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谁说用不着啊,我是大肚婆,一点雨都不能淋的!伞给我,你不打,我跟想想打!”
高月瞪她一眼:“那你们在这儿等,我去开车过来。”
她独自跑进雨里,唐劲风拿着伞很快追上她,把伞撑过她头顶:“你慢一点,小心摔跤。这院里不让外面的车随便进来,我陪你一起去,跟门卫说一声,你们比较方便。”
高月只好让他跟着,不知不觉就被纳入了他的伞下。
他看到她开着那辆特斯拉的时候,似乎挺高兴地笑了笑,正好被她发现。
“你笑什么?”
“这辆车开起来还习惯吗?”
就知道他要拿这个做文章!
高月昂起头:“习惯啊,有什么不习惯的,又不是没开过。要不是家里最近的车都送去做保养了,我才懒得开这辆出门。”
其实是因为退婚的的事儿跟家里闹别扭,她不好开口找爸妈借车来开。刚回国时买的新宝马因为有了那辆保时捷就低价转给了林舒眉,现在连保时捷也没了,她突然就没车开了。
“那辆保时捷呢,钥匙找回来了?”
都说了,他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有备份的钥匙!”高月羞恼,“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不是要帮我跟门卫说一声嘛,胡悦她们等着呢!”
“嗯。”
他开门下去,伞也没拿,从雨幕中快步走到门岗边跟门卫解释了几句。雨势虽然已经小了,但雨丝还是沾到他头发和深色的外套上,很快就濡湿一片,他似乎也浑不在意。
门前的档杆升了起来,他示意她往里开。
胡悦和顾想想她们拉开车门上了车,又都从车窗朝他招手说谢谢。
胡悦拍了驾驶座的座椅一下,低声道:“喂,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人家好歹也专门来给你送伞,帮我们解围,你也说句谢谢的话呀!”
高月看着站在车前的唐劲风,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沾湿了,还是那么高大挺拔,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没说话,抄起他刚刚留下的那把伞,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拿着!”她把撑开的伞塞给他,“你回去吧,我们走了。”
埋头又钻进车子里,打了两把方向盘,车子就飞快地转了半圈冲出门去。
唐劲风手里拿着伞留在原地,摸到伞柄上留下的她手心的温度,淡淡地笑了笑。

高月送胡悦回去以后,又送顾想想回家。
她跟江浩婚后住的房子是江浩名下的,虽然还没有离婚,但为了避免再凑到一个屋檐下,发生之前那么惨烈的事,想想这段时间一直都暂住在父母家里。
可现在江浩放出来以后,她连父母家也不敢回了,怕他上门纠缠,吓到年迈的双亲。
父母看到她被打得遍体鳞伤就已经够伤心了,还要陪她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她实在于心不忍。
高月有些为难:“怎么办呢,我现在也没地方住,不然你还可以继续来跟我作室友。”
顾想想说:“我要不到酒庄去住吧,反正之前葡萄成熟到下工艺单开始酿酒,我有时也会住在那儿。”
后来是结婚后江浩不肯让她住外面,所以即使酒庄离A市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也一定要每天接她回家,第二天又送她到酒庄去。
这男人偏执得可怕。
现在住到酒庄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顾想想回家换了自己的车,对高月道:“月儿,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看她没动,想想有些奇怪:“怎么了吗?”
“想想,你怪不怪我?”
“啊?”
“我是说戴鹰的事……当初要不是我把他一起带去了欧洲,你现在嫁的人可能是他,就不会受这些委屈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跟戴鹰在一起,当时那种情况虽说是父母的一厢情愿,但也很容易让人误解为他俩出国双宿双栖去了。
假如想想还跟他在一起……她知道他们当时那个状态,后面自然而然是会走到一起的,可偏偏他们两个人都放弃了。
要还在一起的话,一房两人,三餐四季,猫狗双全,这样的幸福大概也已经实现了吧?
戴鹰虽然有时也混,但顶多只是孩子心性,爱玩爱闹,不够成熟。
动手打女人这种事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而且后来去了国外留学,离开了父母近距离的干涉和安排,她发现他其实也是很有主意的人。
否则他不会中途放弃他从来就没什么兴趣的金融类专业,改道美国,学习现代化的体育管理。
他一直梦想拥有自己的球队,毕业后在美国一个篮球俱乐部谋职,做到了助理教练,也算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
顾想想笑了笑:“最绝望、最难过的时候,我也想过这种假设,可自己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那可能就是说……没有这种痛苦,也会有别的问题吧?两个人结婚,哪会真的一点委屈都没有呢?”
当初只是有谈恋爱的可能性,戴鹰为她跟人打了一架,都引发他家人这么大的反应。要真结了婚,八成也是对她这个媳妇诸多挑剔和不满的。
高月一把握住她双肩摇了摇:“顾想想同学,振作起来啊!你是遇人不淑遇上了那个姓江的渣男,但不能对婚姻和爱情丧失信心啊!你还有我!”
刚进大学的时候,她就放话说将来要娶顾想想,因为在宿舍里的一切都有顾想想帮她,还总有那么多好吃的可以喂饱她们在学校食堂永远无法满足的胃。
女孩子也可以喜欢很可爱的女孩子啊,可惜那些渣男就是不懂珍惜。
顾想想笑了笑:“那你还相信爱情吗?我看今天你对人家唐检的样子,冷若冰霜,一点也不像以前最相信有情饮水饱的那个状态。”
高月摸了摸鼻子:“噢,我跟他啊……我跟他情况有点特殊嘛。”
“有什么特殊呢?他喜欢你,你也还喜欢他,这不就行了?”
“我不喜欢他!”高月严词否决,“当然,他也不喜欢我!”
“人家为了你,都要辞掉公职了,那么好的铁饭碗都不要了,这还不叫喜欢啊?”
那什么才叫喜欢?让她这种失婚妇女怎么重塑寻找真爱的信心?
高月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那天一起在胡悦家吃饭的时候,是听他提了一句要辞职,可什么叫……为了她要辞掉公职?
顾想想摇摇头:“你自己想吧,想清楚点儿,要实在不行,面对面去问问人家,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他应该挺多话想跟你说的。”
她才不要去!
她再也不要做上赶着送上门的那一个了!
这些年在国外,享受着倾慕者主动送花约饭的殷勤,挺好,她可不想再为唐劲风破例了啊!
她就不信他这道坎她还过不去了呢!

取消婚礼的风波差不多过去了,高月回到丽嘉酒店处理公事。
照穆锦云的意思,酒店的采购事务和婚宴业务打算交给她来负责,正好她在欧洲这些年的酿酒、品酒和餐饮行业经验可以派得上用场,等业务熟练了,慢慢再将权力全部转移给她。
但高月有自己的想法。她的志向并不在酒店经营和管理,而更倾向于做新的酿酒品牌。因此一回到国内就先找到林舒眉,按照她们这几年来的规划,建立了新的酒庄和公司,林舒眉做法人,而她是最大的股东。
之所以妥协接受妈妈的提议,是因为刚回来的时候,穆锦云病了一场,虽然不是大病,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回家休养了,但她还是明显感觉到父母都老了,她也早就过了任性的年纪,能帮妈妈减轻点负担,那就做吧。
反正新公司初初成立,还有很多事务性的工作要处理,比如连办公的地点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干脆就暂时放在丽嘉集团的办公楼层,她平时处理两边的公事也比较方便。


第60章
尽管如此, 她自己的公司还是迟早要独立出去的, 所以一直在让助手肖雨他们联系合适的办公楼。
她最得力、也最常跟在她身边的两位下属就是肖雨和乌格,公司的其他员工大多都在林舒眉的新酒庄工作, 包括酿酒师、技术工程师和工人,目前只有财务和人事部门跟她在丽嘉集团的大楼办公。
她对自己的公司负责, 又有酒店的业务要兼顾,大大小小的事务很容易堆积如山。之前她的日程表通常都排得满满当当,连婚礼的事情都顾不上自己料理,大多是办得差不多了通知她一声而已。
她觉得人手是够用的, 公司成立之初, 要控制成本, 就要控制人力支出, 她并不想那么快扩充规模和人手, 因此宁可自己辛苦一点。
但财务总监和林舒眉都提醒过她, 公司需要专业的法务服务,要么聘请一位法务顾问来做inhouse, 要么外包给合适的律所。
高月自己是修过法律双专业的, 但术业有专攻,她对国内的商事法律细则不够熟悉,一旦真有纠纷,她是应付不来的。
可是合适的法务顾问也并不那么好找,尤其现在又不是求职的旺季, 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就算打着法华丽嘉集团的名义去招聘, 来应聘的人质素也都不够合意。
要不干脆外包给合适的律所?她咨询过周梧,他们A大毕业的法学同胞应该有不少在律所已经是经验丰富的骨干律师了,也许会有好的推荐。
周梧很热情地向她推荐了一家叫S&S的律所,据说不管在民商事、反垄断,还是知识产权方面都很拿得出手,合伙人之一的舒诚是他们法学院研究生院的师兄,最擅长知识产权领域和私人财务管理的业务。
高月总觉得舒诚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于是就上网查了一下。原来他本科居然是国内TOP2的法学院毕业,研究生才来了A大,看他入学的年份,她正好出国,应该不认得他才对啊!
再查他擅长的业务,私人财务管理……说白了,不就是专帮有钱人搞定股权、债务之类的关系,特别是离婚财产的分割嘛!
高月脑海中顿时勾勒出一个奸恶之徒的形象,就像美剧中常见的那种战无不胜、尤其擅长帮有钱人搞定麻烦事的讼棍律师。
可她还是没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耳熟。
没等她决定是否将法律业务外包给律所,人事经理就喜滋滋跑来跟她说:“高总,你来得正好,我们法务终于有了像样的候选人,安排一场面试您见一见吧?”
高月看一眼自己的日程表,“算了,你们自己看吧,最后觉得合适再给我拍板。”
前几回面试实在让她有点伤着了,不是答非所问鸡同鸭讲,就是不分场合的高谈阔论、唾沫星子都快飞她脸上,最后还嫌她开的薪水低。
参考同类职位的市场行情,她开的薪水实在不算低了好吧?inhouse的薪水当然不能跟律所风生水起的律师们相比,可问起来为什么不继续做律师,那些人又说,开拓案源挺麻烦的,上面又有老板压榨,太辛苦了。
噢,想工作轻松离家近,还要数钱数到手抽筋,有这样的工作吗?要不给她也来一份呢?
再说了,来她这儿工作,不也还要受她压榨嘛……
人事经理有点失望:“啊,您真不看看吗?是优质帅哥哦,而且跟你一样是A大毕业的,贵校真是出人才啊!”
“A大学法律的?”
“是啊!”
那能有多帅,能压得过唐劲风去吗?她连最好的都见识过了,其他还怎么入眼。
她觉得有些东西真是根深蒂固得可怕,都过了这么久了,提起A**学院,她脑海里竟然首先想到的还是他。
财务部做出纳的小姑娘这时也跑过来找人事经理,进门大呼小叫:“金姐,今天来面试的候选人是面什么岗位的,好帅好帅!”
看到高月,她吐了吐舌头:“高总。”
怎么没人告诉她高总已经回来上班了啊!
高月咂了下嘴:“看来是真的不错啊,能让你们俩都赞不绝口,我倒真有点好奇了。”
毕竟她也离开学校很多年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唐劲风那样的说不定已经被拍死在沙滩上了呢?
“真的很帅,高总你快去看,差不多就可以了,最重要是先用起来嘛,我们缺人,嘿嘿。”
人事金经理好笑,挽起高月:“走吧,我跟你一起进去。”

高月随手拿了个笔记本走进面试的会议室,来面试的人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直到她们走进来,才站起来,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西服。
然后高月一阵头晕眼花,傻了似的钉在原地看着眼前人。
挤在门外看热闹的财务部门的老老小小于是得出一个结论——这位候选人了不起,果然帅呆了,连他们高总这样见惯大世面的都被镇住了。
人事经理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她才回过神来。
唐劲风笑了笑,又递上一份简历:“高总,这是我的个人简历,这些年的经历都写在里面。”
“咦,我们高总这么年轻,你怎么一下就知道是她?”
以前的应聘者,一听说公司负责人要来面试,都以为来的至少是个中年人,哪里会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更有不少人就此露出轻视的态度,瞒不过她们的眼睛。
“来应聘之前,我查阅过贵公司比较详尽的资料,包括公司法人关系、运营结构和公司负责人的个人履历,算是一种尽职调查。”
谦逊,而且有心。
金经理越看越满意,尤其连简历他都带了两份来,这样的细节都恰到好处,忍不住提醒高月翻看了解一下,有什么问题就提,不然她就要直接宣布录用啦!
要她问什么呀,问什么能难得倒唐劲风啊?
高月看着眼前温和笃定的男人,感觉自己仿佛才是被面试的那一个,心绪起伏着,恨不得直接站起来走掉。
可那样一定会被他看轻,一定会觉得她出国留学实践这么多年,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却还是当年那个任性胡为的小姑娘。
她深吸口气,耐着性子翻开面前的简历,胡乱看了一眼,只在工作经历那里抓了几个关键词,问道:“你以前是做检察官的,工作表现优异,年年都受表彰,是优秀公诉人,为什么还要辞职?”
“做检察官是我很久以前就有的梦想,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了,我也无愧于我的工作,所以现在有其他的梦想要去实现。”
“比如呢?”
“比如,世界这么大,我想跟我喜欢的人一起去看看。”
虽然是像网络随处可见的段子一样的说辞,可他说得极为认真,连一旁的金经理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不辞职就不能去吗?”
他又笑了笑:“我喜欢的人很有钱,我想我多少也该多赚一点,工作时间稍微灵活一点,可以多迁就她。”
不行了,老阿姨的一颗少女心已无处安放。
这样优质的帅哥辞职换工作竟然是为了迁就白富美的女朋友?而且看上去没有一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好像还甘之如饴,这也太梦幻了吧?
“那……你换工作的事,你喜欢的那个人知道吗?她赞不赞成?”
“我也不知道她赞不赞成。”唐劲风目光落在高月身上,“不过我打算先斩后奏,给她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狗屁惊喜,男人给的全是惊吓!
高月脑子里有点糊,说什么也不肯自作多情地去代入他口中那个喜欢的人。
她感觉自己快要演不下去了,只想趁早结束这场面试,手握成拳头压在他那份简历上:“既然你以前是做检察官的,应该是对刑事案件比较有经验。我们公司法务需要的是精通民商事法律和知识产权方面的人才,你不会觉得不太对口吗?”
“企业的职务类犯罪、经济类犯罪,近几年我也负责过不少,都需要掌握合同法、公司法、票据法、保险法、海商法等领域的知识。今年年初有侵犯知识产权的专案,也是由我经手的,所以我觉得即使跳槽,专业的路线也应该是越走越宽,而不是越走越窄。贵公司的法律业务有哪些,可以作为问题提出来,我试着解答,你们再看是否满意。我记得高总似乎也有法律背景?”
“是啊!”金经理还颇为自豪地说,“我们高总大学时修的双学位就是法学。”
“是吗?”唐劲风淡淡地笑,“那更应该听得出我的回答是不是准确到位,能否解决问题了。”
高月脸都憋得通红,金经理才开了个头准备问公司变更登记的实务问题,就被她抬手叫停。
“不用问了。”
她们是不可能问倒唐劲风的。就算他今天不是有备而来,时光倒回到大学时代,每年特等奖学金的面试他也从没被学院的老师们问倒过,更不用提她这个当年要借他法理学笔记才能刚好考个及格分的“双学位”了,他刚才口中的那几部法律有些她连翻都没有翻开过……
“谢谢你今天过来,那……请先回去等消息吧,我们有了决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人事金经理最后跟唐劲风握手说着千篇一律的说辞,有点遗憾,又有点抱歉。
其实她是很搞不懂啊,高总到底对这么好的候选人有什么不满啊,匆匆结束面试,匆匆就离开了,甚至等不及她把最后这点套话给说完。
唐劲风倒是好像对面试结果怎么样不太在意,看高月离开,也跟着离开了会议室。


第61章
高月从会议室出来就上天台, 拿了一支烟出来。
太久没抽, 放在桌上的打火机都已经打不出火。
她正烦闷,旁边嚓的一声轻响, 有小小的火苗燃起,恰到好处让她点烟。
她看着唐劲风那张清隽却又仿佛永远漠然的面孔, 报复性地吸进一大口烟,娴熟地吐出一串烟圈。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他冷冰冰地问。
“在荷兰读书的时候,有时候觉得闷,喝咖啡也不够精力坚持下去的时候就抽一支。”
“交换生课程很辛苦?”
“你以为我是出去玩儿吗?”她好笑地看他一眼, “虽然赶不上你们国内研究生入学时候的严苛, 但学业任务一点儿也不轻松, 最重要的是孤独啊, 一个人, 还不给自己点奖励, 怎么撑?”
类似的话,她以前也说过。在啦啦队训练时的那些日子, 三食堂的奶茶, 大概就跟她指间如今夹着的烟差不多意思。
唐劲风没说话,她也不看他,眼睛远眺远处高楼的塔顶,问:“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他蹙眉:“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海了去了吧!声势浩大的要结婚, 最后没结成;靠着爸妈的荫蔽投资了公司也没成气候, 大家都等着看我哭, 看我出丑呢!不然我想不出来你有什么理由跑我这儿来应聘啊,别告诉我你真的看得上我这个小公司的职位啊,我们小庙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我要说我看得上呢?”
“你别逗我玩儿了行吗?你不是一心一意要当检察官的吗?好不容易实现了,事业正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说要辞职?”她嗤笑,“就算辞职,也有得是最好的律所请你去,你用得着屈尊到我这儿来谋个职位吗?”
她总算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舒诚这个名字耳熟了,就是那天在周梧家吃饭的时候他们提过的,向唐劲风伸出橄榄枝邀他去负责诉讼类业务的律所,就是舒诚所在的S&S。
他们在研究生院是师兄弟,惺惺相惜也不足为奇。
“你终于肯问了。”唐劲风说,“我到这里来,就是等你问我这个问题。”
高月反应不及:“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辞职。那天在周梧家里你就知道了,你没有问;上回在检察院遇见你,我又说了一次,你还是没有问,所以我专程来一趟,就是想看你究竟还会不会问。”
他以为她真的不在意也不会问了,还好,就算只是作为面试官,她也还是提了出来。
高月一愣:“我……我那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下。你辞不辞职,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吗?我这份工作怎么来的,你真不知道吗?”
他走近两步,跟她的距离近到呼吸几乎碰到她的额头,闻到一点浅淡的香气和烟的味道。
她还是用以前给他扑粉用的那个牌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我、我怎么知道?”她有点慌,下意识地后退,“你考来的呗!”
“凭我这个杀人犯的儿子吗?”他带了点自嘲,却很坦然,“还开着比领导的车都贵几倍的豪车?”
高月一下被激出了脾气,挺直了后背:“怪我咯?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吗?留在A大保研,爸爸妈妈都好好的,当上检察官……我都帮你实现了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那都是你以为我想要的!你问过我吗?从咱们认识那天起,你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吗?”
其实在他当初笔试通过,被通知参加面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虽说报考检察官时只要不是直系血亲被判处死刑以及正在服刑,达到录取条件都可以报考录用,而那时他研究生毕业,父亲刑期已满,释放出狱找到了糊口的工作,照理他是符合录用条件的。
但实际上有这样的家庭背景,真要被录用是很难的,几乎不可能,他只是怀揣着不要留有遗憾、姑且一试的想法去应考,根本没想过能真的被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