵的亲王。但是…陈昱将自己记忆中手握重兵的亲王挨个的捋了一遍,也没看出到底哪一个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
南宫墨眨了眨眼睛,“我就是那么一说。”她倒不是觉得是哪个亲王不想过安生日子了。而是…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从来就不肯过安生日子的宫驭宸啊。前些日子看到宫驭宸出现在北元,南宫墨就一直觉得有个不太好的感觉。
陈昱哪儿那么容易被她糊弄过去,想了想道:“少夫人说的是,北元?”
南宫墨想了想,虽然不准确,也不算错吧?微微点头。
陈昱道:“北元蛮子有这个脑子么?”
248、新妇
南宫墨只觉得一头黑线。
燕王平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等到他们说完了方才道:“都去查查,一个也不能漏了!”
众人齐齐点头称是。燕王瞥了一眼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卫君陌道:“把你的人调过来用用,另外,没有本王的命令,幽州城里一个人也不许走出去!”卫君陌抬眼,淡定地道:“舅舅,我手里没有人了。”紫霄殿已经解散了,剩下的人都是做本分生意的。那些能用的人不是进了军中就是剩下极少数几个在清墨园当守卫。
燕王只当没听见他的话,掠过他继续对薛真二人吩咐道:“幽州城外方圆三十里,可疑人等全部给本王抓了!”
薛真二人点头。
最后,燕王看向两个儿子。萧千炯立刻挺直了背脊,眼巴巴地望着自家父王。燕王看着他撇撇嘴,对萧千炜道:“看着善嘉郡主。”
萧千炜蹙眉,犹豫了一下道:“父王是怀疑善嘉郡主是…”燕王淡淡道:“本王什么都不怀疑,本王只是到…一个商户之女,能在短短半年内一跃成为郡主,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朱初喻这个郡主和南宫墨这个郡主还不一样,南宫墨是先皇念她在战场上的功绩直接侧缝的。朱初喻的崛起,却更像是一种仿佛天赐的好运气。碰巧太子命在旦夕,高义伯府就献上了救命的良药。太子和先皇一死,萧千夜登基对朱家更是宠爱有加。如今看来,倒像是太子甚至是先皇都只是朱初喻晋升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萧千炜点点头,“儿子明白了,父王放心便是。”
“那就好。”
“见过王妃。”门外,传来侍卫见礼的声音。
“王爷和两位公子在里面?”燕王妃轻声道。
燕王沉声道:“请王妃进来。”
燕王妃推门进来,看到一屋子的人也是一愣,“王爷这是在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燕王摇摇头,沉声道:“王妃怎么过来了?”燕王妃无奈道:“刚刚送完客了,发现王爷不在才过来看看。”虽然送客用不着王爷亲自送出来,但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也还是不太好的。
燕王一怔,“已经送客了?”
燕王妃道:“炽儿已经将男宾送出去了,五妹陪着我也送了女眷。”
燕王点点头,道:“那就好。”王妃看看众人道:“这个时候你们都聚在书房里,难不成出什么事情了?”话刚出口,燕王妃想起来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该问的。正想要开口,燕王叹了口气扫了旁边的萧千炯一眼。萧千炯会意,这才三言两语将后院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听完萧千炯的话,燕王妃险些站不住脚。一张俏脸也气得铁青,“王爷,这件事一定要狠狠地查!”
燕王眼底冷芒一闪,“这是自然。”
清晨,南宫墨睁开眼睛便望进了一双紫色的眼眸。在看看某人俊美的容颜和清醒的没有半点睡意的眼神,显然是已经醒了不少时候了。
“什么时候醒的?”
卫君陌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道:“五更。”
南宫墨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明媚,显然已经过了卯时了。在看看自己枕着某人的肩膀上,不由得有些心虚,不会是她一整晚都枕在他的肩膀上,他被压得睡不着吧?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临睡前明明没有…
千万别以为枕着肩膀睡觉是个浪漫温馨的美事儿。一会儿倒是没关系,如果真是一晚上,不说枕的人会不会落枕,被枕的那个胳膊肯定离废掉不远了。连忙坐起身来,“你醒了怎么不起?”
卫公子淡淡地望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仿佛是在说:你压着我,我怎么起?
南宫墨顿时更加心虚,伸出双手去为他推拿刚刚被压倒的肩膀,一边道:“以后我要是再这样,你直接把握推开就行了。”她从来不知道,她居然会睡姿如此的糟糕。卫公子唇角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没说话。
“公子,夫人,起了么?”门外,传来知书清脆的声音。南宫墨这才想起来,连忙推推卫君陌道:“快点起来,新人还要给舅舅舅母敬茶呢。”虽然理论上说没有他们什么事儿,但是他们既然住在燕王府,连个面都不露实在是不合适。
卫君陌慢慢坐起身来,南宫墨以为他还不舒服,歉疚地看了看他,才起身叫知书等人进来侍候。
等两人到了大厅,虽然新人还没有来,但是其余人却都已经到期了。燕王和燕王妃坐在主位上,长平公主就坐在燕王妃下首。萧千炽带着陈氏坐在燕王下首,他们身后是安氏带着奶娘抱着孩子女儿站着。再往后坐着的便是永成郡主和玉明郡主,燕王的几个姨娘侧室除了侧妃王氏坐在永成郡主身边,剩下的娘姨都也只能站在王妃和侧妃身边侍候。
南宫墨有些不好意思,“母亲,舅舅舅母,我们来晚了。”
燕王妃抿了口茶,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小夫妻俩了,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何况,新人不是还没来么?快坐下吧。”南宫墨谢过,跟卫君陌一起走到长平公主身边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管事来禀告新人来给王爷王妃敬茶了。燕王妃点点头,两对新人并肩走了进来。
因为是新婚第一天,两个新妇都穿的颇为喜庆。朱初喻穿着一件淡紫色绣着粉色并蒂芙
淡紫色绣着粉色并蒂芙蓉的衣裙,看上去倒是婉约端庄,很是符合一个郡主的模样。孙妍儿穿着浅红色绣莲花祥纹的衣衫,披着一条紫色祥云披帛。妆容清淡却不苍白,看上却也是乖巧温顺的模样。
燕王妃点了点头,别的不说,这两个儿媳的模样总算都还不错。不过…看了看朱初喻脸上那装点成并蒂芙蓉花钿的模样,虽然不难看,但是…她是记得第一件见朱家大小姐的时候她脸上是什么都没有的。虽然前朝的贵妇姑娘们也时兴用花钿,还有什么梅花妆,桃花妆的说法,但是再没有正经姑娘会将花钿贴在眼下的地方的。看上去无端多了三分风尘气。
响起朱初喻的脸,燕王妃又是一阵气闷。
“母妃?”
燕王妃眼神微闪,微微点头侧首对燕王道:“王爷,开始吧。”
燕王点头。
两个丫头端上了茶水送到两个新妇面前。朱初喻和孙妍儿这才端起茶水上前跪倒在刚刚放好的蒲团上,恭敬地奉上茶水,“请父王用茶。”
燕王点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放在一边的红封。
“请母妃用茶。”
燕王妃接过朱初喻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口,看了看朱初喻,轻声道:“以后好好跟炜儿过日子,好好跟你嫂子和弟媳相处。”从旁边丫头端着的盒子中取出一只镯子递给朱初喻。朱初喻双手接过,“谢母妃赏赐,多谢母妃提点。”
燕王妃点点头,转身接过孙妍儿的茶喝了,同样交代了两句,将盒子里的另一只金钗插在了孙妍儿的发间。
“谢母妃。”
“好了,起来吧。去见过你们姑母和大哥大嫂见过礼。”燕王妃笑道。
两个新人又跟着先拜见了长平公主,又见过萧千炽和陈氏,两人自然也都送了见面礼。最后又向卫君陌和南宫墨以及永成郡主王侧妃见过礼,一圈下来南宫墨暗暗庆幸,幸好当初他跟卫君陌成婚的时候没有多少人需要她亲自去见礼。
永成郡主还没出阁,玉明郡主年纪尚小,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小小姐,这三个是要两个新妇送见面礼给她们的。两位郡主也含笑收下了,小孩子的见面礼则是由陈氏代为收下。从头到位,陈氏有些沉默却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全部人都见过了礼,燕王妃才让两对新人各自坐下。王侧妃带着一干姨娘和两位郡主退了出去。
燕王妃看了看两个儿子,萧千炜神色淡定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萧千炯平素喜怒都是挂在脸上,现在看着虽然没见的有多高兴,看孙妍儿的神色却还算温和,可见对这个新婚妻子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燕王妃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不是自己相看的儿媳妇,做母亲的总是有些不放心。偏偏她就是没有相看儿媳妇的命,在陈氏闹出这些事情之后,燕王妃越发的对此耿耿于怀了。
“你们刚从金陵过来,想必很多地方都不习惯。本妃当初也是跟你们一般的,这些日子就好好歇一歇也适应一下。”燕王妃看着两个儿媳妇道,“这段日子本妃和你们大嫂身体都有些不适,府里的事情是你们姑母和无瑕在管着的。有什么缺了少了的去问管事便是,有什么不懂得,来问本妃或是请教你们姑母都可以。”
陈氏看了看燕王妃,有些欲言又止。
燕王妃淡淡扫了她一眼,仿佛没看见她的神色一般。继续道:“如今你们三兄弟都已经成年家,我和王爷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王爷?”燕王点了点头,燕王妃身边的嬷嬷捧着一个锦盒过来,燕王妃从里面拿起几张纸笺道:“你们都是大人了,许多事情我这做母妃的也就管不着了。两年前炽儿大婚的时候我没说什么,是想着千炜和千炯还小。如今…你们自己的事情也该自己操心了。”
“母妃?”萧千炯有些疑惑,“你要赶我们出门么?”
燕王府不由得一笑道:“胡说。你都是大人了,难不成还要你媳妇儿跟你一般,一个月拿着那几两银子过活?”
燕王妃将手中的东西分成三分,看了三个儿媳妇一眼道:“炽儿是世子,我多给他一些。咱们家在幽州的三个铺子一个庄子还有三千两银子是给你们的。炜儿和炯儿,你们一人两个铺子,三千两银子。”
“母妃,你真是做什么?”萧千炽有些焦急地道。父母俱在,哪里就有分家产的道理?
燕王妃瞥了儿子一眼,道:“急什么?这些是给你们自己做私房的。你们是要花掉还是要自己经营我都不管。以后府中的月例也依然照旧。你们都成了家,以后就要有家小了,总不能自己手里一分多的银子都没有,要做点什么也是捉襟见肘的。我也不能让你们花用自己媳妇儿的嫁妆罢?”
“那…儿子跟两个弟弟一样就可以了。”萧千炽道,其实两年前他成婚的时候母妃已经给过他一千两银子,如今又比两个弟弟多了一个铺子一个庄子,萧千炽还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萧千炯不以为然,“大哥,母妃和父王给了你那这就是。我和二哥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在萧千炯看来,老大是世子,就凭这个比他们多一些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将来说不准整个王府都是他的呢。
萧千炜也点点头,“三弟说的是。”
燕王妃欣慰的一笑,再看三个儿媳妇也没什么不满的模样,心中点了点
心中点了点头。
萧千炽还想说什么,长平公主轻声道:“长者赐,不可辞。千炽以后多照顾两个弟弟便是。”
萧千炽这才点了点头,朝着长平公主一揖,“多谢姑母教诲,多谢父王母妃。”
燕王点头,淡然道:“成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胡闹。”这话,主要针对的对象是萧千炯。萧千炯显然也知道父王这话是对谁说的,缩了缩脖子当没听见。
敬过茶之后,一家人一起用过早膳。燕王带着卫君陌萧千炽几个去了书房。燕王妃要跟三个儿媳妇说话,南宫墨便陪着长平公主一起回院子去了。跟着长平公主漫步在燕王府中,王府中已经是一片宁静,四处的红灯红纱还没有取下,依然带着几分喜气。只是,在王府中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多了一些人,又少了一些人。这些事情自然是没有必要让长平公主知道的。只是在路过花园的时候,长平公主看着一个正在修剪花圃的花匠不经意地说了句,“这人看着有些眼生。”
南宫墨扶着长平公主,浅笑道:“许是下面换了人吧。”花匠这一类的人,下面的管事就可以自己做主,自然没有必要惊动公主或者王妃。长平公主点点头,便也撂开不自在多问了。看看南宫墨笑道:“今儿看到三嫂,我倒是想起来了。无瑕进门这么久,我倒是没有给过你们什么东西呢。”实在是这对儿子媳妇太能干了,完全不需要她操任何心。南宫墨未嫁过来之前卫君陌就从来不在钱财的事情上让她费心,反倒是出门时时常给她待会许多珍贵的东西。刚开始险些将长平公主吓着,再三确定儿子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又有自家三哥作保长平公主才放下心来。当然,事实证明卫君陌还是瞒着长平公主做了许多事情。
等到南宫墨进门更不用提了,南宫墨的嫁妆就算是长平公主自己只怕也是比不上的。何况长平公主早将自己的产业都交给儿子打理,直觉的他们钱不够用自己拿了用便是。现在想想,倒是觉得自己做个做婆婆的太不上心了。儿子媳妇就算真的缺钱只怕也不会动用她的私房。
南宫墨不由莞尔一笑道:“是该我们孝顺母亲,哪里还能要母亲的东西?何况,我和君陌跟三位表弟不同,都不缺这些。若不是不够用了,不用母亲说我们也会厚着脸皮问母亲要的。”
前面的话长平公主信,后半句却是不信的。想了想,长平公主点头道:“也罢,既然你们不缺我便自己留着。将来给我的孙儿孙女用。倒是你们两个…也要给我争气一些啊,这想送送不出去也是焦心的很。”
“母亲…”南宫墨俏脸微红。
她跟卫君陌成婚已经半大年,再过两三个月就满一年了。长平公主倒是从来没有问过他们孩子的事情,不过心里肯定也是盼着的。像长平公主这样从来不在这件事上过多催促儿媳妇的婆婆可不多见。即便是燕王妃,不也往萧千炽房里放了两个通房侍妾?
长平公主拍拍她的手笑道:“害羞什么?女子总是要过这一关的,不过…这儿女啊,也是讲究个缘分。母亲不会催着你的。”
南宫墨垂眸浅笑道:“多谢母亲,我知道了。”
“这才对。”对于孩子的事情,长平公主是真不着急。儿子身体很好,儿媳妇医术高明,还有个神医师兄和师父,生孩子肯定没问题的。成婚这些日子还没有孩子,只能说是缘分未到罢了。
南宫墨眼神漂浮,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生孩子?生,还是不生,这是个问题。
“公主!郡主!”身后,一个丫头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两人回头,看到是燕王妃身边的丫头,南宫墨挑眉,“舅母有什么事情吩咐么?”丫头喘了口气道:“启禀公主,郡主,王妃院子里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了?”长平公主神色微变。
丫头道:“是金陵来的人,到王妃院子里闹起来了。说是…说是要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讨一个说法!”
“昨晚?”长平公主皱眉。
南宫墨沉声道:“母亲,我先过去看看。你…”
“你先去吧,我后面跟过来。”长平公主道。
259、扫地出门
燕王妃院子的大厅里气氛有些凝重。燕王妃脸色铁青的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坐着的几个人。其中,为首的便是须发花白的周襄和鄂国公元春。再往下还坐着面无表情的高义伯和正在哭哭啼啼地高义伯夫人。
另一边,依次坐着燕王府的三位少夫人,只是三个人却是神色各异。陈氏一脸事不关己,眼底隐隐还带着几分兴奋,朱初喻神色凝重,沉默不语,孙妍儿看看身边的两位嫂子,同样也什么都没说。这样的场合,她们插不上嘴。
“鄂国公,周大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燕王妃沉声道。
周襄冷哼一声,“老夫也想要问问燕王妃,燕王府是什么意思。善嘉郡主新婚之夜险些遇刺的事情,燕王府难道不该给朝廷和高义伯府一个交代么?”
燕王妃冷笑一声,道:“笑话,刺客闯入燕王府,本妃两个儿子两个媳妇都在场,岂独是善嘉郡主一个人?此时燕王府自然会追查到底,但是,什么叫给朝廷和高义伯府一个交代?”周襄笑得意味深长,“燕王殿下拥兵数十万,燕王府更是守卫森严。新婚之夜竟然能让刺客闯入燕王府中行凶。行刺的却不是燕王殿下或者朝中重臣,而是刚刚拜堂成婚的新娘子?这话,燕王妃说出去谁信?”
“放肆!”燕王妃勃然大怒,盯着周襄道:“周大人,本妃念你是先帝的老臣给你几分面子。污蔑王爷的罪名,你只怕是担待不起。”
周襄冷笑,“是不是污蔑,燕王殿下和燕王妃心里清楚。”
燕王妃深吸了一口,定定地靠着还在哭泣地高义伯夫人和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高义伯。淡淡道:“既然周大人绝对燕王府想要谋害善嘉郡主,那位高义伯府便将人接回去吧。这样金贵的媳妇儿,我燕王府要不起。”
朱初喻脸色顿时一白,起身跪倒在大厅中,“母妃恕罪,儿媳…儿媳绝没有这个意思!”
“可惜,你的父母显然是这个意思啊。”燕王妃淡淡道,“按周大人的猜测,便是这次的事情查清楚了,本妃也不敢留你。若是将来在燕王府里磕了碰了,咱们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