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检察官以后,他已经猜到她离开前的那个愿望是什么。
她把他的个人理想当作自己的心愿,甚至放弃了对这段感情的坚持来成全他。
其实她不需要换的。不做检察官又如何?他更想要的,是她对这段感情的坚持。
这样一想,他忽然就明白了她当初为什么那么希望他挽留她。
其实他没有资格质问她的,他不也是曾经无视她最想要的东西,一味地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都推到她面前,让她去实现?
始终是他亏欠她太多。他想先还上一点点,至少让她明白,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然而高月却呆住了,木愣愣地看着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没有问过。这段感情里,是她,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肆意妄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确没有问过他的想法,他想要什么,而更像是在迫使他接受她的方式。
所以,反倒是她做错了?
她愣在那里,香烟烧到手了才惊觉,烫得下意识丢开烟蒂。
“烫到了吗?”唐劲风赶紧去拉她手,仿佛刚才那一下是烫在他心口了。
高月却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他只得拉住她的胳膊:“高月……”
“你放开我!”这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气挣开他,转过身来,脸上紧绷的神色跟刚才判若两人,“唐劲风,我上来只是抽根烟,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也吵不过你。就像我回国,也没想过要再招惹你!是,我过去年少无知,是做了很多傻事,在没有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就喜欢你,自以为是地把“我以为的”你想要的东西都给你,我他妈真的是……”
原谅她那个“贱”字实在憋不出口,一双眼睛已经红了,只得仰头换了口气,才把剩下的话说完:“所以能不能请你,把这些事儿都给忘了,就当它们都没发生过,咱俩从没认识过,行么?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来提醒我,我有多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
她拔高了音调,用一种从没在他面前展露过的富有攻击性的姿态,几乎是咬着牙在说每一个字。
他看着她被风扬起的头发:“我如果说不行呢?”
他忘不了,他也没办法,明知她已经回来了,两人却再无交集。
他做不到。
做不到的事,他不能承诺,这一点上来说,他也还是跟当年一样。
高月看着他,忽然轻轻点头:“那我帮帮你。”
她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这都是过去留下的东西,是我犯傻的证据,现在用不着了,扔了就行。”
他立刻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脸色都变了。
“不准扔。”
“这是我的东西!”
“你送给我了!”
“送给你了也是我的东西!”
她蛮横起来,变得不讲道理,只要一扬手,钥匙就会在空中划个弧线飞到对面的一个人工湖里去。
可唐劲风扭着她,包住她的拳头不让她张开手,两人像打架似的相互拉扯着,可在身量上她就占不着便宜,三两下就被他压在了栏杆上,手腕不知磕到哪里,一酸软就松了手,钥匙落在地上。
他气喘吁吁地瞪着她,她也一样,只是感觉到身后空落落的,风从头发间穿过,好像要把整个人都带走一样,才有了一丝后怕。
她万一失足栽下去就好看了,粉身碎骨不说,唐劲风也脱不了干系。
优秀检察官离职前夕与富家女楼顶纠缠不休致对方坠楼……她连耸人听闻的八卦标题都给他想好了,那他就不止是杀人犯的儿子,自己也要背上过失杀人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这种时候居然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掉下去后会摔得多么惨不忍睹,反而还是先想到他!他的名声,他的前途,他的尊严……高月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别哭了……你为什么老是曲解我的意思?”
他大拇指在她脸上轻轻一抹,麻麻痒痒的,她才后知后觉——她哭了吗?
可能是气自己太没用了吧?刚刚还在说让他把过去所有事都忘了,转眼首先考虑的还是他。
积习难改啊,快七年了,她还没改掉这个糟糕的习惯。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推他说:“你起开,别压着我!”
他没动,半晌才松开她,慢慢蹲下去,把车钥匙捡起来,放回她西装上衣的口袋里:“别一发脾气就乱扔东西,尤其高空抛物,伤到人要付刑事责任的。”
“你少唬我!”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怎么没骗过,你……哎?”
她正想跟他算算旧账,忽然发现天台通往楼梯的门要被风吹得给关上了,连跑几步想去拦,没赶上,铁门就在她面前砰一声给关得严严实实。
她扑在门上使劲拉了拉,纹丝不动。
“你刚跟上来的时候没用砖头卡住门啊?”
唐劲风:“……”
他怎么能想到这门一旦被关上了就从外面打不开了呢?
高月真是败给他了,长叹一口气,要拿手机打电话叫人,结果身上摸了一圈,发现手机没带上来……
她看向唐劲风,他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拿出手机递给她,看她伸手又立马缩回去:“把话说清楚,就给你打电话。”
她有些烦躁地背靠着墙坐下:“说什么?”
“你说我骗过你?”
她把头扭朝一边:“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都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又不能改变什么。
他挨着她坐下,其实大致能想到她指的是当初瞒着她跟她妈妈面谈的事。
有些事并非不愿意跟她解释,而是既然答应她妈妈不说,那就不能说,这是一个“信”字。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一样会那么选。
说到就要做到,对很多人来说未免太辛苦,可是他苦惯了,反而觉得这是应当的。
他也承认他过去太骄傲,没给够两个人足够的时间和信心。
“以后不会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高月蹙眉看着他半晌,有点疑惑:“现在学法律的很难找工作吗?”
“……”
“我看你是真的很想要这份工作啊!”她有点终于抓住他把柄的小得意,“不过你放心,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给你offer的。手机。”
她伸出手,他低头看了看她白皙光洁的掌心里那些细细的纹路,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她手里。
她很快拨出一串电话,对面是沉稳有力的男人声:“高小姐?”
“乌格,我又被锁在顶楼露台了,麻烦你来帮我开一下门。”
“好,我马上到。”
等她挂了电话,唐劲风才问:“你打给的人是谁?”
第62章
她连自己的手机号码有时都报错, 可是在陌生手机上拨打这个人的电话却一个咯噔都不打, 可见这串数字是熟记于心的。
听她的意思,她还不止一次被锁在这个顶楼, 都是这个人来接她下去的吗?
“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又拿了一支烟出来,刚点就被他从口中夺走了。
“喂, 你……”
“这人是谁,好好说,就还给你。”
“乌格,我的助手!蒙古族帅哥!满意了没?”
她气咻咻地仰头跟他对峙, 烟还在他指间捏着, 并没有还给她的意思。
通往楼梯间的铁门开了, 乌格推门上来, 看到还有其他人在, 立刻充满戒备地看了唐劲风一眼, 走到高月身边道:“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烟也不要了, “走吧, 我们下楼去。”
唐劲风拦了她一下,乌格立刻挡在他们中间,眼神扫过来,比刚才更锐利几分。
那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他能感觉得出来。
他没再勉强, 放开手, 只说:“吸烟对身体不好, 以后少抽。”
高月白了他一眼,走到门边,还是细心地用砖头卡在门和门框之间,避免们再被关上。
“哎,这门太不方便了,要不换一个里外都能开的锁啊?……好好好,我知道你们又要说这是为了安全考虑……行了行了,我以后少上来,烟也不抽了,总可以吧?你们怎么都这么啰嗦呀……”
她人走远了,声音却还是隐隐传上来,有一点似娇似嗔的味道,像他这会儿手里的半支烟,被风扬开了,却又将散未散。
他把烟放在自己嘴上吸了一口,烟嘴上原本淡红的一圈口红印也就看不到了。
她的薄荷烟很长也很细,烧得快,他尝到最后一口才扔掉,用脚踩灭。
…
高月打算下楼去吃个饭,走到大厅就看到熟悉的人影坐在前台休息区,快步走过去:“舒眉,你怎么来了?”
林舒眉还是一头利落的短发,露出两边耳朵上细碎的钻石耳钉,倒比学生时代更纤细更高挑了些,也更有女人味了。
“高月。”她站起来,“出事了。”
“什么事啊?”高月看她一脸焦急严肃,心也跟着提起来,“不会是想想出什么事了吧?”
“不是,酒庄的事儿。你这会儿有空吗?我仔细跟你说。”
“可以,你还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说好了。乌格,你帮我们定个位子吧?”
“好。”
她挽起林舒眉就要往外走,正好遇见乘电梯出来的唐劲风。
林舒眉上回见他还是在周梧和胡悦的婚礼上,说起来也很多年没见了,有点意外:“唐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应聘。”他说得很坦然。
林舒眉哈的笑了一声,看了看身旁的高月,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原来咱们公司的法务已经招到人了?”
高月咬牙道:“他只是来应聘,不是来上班。”
无所谓啊,唐劲风没有金刚钻,会揽那瓷器活儿吗?
林舒眉说:“事情紧急,我正好要咨询律师。唐检,专利和外观设计方面的问题,你懂吗?”
“不能说是专家,但我想一般的问题可以解答。”
“那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高月请客。”
她看一眼身边气到黑脸的高月,笑笑说:“别怪我病急乱投医,这出的岔子跟你也有关系。”
…
四个人在最近的茶楼落座,点心是自助的,他们又随手勾了几个热菜和一壶茶。
高月本来每次来都要点一杯鸳鸯奶茶,今天看唐劲风在场,硬是忍着没有点,避免又勾起某些回忆。
谁想到她没点,唐劲风倒点了,还是冰镇的,装在流线好看的玻璃樽里,插在一大碗冰块中端上来。
她忍不住看了又看,他也不急着喝,就一直放在手边。
乌格起身去拿自助的点心,他才把奶茶往她面前推了推:“要不要?”
她轻哼一声:“不要,谢谢。”
乌格很快回来,高月爱吃的凤爪和奶黄流沙包都放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唐劲风默默看了他一眼,乌格那张棱角分明而又木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早已习惯,一直就是这么做的。
“月儿这个助手兼保镖是不是很不错?”林舒眉趁他又离席去给茶壶加水,跟唐劲风说,“我们以前那个高原酒庄再过去一点点就是内蒙,他家是蒙古族,我们暑假去社会实践那次他就见过我们了。后来退役回来,知道我们在A市要建新的酒庄正缺人手,就跟过来了。他对月儿可忠心了。”
“喂!”高月揉了一团纸巾扔向她。
唐劲风不动声色地吃着东西:“你刚说公司很紧急的事,是什么事?”
林舒眉这才整肃了脸色,筷头朝高月点了点:“你问她,她那位未婚夫欧伟祺先生都背着她做了些什么好事儿。”
一听跟欧伟祺有关,唐劲风也果断停下筷子看向高月。
高月一怔:“又是我的锅?这家伙又干什么好事儿了?”
“我们新酒庄出产的霞多丽和去年刚出的冰酒,包装的外观设计都在欧伟祺手里。他现在主张我们侵犯他的专利权,要向法院申请前置程序,要求我们的产品外观立刻停用含有这个外观设计的包装。
“你知道的,我们现在产品不多,产量也有限,如果这时候外包装被禁用不能按时出货,已有的订单没有其他货可以补上,就得违约了。违约金会是很大一笔费用,再加上欧伟祺还要求侵权赔偿,酒庄的负担就很大了。”
高月愕然:“这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舒眉一笑:“那要问你之前取消婚约的时候是怎么吓到他了。他是朝着你去的啊,但他又不敢跟你正面杠。”
所以就来阴的吗?
高月刚要发作,唐劲风用一支筷子掀开了一只濑尿虾的壳,放到她碗里,不紧不慢地说:“诉前禁令是有严格条件才能批准的,要听证,可能还要提供担保,即使他申请也不一定就能执行。另外,为什么你们酒庄的外观设计会在他的手里?你们使用的时候没有明确的授权吗?”
“欧伟祺不是草包。”高月解释道,“我在法国酒庄实习的时候,他就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专门寻求跟这些中小型企业的合作。当初新酒庄刚成立的时候,选址方面遇到些麻烦,是他利用自己的资源帮忙解决的。有些需要公司法人出面办的事儿,那时我们公司登记还没弄好,也是他来做的。这个包装授权的问题就属于那种情形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是历史遗留问题,还是因为你觉得反正将来要结婚,可以不分彼此,所以即使后来公司结构进行了切割,也没有向他拿明确的授权。”
高月也不怕承认,鼓着腮帮子说:“都有。”
唐劲风强行按捺下胸口涌动的酸涩:“那好,现在既然他要扯破脸来跟你们闹,那就针锋相对,不留情面,你做得到吗?”
她还觉得奇怪了:“你也看到我上回在酒店的捉、奸现场了吧?都闹成那样了,还有什么情面可言吗?”
“那就好,你不心疼就行。”
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高月气鼓鼓地吃完一顿饭,不知是气唐劲风还是气的欧伟祺。
那瓶奶茶直到饭吃完了唐劲风也没喝,叫服务员来打包了。
“你公司离得近,你拿回去下午慢慢喝,我先走了。”
呃……
编排好要跟他吵的话这下反倒说不出口了,她只得对他说:“别以为献殷勤我就会录用你了。今儿是赶巧,咨询费我会另付给你,不会让你白干的。”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收费。你可以当它是另外的考核题,考核结果满意,再考虑其他的。”
他这么一说她更不好接话了。
“那……那这样会不会影响你本职工作?”
检察官应该是不允许在外接私活儿的吧?
“不会,我的离职公示已经出了,只等内部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就可以走。而且我也不收你费用,这只能算是帮朋友做的免费咨询,不会以律师身份,更不会以检察官的身份出面做什么。”
“哦,那就好。”
“还有事儿吗?没事我先走了。”
他一脸冷冰冰的,拎着奶茶的小袋子硬是挂到了她手指上,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感觉他还生气了?!
他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呀!
…
高月还是去了一趟欧伟祺的公司。
唐劲风有本事从法律上解决问题是一回事,她跟欧伟祺的私人恩怨是另外一回事。
欧伟祺的公司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写字楼,一开始烧的是他爸妈的钱,不心疼。这回国一年多生意做得还算风生水起,门面就更要做的好看了。
想当初他还大方提议把他公司现在的楼面划一半出来给她的公司用,一起办公。幸亏她没答应,否则现在闹这么一出,怕是整个公司都让他给撵出来了。
欧伟祺本来正跟属下说事儿,一看她来了,连忙摆手让两人先出去,然后默默收起了桌上的手机,连桌面上其他的笔筒、便利贴盒子和小摆件也全都划拉进抽屉里。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月儿……你怎么来了?”
怎么也没个人来通知一声?前台呢,秘书呢,都是死的吗?
赶明儿就把她们全开了!
高月拉开他桌子面前的椅子坐下,悠然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
“你不是要告我的公司侵犯你知识产权,还要申请诉前禁令吗?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打算让我来求你?”
说起这个,欧伟祺又有了底气,挺直了背,也拉开椅子跟她面对面坐下了,笑道:“这事儿其实好商量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你想怎么商量?”
“这还不简单嘛!只要咱俩结婚,跟以前一样好好的,不管外观设计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的就是你的,还分什么你我呀?”
高月笑了笑:“这话听着耳熟。你求婚那会儿,也是这么说的。”
“我是真心的啊!”他忽然郑重起来,“我那时候说的话,现在也算数。只要咱们结婚,我公司和赚来的钱也都可以交给你管。”
“然后你好安安心心吃喝玩乐,和女人鬼混是吗?”
他清了清喉咙:“我说这事儿今后能不提吗?让它翻过去吧好不好?我真的就一时糊涂,男人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我也就犯了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月儿你胸襟宽广,女中丈夫,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保证不再犯了。”
高月看着他,有点好奇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怎么会觉得他跟唐劲风像的。
女看盘亮,男看条顺,可能就是身条儿上的相似入了她的眼吧。
她记得第一次在法国校园的篮球场里看到他起跳投篮的瞬间,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她以为是唐劲风来了——虽然晚了两年,他也不过刚开始读研究生,还是排除万难到异国他乡来找她了。
然而转过身来,却是全然陌生的一张脸。
“你好,我叫欧伟祺。”他笑着自我介绍,“在巴黎第二大学读法律。”
他也学法律。
于是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他便常常来约她吃饭、看电影和逛街,十次有八次她拒绝,他也不气馁,剩下的两次就掏空心思逗她开心,对她百依百顺。
穆皖南说这是他老朋友家的孩子,家境不错,以前学艺术设计的,为了家里今后的生意才辗转到法国来学法律。
怪不得学得那么吃力。
高月自己也是文科废,但欧伟祺是文科理科都废,典型出国混文凭的学渣,跟唐劲风其实是一点也不像的。
戴鹰比他强,知道金融专业不是自己志向所在,就悄悄联系美国的院校转走了,他则是心安理得地混日子。
但做生意是需要一点天赋和小聪明的,欧伟祺学业不精,却有艺术生的审美,还意识到了艺术家们商业头脑的欠缺,早早就网罗了一批在法的留学生和自由设计师为他所用,注册了公司,授权和买买外观设计和专利,也小小赚了一笔。
高月实习的酒庄在外包装上也用了他们的外观设计,欧伟祺就是那时候知道了她有创立酿酒品牌的志向,开始给她画饼,说将来一定让她酿的酒用上他设计的外包装。
这样关于未来的愿景,哪怕是海市蜃楼,都没人给过她,唐劲风也没有。
谁知道这海市蜃楼还是个怪兽,到头来还转过身咬她一口。
第63章
欧伟祺看她不吭声, 又有点没底了, 试探着问:“月儿,你觉得怎么样啊?”
高月回神看着他:“我来跟你谈和解, 不是来跟你谈和好的。”
“咱和好了,不就和解了嘛!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错了, 你给我点时间,我会重新追求你,向你证明我的诚意。今天你只要答应先给我个机会,我就立马撤回那个诉前禁令的申请。你们酒庄出品的酒可以继续用现有的包装发货, 不耽误你们完成订单, 至少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高月笑了笑, 看着他被临时藏得干干净净的桌面, 站起来, 一条腿挨着桌沿坐了上去, 手里把玩着没来得及放进抽屉的一小瓶墨水,轻轻说:“你威胁我啊?”
欧伟祺看着她又白又长的腿, 闻到她靠近时身上馥郁的香气, 有点分神,又有点害怕似的往后仰头靠在椅子上:“这不是威胁……月儿,我是真的想跟你结婚的。”
“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了。”
“没关系,我说了我会证明我的诚意……啊, 你干什么啊!”
话没说完, 高月已经把那瓶墨水缓缓沿着他的金黄色领带倒了下去。
他急得想起身, 却被她按住:“你让我倒完,不然我怕你站起来,我会忍不住直接泼到你脸上。”
他只好坐在那里,任她把墨水全倒在他身上,白色衬衫全染黑了,也不敢动弹。
“欧伟祺,我给过你机会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不是怕你,我只是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颜面,是你自己非得闹成这样。行,你要告我侵权就告吧,我们法庭上见。只求你别再拿以前那点情分来说事儿了,不嫌寒碜吗?你爸妈今后还要做人呢,还要跟我们丽嘉集团合作呢,你想想他们的养育之恩吧,别把长辈的老脸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