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承宴情绪烦躁,起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冷冷说道:“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慕凌兮没有挽留他,挽留做什么?
看着左承宴狼狈的背影,慕凌兮嗤嗤的笑,自己又躺回到沙发里,看着天棚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路要怎样走。
左承宴帮了她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母亲已经50岁了,20年的刑期啊,监狱里艰苦生活的摧残下,她还能走出来吗?
慕凌兮的眼泪顺着耳鬓流进她浓密的头发里,头皮上凉凉的。
起身,去摸包里的烟盒,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烟早就已经没有了。
给自己换了一身家居服,从鞋柜里掏出一双平底的运动鞋,慕凌兮就这么不修篇幅的出去了。
反正也走不远,门口的小超市而已。
不等走出漆黑的楼道,慕凌兮就看见左承宴的那辆车还停在小区门口。
左承宴径长的身子靠在车门上,低头抽着烟。
距离太远,他脸上的表情慕凌兮看不清楚。
黑暗的楼道里,慕凌兮的脚步顿住了,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一人一车。
此时的她开始变的不确定了。
如果放在刚才,她或许还可以以为左承宴是被她气的失了态。
而现在呢?
慕凌兮的心沉了下去,美国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轮番上演…
她的母亲郭碧云出事,并不是没有先兆的。
一年前,慕凌兮在得知自己父母离了婚时,曾消极过一阵子。
那段时间,她的日子很黑暗,虽然已经25岁,可她的骨子里依旧是个天真的孩子。
她以为父母是恩爱的,只是他们都太忙,为了这个家见面的机会很少。
她小时候被宠上了天,不光父母疼爱,就连爷爷也把她视为掌上明珠,对她这样的宠爱,唐沁连一半也达不到。
打小两个同年出生的小姐妹就争宠争惯了。
两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无论什么都比,成绩,玩具,首饰,就连裙子的漂亮程度也要拼出个高低。
无疑,这些年输的那个人都是唐沁。
慕凌兮一直以为,老天是公平的,就是因为太过公平,才有了今天那个恃宠而骄的她,离开了父母什么也做不了。
慕凌兮的烟瘾上来了。
可左承宴不走,她迈不出腿。
一个人抱着肩膀,在漆黑的楼道里坐下了。
楼梯的台阶冰凉,凉的刺骨,可她依旧稳稳的坐着。
这样的凉算得了什么呢?比起一年前那些人的嘴脸,已经好多了。
原本以为父母离婚已经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了,却没想到,更糟的事在后面呢。
唐沁或许是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和她说话开始不再谨小慎微,多了几分颐指气使。
慕凌兮不明白,自己曾经看中过的一款钻石项链的设计图纸,怎么突然间就成了唐沁的心爱之物。
唐沁找到英国的设计师J.K,说要一条这样的项链。
J.K笑了,这曾是他年轻时,给自己的初恋女友设计的一款项链。
可那个时候他的设计能力还很稚嫩,后来,因为初恋另嫁他人,这张图纸也不知道被他放去了什么地方。
可多年以后出现在唐沁这个小丫头的手里,J.K觉得很好奇。
J.K问过唐沁,为什么要做这样一条项链?
唐沁说不出什么,只说了一句:“我姐喜欢,但凡她喜欢的东西,我都要拥有,仅此而已…”
J.K拒绝了这个小姑娘。
可奈何唐沁几次三番的来访,“折磨”的他连午餐都吃不好后,J.K也想开了,不过一张不成熟的设计图纸而已,一段青涩的过去,代表不了什么,无所谓了。
可即便是这样,J.K还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稍加了修改。
这条美轮美奂的项链就此诞生了。
J.K表示这条项链依旧存在不足,碍于他现在设计领域的威望,也只能仅此一条,算是私人订制了。
唐沁心满意足了,可这件事被慕凌兮知道了。
当时,慕凌兮找到J.K的时候,J.K的头都大了。
耸肩打着手势说了一句:“你们中国小姑娘怎么这么难缠…”
慕凌兮黑了脸,强势的说:“无论多少钱,我都要买下这条项链来,无论多少钱!”
J.K闭门谢客的期间,慕凌兮的家庭生活遭到了史无前例的冲击。
突然有一天,她的信用卡被冻结了。
打电话询问母亲,母亲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兮兮,以后你不能这么花钱了…”
起初,慕凌兮还没明白母亲的意思,对着手机说道:“妈,我真的需要一笔钱,急用…”
电话那头传来了许久的沉默,母亲郭碧云终于说道:“抱歉,女儿,我已经没钱了…”
慕凌兮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玩笑,以母亲的地位,以母亲的身家,怎么突然就没有钱了呢?
没有钱到什么程度呢?
后来,慕凌兮见识到了。
她在保时捷的4S店里,交了预订金的车子已经提不出来了。
150万的车而已,才区区150万…
那一刻,慕凌兮终于明白,唐沁为什么要狠下心和她争这条项链了。
并不是因为这项链有什么特殊意义,而是,她明知道现在的慕凌兮已经没资本和她争了,她争得不过是口气。
她是想告诉慕凌兮:“从前那20几年里,我生活在你的影子里已经受够了,如今,就连一条项链你也不配和我抢了。”
慕凌兮站在J.K的主题设计馆里,望着那条项链发呆。
母亲在那一天被接受调查,父亲公开在媒体面前承认与她母亲离婚的事实。
她一个人在烈日下晕了过去,被一个俄罗斯的游客一把扶住,才没摔的太惨。
有好心人帮她叫了急救车,她的手机也刚好响起。
一个中国男子的声音传来,是左承宴。
身边的好心人将地址报给了左承宴。
不出15分钟,他就赶过来了。
烈日之下,慕凌兮醒来后,拒绝上急救车。
因为她知道,她或许连急救车的费用都已经负担不起。
左承宴蹲在地上,扶着她慢慢起来。
她眯着眼看着他,叫了一声左叔叔…
这声左叔叔是别扭的,与两人的年龄不符,左承宴不过大她12岁而已,算不得她的叔叔。
可这一刻,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哪怕只是暂时的。
左承宴以为她会抱着他歇斯底里的痛哭。
可她没有。
她抬起手,指着橱窗里的那条项链,对着他说:“你能帮我买下它吗?我没有钱了…”
左承宴回头朝着厨房里望去,很平凡的一条项链,除了有种奢华的美感之外,算不得上好的作品。
慕凌兮盯着项链不放,说道:“那里有我的英文名字,Jo
an.”
原来,慕凌兮拥有一个和J.K设计师初恋女友一样的名字…
当时她说:“我表妹非要和我争这条项链,无论多少钱我也要把它买下来,输什么不能输了气势,左承宴,这个忙,你帮是不帮?”
慕凌兮说这话时,不再叫他叔叔,语气很重,完全不像是个刚刚晕倒过的女孩。
左承宴愣住了,定定的看着她,却也没有完全答复她。
硬是将她抱进急救车,陪她一起去了医院。
留在医院的日子里,慕家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母亲被人举报,接受彻查,数罪并出。
父亲在媒体面前宣布与母亲已经离婚15年,彻底与郭家人撇清了关系。
同时,退出律师界,带着他现在的女人归隐去了,人移民去了澳洲。
爷爷慕长青也在那一年病逝,唯一留在政界的只有自己的伯父了。
伯父想向来与自己父亲不和,反而与自己的姑妈走的亲近。
这也是为什么时候唐沁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原因了。
如今的唐沁才真正算的上有财有势,直入青云了。
没人管的慕凌兮一个人住在美国。
出院后,她也试图找到自己的伯父,哪怕通过伯父的关系,先找个稳定的工作来做。
没想到,上门却迎来伯父一句:“你也不小了,快26了,也该自食其力了…”
这样的一句,让她彻底的寒了心。
那一刻,她才明白,并非伯父对她个人有什么偏见。
而是,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父母早在15年前就离了婚,唯独她自己不知道。
爷爷还在的时候,有他护着。
可爷爷不在了,伯父早已经不把她当成是自家的人了…
25岁的慕凌兮除了一张律师资格证,便什么也没有了。
她在政界的锐气,早被父亲的离职消磨的一干二净,信心全无。
在败了两场官司过后,她也逐渐被公司搁置了,没人愿意再找她出庭辩护。
如果说,在得知父母离婚的那一刻,她觉得天塌下来了。
那么这一刻,无疑算是地球毁灭了…
那个时候,她开始吸烟,渐渐有了烟瘾,且越来越大。
大到,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烟不离手。
国内被人嫌弃的差不多了,慕凌兮惨淡的回到了美国。
回美国的第一天,她就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孩子的嬉戏声,如果没猜错,那是他爸爸和那个女人拥有的第二个孩子,或许是弟弟,也有可能是个妹妹,她完全不知。
他爸爸在电话里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左承宴,他在美国…”
慕凌兮笑的讽刺,对着手机说道:“我需要2000万,他能给我吗?”
电话那头的慕父皱眉:“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慕凌兮依旧在笑:“挥霍啊,过我从前有的生活…”
这样的一句,惹来了电话那头慕父的反感,他在电话里说:“兮兮,没教育好你是我的责任,可你该看清眼前事实,你妈妈已经没能力保护你了,现在已经不似从前了…”
“那你呢?”慕凌兮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最后,慕父也说:“兮兮,你已经25岁了…”
挂了手机,慕凌兮蹲在街头上嚎啕大哭。
是啊,她已经25岁了,若是放在平常人家的女孩,或许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或结婚生子,或事业有成。
他们只告诉她,该承担的年纪已经到了,却从没有教会过她,该如何生存…
慕凌兮哭累了,
一个人坐在街边抽烟。
她抽烟的姿态很美,像极了染有妩媚风情坏女孩。
不断有外国的男孩上前,问上一句:“需要帮助吗?”
慕凌兮懂的他们口中的“帮助”指的是什么。
“一.夜.情”她真没法待见。
再怎么堕落,也不会随便找个男人,把自己给出去的…
左承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以慕律师好友,慕凌兮“叔叔”的身份,来到她眼前。
左承宴将那条花了不少心思的项链拿到她眼前时,她哭了,哭的像个孩子。
握着项链,她说:“我没钱还给你…”
“送你了。”左承宴说这话时的语气很暖,暖的让慕凌兮忘记了要哭。
抹去了眼角的眼泪,慕凌兮问:“J.K设计师不是不卖的吗?你怎么弄到手的?”
左承宴笑:“我说我昨天去砸了他的店,偷出来的你信不信?”
慕凌兮破涕为笑,眼睛里还带着眼泪,笑着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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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说的一定是假的。
可即使是这样,他说的依旧很认真,仿佛这条项链就是被他偷来的。
当然,事实真的不是慕凌兮所想。
他说的话里,的确有真实的成分,只是慕凌兮不知。
左承宴的确私下里去见过这位设计师L.K先生。
J.K直言不讳的拒绝了他的请求,原因是:“这条项链是一个中国女孩跑了很多次,求我帮忙订制的,我不能不信守承诺,无论你的价钱出的多高,我都不能卖给你。”
左承宴无力,从J.K的店里走出来时,他就盯着那条项链,久久没有离开。
左承宴不年轻了,37岁的他,早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从小生来性情沉稳的他,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可当时的他已经冲动了。
他拎起一条木棒将J.K的店玻璃砸了个稀巴烂。
那条项链在众多警察的眼前,被他拿到手。
他死活不愿意交出来。
当设计师J.K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忍不住好奇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承宴对着他笑笑,先说了一句:“很抱歉,有关于您的损失,我会加倍赔偿,请把这条项链卖给我。”
可J.K还是不懂。
左承宴笑笑说:“这上面有一个女孩的名字,她现在在人生中的最低谷,她说她喜欢这条项链,我想送给她…”
最终,J.K妥协了,收了高一倍的价钱,将项链卖给了他。
他说:“我宁可帮助一个女孩走出她的阴霾,也不愿意让它成为另外一个女孩用来与她表姐攀比的战利品。”
当然,这个女孩指的无疑就是唐沁。
J.K撤诉,左承宴从警局走出后,小心的将揣在口袋里的项链掏出。
还好,完整无缺…
许多年后,左承宴问过自己。
当初那么冲动是为了什么呢?
他自己想了想,竟然也笑了,答案不言而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慕凌兮带着这条项链,穿着一套还没上过身的礼物,出现在各种场合里。
她依旧光鲜亮丽。
光鲜的就仿佛,她的家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她依旧游走于上流社会的圈子,哪怕那些人表面上还寒暄客气,可早已经对她不待见。
慕凌兮在寻找一个目标,一个能让自己母亲减轻刑罚的目标。
左承宴有钱,可势力方面一般,政界基本上他能说上话的人,都是被慕凌兮母亲曾经得罪过的。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当初还是政敌。
现在不要说来帮忙,不落井下石已经算给左承宴面子了。
左承宴小心翼翼的维系慕凌兮与那些政客们的关系。
他深怕有一天,翻出她母亲点什么事来,将她也牵连进去。
12.顾楠冲进厨房,拎着菜刀就朝着白穆然扑去
慕凌兮从回忆中醒转,抬起头的功夫,小区外那辆黑色的奥迪Q7已经不见了。
左承宴走了醣。
她缓慢起身,却没有再迈出脚步出去买烟,而是大步返回,一口气上了6楼。
门前,她喘的厉害,钥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啦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异常的响。
蹲在地上,慕凌兮久久没有起身,将脸埋在手臂中。
左家的老宅里,一家人团聚。
徐铭慧难得高兴,在有高血压的情况下,还陪着老爷子喝了一杯酒。
苏子衿的肚子渐大,成了重点的保护对象。
为此,徐铭慧让小孙子左屹樊坐在了自己旁边,深怕他会乱动,伤了苏子衿的胎气。
小家伙淘气,在凳子上没坐多一会儿,就拒绝老太太递过来的虾仁,将小脑袋扭去一旁。
刚想离开饭桌,就被左擎宇一眼给瞪了回去。
心虚的爬到左承宴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故意不看左擎宇的脸色,对着左承宴说道:“二伯,我要吃你碗里的饭饭…”
左承宴闻言一笑,伸出手取了个儿童羹匙递给他,问:“你不嫌弃二伯口水脏?”
小家伙摇头要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哪里还顾得上脏不脏,看左擎宇不瞪他了,这才老实坐下来吃饭。
徐铭慧看了左承宴一眼,终于又忍不住在饭桌上唠叨了一嘴,道:“老二啊,现在我最惦记的就是你的婚事了,你和唐沁在一起也有两个月了吧?差不多也该带回来见见我们了,我们也好把你们俩的婚事提到日程上来,你看,你也不小了…”
左承宴的眉角轻皱,这是每次饭桌上必提的一件事,说不烦是假的。
“我和她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急…”左承宴慢条斯理的给左屹樊剥虾仁。
徐铭慧不满了,放下筷子盯着他说:“什么叫没发展到这个地步?你想怎么发展?和年轻人一样,处个几年朋友再谈婚论嫁?承宴,你可不小了。好歹唐家的小女愿意和你交往,你毕竟是个二婚,人家又是个清白没嫁过人的姑娘,又比你小那么多,我们宝贝着还来不及,你可别给把这姑娘弄丢了…”
“…”左承宴开始闭口不言。
这是左承宴最善于的伎俩,你若逼的太紧,我就不言不语。
反正面上温顺听话,可心里面想什么,没人知道。
得不到左承宴的回应,徐铭慧的好心情全被他搅了,愠怒道:“真不知道你这脾气像谁,说你两句,你就没声音了,也不反驳,到底是怎么想的,好歹也吭一声,闷葫芦,不如老三。”
左擎宇眉头抬了抬,点了点头,笑道:“嗯,评价真高!”
徐铭慧反过来瞪了左擎宇一眼,这饭她不吃了。
左君乾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越老还越像小孩儿了?那承宴都说了,俩人感情还没处到那个位置,你逼着他干什么?总不能见个好姑娘你就拽回来给你生孙子吧?”
“…”徐铭慧语塞,生着闷气。
左承宴帮左屹樊剥完虾仁后,用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手,嘴里平静说道:“她最近状态不是太好,等过了这阵子,她好一点的时候,我会带她回来…”
说完,左承宴利索起身,绕过餐桌,朝着二楼走去。
徐铭慧愣住了,看着左承宴的背影,许久没回过神来。
直到左承宴的身影消失,她才反应过来,对着老头子问道:“谁状态不好?”
“…”老爷子也愣住了。
听左承宴的语气,说的显然不是唐沁。
因为大家都知道,唐沁最近可谓是风生水起,又怎会状态不好?
周六,顾楠一站在洗衣机面前,将一堆洗过的衣服,一件件挂去露台。
二层小洋房拥有个不算大的院子。
顾楠一边将衣服挂在衣架上,一边通过二楼的露台朝下面看去。
白穆然正身手利索的翻跳着栅栏,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就没怎么走过大门。
他想走,顾楠也不会给他开。
顾楠指着楼下的白穆然,怒道:“白穆然你还要不要脸?没完了是不是?!”
白穆然站在底下,仰起头朝着二楼的露台上笑,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
话也不多说,白穆然已经自己开了门,走进房子里来。
顾楠扔下手里的湿衣服,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从二楼走下来。<
本一肚子怒火的顾楠,在看到客厅里的那一幕时,不禁顿住了脚。
肖沐沐坐在轮椅里,面色沉静,握着手里的书。
原本播着新闻联播的电视,已经被她消了音。
白穆然就安静站在她的身侧,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两人相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
这些日子,白穆然几乎每天都会来访。
时间没个准数,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但没有一次是在晚上。
肖沐沐起初是很反感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见他。
不过,白穆然似乎也摸准了肖沐沐的作息规律。
每次来的时候,她不是坐在庭院里晒着太阳,就是一个人躲在客厅的角落里看书。
肖沐沐最近表现的反而平淡,既然阻止不了,也不刻意避开了。
话已经说尽,还有什么好避的,左不过把他当成空气,或者当成摆设,不理就是了。
可这样的一幕看在顾楠眼里,还是隐隐担忧。
白穆然是做好了长期死磨硬泡的准备了,肖沐沐这座城再如何坚硬,谁知道哪一天会不会慢慢被他瓦解。
肖沐沐收回目光,继续潜心在手里的有关于建筑的学术分析上,无视他的存在。
白穆然倒也没什么反应,自己坐进客厅的沙发里,将里面的葡萄一颗颗的剥了,放在旁边的一个干净的小水果碟子里。
肖沐沐的确有看书吃水果的习惯。
不自觉的伸出手去,触碰到的竟然是白穆然的一只大手。
肖沐沐的手猛的缩回,白穆然正平静的将手里的碟子递给她,笑着说道:“不酸,我尝过了…”
肖沐沐看着白穆然修长素净的手指,微微有些失神。
正是这双大手,曾经在她身体上游走,撩拨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想到这儿,肖沐沐打了个激灵,说了一句:“我不吃了…”
说完,自己已经扶着轮椅站起了,拿起一旁的拐杖,一个人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许久,白穆然依旧坐在客厅里没走。
好容易周末,顾楠里里外外的大清扫一遍以后,这才想起了白穆然还在客厅里。
她走过去的时候,白穆然仰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
白穆然睡着的模样用顾楠的话来说,是蠢笨蠢笨的,因为他会微微张着嘴。
这不奇怪,白穆然是有着轻微的过敏性鼻炎的,花开的季节,他时而会是这样的。
看着白穆然睡的沉,顾楠倒也没叫醒他,转身朝着肖沐沐的卧室里走去。
肖沐沐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没有看书,目光呆滞的望向窗外。
顾楠走近,她才回过头来,淡淡的说了一句:“顾楠姐,他每天都来这里,我怕会打扰到你…”
顾楠笑了笑,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道:“我倒也没什么,只是,沐沐,虽然我不待见白穆然这个男人,可他这么做,时间长了,我怕你会…”
肖沐沐懂的顾楠说的是什么,垂下目光道:“我很难理解,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他又不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