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古沉默不语,低头望着自己受伤的右手神色凝重阴郁。
大帐外,出了帐篷黑衣人抬手揭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副精致却让人觉得诡异的面具。面具下,是英挺的下巴和有些苍白的唇色。两个黑衣男子出现在他跟前,拱手道:”宫主。“
黑衣男子,正是失踪了一段日子的宫驭宸。宫驭宸轻哼一声,沉声道:”备马,立刻返回北元王庭。“
”宫主,你的身体…“黑衣侍卫有些迟疑地道。自从在灵州和卫君陌一战受伤之后,宫驭宸的身体就一直不见好。平时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只要劳累过度,就会非常难受。更何况如今失去武功的宫驭宸,与普通人体质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也就表示他根本经不起太多的劳累。
”不碍事。“宫驭宸冷笑一声道:”没有吃过亏,这些人就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既然如此,本座何必管他们死活?走吧。“
”是,宫主。“
宫驭宸回身,望着远处黑暗中幽州方向低声笑道:”卫君陌…南宫墨,燕王殿下…本座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接下本座的下一步棋。大夏的天下…呵呵…“
很快,几个黑衣人牵着几匹马出现在宫驭宸面前。宫驭宸翻身上了其中的一匹,轻叱一声,一行人飞快地消失在暗夜之中。
南宫墨一如往常的训练着手下的士兵,有了一次战场上的激励,士兵们的斗志更加高昂。虽然他们的身体素质远不如普通的军中士兵,但是如今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已经足矣和军中的将士打成平手了。甚至有的时候还能够略占上方。
演武场上,南宫墨和卫君陌并肩而立,看着卫君陌手下的一个总旗和南宫墨手下的一个士兵厮杀成一团。一个是军中将士惯用的招式,大开大阖威风凛凛,一个胜在身手矫捷,出手快很准。一时间倒是打得旗鼓相当。站在旁边围观的士兵们却有些震惊。这些人他们自然都认识,前不久才刚刚分进他们卫所,当时他们还各种看不起呢。没想到才不过短短一个多月,这些人就已经成长到能够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了数年的总旗旗鼓相当的程度了。若是所有人都如此…
南宫墨手下受训的士兵们却都仰起了脸,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他们从军开始就一直被人看不起,如今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自然是高兴。对于带给他们这一切的卫夫人更是万分崇敬。
这场比斗最后以身形消瘦的士兵将匕首抵上了总旗的喉咙做结束。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拱手行礼,那总旗也不小气,粗声道:”我输了。“
士兵恭敬道:”承让,若是真的在战场上,未必就是我赢。“虽然赢了但是他并没有骄傲,卫夫人曾经说过,即使他们训练的再好,缺少经验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会实在战场上那些经历过千锤百炼的老兵手中。闻言,那总旗的脸色也更好了几分,两人各自归队。
卫君陌负手淡漠地扫了一眼属下们,冷然道:”平时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现在打成这样你们好意思么?“
众人羞愧地低下了头,”卫君陌继续道:“之前你们看不起他们。现在才不到两个月,你们觉得自己能比他们强多少?”
沉默。
“未来三天,所有人训练加一倍。以后每隔半个月比试一次,若是再输了同样照此办理。”
众人一片哀嚎,他们的训练平时就比别的卫所重了,再加一倍这是要死人的节奏啊。虽然哀嚎归哀嚎,但是所有人还是都奉命照做。不仅是因为服从军令,这几次与北元人交锋,他们卫所的人伤亡数量远比其他卫所要少但是战绩却并不少也是一个原因。毕竟,命都是自己的,而每个人也都只有一条命。
------题外话------
么么哒~圣诞快乐亲们~
235、突如其来的指婚
转眼已经到了六月,即使是北地也已经开始有些炎热了。大夏和北元这个月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仗各有胜负,最后还是北元人绷不住扯了。毕竟,大夏士兵是防御作战,背后靠着的就是自己的大后方。而北元骑兵却是主动进攻,后方的北元王庭距离他们还有好几百里呢。眼看几个也收不到什么战果,北元王也怒了,下令撤军。他们还要准备休养生息一番,以待秋天的时候再过来抢一票好回去过冬。
所以,其实每年北元人的日常生活就是,春天,满草原找吃的,没有就去大夏抢,偶尔被发现了打成狗。夏天,牧草丰茂,幸福的牧马放羊喝酒吃肉。秋天和大夏干架。冬天,有抢到粮食就过冬,没有抢到粮食就饿着肚子过冬。
看着北元起兵远去,边关的将士们也松了口气。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休息一段时间了。虽然说都不是什么艰苦卓绝的大战,但是整天这么枕戈待旦的绷着也让人受不住啊。按理说,北元人扯了卫君陌他们就该撤回原来的地方继续当农夫了。不过朱将军一道军令下来,卫千户既然对士兵训练颇有心得,就留在边关继续训练吧。至于种地的事情,军中多得是人可以去干。于是,众人自然也只能遵从军令继续留在边关受卫千户的折磨了。
南宫墨手下的第一批士兵经过为期两个月的训练,用南宫墨的话说总算是可以见人了。这话在众人眼中却是太过谦虚了,所有跟这些士兵交过手的人,再怎么眼高于顶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都会是将来的精兵。南宫墨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个军医自然不能带兵。于是军中一众统领大小千户百户甚至是指挥使都眼巴巴地盯着打算分一杯羹。最后却被卫千户一言不发的全部收进了自己的户所,引得众人怨声载道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人是人家的媳妇儿训练出来的呢?
不过有了卫君陌军中的伤亡数字做对比,整个军营中的将领也都开始重视起战场医护的事情了。没有现成的精兵可以自己训练嘛,于是,南宫墨发现自己的人缘突然变好了许多。时不时在营中走动都能偶遇一两个千户或者副将偏将什么的。你说军中重男轻女?在绝对的能力和利益面前,那都是浮云。
甚至就连别处的将领也偶有听闻,其中以陈昱和薛真为最。各自拽着燕王殿下亲自签发的许可,带着一串身体较弱的年轻人来营中请南宫墨帮忙训练一下。南宫墨自然不能拂了两位将军的面子只得答应了下来。虽然随手就丢给了刚刚出师的人训练,但是卫公子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于是…陈脩和薛斌就倒霉了。
“呜呜…卫夫人,你让卫千户去找我爹算账成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薛斌连滚带爬地跑到南宫墨面前可怜巴巴地道。南宫墨仔细观察了一下他挤了半天也没挤出一滴眼泪的俊脸,挑眉笑道:“这又是怎么了?”
薛斌苦着脸,小声问道:“卫千户的武功到底有多少?”薛斌自认为自己这段日子的进步是十分显著的,相信再过个一两年在战场上再历练一番,就算是他爹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为什么…他们这么多人围攻某人还是一败涂地?
南宫墨思索了一下,犹豫着是不是不该打击他的信心。
“你就实话实话说,我到底要几年才能追的上他的武功?!”薛斌毅然决然的表示自己愿意直面打击。南宫墨同情地看着他道:“大概要下…”
“下个月?”薛斌眼睛一亮。
身后跟来的陈脩忍不住噗嗤一笑,就连朱蒙也忍不住捂脸不忍看他的脸。薛斌是不是被卫千户打到脑袋了?
“下辈子。”南宫墨道。
薛斌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当年教我武功的师傅还说我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
南宫墨叹气,怜悯地看着他道:“大多数江湖骗子都是这么说的。”薛公子的根骨只能算是一般,底子打得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如果努力锤炼一番,本身胆子又够的话在战场上也够用了。但是他偏偏想不开想要追求武功高手的程度。如果卫君陌是那种江湖高人求着送秘籍的天才的话,薛真大概就只能是那种去登门拜师人家也只能勉强忍着不把他踢出去的程度。
薛斌很是失落,“这么说…我岂不是没有希望打赢他了?”
陈脩和朱蒙齐齐望天:您还在做白日梦呢?
“那我不是一直要被他蹂躏?!是我家老头子得罪了他不是我啊啊啊。”薛斌抓狂。陈脩摸摸下巴,忍着笑道:“其实…是你自己要去招惹卫千户的吧?”他爹也得罪了卫君陌,但是陈脩自觉自己的日子还算能过。
薛斌哑然,好半天才低声嘟哝道:“谁让他提出那种条件的…摆明了是引人犯罪嘛。”
只要能接卫千户一千招,美酒佳肴随便吃,好兵器人手一把,假期加三倍…于是,每天都有人前赴后继的明里组团群殴,暗地里埋伏打闷棍各种折腾。可惜卫君陌手下只有一千人,基本上都是一招解决,有时候还能一招解决好几个。两三次之后人就少了一般。到现在,依然还顽强的不肯放弃的就只剩下薛斌和彭信为首的百来人了。不知道是不是薛斌的错觉,每次他被揍得都格外的重。
南宫墨叹气,同情的看着薛斌。就算薛斌放弃了,卫君陌肯定还会想出来别的法子折腾他的。这可怜的孩子偏偏就不如陈脩有眼色。干净利落地让卫
眼色。干净利落地让卫君陌折腾两下也就没事了,偏偏他要使劲儿往人手里撞然后继续得罪卫君陌继续被整。
“我觉得…这肯定不是薛将军的问题。”南宫墨道。
薛斌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那我怎么办?”他觉得卫千户肯定是把修理他当成日常来做了,每天不揍他一顿就会浑身不舒服。
“离他远点?”南宫墨迟疑道。
薛斌怀疑,“行么?”
“大概吧?”
“夫人,您不能跟他吹吹风什么的么?冤有头,债有主啊。”小爷只想当个普通的小兵怎么这么难呢?
南宫墨窘然,“你可真孝顺。”祸水东引到这份上,薛将军当年生孩子的时候肯定忘了看黄历。
“无瑕。”他们讨论的主角负手提剑,漫步而来。一袭青衣在阳光下显得冷傲绝尘,俊美的容颜带着淡淡地冷意,让人不敢逼视。最重要的是…这厮刚从演武场混战下来…演武场下来…看看满身灰尘,满头大汗的薛斌。再看看一身干净,发丝不动,连一滴汗珠都没有的卫君陌。这是六月啊…
“千户。”陈脩恭谨地垂首行礼。
“千户。”朱蒙有些大咧咧,但是礼数也到家。
卫君陌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薛斌。薛斌腾地从地上蹦起来,“卫…卫千户!”
卫君陌点点头,若有所思,“看来,你还没尽全力。”
薛斌顿时只觉得浑身都疼,“我…我好累…我要回去休息…”看着某人绝尘而去的身影,陈脩叹了口气。这家伙这么二真的是薛将军的儿子么?
“千户,夫人,属下告退。”
看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南宫墨忍不住掩唇一笑。卫君陌低头牵起她的手往回走,一边道:“无瑕笑什么?”
南宫墨道:“薛真进步很快,看来你的训练确实是很有效。”打仗么?关键就是一个打。能从战场上杀了敌人自己活下来就是赢了。所以卫公子训练的核心就是使劲打,挨得揍多了自然知道怎么躲,互相斗殴的经验多了自然知道怎么有效的打倒敌人。
卫君陌淡然道:“薛斌若是好好磨练,将来确实能成为战场上的一员猛将。朱蒙看似不起眼,性格也有些粗犷,确实粗中有细。”
“陈脩呢?”南宫墨好奇。陈脩在这三个人中无意是最聪明的,但是看起来卫君陌对他的关注反倒是不如另两个多。
卫君陌道:“陈脩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路要怎么走,不需要旁人多说。陈将军送他来这里只是磨炼一番,学些防身和战场上的功夫就是了。”还有当然是跟着卫君陌立功的机会绝对比跟着别的将领多。虽然说以陈昱这样的身份,想要提拔自己的儿子也没人能说什么,但是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另外…”卫君陌凝眉道:“陈脩太过冷静,少了几分为将者应有的血性和豪迈。这应该也是陈将军将他和薛斌朱蒙放在一起的原因。”
作为一个将领,冷静绝对是好事。但是太过冷静有的时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南宫墨点点头,对卫君陌看人的眼光也很是佩服。
“卫公子,卫夫人留步!”身后传来一个有些急促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佩刀的男子匆匆而来,明显不是军中的人。
“何事?”
来人一亮手中的令牌,沉声道:“王爷有令,请公子和夫人立刻会幽州。”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掠过一丝疑惑。卫君陌淡淡点头道:“知道了。”
燕王派人来召,自然是有急事。两人将各自手中的事情交代给了下属和同僚之后,跟军中的守将禀告了一声便启程回幽州了。守将早知道两人身份不凡,又看到燕王的令牌哪里敢说什么,立刻就点头放行了。
从营地到幽州城里,快马加鞭七八个时辰也就到了。两人是上午出发的,到了幽州已经是晚上了。幸好带着燕王的令牌,这才进了城里。还没来得及回清墨园向长平公主请安,就直接被燕王召进燕王府了。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都是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回到燕王府里发现无论是城中还是府中都是一片平静安然,心中更是疑惑。
已经是深夜,燕王还没有休息,显然也是料到了他们今天会赶回来。
“舅舅。”
燕王点点头,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卫君陌也不客气,直奔主题问道:“舅舅,可是出什么事了?”
燕王神色有些凝重,南宫墨道:“是金陵的事情?”
燕王叹了口气道:“陛下为千炜和千炯指婚了。”
南宫墨心中也是一沉,萧千夜会那么好心替萧千炜和萧千炯指婚么?想也知道不可能。对方只怕是来者不善。这些日子他们虽然在军中,但是该知道的消息也没有漏掉。萧千夜在金陵有那一帮子老臣扶持,又跟世家和权贵达成了妥协,眼看着皇位就要坐稳了。只是想起从他手中逃掉的卫君陌和南宫墨,只怕也是如鲠在喉。
“舅母不是…”
燕王轻哼一声,显然对此也很是不满。沉声道:“那个陈氏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之前为千炜选妻的事情闹得很是难看。咱们也只能将事情暂时放下想着过段日子等到事情过了再提。谁知道…”谁知道不过一两个月时间,萧千夜的指婚旨意
的指婚旨意就来了。就算是南宫墨都忍不住再想,陈氏该不会是萧千夜埋伏在燕王府的间谍吧?
“能回绝么?”卫君陌问道。
燕王脸色难看,“人和嫁妆带着指婚的圣旨一起送到幽州来了,你说怎么回绝?若是赐婚的女子出了什么意外…金陵那帮子人还不定要怎么编排呢。”一个出意外还可以说真的是意外,若是两个女子都出了意外,哪怕真是意外只怕也没有人相信了。
南宫墨和卫君陌对视一眼,南宫墨微微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只是两个内宅女子,舅母也不怕管不住他们。”
燕王打量着南宫墨,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意,道:“你可知道,萧千夜只给千炜的是谁?”
南宫墨挑眉,她在金陵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难不成还是熟人不成?
燕王沉声道:“只给千炜的是善嘉县主朱初喻,只给萧千炯的是钦天监监正的嫡孙女,孙妍儿。”
好吧,确实是熟人。不过…朱初喻?南宫墨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我记得…善嘉县主似乎是毁容了的。”不是她轻视毁容的女子,而是萧千夜身为皇帝将这样的女子指给自己亲叔叔的嫡子,事先连问都没有问一声,明显是对燕王的一种轻视。也难怪燕王如此生气了。
燕王冷哼一声道:“所以,他还另外赐了鄂国公府的庶女做侧室,算是补偿。何况,朱初喻身上有县主的封号,也不算辱没千炜。”萧千夜这一手玩的不错,直接把人送过来,燕王府想要不收都不行。若是将两个指婚的女子送回去,不仅是抗旨还要公然与朱家和朝中的文官清流交恶。等于是毁了两个女子的名节,这个闷亏,燕王府无论如何也要吞下去。
南宫墨也只得叹气,道:“舅母怎么说?”
燕王沉声道:“王妃这几天都病着,你明日再过去请安吧。”
卫君陌扶着身侧的扶手,垂首思索着,问道:“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舅舅召我们回来所为何事?”
燕王轻哼,不悦地斜了他一眼道:“千炜和千炯要大婚,你们不用回来?王妃病了,让无瑕陪着长平一起主持府中的事务吧。”燕王没有提起陈氏怎么样了,不过南宫墨也能想象的出来陈氏如今的处境。只是不知道,看到如今这样的局面陈氏有没有感到后悔。
“不行。”卫君陌凝眉,断然拒绝。
燕王瞪着她不说话。卫君陌道:“朱初喻是县主,无瑕现在并没有封号品级。”
言下之意,是不乐意让南宫墨在朱初喻面前低人一等。
燕王轻哼,面上露出几分不屑,“区区一个县主而已,你当本王这燕王府是什么地方?既然想入我燕王府,就要守我燕王府的规矩。炽儿是燕王世子都没有摆谱,她一个县主想翻了天了?”
南宫墨含笑拉了拉卫君陌,笑道:“你不用担心,善嘉县主是聪明人。我只是比较好奇…善嘉县主怎么会愿意嫁到幽州来。”
幽州可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朱初喻连萧千夜都看不上怎么就会愿意嫁到幽州来?而且还是在明知道燕王府绝对不会待见她的情况下。叹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萧千夜这次大概又走了一步臭棋。”
朱初喻这个人,南宫墨到现在都觉得有些看不透她。她能够确定的是朱初喻对她们一直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敌意,或者说,只要不妨碍到她的利益,她不会对任何人有敌意。那么,幽州有朱初喻想要的利益么?
燕王冷笑一声道:“不管朱家想要干什么,本王都没有兴趣。本王…可不是萧千夜!”
朱家想要往上爬燕王知道,也能够理解。但是朱初喻用的那些手段燕王却无法容忍,两面三刀,勾心斗角,上不得台面不说而且还毫无底线。虽然远在幽州,但是灵州还有萧纯的事情燕王还是略知一二的。这其中有多少朱家和朱初喻的踪迹自然也逃不过燕王的眼睛。野心这么大的女人,燕王殿下自认还是第一次见到。可惜…燕王殿下素来不太欣赏这种人。
236、妻与妾
原本燕王妃已经为萧千炜定下了薛真的长子薛云云,却没想到南宫墨和卫君陌离开幽州之后陈氏竟然公然在公众场合给薛云云难堪。薛云云虽然是将门女子,但是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不如陈氏世子妃的身份。回去之后当晚就险些抹了脖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便对方是燕王府薛家也不可能忍下去啊。薛家把女儿嫁给萧千炜不能说没有想要和燕王府拉近关系的原因,但是这个前提总得是自己的女儿过得好。如果女儿过了门处处被世子妃刁难,别说拉拢关系了,说不准那天连命都没有了。
薛家夫人当即一封信送到军中给了薛真,一面带着女儿上门再三向燕王妃请罪。只说自己的女儿配不上燕王府的公子,以后只愿青灯古佛度此残生。辜负了燕王妃的看重,请王妃恕罪云云。燕王妃哪里肯信?连忙让人去查这才知道陈氏干得好事。当成气得昏厥了过去。
陈氏当做羞辱薛家大姑娘的事情几乎穿的幽州城中人尽皆知,薛云云也是不肯再跟燕王府扯上什么关系。明明是自家理亏,燕王妃难道还能真的让人家姑娘去落发出家?薛真可还是阎王手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呢。这让别的将领们怎么想?
无奈之下,燕王妃只得忍着怒火同意了薛家退亲。薛家也是干脆,没两天就传出消息给自家大姑娘定了一门外地的亲事。一个月后出嫁。于是,整个幽州城里的人家都知道,原来一直和和气气的燕王世子妃竟然如此对待未来的弟媳。就算燕王妃再流露出有意结亲的想法也都要思虑再三了。
事情刚出来的时候,燕王妃就气得险些要将陈氏给休了。最后还是念着她是先帝赐婚,打了二十大板。却不料,这二十大板打下去,竟然将陈氏已经一个多月的身孕给打掉了。燕王妃当即便撑不住病倒在了床上,这都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没能痊愈。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南宫墨,长平公主舒了口气。心中暗叹,幸好自己的媳妇儿是无瑕这样的,若是换了个陈氏那样的自己只怕是比三嫂还要受不住了。原本长平公主还有些担心南宫墨一个女子在军中到处跑影响不好,但是这些日子传回来的消息,再对比一下陈氏。长平公主觉得自己实在是应该觉得满意了。
“幸好你回来了,不然的话,本宫也要撑不住了。”长平公主叹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原本离得远觉得燕王府样样都好,谁知道三哥三嫂自己的烦心事儿也不少呢。这一个月燕王府的事情都是长平公主在主持,连自己的清墨园都鲜少回去了。偏偏事情出了一桩又一桩,真是让人头疼。
南宫墨端了一杯茶奉到长平公主手中,一边问道:“出了这么多事,母亲和舅舅怎不让人跟我们说一声呢?”
长平公主摇头道:“你们在军中自有正事,跟你们说了难道就能抛下一切回来?与其牵肠挂肚的担心着,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南宫墨道:“萧千夜赐婚的事情…”长平公主叹了口气道:“三哥收到消息的时候赐婚的队伍已经出了金陵城了。金陵和幽州相隔遥远,就算三哥反对圣旨已经下了又能如何?如今金陵城里那些人恨不得能抓到三哥什么错处呢。别说这婚拒不得,就是赐婚的人也不能出意外。”
皇帝赐婚给藩王子嗣是惯例也是恩典,即便是藩王自己为嫡子订了亲按规定也是要启奏皇帝的。除非这个儿子将来不想要爵位了。既然皇帝没有收到奏折,那赐婚就是无可厚非的。你说你递过折子?抱歉,皇帝没看到,说不准在哪儿丢了。
南宫墨点头道:“这么说,这婚事是势在必行了?”
长平公主无奈地苦笑,“若是三哥拒绝了指婚,你说金陵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南宫墨想了想,“那些人想必会抓住机会指控舅舅不尊皇命,有不臣之心。”
长平公主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
“公主,世子妃求见。”门外,鸣琴匆匆进来禀告。
长平公主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道:“不是让她禁足了么?怎么又出来了?”
鸣琴有些为难地道:“世子妃说…小小姐病了。”
长平公主冷笑一声道:“珠儿病了自有大夫和她亲娘照顾,关她什么事?”
“公主,世子妃是小小姐的嫡母。”世子妃是有资格照顾抚养小小姐的,何况燕王妃只说让陈氏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可没说她不能在自己的院子里走动只能待在房间里,世子的院里还是陈氏说了算的。
长平公主淡淡道:“她什么时候关心过庶女?”长平公主同样不喜欢妾室庶女,但是她无论自己到了什么地步也绝不会拿无辜的庶子庶女来做筏子。更何况,那还是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母亲息怒。”南宫墨轻声劝道:“既然已经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长平公主叹了口气,看着她道:“我知道之前你跟她有些交情,但是她如今名声不好,你可千万别让她连累了你。”南宫墨不由莞尔,“母亲你看我像是心慈手软的人么?”
“你啊。这个陈氏真如三嫂说的,真是疯魔了。”长平公主原本对陈氏的第一印象真心不坏,真的有些不明白怎么才短短的时间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变成这幅模样了。不是疯了是什么?
南宫墨淡淡一笑道:“她也不容易。”陈氏当然不会是一开始就这么
然不会是一开始就这么荒唐的。谁也不是天生下来就是坏人或脑残,都是后天环境和自己的心性造成的。陈氏一个自视甚高的名门淑女独自一人孤零零的在这幽州城中。数年未孕,妾室又先生下了孩子。公公婆婆强势,丈夫性格温和两个兄弟看着显然更得燕王的喜欢,陈氏但凡是个有些心计的也不可能不着急。她若是真的还能安稳无忧的过日子,那不是淡定那是傻白甜。
只是,这世上谁又是容易的?
陈氏有些吃力的抱着个七八个月的婴儿走了进来,颤巍巍的样子让人担心她把那孩子给摔了。一进了门,陈氏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长平公主跟前,“姑母…”什么也不说,呜呜咽咽地痛哭起来。
长平公主皱了皱眉,示意旁边侍候的嬷嬷过去把小小姐给抱过来。陈氏却不肯松手,只是抱着孩子痛哭,那嬷嬷又不敢去抢,只能有些无奈地望着长平公主。长平公主沉声道:“世子妃,有话起来说。你这般一言不发就哭哭啼啼,难不成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怠慢你了?”
陈氏抱着孩子起身,含泪道:“姑母,我不是故意的…珠儿病了…”
“你把孩子给嬷嬷抱着,我让人去请了大夫。”长平公主道。
陈氏犹豫了一下道:“还是…还是我抱着就是了。这孩子,认生。”长平公主险些气乐了,认生?你可不是这孩子的亲娘。
“既然如此,你便抱着孩子回院子里去。大夫来了会直接过去,你如今还在禁足,随便跑出来三嫂那里如何交代?”
陈氏眼睛闪了闪,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姑母,我知道错了,求你跟母妃求求情吧。我真的知道错了…”长平公主被她吓得一怔,有些忍无可忍,咬牙道:“本宫不管你想说什么,先把孩子交给嬷嬷!”这一会儿起一会儿跪,陈氏不难受只怕孩子也受不了。
看着长平公主神色冷漠,隐含模样的模样,陈氏终于还是将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嬷嬷接过来打开襁褓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皱眉道:“启禀公主,小小姐有些发烧,只怕是着凉了。”
“快带下去,将府里的大夫都找过来看看!”长平公主皱着眉吩咐道。嬷嬷匆匆抱着孩子去了,长平公主揉了揉眉心看着陈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说吧。”
陈氏有些委屈地道:“姑母明鉴,是那些丫头不肯听使唤,珠儿病了让他们去请大夫她们也爱理不理的…”
“够了!”长平公主道:“她们有几条命敢对珠儿的病情不闻不问?不如本宫将人招来问问?”
陈氏咬着唇角不肯说话,长平公主望着她摇了摇头道:“之前三嫂给炜儿说了薛家大姑娘,你不满意。现在你满意了?陛下亲自为炜儿指了善嘉郡主,你可高兴?不说善嘉郡主的出身和品级,就是她本人的手段,不是本宫看轻你,你就是有八个脑袋也不是她的对手。”
“姑母…”陈氏默默地垂泪。
长平公主冷眼看着她,“你觉得三嫂对你不好,殊不知道她为你们打算了多少?他给炜儿说了薛家大姑娘,你只看到了薛家的兵权和势力,却没想过薛大姑娘出生将门,性情耿直大方。你有世子妃的身份,又协助三嫂管着整个王府,三哥三嫂谁也不是糊涂人,再如何也不至于压着长媳看重次媳。只要你自己不行差踏错,薛大大姑娘进门了又能把你怎么样?现在行了,一进门就是个郡主。你这个世子妃的身份跟人前比起来能占多少上风?”
陈氏抹着泪,“姑母,我知道错了。求你跟母妃说一说吧,我以后会改的。”
“你母妃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长平公主道。
陈氏脸色一白,忍不住看向旁边坐着的南宫墨,“表嫂…”南宫墨摇摇头,叹了口气,“之前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氏脸上露出一丝幽怨,默默地低下了头。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其中还夹杂着哭泣声。长平公主皱眉,门外的丫头急匆匆地进来,“启禀公主,世子院里的安氏在门外哭闹着,说…说世子妃抱走了她的女儿。”
长平公主淡淡扫了陈氏一眼道:“就说小小姐没事,在我这里玩一会儿就给她送回去。”长平公主这般也算是给陈氏面子了,若是外面的安氏知道女儿病了只怕又是一阵闹腾。丫头为难地道:“可是…安氏说、安氏说世子妃故意弄病了小小姐,想要害死小小姐。”
“她胡说!”陈氏尖声叫道。
南宫墨挑眉,“看来谁都不是省油的灯。母亲,还是让她进来说清楚吧。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只怕不好说。”
长平公主有些疲惫地点点头,“让她进来。”
安氏苦苦齐齐地走了进来,连看都没看陈氏一眼就冲到长平公主面前,“公主,求你救救我女儿啊,呜呜…求你了,公主大慈大悲…”
长平公主沉声道:“好了,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安氏怨恨地看了陈氏一眼,含泪道:“前两天世子妃非要让人将珠儿抱过去照顾,妾身无法只得将孩子送了过去。妾身挂心女儿,就忍不住时时着人打探。珠儿昨天就病了,但是世子妃却不肯让人请大夫给她看病。呜呜…今天一早,世子妃却说院子里的下人怠慢耽误了珠儿的病,抱着珠儿跑了出来。公主明鉴,世子妃这…我可怜的女儿啊。”
啊。”
“安氏,你放肆!”陈氏大怒,咬牙道:“你分明是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不让大夫给珠儿看病了?”
安氏咬着唇角道:“昨儿照顾珠儿的嬷嬷就说她病了,世子妃偏说她没病。难道不是…世子妃,就算珠儿不是你生的,也是世子亲生的女儿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住口!”陈氏厉声道:“你这贱人整日勾搭世子不说,还在姑母面前诽谤我。便是乱棍打死也是死有余辜!”
“就算妾身死了,只要珠儿平安无事也就心满意足了。”安氏叫道,说着又失声痛哭起来。一副一心为了女儿的模样,令旁观的人也忍不住升起几分恻隐之心。长平公主看着眼前争锋相对的两人,脸色阴沉,“够了!本宫不想管你们到底谁对谁错!既然是世子院里的事情,就让世子自己处理吧。来人,去请世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