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要被气疯了,完全不想回去听课,扭头就朝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走。她心情不好就喜欢去后面的小树林坐着抽烟,这个她那些跟班都清楚,这种时候她一般都很讨厌被人打扰。
然而罗念熟门熟路走到自己时常抽烟的那棵树下,却发现那里站了个人。
“云晴空,你怎么在这里。”罗念神色阴沉地盯着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水银看见她,笑笑,“当然是来等你的。”
她特意对贺楚平说了那些话,以贺楚平的性格,肯定马上要去找罗念的麻烦,罗念是因为贺楚平才要找她麻烦,闹出这么多事,现在反而被贺楚平骂了,可想而知,她的心情会怎么样,她的行为,只要摸清楚了性格和习惯,有时候真的很好预测。
“等我?”罗念靠在树上,抱着胳膊,“难道是来求我放过你吗?好啊,只要你现在跪下来跟我道歉,再发誓永远不会和楚平哥说话,我就放过你,不然,你可以试试,我会让你在这个学校混不下去。”
她仰头,耳朵上的耳环晃了晃,“你不想尝试被校园暴力逼到退学的滋味吧。”
水银走到她对面,忽然凑近,“你错了,我是来告诉你一个秘密的。”
“我妈云萍女士当年和罗夫人同时生产,她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过好日子,所以把两个刚出生的女孩交换了。”
罗念脸上狠戾得意交杂的笑容慢慢褪色,她听到那个又轻又低的声音在耳边说:“所以,你嘴里那个佣人的女儿,没有爸爸的野种,不是我,是你自己啊。”
罗念望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猛然一个激灵,一把将她推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罗家的小姐,我爸我妈我哥哥都很疼我,你还想用这些话骗我?”
水银后退一步,怜悯地望着她,“这种事又骗不了人,如果你不信,可以偷偷去做鉴定,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罗家的孩子。”
罗念的手抖了一下:“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去跟我爸妈说,反而过来跟我说。”
水银露出一个为难的神情,叹息:“因为我妈,我和她相处这么多年,她一直很疼爱我,我不想让她伤心,也不想让她被罗家责怪,所以我原本是不准备把这件事说出来的。不过,你这样逼我,万一哪天我不想保守这个秘密了,就直接去找我亲生的爸妈说出这一切。”
“你在胡说!”罗念再次重复,可是她看见面前的人语气神态那么笃定,仿佛一切都已经心知肚明。她之前那些毫不在意流言的从容态度,好像一下子都有了答案,她不在乎那些骂声,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
有一股凉气顺着头顶灌进脊背,罗念忽然感觉脊背发麻,被一种巨大的恐慌给笼罩了。
她活了十六年,从没有这一刻这么惶恐。她在罗家生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不是罗家的女儿?
水银:“自己去找答案吧,罗念…或者说,云晴空。你才应该是云晴空,而我才是罗念。”
“你才应该是云晴空。”这一句话一直在罗念的脑海中盘旋,她有些浑噩地回到教室,不知道身边的人都说了些什么,直到她忽然听到旁边的人说了句:“我还真没想到云晴空她妈是个佣人,她和她妈一样,肯定以后也是当佣人的命,听过那句话没,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九班教室里猛然一声巨响,罗念脸色难看地踢翻了桌子,她瞪视着说话的那人,咬牙:“闭嘴,别说了!”
那人莫名其妙,“干嘛,这不是你之前说的吗,发什么脾气。”
罗念:“闭嘴,我让你闭嘴没听见吗!”
她喘了两口气,忽然扭头走出了教室。
她要去找答案,云晴空肯定是骗她的,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真假六
罗家四口人难得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顿饭, 罗先生贵人事忙, 几乎每天都有饭局, 罗家的大儿子罗忆正在上大学,是个游戏人间, 颇有点无法无天的富二代,和他妹妹两个人是这边一片有名的大小霸王,也很少着家。
罗忆回来一次, 肯定就是要钱的, 他一张嘴格外能说, 坐在长桌上嬉皮笑脸地给罗夫人说起自己和认识的朋友一起去玩的事。
“你也快毕业了, 这么大的人干点正事,别总是想着玩。”罗夫人嗔道。
对这种老生常谈,罗忆已经免疫, 笑嘻嘻地就当没听见, 扭头去戳妹妹:“诶,小念,今天怎么一直不说话, 好几天没见到哥哥了你就不想我吗, 嗯?”
他们兄妹两个感情一向不错, 罗念打小跟着他到处干坏事,有什么事也喜欢跟哥哥说, 而不是跟父母说。往常罗忆回家,罗念总要围着他问他最近又干了什么好事,两个人吵嘴逗趣停不下来。
罗念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突然被哥哥问到,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没啊。”
“嘿,醒醒,你魂飞哪去了?”罗忆在她面前摆手,还故意捏了一把她的鼻子。
从前他这么做,罗念早就拍掉他的手,站起来和他打架,可这次,罗念只是僵坐在那。
“怎么,难道是身体不舒服?”罗忆察觉妹妹是真的没精神,摸了一把她的额头。罗夫人也投来关怀的目光,“怎么了,你这两天是有点没精神,也不爱说话,难道真的病了,病了你怎么不说呢!”
罗念垂下眼神,没有去看罗夫人,她咬了下唇,低声说:“是有点头疼。”
罗夫人责怪地看她一眼,扭头喊厨房里的佣人:“赵姐。”
“小姐不舒服,你去给她拿药去楼上。”她说着,起身把罗念牵起来,送她上楼去。
罗念有些厌烦地吃了药,心情糟糕极了,她想像从前那样把药丢出去,想发脾气,但是想到那件事,又忍了下来,连罗夫人都惊讶,女儿怎么突然脾气都变好了。
她回到楼下,看见丈夫吃完了起身,忙和他说:“小念好像真的不太舒服,刚才她连药都乖乖吃了。”
罗先生拿出手机看了眼,这个时候这种手机还是奢侈品,不是谁都有的,他看了眼信息,才说:“生病了就早点送她去医院,别拖成大病。”
罗夫人叹气,主动拿过他的包送他去门口乘车,“我有什么办法,小念从小就不爱去医院,你又不是不知道。”
门口的秘书接过罗夫人手上的包,罗先生摇头,“都是你惯的,好了,晚上回来她要是还没好,就送医院去。”
罗夫人:“你今晚回来?”
罗先生:“嗯,罗忆最近有点不像话,我晚上要和他谈谈。”
罗忆听到门口爸妈的谈话,耸了耸肩,双手插兜走上楼,伸手去推妹妹的房门,一下子没推开,还听见门内摔了什么的动静,罗念有些惊慌地在里面大声问:“谁!”
“小念,你搞什么,怎么还把门锁了。”罗忆砰砰敲门,“快打开,哥哥来慰问你呢。”
罗念站在柜子前面,抖着手把摔在地上的一个文件信封捡起来。那是一个血缘鉴定书,这两天罗念已经把它翻出来看过无数遍,可每次看到这个,她还是感觉更茫然害怕。匆匆把东西收好塞进抽屉里锁住,她才深吸一口气,过去开门。
“这脸色也太难看了。”罗忆打量她两眼,推着她的肩把她推回床上,“你还是赶紧躺着歇息吧。”
他自己拉过来一张凳子,翘着腿坐在上面,“怎么样,最近有什么烦恼,跟哥哥说说?”
罗念的目光不自觉地略过那个上锁的抽屉,又不自在地转开,“没什么。”
罗忆:“你还瞒哥哥,哥哥都知道了。”
罗念屏息:“…你知道什么了。”
罗忆哈哈笑,“这么紧张干什么,我知道你和楚平哥吵架啊,他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说你在学校无事生非,欺负他喜欢的好学生,让我回来管教你。”
“你也别这个表情,你才是我妹妹,我肯定帮亲不帮理。不过你也是,平白到处去传那女学生家里穷干嘛,这有什么用,这年头穷逼那么多,又不止她一家,你要是真讨厌她,早点跟哥哥我说,哥哥帮你解决,也省得你自己在这里怄气,把自己气病了。”
罗念的心里怦怦急跳起来,她按了按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哥,你愿意帮我对付云晴空?”
“这话说的,你是我妹妹,我还能不帮你?”罗忆笑着掐了一把她的脸,“你想怎么对付她?找几个人去玩她,打得她不能上学?”
罗念神色不定,过了一会儿,才忽然低低地说:“哥,有没有办法能…杀了她?”
罗忆这样的家伙都被她这句话给惊住了,把腿放下来,凑近妹妹,“哗,你现在厉害了,还敢杀人?你和她有什么大仇啊?”
罗念不可能说自己是为了灭口,为了让云晴空永远闭嘴,她只是做出犹豫的模样,吞吞吐吐说:“因为、因为楚平哥喜欢她。”
罗忆翻了个白眼,“楚平哥那是对学生的喜欢,你想太多了吧。”
罗念:“不是,我知道的,我看到好几次楚平哥找她说话,他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对云晴空有意思!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别的人,还有云晴空挑衅我,她…总之我不想让她活了,我…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爬起来坐在床上,紧紧抓着罗忆的胳膊,神情惶急又焦虑。罗忆还没看过她这个样子,只好先在嘴上安抚她,“好好好,我考虑一下,这么大的事,你总不能逼我马上答应吧,要是被爸妈知道了,我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从妹妹手下脱身,摸着下巴走出去,心想,还是要亲自去看看那是何方圣神,不仅能让贺楚平另眼相待,还能让妹妹厌恶她到恨不得她去死。
罗忆隔天就找个理由去了南市一中,进了南市一中他才发现云晴空这个名字真是无处不在。那一面大大的布告栏上,学生成绩排名第一的,就写着大大的云晴空三个字。走到第一栋教学楼,有个优秀学生栏,上面也有云晴空。
几十张优秀学生照片挤在一起,几乎都是校服加上红色的背景,乍一看去毫无辨识度,但云晴空却不一样,她非常显眼。
漆黑的长发,秀丽的脸,一双仿佛有水波荡漾的眸子,在这种毫无美感可言的照片里都显得那么鲜活生动,清澈分明,仿佛正隔着那薄薄一张纸凝望他。
“草,这小女生也太勾人了。”罗忆看了半晌,终于有点认可妹妹的话了,贺楚平说不定还真对这学生有点意思,至少他才看了这一张照片,心里就有点痒痒。
就连走在路上,他都听见两个男生在讨论云晴空。
他装作是去找贺楚平,在他办公室跟他扯了一阵教育罗念的事,心里想着待会儿要想办法跟着贺楚平去他班上看看那个小美人。
谁知才这么想,就见那照片上的人忽然活生生从门外走进来。她身形纤细,腰肢窈窕,宽大的校服也无法掩盖,走到他面前了,罗忆的眼神还在她白皙的脖子附近游荡。
贺楚平看见他放肆地眼神,莫名不爽,咳嗽一声,“罗忆,罗念的事你和九班的班主任谈吧,他今天不在学校,你改天再来。”
罗忆回神,半点不觉得尴尬,反而兴致勃勃问:“楚平哥,这就是你们班上的云晴空同学吧。”
原来是罗家那个哥哥。水银和这年轻人对视了片刻,心道,这个罗家的哥哥,比起她一路看着长大的赵端泽差远了。
贺楚平见支不走罗忆,只好接过水银手上的作业,让她先回教室去。往常他每次都要和她聊几句,这次还是算了。
遗憾地看着水银走远,罗忆慢腾腾地站起来,“好吧,我也不打扰楚平哥了,我先回去。”
贺楚平皱眉看他一眼,警告道:“你别去骚扰我的学生。”
罗忆嬉笑,“我哪敢哪。”
水银回去的路上想着,罗忆能出现在这里,恐怕是因为罗念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她这两天没来学校,应该已经得到坚定结果,既然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显然是得到了一个糟糕至极的答案,知道自己确实不是罗家的女儿了。
至于罗念接下来会做什么…罗忆带着对她的敌意出现在这里,就表示这个完全长歪了的小女孩准备对付她,以保全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惜,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注定是保不住的。罗念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因为要帮老师们打印试卷和一些资料,水银经常出入打印室,她在放学后去那里打印了两封信,然后把其中一封装好寄了出去。那是寄给罗先生的,给他的信可以直接寄到他的办公室。
如果罗先生没看见这信,还有一封信她会在两天后投递到罗家送给罗夫人。
信的内容很客观,只是如实描述了当年云萍女士做出的一件错事。
可以想见,一旦这事被揭露,罗家就消停不了,罗念拼命想掩饰的事情藏不下去,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反噬自身。
至于这件事揭露后还有可能会倒霉的云萍女士,自然也不在水银的考虑范围内,既然做了错事,理所当然要接受惩罚,和云萍母女情深所以不忍心她受苦拼命维护她的是云晴空,可不是她水银。
带着完全没有被影响的心情,水银回到教室,刚进去就听到有人喊:“班长,你又收到情书了。”
“有没有人数数这是第几封?”
这些年纪不大的青少年对于这种事格外容易躁动。他们大概是最得天独厚的一代,因为这个时候的学生在学习上面还没有十几年后那样严格,十几年后的学生们生命里只有学习,但现在,网络正在快速普及,还有各种兴起的音乐游戏动画电视剧和,可以听可以看可以玩,流行各种QQ交友,写信交笔友,连带着写情书这种事都成为了潮流。
水银受欢迎起来后,赫然发现自己最需要解决的竟然是情书这种问题。
她已经知道了这些小屁孩子们的性子了,她越是避而不谈这些问题,他们就越是喜欢起哄。所以水银干脆和语文老师以及英语老师商量了一下,做个兴趣教育。
——语文老师教大家如何写出一篇辞藻优美的情书,其中穿插各种古代诗文典故的教育洗礼。英语老师让同学们分别以不同年纪不同身份的人给假想对象写英文情书,顺便布置了课外英文爱情。
呵,这群整天喊着情书情书的小屁孩,让你们读写个够。水银微笑着如是想。
作者有话要说:水银:不是剧情溜着我走,是我溜着剧情走。主业教小孩,副业搞事情。
真假七
罗念在家躲了两天, 终于还是回学校了, 她毕竟还是学生, 不能一直缺课。
九班那些以她为首的学生们,发现罗念回来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再也不说起一班的云晴空, 甚至她自己不说,也不许别人说, 她在的地方绝对不允许谈论云晴空, 不管是夸也好骂也好都不行。
和她一起玩的男生女生开始还不知道她新多了这么个忌讳,在她面前说起云晴空的家庭父母, 才嘲了两句,就惹得罗念发了好大一场火,于是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罗念现在不许任何人说云晴空的坏话。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之前骂你骂得最厉害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现在在这里假惺惺的干嘛, 真是恶心。”蒋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对罗念的反感写满了整张脸。
水银哦了一声,不太在意罗念又搞了什么事。戳戳手里的报名表,抬头询问, “和二班的辩论赛,你要不要参加,我马上要送名单了。”
蒋梦无语:“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罗念!”
水银:“她有什么好在意的。好了,你参加是吧, 我写你的名字了。”
“班长,你说是不是咱们班主任做的呀?”同桌女生凑过来,“我听人说咱们班主任和罗念家里认识,肯定是班主任看不下去罗念那样欺负你,所以去给你主持公道了,他是在保护你啊,好浪漫!”
水银瞟了她一眼,伸手从她抽屉里掏了掏,抽出来一本言情,一看封面,《会有××替我爱你》。她记得前天看的还是《那小子真×》,这么厚的,她看得倒快,轮到看课文就要了命似得。
“看点言情放松心情可以,但把这种言情当真,思考方式都被同化,不行。”
同桌在她的笑容中缩了缩脑袋,把英语书抽出来背英语单词,不敢再说了。
水银没有在学校看见罗念,可能是因为罗念现在躲着她,也可能是因为水银自己实在太忙了,没时间去关注她的动向。
才刚和二班的学生进行了一个友谊辩论赛,二班那个学委忽然追出来把她给拦住了。
蒋梦一看那男生板着脸拦住她们,就警惕地拦在水银面前,“干嘛,看我们赢了不服气想吵架啊。”
刚才,两个班级的辩论赛,所有人都争得面红耳赤,到最后场面一度失控,只有一班班长云晴空从头到尾脸不红心不跳,连说话大声都没有,几乎就是看着他们吵。但每次她说话,那种自信的神态和笃定的语气,就能理所当然地镇压全场,所以二班的同学们后半场,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被这位神人一般的班长给全面打击,没有一个人能驳倒她。
二班学委很严肃:“不是,辩论赛友谊第一,我们输了就是输了,下次我们会赢回来的。”
蒋梦莫名其妙:“那你一脸找麻烦的表情拦我们干什么,不是吵架,难不成还是来告白?”
二班学委:“…”
蒋梦和水银都看到小男生的耳朵慢慢红了,蒋梦于是明白了,默默走开,把惹人喜欢的班长留在这个角落里独自面对。
二班学委:“云晴空同学,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我,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是认真的。可能你觉得现在我们年纪还太小,应该以学习为重,我也理解,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你很优秀,是我现在追逐的目标,我会夺回我的第一,请你监督。”
认真的小男生不像是在告白,像是在下战书。他是经常考年级第二的那位,名字一般都紧紧缀在她后面,上次数学竞赛也是,第一名被水银拿了,第二名就是他,水银还记得之前她用水瓶砸九班一个男生的时候,这位总被她压名次,满脸写着爱学习的男孩子还带头给他鼓掌。
她又有了在欺负小孩子的感觉,作为一个心智成熟又有多年学习经验的成年人,这些小孩子和她比实在不公平。
而且,她可以用无数激烈直接的办法堵死那些纠缠不休的追求者,却永远都没办法对这种单纯无侵略性的好感表示厌恶。
于是她只能说:“好的,多谢你的厚爱,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以后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
小男生被激励到了,语气郑重:“我会的!”
水银打发完小男生,回头就发现全程被人看见了,贺楚平拿着教案站在那,神情有些复杂。他也听说了自己班上这位班长有多受欢迎,但亲眼撞见这种情景还是感觉不太一样。他走过来,忍不住叮嘱:“你们才读高中,可不能早恋啊。”
看着他那张曾经是心理阴影的脸,水银微微笑,“当然。”
什么样的心理阴影天天看,看久了也就那样了。
罗先生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水银不清楚他是没看见那信,还是需要确认花的时间久了点。放学回去的路上,她思考着是不是现在就把另一封信寄给罗夫人,但是走着走着,她就发现对面街上停了一辆车,有一个男人摇下车窗正在那看着她,目光满是探究和打量。
罗忆长得和他爸爸很像,所以这男人大概就是罗先生了。
水银回望过去,隔了一条街,罗先生又关上窗,车子很快开走,他并没有过来和她说话的想法。水银并不在意,她想着,那封给罗夫人的信看来是不用寄了。
过些时候是一中建校五十周年,学校要举办晚会,有班级表演剧目,水银作为年纪第一,还有个单独表演节目,她经常要帮各科老师干活,这一次的周年晚会她也就提前知晓了各种安排,比如受邀人名单,社会名流、荣誉校友等等,她还在上面看到了罗先生的名字。
除了这份草拟名单,还有各班报上来的节目,九班是钢琴独奏,表演者是罗念。
水银一挑眉,考虑片刻也报上了自己的节目,同样是钢琴独奏。至于一班的班级表演节目,她给安排了个诗朗诵。
毕竟是建校五十周年这种严肃的场合,能选的节目也就那几种,她动员一班同学为学校写诗,又特地邀请学校里几位老师为他们专门修改,并且同样续写了一部分,这样一首由一中师生合作写的,追忆往昔展望未来的诗就完成了。写得好不好还在其次,重要的是这节目代表的意义,肯定超过其他节目,他们不拿奖都说不过去。
既然参加就要拿名次——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功利。
罗念看到云晴空报的钢琴独奏节目,果然又被她气到了,水银在学校里远远看见她,都发现她在恶狠狠地瞪自己。
因为害怕逼急了云晴空会把秘密捅出去,罗念根本不敢正面对上她,只继续给哥哥罗忆发消息,催促他赶紧动手。
“就算不能杀她,把她逼疯了也行啊!都这么多天了,哥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了?”
罗忆也是被她的再三纠缠给烦到了,想起那天见过的小美人,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好啊,避疯一个小女生还不容易,我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