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很多次他都想死。
但是这一次…
他不想死。
他一点不想死。
他的幸福才开始,怎么会就这么快结束。
他——
真的一点也不想死。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完结会有人掐死我么…
☆、61
61、61 ...
61
连云市的十一月已经很冷了。许夏搂紧身上单薄的棉衣,挤上回家的最后一班末班车。
她住在城郊的贫民窟,那里交通比较起来,没有市区方便,但是好在,晚上的十点钟,还有末班车。
许夏住的地方,逗留了不少外地过来求生活的农民工,他们往往工作很晚才回家,所以也导致这班车很挤很挤。
许夏在路上的时候还有点冷,暗自想到这身体越发的差了,还是回家加个毛衣好,但是上了车,人群拥挤在一起,倒也不那么冷了。
陌生的人相互拥挤在一起,给对方温暖,若是以前许夏肯定受不了这股灰尘还有汗臭的味道,不过现在她觉得每一个劳动者都值得尊重。
尤其是,她自己也是这样的劳动者。
这班车很多人都是坐到最后一站才下的,许夏的腿脚不好,尤其是这一年,经常发酸,遇到冷天,还会颤抖得站不起来。
孟冬至还说她是三十岁的人,但是是六十岁的身体,原来她不觉得,现在冬天来了,她还真的觉得是。
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裤,许夏的腿还是凉飕飕的一片,她抓着那护杆,腿脚却一阵一阵的抖。
这个时候,公交车上虽然不像先前那么拥挤,但是站着的人还是不少。
许夏就是。
“你过来坐吧。”
她面前坐了一个中年大叔,窗外的灯光闪过,许夏能在他脸上看到劳累一天的疲倦。
但是他却主动的站了起来,顺便的指了指许夏的腿。
“我看你腿颤抖得厉害…还抱了这么多东西…”
遇上好人了。许夏心里想。
被一个年龄大的人上座,许夏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大叔已经憨厚的站了起来,之前还用手擦了擦那个位置,腼着笑,似乎他才是那个不好意思的人,“只要你不嫌我脏就好…”
许夏心里一酸,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是好人多。
她笑着摇摇头,柔柔的说了一声,“谢谢。”
许夏到站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她背着一个大包,手上还拎了一个。
刚到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已经迎了出来。
“小姐…”
许夏一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男人摇头说道:“小林,我不是说,不要叫我小姐了么…”
小林接过许夏背上的包包,有些埋怨的看了她一眼,“下次你出去进货叫我来接你就行了…那么远…我们这地方还这么乱,要是出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许夏摇摇头,身体松懈让她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迈着腿儿一深一浅的跟在小林后面,“冬至呢?”
“他明天还要上学,先睡觉了。”
也是,孟冬至好不容易才在城里上了小学,虽然离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也比这边不上学好。
许夏,也是孟春分满意的叹息一声,“小林,你明天还要出车呢,你怎么不早睡…小林…”
她一连叫了小林两声,小林才转过头来。
“小…小夏,我们回去再说吧。”
许夏看小林的脸色,知道他有事情和她商量。
想了想,她没有再说话。
孟春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玻璃厂厂房,后来被人买过去一直没有开发,就租出去给人住。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五十几个平方,有两间,一间是孟春分住的,另一间隔出来是小林和孟冬至住。
还有一个小小的客厅和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东西破旧,却被孟春分收拾得干干净净。
回家后,她把她的大包放在客厅的沙发边,小林已经给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面出来。
“你肯定没吃东西?我给你煮了面…”
“谢谢。”孟春分胃口并不好,不过夜深露寒,她又奔波了这么一晚上,也真的饿了。遂不再客气,接过面慢慢的吃了起来。
小林帮她把包里的毛线还有针线,框架都拿出来,一边拿,一边说道:“小夏,我决定不出车了…”
“啊?”孟春分有些吃惊了,嘴角的面条都没有吸进去,“为什么…那个工作,你不是做的很好么?”
小林摇摇头,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
“我想了,你们孤儿寡母住在这里,我如果出车一出去就是半个月,我实在不放心你们…放心,我已经找了一家建筑公司,我去当砖瓦匠,照样能赚钱的…”
“可是…”孟春分知道小林辛苦,她想说,钱能够用就好,不用这么拼命,可是小林已经自顾自的算了起来。
“这个月,我们的房租费三百,还有冬至的生活费车费还有学费…你也好久没有添一件衣服了,冬天来了,这里冷的跟冰窖一般,我们必须买个暖炉了…”
“小林…”孟春分声音有点涩,她垂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约一年前,她从江劲的身边逃走,当时是拜沈笑甜的帮忙,但是她也不会那么傻,真的认为沈笑甜会放她走。
所以临时藏了电击棒在身上,没有想到沈笑甜派来的人还真的被她搞定了。
孟春分弄倒了那个人,才从那个人身上取走所有的钱,还有沈笑甜给她办的新身份证明。
利用那张假的身份证,她成功的带着孟冬至和小林逃到了连云市,过了一年的安稳日子。
但是,因为有上次的前车之鉴,孟春分不敢出去上班,甚至这张j□j都不敢拿出去乱用。为了省钱和避免麻烦,他们找了这个偏僻的地方住下来。白天,小林会出去开货车赚钱,晚上的时候孟春分实在闲不下来,就找了隔壁大婶学会了绣十字绣和打毛衣,这东西虽然很麻烦,也很毁眼睛,但是她弄得快的话,一幅画一年弄下来,可以赚三万。
三万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们的生活开支,还有孟冬至的学费,很多很多都需要钱。
“小夏…”小林又开口了,“你那个活儿太伤眼睛了,以后不要做了…你那么没日没夜的…我实在不放心…你放心,我打听了…砖瓦匠很赚钱的…听说每天赚六七百都可以…你放心,我能养活你们…”
他们是何德何能才能遇到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一直陪伴。孟春分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的心思。
只是,她现在已经不能回应他。
“小林…我…我…我很抱歉…”
“小夏…”憨厚老实的汉子没有俊逸的外表,却有一双支撑起家庭的大手,他摸着脑袋笑了笑,“老爷子对我恩重如山,我说什么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孟春分知道他说的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可是,现在的她除了谢谢,什么都说不出来。
孟春分绣了一年的十字绣,卖了三万块,她觉得很满足。把钱交给小林,“你存着…以便急需用…”
小林不收,孟春分执意。
“小林,你知道,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照顾好冬至,只有他过的好,什么都好…你就当帮他藏着吧…”
听孟春分这么一说,小林才收下,并说明天把这笔钱存到银行去。
这晚上,孟春分拿出新拿回来的绣品,正准备开始工作的时候,小林却按住了她的手。
“小夏,不要干这个了…这个太伤眼睛…”
“没有…我就看看…”
孟春分有点心虚。小林轻易的看了出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人家绣你那幅画要足足的两年时间,你却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你每天晚上都在赶工吧…”
小林把绣品拿到一边,“听我说,我们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不要把身体累坏了,不然你倒下了,冬至可怎么办?”
想到冬至,又想到自己越来越不经事的身体,孟春分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那好,我以后白天绣…晚上休息。”
得到孟春分的保证,小林才满意的点点头。
“那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
男人转过身,露出那刮破的毛衣,孟春分愣了愣,原来她准备给冬至打一件毛衣的,现在看来…
“等等…小林…”
小林疑惑的转过头来,“还有什么事情么?”
“你毛衣破了…”在孟春分的示意下,小林扭过头,有些困难的看了一眼背上刮破的毛衣,随即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没事,我明天缝缝就好…再说了…我外面加外套,照样很暖和…”
“那个…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缝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孟春分这么一说话,小林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不用,小姐你不用…”
孟春分的心里暖暖的,她记得曾经江劲问她,如果人生能够重来,她会选择怎么样的男人?
先前她不能给出一个答案,但是现在看着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孟春分明白了。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要找个一个平凡具有责任心的男人。
他不需要太英俊,也不需要太富有,只要能安安乐乐的爱她疼她,永远不分离,这就好了。
“拿来吧…我还想给你打一件新毛衣。你的旧毛衣都洗的不暖和了…”孟春分温柔一笑,推着小林进了卧室,“去换下来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前面两个男人都是高富帅。。。但是都很渣。。。安排一个老实憨厚普通男配。。。。。。
☆、62
62
清晨五点,隔壁家大婶养的小公鸡准时开始打鸣。孟冬至从床上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走出门的时候孟春分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姐…”孟冬至自顾自的刷好牙,穿好衣服,顺便把书包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后,才凑到孟春分旁边充满希望的看了看。
“姐,今天吃什么?”
“汤圆,你最爱的红豆馅儿的,喜欢么?”
“喜欢。”孟冬至吞了吞口水,从碗柜中拿出自己的大碗,乖乖的在四方桌子前坐好。
“小林叔叔呢…”
“他今天早班,早就上班了。”
孟春分把汤圆盛好,递给孟冬至,“快点吃,你的公交车快要来了。”
孟冬至一贯是乖乖听话的孩子,就算遇到现在的逆境,他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他自然是乖巧懂事,但是却让孟春分心里一阵一阵的发酸。要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受苦,哪个母亲能忍受得了。
他们来到连云市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学校愿意收留孟冬至,最后不知道小林用了什么办法,终于让孟冬至在连云市终于入学了。
可是虽然这样,但是学校离这里很远,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他们七点就要上课,所以孟冬至必须每天五点起来吃饭,等着五点五十的公交车。
一想到,这个孩子还不满十二岁,就要一个人走那么远,孟春分就心如刀绞。
不过,孟冬至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苦。
“姐…汤圆好吃…”
“好吃就多吃的。”孟春分笑了笑,拖着锅,把锅里剩下的汤圆又盛了一部分给他。
“对了,姐,你在家不要在没日没夜的弄那个十字绣了,很伤眼睛的。我们老师说,如果我这学期成绩好,下学期的择校费给我免了,还能给我申请国家助学金和奖金,到时候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冬至…”孟春分笑,却有点涩涩的,“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那么好,你好好学习就行。”
“嘿嘿…”孟冬至清秀的小脸扬起一抹笑容,目光诚挚的看了一眼孟春分,“姐,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我会照顾你的,也会好好的保护你,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看到孟冬至小脸上浮现不和年龄的阴鸷,孟春分有些心惊。她知道上次江劲把她强制从车上带走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虽然重逢后他并没有太表现出来,但是有时候他看着她残败的手指,那眼中闪过的阴冷,都让孟春分隐隐心惊。
“冬至…你现在还是孩子,你的目的是读书,让自己快乐就行…我…姐姐没事…”
孟冬至听孟春分这么一说,抬起头,先前脸上那抹阴鸷已经落了下来,炸了眨眼,“姐…我还要汤圆…”
“…”真是一个吃货。不过他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孟春分想想,是不是要拿一笔钱出来给孟冬至买牛奶。
吃完汤圆,孟冬至准备出门了。
孟春分放下锅,擦了擦手,“我送你。”
“不用了,姐。”孟冬至拿过门后挂着的雨伞,“我一个人走了这么多次,没事的。”
可是,孟冬至这么说,孟春分还是执意的送孟冬至出门。冬天的早上,天亮得比较晚,这一段又没有路灯,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独自出门,孟春分还是有点不放心。
见孟春分这么执意,孟冬至也没有拒绝,牵着孟春分的手,一大一小踩过垃圾堆,越过小水坑,一直到公交车站。
天气很冷,孟春分看了一眼孟冬至单薄的棉衣,心中再次的添了一笔费用。
看来,冬至的棉衣也要换了。
小孩子长得快,去年的棉衣今年穿都小了。
对了,还有毛衣。
毛衣也小了。
“冬至,今天回来,姐姐给你打毛衣好不好?”
“毛衣…”孟冬至念了一声,孟春分以为孩子是嫌弃没有外面卖的好看,连忙说道:“姐姐在隔壁大婶家学了打法,还会绣上机器人上去,和外面卖的一模一样…”
“姐…”孟冬至少年老成的叹息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小林叔叔的毛衣才要换了,还要你自己的…你能不能照顾照顾自己…”
“你这小子,说了大人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么?”
孟冬至再次叹息一声,半晌才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姐…小林叔叔,其实很好。”
“咦…”孟春分微微一愣。
孟冬至说完那句话,面前的公车已经发动,孟冬至上了车,和司机叔叔打了个招呼,乖乖的坐上了副驾驶台,在开走的时候,还和孟春分挥挥手。
“姐,你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孟春分一直有些恍惚。原来,小林的心思连早熟的孟冬至都看出来了。
她没有想过在经历了江家那两人后还另外的找男人,可是,显然那个男人确实是她现在唯一的温暖。
心里莫名的有点暖,孟春分摇摇头,想着屋里还没有补好的毛衣,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时间还早,不过孟春分已经开始忙了。
洗了碗,拖了地,正准备把那两人换下的衣服拿出去洗的时候,忽然发现破旧的洗衣机上有一枝小小的梅花。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孟春分抚着那淡黄色的花朵,半晌,才是微微一笑。
窗外,这时候冬日的暖阳已经照了进来,给这个简陋但是干净的房间投射了一片温暖。
孟春分在阳光中眯了眯眼睛,她想,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不是么?
这一天,果然是个好天气。
孟春分还把家里快要发霉的被子拿到天台去晾晒。正好,隔壁的大婶也在天台,她的老公也在建筑工地上班,刚开始小林的工作还是他介绍的呢。
老两口都是和善的人,只不过有些八卦就是了。
“小林又出去跑车了?”
“没有…他说他跑车出去时间太晚了,想回来做砖瓦匠…”
大婶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偷吃的鱼的猫,“你家小林对你不错哦…”
为了在外面方便,孟春分和小林对外称夫妻,听大婶这么一说,孟春分也点头。
“他是好人。”孟春分必须承认。
“是呀…当初你们一搬来,我就知道你们一家是好人,你那弟弟看着也聪明懂事,没事,上天总是怜悯我们这些老实人,苦日子总会过去的…”
年迈的大婶心思倒是豁达。就算这句话念了一辈子,她也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但是她一直笑呵呵的。
孟春分想,和她比起来,她真是弱爆了。
人生那么短,她或许真的要学会更加的乐观向上。
“对了,你不是要学打毛衣么?我家有花色啊,我教你啊…”
大婶眼睛不太好,也没有出去上班,一是年龄大了,二是她觉得绣十字绣更加能赚钱。
两人约好下午打毛衣,孟春分正愁无从下手,没有想到大婶这么热情的主动帮忙,顿时连连说好。
这个下午,阳光普照,一片温暖中,孟春分跟着大婶,一边聊天一边学着打毛衣。
老旧的黑白电视嗤嗤作响,时不时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
“对了,我们估计开年了就搬走了。你家不是没电视么?你不嫌弃的话,我们这台老电视送你…”
“怎么?怎么你们要搬走了么?”
“嗯。”大婶拉着毛线,脸色有些惋惜,“其实,我也不想的,我在这里都住了三年了,虽然破旧,但是毕竟是我的家,谁愿意搬出自己的啊…”
“那…”孟春分有些迟疑,“你们找到更好的地方了?”
大婶依然摇头,“不是,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啊,这地方被卖了一个大老板,听说要建宾馆了,我们这些住户,要被赶走了…”
“啊…”这个消息让孟春分有些震惊,不过震惊之余,她也没有办法。
万一这块地已经卖了大老板,她也只能搬家。再说了,住在这里孟冬至上学始终不方便,他们现在身上也有点钱了,也能找个好的地方住了。
这么一想,孟春分也觉得搬家不搬家的,也无所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大婶中的小公鸡从阳台的笼子中钻了出来,满屋子的乱窜,大婶骂骂咧咧,追着小公鸡而去,而孟春分就是此时抬起头来的。
黑白的小屏幕上,样貌有些模糊的女播音员,正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
连云市快讯:据市国土局称,连云市老城区西部郊区已经被江氏集团买下来,拟定年初开发成我市重要的旅游休闲区。
画面一闪而过,有这片贫民区的一个简单的缩影,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大妹子,你怎么了?”
大婶把贪玩的小公鸡抓回笼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孟春分颤抖着手,两眼无神的模样。
而她的脚边,胡乱的滚着几个毛线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乃们不是要看孟冬至么…接下来几乎都是他的戏份了…来吧…骚年…
☆、63
63
“啊…不要…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孟春分从睡梦中被惊醒过来,入目的是飞快赶到床边的小林和孟冬至,见到她满脸的焦急和担心。
“姐…你怎么了?”
孟春分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接过小林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逐渐的冷静下来,摇摇头,对两个担心的人说道:“没关系,我没事的。”
两人显然不信,孟春分又重复了一声,“真的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不过,醒来就好了。”
似乎在安慰孟冬至和小林,也似乎在安慰自己,孟春分扬起一抹笑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睡觉吧,你们明天不是要上班和上学么?”
孟冬至和小林走后,孟春分躺在小床上,却了无睡意。显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她在邻居大婶家的电视上看到了徐泽亚,当时她就已经很害怕了,好不容易压抑住心中那种想要逃的冲动,回到屋里,自以为她自己能扛得过去,但是没有想到,心里隐藏着的害怕还是在梦中体现出来。
不得不说,江家那两个人是她一生的噩梦,江劲就算了,尤其是徐泽亚。
明明是自家的家人,他们相濡以沫一起度过了最美好的岁月,也度过了最难过的日子,只是没有想到,到头来,却被对方无情的背叛。
天已经有点微微的亮了,孟春分缩在床上了无睡意,拿来床头的闹钟,已经四点半了。
再睡半个小时就要起床给孟冬至做早餐了。
可是,她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冥冥之中自由定数么?孟春分不知道,她逃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却发现根本没有逃走。
她不想一辈子都在逃跑。
尤其是冬至,他们的流浪给这个孩子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她不是不知道。
本性就早熟的孩子,孟春分看着十分心疼。
她没有其他愿望,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
孟春分努力的压抑住心里的那点不安,只是在晚餐的时候,小林在洗碗的时候还是叫住了她。
“小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孟春分看了一眼吃完饭就乖乖回屋做作业的孟冬至,压低了声音,对小林说道:“小林,我们恐怕要搬家了。”
“怎么了?”小林有些诧异,“我们这边住的好好的,冬至少爷也才开始上学稳定下来…我怕…”
孟春分知道小林的意思,现在学籍和户口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尤其是他们这种流浪人员。可是徐泽亚那边怎么办?年过了他就要过来了,虽然这个城市这么大,孟春分也不相信她就那么倒霉,一定会被徐泽亚撞上。
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孟春分不敢想。
肩膀上一暖,小林的大手微微的探了过来,憨厚老实的汉子带着安慰的笑容,安抚面前这个心神不宁的女人。
“小夏,不用害怕。我出去打听打听…万一不行…”小林咬牙,“我们就再换地方…我们冬至少爷这么乖,这么聪明,我就不信没有学校不要他…”
孟春分知道小林是安慰她,他们都是漂泊了这么久的人,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哪里想继续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