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南面没有结冰,海浪轻轻击打着驳岸,数千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海面上微微起伏。
范宁凝视海面半晌,问道:“辽河之败是怎么回事?”
“请殿下随卑职去中军大帐,那里有详细的沙盘演战。”
范宁点点头,跟随毛南武来到了中军大帐。
毛南武指着一架沙盘道:“辽河惨败是大宋水军建立以来最惨痛的一次败仗,卑职特地制作了沙盘,以铭记教训。”
范宁走上前,见沙盘约一丈长宽,包括渤海北部,辽阳府、辽河以及辽河沿岸,构成比较简单。
辽河内挤满了战船模型,还有皮筏子,战船涂成红色表示被燃烧,皮筏子和河水也一样,很形象地勾勒出了一场落入火海陷阱的水战。
范宁眉头一皱问道:“难道岸上没有一支斥候?”
“刚开始是有的,但辽军不断在岸边出现,斥候无法再深入了。”
“连斥候都无法深入,船队居然就敢深入腹地?”
范宁语气中明显有些不满了,这是严重违反水战规则的行为,苗顺利经验丰富,范宁不相信,他连这一点都不懂。
毛南武无奈道:“我们也知道孤军深入很危险,但军令就是规定的,要求我们在辽阳府和十万大军汇合,他们是轻兵行军,只带了一些干粮,我们必须配合十万大军的行动。”
停一下,毛南武又解释道:“我们也意识到这个军令有点危险,所以特地将精钢弩炮、铁火雷等重要武器放在后面,而把粮草和攻城器械放在前面,事实证明,我们的决定很正确,保住了精钢弩炮和铁火雷等战略物资没有落入辽人之手。”
范宁负手走了几步问道:“你说的军令是指韩相公的军令,还是朝廷的命令?”
毛武南半晌低声道:“实际上是天子和枢密院的联合军令。”
范宁微微叹了口气,这才是宋军惨败的真正原因,来自朝廷的盲目指挥,但这也是韩绛的责任,他作为主帅,没有顶住朝廷的压力。
说到底,还是韩绛的威信略低,不够自信,赵顼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在旨意上特地点明了四个字,‘全权负责’,估计韩绛就没有能拿到最大指挥权。
“你现在告诉我,水军一共损失了多少战船和士兵?”
“一共被烧毁一百七十四艘战船,万石战船三十三艘,五千石战船九十七艘,其他都是三千石战船,士兵阵亡八千三百余人,或许有部分是被俘虏了,但我们都暂时列入阵亡名单,他们就算逃过火海,恐怕也难以逃过岸上骑兵的屠杀。”
范宁的心情十分沉重,这真是大宋水师成立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现在军队士气怎么样?”
“刚开始比较低落,但训练一段时间后,又渐渐恢复了,尤其听说殿下重任大元帅,士气已经完全恢复了。”
范宁随即道:“集合全军,我要给大家说几句话!”
毛武南大喜,他就是盼望着大帅给全军将士训话,提振军心士气。
‘咚!咚!咚!’
集结的战鼓声敲响,军营内的四万水军从四面八方向演武场上集结,演武场上已搭起了一座高台,现在是二月初,海风中已有了几分温润的气息。
鼓声停息,四万士兵已全部集结完毕,这时,范宁出现在高台上,四万将士惊喜交加,激动地欢呼起来。
范宁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演武场上迅速安静下来,四万双眼睛注视着主帅范宁。
范宁高声道:“大家没有看错,我现在又重新出任征北大元帅,将带领大家讨伐辽国。”
军队中气氛热烈之极,士兵们再度振臂高喊。
范宁也被士兵的热烈所感染,他再度摆摆手,士兵们迅速安静下来。
“我们在几个月前虽然遭遇了一次惨败,伤亡不少弟兄,也毁了不少战船,但我们水军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在奔跑的路上摔倒一次,爬起来继续奔跑就是了,而且经过这次挫折,我们水军会跑得更快,变得更加强大,因为我们的水军是天下第一强军,在灭西夏中立下丰功伟绩,在灭辽的战役中也同样能载入史册!”

熙宁二年三月中旬,万物复苏,冰雪消融,河面上坚冰消失无踪,从身弥岛出发的两百艘宋军万石战船抵达了鸭绿江口的保州城外的江面上,保州城就修筑在江边,城门距离大江只有数十步。
宋军的万石战船俨如庞然大物居高临下,战船上的三十架精钢弩炮同时向城内发射铁火雷,一颗颗铁火雷在城内爆炸,爆炸声惊天动地,城内硝烟弥漫,城内数千百姓仓惶出逃,三千守军被炸死一半后,也放弃了保州。
与此同时,距离保州只有十几里外的宣州也同样遭到宋军水军的强烈远程进攻,火矢如雨,铺天盖地射来,城内燃起了熊熊烈火,整个宣州城大火吞没了。
三天后,宋军占领了保州和宣州,拉开了从东线进攻辽国东京道的序幕。
第七百四十章 突袭锦州(上)
受兵力不足限制,辽军主力主要分布在锦州、大定府和辽阳府三地,这样布兵虽然保住了要害地区,但也放弃了大部分东京道城池的防御。
宋军显然抓住了辽军步兵的漏洞,先从外围着手,不断蚕食辽国的城池和土地。
就在宋军攻占了鸭绿江口保州和宣州的同时,一支由百艘大船和一万宋军组成的船队再度从鲸州平夷城出发,驶入混同江,也就是黑水,溯江南下,展开了对契丹生番的第二次清剿。
指挥这支军队的主将依旧是章楶,他是鲲州知事,同时兼任海外经略副使,事实上,宋军早就出兵了,就在十天前,平夷城海峡和混同江解冻后不久,宋军船队便进入了混同江。
只是这次北方船队很低调,没有引人瞩目,耶律洪基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去年契丹生番被宋军连续清剿,损失惨重,耶律洪基便出面劝说各地生番搬去上京,留在混同江沿岸的契丹生番部落已经很少。
章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出兵十天,也仅仅剿灭了两个契丹生番部落,而地图上标注的二十个去年漏网的生番部落都不见了,茅屋还在,但人去财空。
统制刘昆对章楶道:“使君,应该是我们去年对契丹生番部落的清剿引起了辽国朝廷警惕,辽国朝廷把他们迁走了。”
章楶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这只是推断,需要得到证明。”
“这个容易,卑职去审问一下抓到的生番就知道了。”
刘昆匆匆去了,章楶负手站在地图前沉思,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不多时,刘昆便回来了,他笑道:“果然被我们猜中了,去年秋天,辽国朝廷就将各生番部落都转移到上京,这两个部落不愿意离开,被我们干掉了。”
章楶沉吟一下道:“既然已经来了,咱们也不能无功而返,我考虑,我们要不要改变计划。”
“使君有什么想法?”
章楶指着地图上的黄龙府道:“我们距离黄龙府只有两百余里,不如直接攻占了黄龙府,刘将军觉得如何?”
黄龙府是东京道最北面的重镇,攻占黄龙府,加上船队控制混同江沿岸,东京道北部实际上就落入了宋军手中,章楶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刘昆一拍大腿赞道:“这是个好方案,卑职这就派斥候去探查黄龙府的情况。”
当天晚上,百艘大船重新在夜幕掩护下出发了,向两百里外的黄龙府驶去。

辽军虽然几个月前大胜宋军,军心士气高涨,但胜局并没有改变辽军兵力微薄的困境,西京失守后,辽国军队已锐减到不足二十万,而草原各部落已公开拒绝出兵,令耶律洪基十分无奈。
而老盟友奚族已经被辽国榨干,最后三万军队也编入辽军,现在奚人只剩下老弱妇孺,至于渤海人差不多兵尽粮竭,无力再征兵了。
唯一能征兵的来源就是东京道各城百姓,主要以契丹平民为主,但他们现在是辽国唯一的财税来源,若强征他们入伍,就等于彻底断绝了东京道的财税源头。
耶律洪基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个严重后果。
但更让耶律洪基烦心的是,他得到京城消息,范宁又重新被启用了,这个消息令他如坐针毡,韩绛这种文人不会打仗,但范宁就麻烦了。
萧惟信安慰耶律洪基道:“陛下,既然范宁已经上任,我们就要面对现实,只要我们牢牢控制住辽河流域和锦州一线,发挥自己的骑兵优势,就不怕范宁复任。”
“也只能这样想了。”
耶律洪基叹口气,“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传闻黄龙府已经被宋军攻占了,估计就是从鲲州过来的宋军,但消息还不确切,枢密使觉得我们是不是要派一支军队北上?”
萧惟信想了想道:“黄龙府的作用主要是便于契丹生番管理,但大部分生番都移到上京,黄龙府的作用就不大了,况且黄龙府人口不足万,微臣觉得没必要耗费宝贵的兵力去争夺,不过倒是要防止宋军以黄龙府为基地南下,微臣建议增兵通州,守卫辽阳府的北大门。”
通州也就是今天四平,位于黄龙府和辽阳府之间,扼住黄龙府南下辽阳府的必经之路,也是辽阳府的北大门,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萧惟信的提议十分理智,也符合辽军现在兵力不足的现状。
“爱卿说得对,现在我们兵力不足,确实不能太在意一城一地得失,要抓住重点。”
耶律洪基赞同了萧惟信的建议,令大将军耶律苏率一万军队北上,接管北面通州的防御。
锦州便是辽军防御的重中之重,目前锦州有两万辽军驻扎,由梁王耶律洪泰统领,但光靠两万军队守锦州显然不够,平州一线可是有五十万宋军。
耶律洪基便用了一个变通之策,在锦州和辽阳府之间的西辽州驻骑兵三万,从西辽州到锦州和辽阳府都是一天的路程,不管宋军攻打哪一个方向,西辽州的骑兵都可以在一天之内赶到。
同样道理,辽军在大定府和锦州之间的建州也驻扎骑兵两万,距离大定府和锦州也是一天的路程,若大定府宋军想突围,建州两万骑兵可以随时追杀上去,若宋军从平州杀出,建州的两万骑兵和西辽州的三万骑兵也能及时杀到,使锦州一天内拥有七万守军,而且是骑兵,完全可以在辽西走廊发挥骑兵强大的战斗力,和宋军主力决一死战。
这种两面兼顾的战术也是因为辽军兵力不足而采取的权衡之策,假如宋军同时攻打辽阳府和锦州,辽西州的三万骑兵就两头难顾了,只能选择保卫辽阳府。
对这一点耶律洪基也心知肚明,如果真的发生宋军两线进攻,他就只能指望建州的两万骑兵去支援锦州。
一更时分,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抵达了觉华岛,觉华岛因为辽军没有水军而放弃了,只有一千多僧人住在觉华岛的寺院里。
但宋军的目标并不是觉华岛,而是觉华岛北面的安昌县,安昌县是锦州的下辖县,距离锦州州治永乐县仅二十里,永乐县的海岸难以登陆,但安昌县却可以。
一百艘万石大船满载着五万精锐大军在安昌县登陆了。
在视察莱州一个月后,范宁终于对锦州下手了。
要打破辽西州和建州对锦州的联防,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出兵开始,一天之内拿下锦州,等敌军骑兵赶来时,锦州大势已去。
但从平州出兵,光路上就耗费三天时间,显然无法完成这个重任。
唯一的办法从海上运兵登陆,后来的辽沈战役,五万国军就是从海上撤离。
宋军有海上优势,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
之所以选在晚上登陆,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争取时间,最大程度延迟辽军向辽西州和建州求援。
如果是白天,锦州守军可以发送鸽信,及时将消息送达两地,而夜间鸽子无法飞行,对方要么派骑兵赶去求援,要么等到天亮后发信,这又给宋军争取了大半天的时间,加上援军路上的一天耗用,实际上就给了宋军至少一天半的时间。
五万人登陆是宋军训练必须的课程,宋军已多次演练,除了五万精锐士兵外,还有一支由五百艘千石货船组成的物资运输队,它们将从渤海进入小灵河,直接抵达锦州城下。
两更时分,五万水军便已登陆集结完毕,由统制杨英率领,向二十里外的锦州城扑去。
杨英便是杨文广的侄孙,杨家将的新一代领军人物,年纪还不到三十岁,却智勇双全,胆大心细,越是大场面越冷静,在夺取娄烦关和保卫娄烦关战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深得范宁赏识,他特地将杨英从大同府调来,令他为主将,率领五万大军夺取锦州。
第七百四十一章 突袭锦州(下)
夜色中,杨英率领五万大军抵达了锦州,此时三更不到,夜色深沉,锦州城内十分安静。
辽西走廊上的辽军探子并没有传来宋军的消息,使得锦州的防卫还没有进入战时状态,如果是战时状态,城内的两万守军必须分三班守城,那么夜间至少是六千人,虽然没有进入战时状态,但毕竟也不是和平时期,夜间守城的军队也不少,有三千人在城内巡防,其中城头两千人,而城内大街上有千余人。
五万宋军并没有同时兵临城下,他们埋伏了北城一里外,等待着前锋的消息。
之所以要进攻点放在北城而不是南城,是因为范宁在详细了解锦州失守经过后,意识到北城城墙结构有漏洞,这个漏洞导致锦州失守,但同样也给宋军带来了攻下锦州的机会。
五名宋军士兵越过了壕沟,贴着城墙下疾奔,只片刻便奔至北城门旁边,五名士兵迅速在城墙上摸索,一名士兵忽然对众人招招手,他找到了城墙异常之处。
有几块砖明显是新补起来的,但补并不好,还能摸到一手的细泥沙,众人精神一振,两名士兵迅速用一种极薄的工具将城砖周边的泥沙一点点掏出来。
城砖至少要一年时间才能完全凝固,何况辽军补得比较粗糙,没有加入米浆,直接用石灰和细沙搅拌后砌砖,用特殊的工具就能将砂浆一点点抠出来。
大约一刻钟后,两名士兵点点头,轻轻将钩子探进去,用力慢慢向外拉,城墙竟然被拉了出来。
通往甬道的空间已经被辽军用砖石堵死了,但这对宋军并不重要,宋军只需要拉出两块城砖便可,宋军拆下了两块城砖,将一枚重达一百五十斤的爆城型铁火雷安放进了墙洞内,这种铁火雷威力巨大,就算放在城墙上也能炸开一个大洞,但放在城墙内效果会更好。
一名士兵抽出一支火折子,手一甩,火光燃起,但黑夜中燃起了火光太刺眼,立刻被城头上的士兵发现了。
城头上士兵大喊:“是什么人?”
五名士兵来不及应答,点燃了火绳,转身便狂奔。
“有敌情!”城头士兵开始大喊起来。
“当!当!当!”急促的警钟声敲响。
在城头上巡逻的士兵立刻从四面八方向北城头上涌来,他们张弓搭箭,盲目地望城外黑暗中放箭,他们却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在他们脚下狞笑了。
“轰隆——”
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爆炸,城墙猛地拔地冲起,大地在颤抖,城墙剧烈晃动,靠近北城的城墙和北城门都被炸得粉碎,砖石碎木向空中飞射,城楼也轰然坍塌,尘土飞扬,笼罩着整个城头。
杨英起身一声大喊:“杀进去!”
‘呜——’低沉的号角声吹响,埋伏在地上的五万大军奋然爬起,呐喊着,如海潮般向北城门杀去。
北城处的硝烟和尘土已经渐渐消散,整个北城门和两边的城墙都消失了,城楼坍塌,近千名辽军士兵被炸死或者震死,尤其右边城墙撕开一条近二十丈的大口子,可以清晰地看见城内的情形。
五万宋军如潮水般涌上,直接通过几处缺口杀进了锦州城。
城门处的爆炸早已惊动了城内正熟睡中的守军,城内守军惊慌失措,连盔甲也来不及披挂,直接从军营内杀出了出来,事实上,就算他们想披挂盔甲也来不及了,无论宋军的山水甲和辽军的铁甲都十分穿戴麻烦,没有半个时辰休想穿戴好。
但更重要还是心中慌乱,来不及考虑穿戴盔甲,操着刀枪长矛便冲上大街。
这时,梁王耶律洪泰骑马冲了过来,他手执一根长槊,大吼道:“队伍集结,不准乱,坚持到援军到来!”
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派人骑马去向建州和西辽州的辽军求救,一旦五万援军杀到,锦州就能守住了,关键是他们要坚持住。
耶律洪泰着实有点懊恼,有将领曾建议他修建一座烽火台,他没有采纳,认为意义不大,没想到宋军真在夜里杀来了。
城中的两万辽军也同样是来自天子戍卫军,是辽军的精锐,战斗力很强,而杀进来的五万宋军则是西军,也是宋朝第一强军,进行过长期专业的夜战训练,打夜战经验丰富。
随着五万宋军杀入城内,一场惨烈巷战在锦州城内拉开了。
中轴大街上,数千名辽军士兵冲杀而来,前面百步外,千名宋军士兵一起举弩放箭,一阵密集的箭雨,辽军顿时中箭数百人,纷纷惨叫倒地,他们都穿布衣,根本就挡不住箭矢。
耶律洪泰见形势危急,大喊道:“冲上去,不给敌人放箭机会。”
数千辽军士兵疯狂奔跑冲来,从宋军弩手身后也闪出数千宋军士兵,他们挥刀挺矛杀上,两支军队轰然撞在一起,瞬间血肉横飞,哀嚎声、惨叫声四起。

天渐渐亮了,数千辽军冲出了北城门,在梁王耶律洪泰的率领下,仓惶向东北方向奔逃而去。
辽军虽然强悍,但他们没有披挂盔甲,完全不是宋军的对手,人越战越少,耶律洪泰见大势已去,为了不全军覆灭,便带着最后的三千余士兵突围出城,向辽西州逃去。
这场惨烈的夜间巷战,辽军阵亡了一万四千余人,宋军也付出了近七千人的伤亡,双方皆损失惨重。
最惨的还是普通百姓,城内一千多户百姓几乎大半都死在巷战之中。
战斗终于结束,宋军控制了锦州,从小灵河过来的船队也抵达永乐城,数千名随军工匠开始迅速修复被炸毁的城墙,安装新的大门,士兵则在收集城内尸体。
辽军士兵尸体焚烧后就地深埋,而宋军士兵尸体则烧化后用陶罐装他们的骨殖,准备送还家人。
死亡的平民也一样处理,宋军不会保留尸体,那样容易发生疫病。
夺取锦州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平州,四十万大军目前就部署在平州,他们原本等待曹诗率领的前锋夺取辽阳后,大军再迅速北上,却没想到曹诗十万大军惨败,退到大定府,辽阳府形势不妙,使得四十万大军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范宁就在平州卢龙县,韩绛也在,他虽然辞去了主帅之职,但他还是被天子赵顼下旨留下来,协助范宁做好接管敌军州县的事宜。
除了韩绛外,范宁的岳父朱孝云也在座,他是燕山知府,同时被赵顼任命为燕山府转运使,负责宋军后勤。
朱孝云不仅要治理地方,关心幽州民生,还要负责平州四十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忙得他焦头烂额,这几个月他也着实有点疲惫不堪。
范宁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对韩绛和朱孝云道:“杨英没有让我失望,已经夺取了锦州!”
韩绛大喜,锦州失守一直是他心中的刺,现在终于收回来,让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那敌军情况如何?”韩绛又问道。
“敌军阵亡一万四千余人,但主将耶律洪泰逃掉了,我们伤亡七千四百人,其中阵亡三千六百余人,幸运的是敌军夜间仓惶迎战,几乎都来不及披挂盔甲,否则我们伤亡人数还要加大。”
说着他将情报递给了韩绛,韩绛看了看情报,对范宁道:“那我们应该尽快出兵了。”
范宁点点头,又对朱孝云道:“我担心辽国会派人来烧毁后勤粮草,我昨天视察仓库,建议最好将草料和粮食仓库分开,再加强防备,后勤不能半点有失,这件事就辛苦岳父大人了。”
朱孝云点点头,“狡兔有三窟,我不会把粮食放在同一个地方,你们就放心北上,后勤不会有问题。”
范宁欣然道:“那就准备出发了!”
熙宁二年四月,宋军重新夺取了锦州,战略上重新占据主动,主帅范宁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北上锦州,辽阳府压力极大,耶律洪基遂令围困大定府的三万辽军东撤辽阳府,准备集结十万大军和宋军在辽阳府决战。
第七百四十二章 大军压境
天不亮,八百里紧急快报便赶到了京城,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冲进了京城,直向大内皇城方向奔去。
嗅到了重大军机的各家报纸连夜开始行动起来。
上午,还没有到各家报纸正式发行的时候,但包括《信报》、《小报》、《导报》在内的各家报纸便纷纷推出紧急特刊,用大标题标出了最新战报。
《浴血奋战,重夺锦州》这是信报的特刊消息,小报的标题是《锦州归来》,而导报则更加直截了当,《宋军大胜,战局扭转》。
消息随着特刊迅速扩散,顿时满城沸腾,京城的各家茶馆和酒楼都在兴奋地谈论着扭转时局的战役。
几个月来,大家已经被辽东惨败压抑得太久,信心丧失,这里面的一个关键词就是锦州失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宋军惨败就是从锦州失守开始。
现在宋军重新夺回锦州,使得京城百姓心中压抑了几个月的阴霾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