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73
73
江劲在医院没有住几天就回孟家了。对于孟春分来说,家里多他少他一个都好像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没有想到江劲会那么弱不禁风…
原本她还不知道江劲晕倒的原因,是马嫂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让她恍然大悟。
“先生好像很期待你给他送礼物呢。”
也是那个时候,孟春分才明白为什么江劲会那么拼命的抢那件毛衣了,原来是因为他以为那件毛衣是送给他的。
哈哈…
孟春分哑然失笑。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天真了?
江劲几天不在家,孟春分继续她的沉默发呆看书。
孟冬至倒是有点闲得慌,终于忍不住问了。
“姐,那人去哪里了?”
少年有些别扭的看了一眼对面空空的位置,虽然他现在还叫江劲那人,连名字都不叫一个,但是孟春分知道,他能主动的问起,甚至是关心,就知道孟冬至已经对他慢慢的好感了。
这不是一个好事情,但是孟春分反过来一想,毕竟是血缘中的天性在那里。
她能讨厌江劲,能恨江劲,因为江劲的确做错了。
可是,孟冬至是无辜的,对他来说,没有仇恨的人生恐怕对他更好。
这么一想,对于孟冬至和江劲的亲近,孟春分也放任了。
只是偶尔心里有点心酸,果然,在孩子的成长中,父亲还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角色。
“他在医院。”好久,孟春分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哦。”孟冬至低下头继续吃饭,嚼着米饭半晌才语音含糊的来了一句。
“最好是别这么快死,我还没学会呢…”
“…”一瞬间,孟春分心里一顿,天性?血缘?人性?在这一刻,根本不会存在在孟冬至的心里。
在他的心里,对江劲只存在着反利用和利用。
这个想法,让孟春分莫名的不安,虽然知道他们不亲近是好事,可是这么冷血…
让孟春分也微微有些心惊。
“姐…你怎么不吃东西?”
“哦…”孟春分碗里多了一块炖的烂烂的猪蹄,抬头,孟冬至满脸的关怀,又有些欲言又止,“姐,你是不是还担心那个人?”
孟春分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可是孟冬至却认为是了,他有些挣扎的顿了顿才说道:“姐,虽然我不喜欢那个人,但是我不能强迫你也不喜欢那个人…如果你喜欢…我…我也会试着接受…”
这一刻,孟春分才真的确定。
对于江劲,孟冬至尽管知道这人是他的父亲,但是如同他说的,他还真的没有把他当成父亲。
对于他来说,江劲只是一个害得他养父惨死,母亲一生颠沛流离的混蛋。
“没有,冬至…我不可能在喜欢他了…冬至,你现在是我最疼最在乎的人,你明白么?虽然我不喜欢你这么早熟这么早的承担起家庭的重任,但是如同你尊重我一般,我也尊重你,你想去做什么都去做,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至于…至于其他人,他们都不在重要…”
江劲本来是赶着时间回来吃午饭,没有想到听到了这么一段。
虽然心已经千疮百孔,但是这一会儿,江劲还是难免难过消沉了一阵子。
但是,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他已经习惯微笑,习惯等待。
对于今天无意听到的,孟春分不再喜欢他的事实,他唯独只有接受。
对,只有接受。
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江劲和孟春分本质上是住在一起,但是其实他们和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会点头微笑,会一起吃饭,偶尔还会说两句话。
但是没有人比江劲明白,他们的距离越近,但是心的距离却是越发的遥远了。
生活没有一点意外。
直到那一天。
十三岁的宁宁今年已经有了少女的雏形,可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刁蛮任性。哪怕沈笑甜已经不在她的身边。
“爸…你把我爸爸藏在哪里了?”
江劲正在屋里给公司的高层讲事情,就听到外面一声惊呼,原来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看到孟冬至以为他是孟春分的儿子,并抢走了她的父爱,顿时生气的推了一把孟冬至。
孟冬至虽然刚十三岁,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小猢狲的锻炼,已经不是那弱不禁风的少年。
宁宁伤害孟冬至未遂,反被弹回去摔在沙发边。
“你是谁!叫孟春分那个贱人出来!”
孟冬至并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他在国外长大,受的是国外绅士教育,只是这女人上上下下都和淑女没有一点类似。
他不像和这个疯女人斗,转身要走,但是她居然辱骂孟春分。
孟冬至的眸光微微的眯了起来。
正准备破戒收拾一把这个狂妄的死女人,孟春分听到动静,慢慢的走了出来。
宁宁看到孟春分,就好像看到仇敌一样,扑上去想殴打孟春分。
孟冬至又不是摆设,在半路上就截住了宁宁。
宁宁被少年有力的手臂擒着,一股陌生的男生味道铺面而来。她这个年龄刚好是春心萌动的时候,这时候才注意到面前的少年,是个很英俊的年轻少年。
宁宁停止了挣扎,脸红耳赤,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当目光看到孟春分的时候,又忽然利索起来。
“你个贱女人!把我妈妈还给我!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沈笑甜不在了?孟春分有些诧异。回来快半年了,按照沈笑甜的性子,恐怕早就出来闹了,迟迟没有动静,孟春分倒是有些疏忽了。
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江劲忽然出来了。
“宁宁,你在闹什么?”
“爸…”宁宁好像受到天大的委屈一般,冲到江劲的面前,“爸,妈妈已经失踪一年多了,求求你,去把妈妈找回来吧…”
宁宁哭得凄惨,江劲看了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忽然笑了笑,拍着宁宁的手说道:“宁宁乖,我会帮你找到你妈妈…不过之前,你必须听话…”
“爸…”宁宁擦干眼泪,嘟囔道:“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那好…”江劲示意,门口的小猢狲走了过来。
“跟着他去沈家,好好的呆在你的外公那边。”
“爸…”宁宁并不想走,但是江劲的目光已经慢慢的发冷了,虽然嘴角还是微笑着。
“怎么了,宁宁不听话么?”
宁宁被沈笑甜养成骄纵的样子,几乎是无法无天。但是这个世界上,她唯独害怕江劲。
尤其是这一年半,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沈笑甜失踪后,她几乎崩溃,找江劲,江劲也不理。
宁宁是个敏感的少女,慢慢也明白了,面前这个男人再也不是以前疼她爱她的父亲了。
可是没有这个人的照拂,她未来的人生该怎么过?
“好…宁宁听话…宁宁先走了。”
女孩依依不舍的被带走,江劲看着那慢慢抽长的身体,微微一笑。
这丫头,和沈笑甜倒是越长越像了,相信,沈宗庆一定会很满意的。
江劲笑的阴冷,孟春分直觉的认为那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宁宁的出现显然破坏了她的好心情,几乎看都没有看江劲一样,孟春分转身进屋。
和孟春分一样没有好心情的还有孟冬至。
他六岁那年,孟春分和孟金宝就已经告诉他真相。这些年,小林叔叔偶尔也会提起他的亲生父亲。
所以他自然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江劲。
不过有这么一个男人当亲生父亲,还不如没有。
孟冬至很失望,不过想开了也不在乎。
只是,他再早熟,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他从来没有叫过一声父亲母亲。
从来没有。
但是那个女人,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女人,却那么肆无忌惮。
孟冬至沉下脸,也不看江劲一一眼,直接的上楼了。
江劲愣在原地。他又是哪里做错了?怎么一个个的都给他脸色看。
江劲十分纳闷,但是想到宁宁怎么会跑过来,看来沈家那一批佣人不能用了。
不过,今天送走了宁宁,以后就是她想跑过来,恐怕都有问题了。
这么一想,江劲觉得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想,今晚上是时间去看看他的老熟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74
74
江劲进去的时候,沈笑甜以着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那木床上,直到哐啷一声的铁门打开,她才慢慢的抬起头来,见到是江劲,嘴角微微一勾,似乎十分妩媚的开口说了一句。
“阿劲,你好久没来了…”
江劲在沈笑甜面前坐下,看着昔日青梅竹马的朋友到现在如鲜花一般枯萎在这个幽闭的房间,心里颇多感触。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
“过得不错?”沈笑甜想放声大笑,最后也真的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过得不错?江劲!你说我过得不错?”
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年…还不错?!
这个地下室的墙壁用了隔音设备,纵然沈笑甜的叫声凄厉入云霄,但是外面还是没有任何人听到。
江劲掏了掏耳朵,有些无聊的看了看时间。
如果不是要最后的决断,他应该不会想看到这个女人。
沈笑甜的笑声终于落了下来,她从床上奔下来,一把抱住了江劲的大腿。
“阿劲,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以后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再也不会管了,求求你,不要把我关在这个地方。”
孟春分走了多久,沈笑甜就被关在这个幽暗的地下室多久。
江劲没有严刑逼供她,每日只给她清水和馒头,沈笑开始有严重的空间幽闭症,被江劲关着不住的放声尖叫。
但是,很快的,她的声音哑了,叫也叫不出来了。甚至,喉咙都咳出血来。
江劲才缓慢的过来了,一字一句的问:“告诉我,孟春分在哪里?”
过去的一年,江劲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没有追究她找人杀他的事情,甚至提都没有提。
他只问孟春分在哪里。可笑那个女人电晕了她派去的人,跑到天涯海角永远找不到了。
沈笑甜开始还强颜欢笑,“想找她?不可能…你找不到了…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对此,江劲也不勉强,只是很久又过来看她,“她在哪里?”
次数多了,沈笑甜终日不见阳光,终于忍不住了,只能哀求出声,“我错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可是江劲不信。
他囚禁了沈笑甜。
一年。
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
可是对于沈笑甜来说,这一年比这一生都漫长了。
爱情,在她指使手下撞向江劲的时候,她就没有了。
她爱了一生的男人,到头来心里藏着另外一个女人。
而且也知道了她不干净的过去,她和他在一起接近二十年,自然懂得,这个男人容不得任何背叛。
在那个流掉的孩子不是江劲的事情被他知道后,沈笑甜就做了详细的打算。
就算得不到江劲,也不让其他女人得到。
不但如此,她还要得到一点赔偿。
比如——
江氏集团。
可是,江劲没有死。
虽然腿废了,但是人却没事。不但没事,还轻易的把她抓了起来,一囚就是一年。
沈笑甜想哭,她也真的哭出来。
美人落泪,苦苦哀求,“阿劲,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可以帮助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情…对了…”好像是想到了自己的用处一般,沈笑甜急急忙忙的说道:“沈宗庆最在乎我了,他当年向孟金宝告密才让你父亲惨死的…有了我,我可以帮你报仇…”
很让人心动。
如果不是沈笑甜说出来,江劲倒是不相信那个一直把他从逆境中带出来的老人最多不过是贪欲旺盛,对他存在利用之心。
可是没有想到,从开始,就是一个局。
是他太蠢,被仇人玩弄于手掌,还伤了最在乎的人。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就如沈笑甜一般,不再重要了。
“谢谢你。”江劲诚心诚意的道谢。
沈笑甜的泪水凝结在两腮上,她不可思议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是真的谢谢你。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沈宗庆在乎你…在乎你这张脸呢…”状似无意的,江劲提到:“宁宁很乖,也很漂亮,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沈笑甜立刻反应过来,她虽然恨宁宁这个屈辱的产物,但是总归是一个母亲。
“江劲!你疯了!你对宁宁做了什么?”
“做什么?”
江劲笑,回答沈笑甜的问题。
“我只是把她送到该去的地方。她说听我的话呢,她会好好的呆在外公身边的…”
“禽兽!你这个禽兽!”沈笑甜疯狂的扑向江劲,却被小猢狲一把按住身体。
沈笑甜泪眼朦胧,眼中的恨意却是透过泪光好不掩饰的射向江劲。
“你这个禽兽!宁宁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那么对她…”
江劲似乎有些疲倦,揉了揉眉心。
“当年,孟春分也不过是一个孩子。”
“你…”沈笑甜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明白过来一般。
她无力的坐在地上,任绝望把她淹没。
“你终于还是找到她了…”似乎是想到什么,沈笑甜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不会了。就凭你做的任何一件事情,只是一件事情,她都不可能爱你了…不可能了…江劲,我那么惨,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是一路人…你永远不可能走进孟春分的世界…”
“走吧。”
江劲再次按了按眉心,有些疲倦,“好了,谈话结束,下次见。”
不,严格意义来说,是永远不见。
江劲离开,留下沈笑甜好久才停下笑容。
怎么可以,把她留在这个地方。
怎么可以。
江劲离开的时候,不得不说心情有点烦躁。
守门的是个大汉,见到他微微的点点头。
江劲停了停,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般。
“给她一个痛快吧。”
这话一说,大汉微微一凝,身后的小猢狲也愣住了。
这么说,江劲是动了杀心么?
不过想也知道,他一直都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当时沈笑甜买凶杀人,他侥幸活下来,并且还没有立刻的报仇,想来是因为没找到孟春分。
现在孟春分都找到了,她对沈家也没用了,自然没有活下来的必要。
尤其对她来说,关在这里,活着还不如死去。
江劲回去没多久,就接到了消息。
那个地下室一把火被烧得干干净净,任何罪恶和脏污都没有。
解决了一个人,江劲却没有想的那么轻松,一切正如他想的那样,可是冥冥之中,好多东西已经变了。
沈笑甜的确是沈宗庆放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但是这些年,她对他的关心不是假的。
果然,十恶不赦的人只是他而已。
半年后,沈宗庆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原因是吸毒过量,不但如此,发现尸体的时候,还的发现了他十四岁孙女裸啊死在他身边,据法医说,死前受过剧烈的x侵犯。
消息一出,沈家股票大跌,江劲适时的出手,终于把他觊觎已久的东西拿到了手中。
沈宗庆死后,江劲已经没有对手,平时公司也不常去了。
不但没有去,而且还把只有十四岁的孟冬至交给了小猢狲,对孟冬至却是说道:“你都十四岁了,该学的应该学了。”
孟冬至这小子是个天才。才十四岁都学完了大学课程,江劲很满意,认为他是可造之材,就做主把他送到了江氏磨练。
对此,小猢狲有些不解。
“他的身份…”
江劲笑,轻松又得意,“我已经把孟春分的东西都还给她了,而孟冬至继承不过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对此,小猢狲不再说话。
尘归尘,土归土,这一切都快结束了吧。
孟春分也知道江劲把所有东西都还给她的事情了。不过对她来说,一切都不重要。
她唯一在乎的只有孟冬至。
她原来觉得孟冬至才十四岁就去公司实习会不会太小,但是看见他每天都兴致勃勃的回家,孟春分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要他喜欢就好。
一年又一年,一个圣诞节又一个圣诞节过去了。
孟春分已经习惯在圣诞节给全家人打毛衣围巾手套,也习惯了穿着那件已经旧了的红色大衣,自然也习惯了不给江劲准备任何礼物。
甚至,习惯把那个人当成陌生人。
曾经,孟春分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过一辈子的。
但是,生活总是充满了无数的意外。
这一年,孟冬至十六岁了,一向对情爱没什么兴趣的小猢狲也娶了一个老婆。
一切都刚刚好,唯独停在原地的人是孟春分和江劲。
江劲这些年身体越发的不好了,虽然他每日都在复健,医生说他能站起来,但是如正常人一般走路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有些时候,见到他那么辛苦,孟春分都要佩服他的决心了。
由此也可见,这个男人是多么的执着。
只是,一个人太执着,不是一件好事。
孟春分领悟了很久,才发现这个道理。
孟冬至十六岁的这年,江劲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去收购沂州一个中型企业。
孟冬至第一次出山,很兴奋,准备了半个月,终于等到最后一击。
可是,那晚孟春分等在家里给他开庆功宴的时候,却久久的没有等到他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妈蛋…
文要完结了…
☆、75
75
那晚,孟春分一直等到十二点,孟冬至还没有回来。
电话也不接,小猢狲那边也一点儿信息没有传过来。
她十分焦急,毕竟孟冬至只有十六岁。可是江劲一点也不在乎一般,只是安抚她说道:“放心…我看上的人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孟春分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巴不得他出事…”
江劲抿唇,脸上有明显受伤的痕迹。
那一抹痕迹让孟春分无法看下去,为了掩饰那心中的不安,她转过头去,专心的等待着孟冬至。
凌晨一点的时候,孟冬至和小猢狲终于回来。
“抱歉,林家我没有收购成功。”
江劲挑眉,视线落在孟冬至年轻的脸上。他只有十六岁,少年正是发育的时候,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衣,一米八的身子虽然瘦弱了点,但是也显得出来是一个出色的男人了。
“原因呢?”江劲也不动怒,甚至一点失望都没有。
孟冬至微微一愣,随后从身后牵出一个女孩,“我用她换了林家。”
孟冬至带回来的女孩叫林小白,是林家不受重视的私生女,今年十二岁了,可是看起来就像七八岁的模样。面黄肌瘦,双眼很大,但是无神。
江劲看了那豆芽菜一般的丫头,忽然转过头来对孟春分笑了笑,“你看,我说不会出事吧。”
孟春分看孟冬至手上牵的女孩,心里微微一动。
也没有着急问孟冬至什么,只是慢慢的走过来对林小白说道:“小白是吧?饿不饿,跟着我过来吃点东西…”
林小白似乎很怕生,一双手紧紧的拽着孟冬至。
孟冬至哼了哼,安抚的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林小白慢慢的松开了手,跟着孟春分上楼去了。
在跟林小白洗澡的时候,孟春分发现这丫头真是瘦成闪电了。或许现在有很多妹子想要达到这个效果,可是真的到了,也蛮触目惊心。
不但如此,林小白身上还有一些新旧交加的伤痕。有的甚至还是红肿淤青的,一看就是近期的。
孟春分很快明白这姑娘在林家过得不好,不过让她十分不明白的是,孟冬至怎么会…
林小白洗了澡,换上了马嫂给她准备的衣服,吃了一些东西,就去客房睡觉了。
孟春分看她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好像很久没有吃饱过饭一般,心里微微一酸,顿时对这个小姑娘多了更多的怜惜。
晚上的时候,孟冬至似乎和楼下的江劲已经谈好了,终于来她的房间解惑了。
“那个小姑娘?”孟春分看着面前的少年,难道她真的已经老了,这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么?甚至已经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了么?
对上孟春分审视的目光,孟冬至没有丝毫的犹豫,点点头,“姐,我们收养她吧。她会对你很好的。”
想了想,孟冬至又加了后面一句。
孟春分顿了顿,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冬至,养孩子不是养动物,你可以?”
孟冬至笑,“我也不是养动物,我是培养伙伴…或许以后还有其他的关系,但是现在我们是好的伙伴。当然,如果她不介意,把我当哥哥也可以…”
好像和想的有些不一样,不过孟春分从来都是放任孟冬至自己做事的,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这样吧。
林小白的到来给孟春分的生活带来了一丝阳光。
两年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林小白和初来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她胖了一些,这两年也拔高了不少,虽然还是很羞涩的一个姑娘,但是对家人能很好的交谈,人也开朗了不少。
只是,有一点没有变化。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依赖孟冬至。
听孟冬至说,他刚到林家的时候,林家的人正在虐待她,当时孟冬至救了她,所以她处于雏鸟心态,一直把孟冬至当成救命恩人。
这样其实也挺好。
孟春分看着阳光下的两个孩子,暗想,这样的生活也可以。
林家最后还是被孟冬至收入囊中,当时孟春分还问过他,这样对林家斩草除根,林小白会不会介意。
当时孟冬至的回答是果断摇头。
她不会。
孟春分想到那小姑娘身上渐渐消退的伤痕,虽然经过了很好的治疗,但是因为太深还是留下了疤痕的身体,心里明白过来。
林家那么对她,她若还真站在那边,倒是有点说不过去的。
就这样,孟冬至度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
林家,无疑成为他自己送给自己最好的一份生日礼物了。
不过,听说林家的人并不好,死的死,逃的逃。原来那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孟春分给林小白说的时候,小姑娘脸上带着一丝迷惑,最后是一抹释然。
很多情感,唯独没有悲伤。
想来,林家在她心中已经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孟冬至渐渐长大,或许和林小白会是另外一个开始。
孟春分呢,这边一点起色没有。江劲这些年一直陪着她,他的身体并不好,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两人根本没有进一步。
江劲很想,只是孟春分不愿意。
留下的伤口已经好了,可是不管怎么治疗还是会留疤的。
更何况,对他的爱情,已经随着伤害和时间渐渐远去到没有。
她无法爱他。
她能做到的智能是冷眼旁观,然后祈求上天,下辈子不要让他们两个人相遇。
孟春分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平静的生活,还是起了一层波澜。
那一天,是孟春分的生日,时光荏苒,一晃就是十九年过去了。她还记得十八岁的自己对生活的期待,但是没有想到,最后会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所有的人都死了。
留下的只是遗憾和悲伤。
孟冬至说要帮她好好的庆祝生日。从他进江氏后一直很忙,经常半夜才回来。
这一天,他特意的抽出一天时间,陪着孟春分去街上逛逛。
孟春分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悠闲的走到街头了,拉着孟冬至的手,她欣慰一笑。
她原以为她的人生会有很多遗憾,但是看着这个逐渐长大的男孩,她摇头。
不,已经没有遗憾。
能把孟冬至带大,能看着他一天一天长大就已经足够了。
那辆车来得又快又猛,孟春分这些年视力已经远没有以前好了。但是那一刻,她居然能看清楚坐在驾驶座的是那个沈笑甜。
她带着狠毒的笑容,如一条复仇的蟒蛇,朝她迅猛的扑过来。
“妈!小心!”危急关头,她感觉身体一轻,有人已经推开了她。
砰——
好大一声碰撞的声音,隐隐还能听到那个女人狞笑猖狂的笑声。
“孟春分…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
冬至…
她的冬至呢…
孟春分回过神来,朝那辆车跑去。
那里有个人躺在哪里,身下的血慢慢的染红了这个干净的街道。
可是,不是她的冬至。
身后伸来一双手,把孟春分抱入怀中。
“妈,我没事,你放心,我没事。”孟冬至脸色有点白,但是还算好。
他和孟春分的目光一起看向地上躺着的男人。
他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江劲接到小猢狲沈笑甜勾引了守门人假死的消息已经太晚,他赶到广场的时候,沈笑甜已经疯狂的朝那对姐弟扑过去。
这些年,他的复建成效并不好,能站起来简单走几步,但是太远了就不行。可是估计是潜能,他能扑过去,推开那个年轻的男孩。
身体有些疼,面前也有些模糊。
他想,上天已经恩待了他了,上一次没有夺取他的生命,这一次估计就不会这么恩待他了。
手心一暖,他的手被抓起。
他很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那着急的脸。
很漂亮,宛如初见。
“春分…”他咳嗽了一声,感觉喉咙一片腥热。
他快要死了。
这次他是如此清晰明了这个事实。
他紧紧的抓住那个女人的手,最后的祈求道:“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叫我…叫我一声凛洲…”
手因为渴望越抓越紧,但是却迟迟的没有得来女人的声音。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
不会原谅了。
不管他做什么,孟春分都不会原谅他了。
年少的爱情,早就烟消云散。
是他不好。
是他太执着。
江劲的手慢慢的落下,带着无力,还有绝望。
“如果…如果可以…我…我真想…真想做江凛洲…只做你喜欢的…你喜欢的江凛洲…”
男人的视线的越发的模糊,他逐渐的看不清面前那张深爱的脸。
他有些不甘心,但是却不得不认命。
终于,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得这么仓促,这么遗憾。
他甚至…他甚至还没有对她说。
对不起。
还有——
我爱你。
我爱你。
如果可以——
我只愿意做你一个人的江凛洲。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
结局。。。我觉得不算be吧…起码也过了很多年的平静生活呀…
顺便谢谢各位的霸王票…因为我懒得弄…就完结了一下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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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林小白二十二岁的时候,嫁给了二十六岁的孟冬至。
那个她一直叫哥哥的男人。
十年前,这个男人从地狱把她救了回来,一直陪伴她爱护她。
她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怎么样的?或许浓烈,或许淡雅…
她甚至有些不确定她对孟冬至是不是爱情,但是她只知道,如果她的一生一定要选择一个人陪伴她度过。
那么她会选择孟冬至。
“小白,妈在等了。”
“好嘞…哥哥…”
就算是已经结婚了,林小白还改不过来,还是叫孟冬至哥哥。
孟冬至曾经说这让他有种乱伦的感觉,但是他每次都这么说,当林小白改了叫他冬至,他却坚持在一个地方要叫他哥哥。
在床上。
孟冬至是一个很复杂的男人。
曾经,林小白觉得自己很了解他。
可是,就在结婚的当晚,她发现她一点不了解他。
那晚上,孟冬至把她抱到婚床上,却没有饥色的扑上来,反而是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吻。
“小白,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你听了这个秘密,你有一晚上的时间决定你的去留。”
那晚上,孟冬至告诉了林小白一个秘密。
他不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他的父亲就在他的面前,只是他从来没有承认过。
林小白其实想说,这个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从他开始叫孟春分妈妈的时候,就不成秘密了。
而且,他一定不知道,他和那个男人长得多像。
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小白觉得这个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孟冬至却捂着她殷红的小唇,摇摇头,“嘘…还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是一个少年发现自己最亲密的人被仇人折磨,决定报仇的故事。
仇人,林小白知道。
是那个现在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也是救了孟冬至和孟春分母子的那个男人。
那年的车祸,江劲并没有死去,只是永远的站不起来。不过,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孟春分终于开始和他说话。
他们之间的事情,好像在一夜之间都消失了一般,没有爱,也没有恨。
他们的相处,就像是一对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朋友。
他们会和对方打招呼,会照顾对方的生活,还会牵着对方的手去散步。
他们好像朋友,也好像一对老去的夫妻,过着平凡又幸福的生活。
可是,她的丈夫,却在新婚之夜拉着她的手,告诉她。
“当年,是我告诉沈笑甜他们的位置…我设计了一切…其实那车子我做了手脚…我本来想杀了那个人的…只是没有想到出了一点意外…他居然阴差阳错的救了我们…”
不得不说,当孟冬至的秘密在她面前摊开的时候,林小白是震惊的。
那个笑容温柔的少年,居然冷眼旁观,甚至涉及了一场死亡。
“你可以逃走。不过大概晚了。”他的丈夫虔诚的亲着她的手,微笑,“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一生一世牵绊的人。”
“…”
这个卑鄙的坏家伙。
林小白叹息一声。
说着给她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转眼却给她套上了爱的枷锁,让她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怎么办?
林小白扶起那个男人,微微一笑,“我不会逃走的。十年前…你就是我一生一世要的那个人了…或许,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好人…但是…对我来说…你对我好…你是我一个人的好人…就够了…”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林小白握住了那双手。
婚后,他们夫妻情深,琴瑟和鸣。
只是,偶尔看到院子中携手而笑的那对夫妻,林小白有些淡淡的遗憾。
“他们两人就永远这么下去么?”
身后拥来一双温热的手,“我想,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他们的身体都不好,孟春分早些年受的那些伤害让她迅速的老去,甚至她都能看见她的衰弱。
那个男人也不好。
他甚至来找林小白。
如果有一天孟春分走在他前面,要把他们葬在一起,骨灰撒在山里,任风吹去。
林小白没有立刻的答应男人。
因为,她的丈夫告诉她,孟春分的遗嘱是,把她的骨灰撒在那个叫小林的男人墓前。
她说她许了他下辈子。
这辈子生的时候不能相守,死后希望能相依。
孟春分的这个决定,林小白礼貌的告诉了江劲。
那一天,她首次看见那个强大的男人红了眼眶。
抖着手指,连声的说了三声罢了罢了罢了。
最后,转身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眼角滑过一颗浑浊的眼泪。
男人伤心到这个地步,她很同情。
可是,孟冬至却不以为然,只说那是他欠下的债。
太多。
太多了。
用他的一生,或许都不能偿还。
后来,林小白听说了他们两人的爱情。
有些愤怒,有些伤感,也有些遗憾。
可是,他们彼此都觉得现在的生活方式是最好的。
携手老去,或许下辈子不用相遇,但是没关系,这辈子,你都在我的身边。
不再寂寞。
从此,都不会再寂寞。
直到死去。
从医院回来。
孟冬至的脸色都不太好。
林小白心里一沉,“怎么了?”
孟冬至拿着化验单的手紧了紧,摇摇头。
林小白瞄到了那个肝癌,顿时也沉默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孟冬至去看了那个房间的男人。
似乎已经预料到一切。
他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孩子。
“你来了。”
“嗯。”
孟冬至在他的床头站定,沉默半晌,忽然开口:“我从来没原谅过你。”
男人笑,疼痛让他的声音有些散。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我知道。我也不奢求。”
走到这一步,孟冬至忽然觉得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到那个男人在身后轻轻的笑。
“冬至…好好的照顾好她。”
“好…”三十岁的男人声音有些发酸,“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爸…”
身后的男人一震,虎目中带着不可置信。
半晌,他沉下身子,闭上眼睛,也关回那热烫的眼泪。
上天。
对他其实不薄。
够了。
一切都够了。
想着想着,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