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让儿子先回后府,他自己走进了楚王宫官署,楚王宫官署雏形初现,分为六司一局,一共三十名官员,长史是欧阳华,实际上就是府衙的功能,统管下面的五座县城。
按照范宁的想法,他准备把长老堂演变为类似议会的立法机构,改名为民议堂,由百姓投票选举代表。
然后把目前的贸易商会一拆为三,一个叫金银资产储备局,类似央行,一个叫海外经略司,主管海外贸易和海外产业经营,还有一个叫做投资促进局,专门经营北岛的各种投资管理。
再设一个提点刑狱司,作为终审法院,还要设安抚使司,也就是军衙。
当这些机构慢慢建立起来后,一个国家的雏形就出现了。
这些事情不急,范宁准备在三年内陆续建立。
范宁走进自己的官房,谘议参军张云将一份鸽信递给他。
范宁坐在桌前慢慢打开纸卷,又取来一只放大镜细看纸卷上的小字,这些小字当然不是赵顼手书,关键在后面一个手谕印章。
鸽信中说,对辽国战役形势急转直下,大同府难以保住,燕山府面临巨大的威胁,希望范太师立刻返京,参与商议军机,具体旨意在吕宋府等候。
鸽信中没有提到军队遭遇败局之时,但如果不是军队大败,局势怎么会急转直下?
其实就算赵顼不来鸽信催回,范宁也打算在明年二月回京一趟,督促赵顼实现他移民北岛十万户的承诺,还有把北岛改名为楚国之事,他也要向赵顼提出来。
范宁沉吟一下,对张云道:“发鸽信给朝廷,就说我即日出发,返回大宋。”
“殿下要回去吗?”欧阳华走进房间问道。
范宁点点头,“原计划就要回去,只不过提前一点罢了。”
停一下,他又道:“我不在北岛,一切政务正常运转,如果有重大决定,还是由长老会投票表决,然后报王妃批准。”
报王妃批准,实际上就是报范宁的世子批准,只是因为范景还没有成年,暂由母亲代替他行使批准权,这是中原王朝的政治传统,到范宁这里也不例外,大家也不抵触。
欧阳华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范宁又交代几句,这才回到后宅。
他来到自己书房,不多时,朱佩走了进来,笑问道:“夫君找我有事?”
范宁点点头笑道:“我们坐下说。”
朱佩在一旁坐下,范宁歉然笑道:“还有半个月就是新年了,原本想好好和大家一起过新年,但接到天子手谕,对辽战役局势急转,他宣我立刻进京!”
朱佩有点不高兴道:“当初是他把夫君赶走,现在又求夫君进京,他好意思?”
“情绪上可以理解,但话不能这么说,我毕竟还是楚王、太师、大学士,还是大宋第一重臣,再说,我们还有求于他兑现移民承诺,所以我们要保持低姿态。”
朱佩叹了口气,“反正夫君二月初也要回去,就当提前一个多月吧!至于过新年,家里的亲戚长辈都在这里,祖母也在,我们大家应该会很高兴,夫君就放心去吧!”
范宁又道:“还有一件大事我要告诉你,我不在时,如果有大事,长老会投票表决,然后由世子批准,但景儿还年少,所以就由你来替他行使这个核准权。”
朱佩愣了半晌,“夫君的意思是说,由我来核准?”
范宁点点头又道:“事实上,长老会中范家和朱家各有一票否决权,是否动用这两张否决票也是由你来决定,这就保证了真正的决策权是掌握在你手上,你觉得不妥,你可以让朱家和范家投下否决票,这是一个办法,或者你索性就不核准,压着不动,等我回来决定,这也是一个办法。”
朱佩想了想道:“否决票还是不要轻易使用吧!我觉得不妥,就不核准,拖到你回来再做决定。”
范宁又安慰妻子道:“这只是在有重大决定之时才会发生,比如战争,单项超过万两白银的支出,任命县令以上的官员等等,一般重大情况不会太多,平时的日常事务由长史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朱佩点点头,“我记住了!”
…
两天后,范宁登上了楚王船,一艘两万石的巨船,他带领一支三十艘万石大船的船队离开了北岛,返回大宋。
第七百三十七章 重返京城
跟随范宁一同北上的这支船队是一支商船队,由三十艘大船组成,商船主事是朱强,绰号朱老八,朱齐的弟弟,在朱家排行第八,跟随明礼做贸易多年,已经能独当一面,另外还有几名商会从事。
船内装着三万石粮食和五千斤白铜锭,粮食是卖给三佛齐国,然后换成香料运往大宋,白铜锭是用来向大食商人或者西方商人换取玻璃、绒毯、宝石等货物,然后运往大宋。
货物交给北岛设在泉州的商行,由商行进行分销,船队再运回北岛所需要茶叶、瓷器、丝绸等等货物,以及招募的新移民,回来时,在吕宋府还要购买一批糖、木棉和橡胶,最后返回北岛。
范宁只是和他们顺路北上,在旧港分手,范宁两万石大船独自前往吕宋府,他的船上也有一些货物,主要是努阿美岛出产的三百根上等檀香木,但这批檀香木是进贡给天子和太后,能不能换回楚国的封号,就看这批檀香木发挥的桥梁作用了。
范宁在吕宋府遇到了等候他的颁旨使者余卓文,余卓文并不是宦官,而是一名御史,他担负的另一个职责,就是要向范宁详细说明那场败仗的前因后果。
圣旨和之前的手谕内容差异不大,但最后加封范宁为河北安抚使,这是范宁原来的职务,他回京后卸掉了,现在又重新安在他头上,不用说范宁也知道,赵顼又想让他去打辽国了。
两万五千石大船随即起航北上,在宽敞的船舱内,范宁一边喝茶一边仔细聆听余卓文给他讲述辽阳府战争的详细经过。
他这才明白赵顼为什么急急催他进京,曹诗和他的残军还困在大定府,无法返回幽州。
他沉思片刻问道:“耶律乙辛后来还有消息吗?”
余卓文摇摇头,“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锦州存有多少铁火雷?”范宁又追问道。
余卓文连忙道:“锦州失守时发生了大爆炸,听说是偏将李颂撤退时将所有的铁火雷都引爆了,他现在在大定府,和曹上将军在一起,幸运的是,运送火器的船只在后面,当前面起火时,它们便掉头撤回渤海,被烧毁的船只主要负责运送粮食草料和攻城器械,没有运载火器和兵甲。”
这个消息让范宁微微放下心,虽然宋军伤亡六万余人,但没有丢失铁火雷,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朝廷应该好好表彰这位李颂将军,是他挽救了整个宋辽局势。”
余卓文又小心翼翼问道:“请问太师,现在的危局还能挽回吗?”
范宁微微一笑,“我不认为是危局,只是心理上的问题罢了,就像人之将死,就会有回光返照的时候,辽国就是现在这个情形,它们击败一次大宋,难道就能挽救它的国运吗?”
范宁强大的自信心顿时让余卓文敬佩万分,范太师才是大宋的镇海神针,有他在,大宋任何困难都能度过。
…
十天后,范宁乘坐马车进了京城,现在是熙宁二年的一月中旬,上元节刚过,节日的气氛还在,整个京城的气氛显得有些懒散,没有急急匆匆的马车,也没有低头疾步的商人,所有人都在漫步行走。
天气还很寒冷,街头的积雪也没有融化,几乎一半的商铺都没有开门,仿佛还没有从节日中苏醒。
现在当然也没有战争,北方还是一片冰天雪地,要到两个月后,北方的春天才会真正来临。
马车缓缓停在皇城门外,范宁从马车上下来,此时正好是下朝时间,陆陆续续有官员从皇城内出来,忽然有人发现了范宁,激动得大喊起来,“范太师回来了!”
官员们都看见了范宁,连忙跑上前见礼。
“范太师什么时候回来的?”
“范太师回来,幽州有救了!”
“范太师危急时赶回来,大宋之幸也!”
…
范宁望着一双双期待和兴奋的目光,他心中也颇为感动,抱拳向众人道:“感谢各位同僚的信任,官家还在等候,我得赶紧去见官家,以后有机会再和大家细谈!”
他向众人行一圈礼,便跟着余卓文匆匆向紫微殿方向去了。
皇城门前的官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下朝的官员越来越多,很快,范宁回来的消息便在百官中传开了。
御书房前,范宁稍等了片刻,却只见天子赵顼亲自走出来,“范太师,让朕苦等了一个月啊!”
范宁连忙上前行礼,“微臣接到陛下的手谕便立刻出发,刚刚才进城,让陛下久等了。”
“哎!快进来,我们进来细谈。”
两人进了御书房,赵顼请范宁坐下,又让人上茶,范宁关切地问道:“大宁府的情况如何?”
赵顼见范宁开口就询问大宁府的情况,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赵顼就害怕范宁摆架子,找借口推脱,那他也没有办法。
“大宁城内还有不少粮食,军队支持几个月没有问题,关键是城外有数万骑兵,使他们无法撤回幽州。”
范宁微微笑道:“陛下,为什么宋军要撤回幽州?”
赵顼一怔,“太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曹诗攻占了大定府,以后就省得我们再打中京,这是好事啊!为何要担心?”
赵顼头脑有点凌乱了,同样一件事,由不同的人说出来,意思就完全不同,大家都为宋军孤军于外,无法撤回而焦急万分,但范宁却认为宋军攻占了大定府。
“太师,如果能开通幽州和大定府的通道,这当然是好事,可现在的问题是,一旦大定府被辽军攻下,宋军很可能就会全军覆灭,我们也无法支援…”
“陛下多虑了,其实就是一座锦州城而已,只要我们夺回了锦州,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不是吗?”
赵顼缓缓点头,“太师说得对,就是锦州,另外我们的军队似乎也被敌军用火油克制住了。”
范宁摇摇头,“陛下,水军的问题不是被火油克制,为什么以前没有被克制,难道从前辽军没有火油?问题是出在战术安排上,微臣给陛下说过,水军不能作为主力,只是辅助,所谓辅助就是它必须跟着岸上的主力行动,而不能单独行动,一旦敌军准备用火攻,那应该是岸上军队来解决这个问题,解除威胁后,水军才能继续北上。”
赵顼又是欢喜,又是惭愧,欢喜是范宁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信心,而惭愧却是他没有听从范宁的劝告。
“太师可愿再领兵北伐辽国?”赵顼终于提出了他的想法,这个时候,他只能依靠范宁了。
范宁微微笑道:“陛下有令,臣安敢不从,只是微臣也有一些难处,恳请陛下支援。”
“太师有什么难处?”
“陛下,这次微臣去北岛,深感北岛人口太少,发展缓慢而艰难,恳请陛下能适当移民北岛,微臣将铭记陛下之恩,替大宋永守南方海疆。”
赵顼欣然道:“朕答应过你的,迁徙十万户百姓去北岛,朕这就下旨让户部安排,保证十年之内,迁徙十万户百姓去北岛。”
范宁起身行礼,“感谢陛下厚爱,臣愿竭心尽力为陛下分忧!”
赵顼随即下旨,再次任命范宁为征北大元帅,统兵五十万,全权负责讨伐辽国。
赵顼又随即下旨给户部,令户部拟定计划,十年之内,迁徙大宋十万户百姓前往北岛定居。
次日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刊登了一条重磅消息:范宁回归,重任征北大元帅。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
第七百三十八章 朱楼论政
朱楼和朱记钱铺一样,同属于北岛商会的海外资产,商会在大宋的资产还有很多,像扬州的码头和仓库,几座大型纺织工坊,泉州的商会,还有各地的土地房宅等等。
可以说,目前除了京城的报馆之外,朱家和范家财产的绝大部分都并入了北岛商会。
不过虽然并入北岛商会,表面上的经营并没有什么改变,朱楼还是那个大掌柜,还是那些酒保。
黄昏时分,位于东大街的朱楼的特殊雅室内,范宁和富弼正对坐饮酒,谈论着接下来的局势。
富弼自嘲地笑了笑道:“其实那场败仗也谈不上多严重,关键是信心遭到了巨大的打击,或许是因为你一直带着宋军长胜不衰,一旦你离职便遭遇大败,整个朝野的信心都崩溃了。”
范宁喝了口酒淡淡道:“宋辽之战其实是两国历经百年的国运之战,现在依旧是百年战役的延续,既然是百年战争,那我们应该从战略的角度来看问题,之前不管是我的长胜,还是这次宋军惨败,都是战术的问题,如果不看清楚战略的发展方向,那就不知道下一战该怎么打?”
“哦?你倒说说看,战略的发展方向如何?”
“无非是天时地利人和,说天时,是大宋利用海外扩张,缓和了很多深层次的矛盾,比如土地兼并问题,底层百姓的生存问题,权贵财富积累过大问题,以及军队臃肿庞大,战斗力低下问题,也解决了朝廷的财政困境,这就是大宋的天时,随着大宋对海外继续深耕,获得的天时之利也会越来越丰厚。而辽国却恰恰相反,辽国上层的奢侈挥霍,天子耶律洪基礼佛无度,导致国库空虚,十几年前的重元之乱更是辽国由盛转衰的分水岭。没有了大宋的岁币,辽国对汉民的敌视,草原民族掠夺的本性,直接摧毁了辽国的税基,以至于财源枯竭。两次南侵惨败导致辽国无法从大宋掠夺,便只能从内部进行掠夺,灭绝女真人,残酷镇压克烈部,使辽国人心涣散,王室内部的互相倾轧,又严重破坏了契丹人内部的互信,虽然辽国小胜一战,但改变不了辽国全面溃烂的本质。”
“那地利呢?”富弼兴致勃勃问道。
范宁知道富弼是受天子赵顼所托,前来向自己问政,所以范宁也尽量回答得详细一点。
他笑了笑继续道:“地利就是宋辽两国所拥有的战争能力,大宋有水军强项,有铁火雷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还有精钢弩炮,更不用说大宋钢铁产量是辽国的数十倍,人口是辽国的百倍,粮食富裕,各种战争物资储备充足,能工巧匠数以万计,可以随时动员百万大军。而辽国还有什么,大同府战役后,辽国能用之军只剩下二十万,各种战略物资匮乏,生铁锻造趋于停顿,不是我小瞧辽国,就算辽国拿到了铁火雷,他们也仿造不出来,更不用说大宋还有蒸汽机,只要不贪功,不冒进,避开辽国的骑兵优势,最多两年时间,我就有把握灭了辽国。”
停一下范宁又道:“至于人和,我就不多说了,辽国内忧外患,他们以武力强行征服各部落,一旦辽国衰败,他们一定会遭到各部落的反噬,从大同之战,三个草原部落不愿给辽国卖命,我就看出了这个趋势。”
富弼点点头,“还是楚王殿下看得透彻,有殿下在,是大宋的幸也。”
他给范宁斟满了酒,又笑道:“我听说殿下向官家讨要十万户移民,这可是效法王翦出征?”
“富相公可以这样想,但也不完全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我迟早还是要回北岛,这对我和官家都是最好的结果,否则我军威太重,迟早会重蹈狄青的下场。”
“狄青是因为武将入相位,破坏了大宋文官当政的规则。”
“那是胡扯,名升宰相,暗夺军权,究竟是谁在打压狄青?富公,你我心知肚明。”
富弼笑道:“这些敏感的话题,我们就不谈了,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喝了几杯酒,范宁停住酒杯问道:“还有一件事,我要请教富相公,就是关于海外封地,朝廷究竟是什么说法?”
这也是范宁极为看重的事情,就是北岛的地位问题,这不是赵顼一个人能决定,而关系到朝廷文官集团和权贵集团的利益,简而言之,就是整个大宋统治阶层态度。
富弼作为右相,他应该能权衡天子和文官集团的态度,至于权贵集团,范宁一点不担心,海外封地本来就是由权贵集团主导。
富弼明白范宁的意思,他沉吟一下道:“这件事两个月前知政堂和天子交流过,我们的态度是以爵位为基础分等级册封,不可能人人都当海外王,基本上认可了国这个称呼,但这个国是海外国,和西域国同等地位,再细分为五等,一是王国、二是公国、三是郡国、四是县国、五是乡国,比如你的北岛就是楚王国,曹高两家的南岛是公国。”
“这五等国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人口,税赋,拥有民兵数量,建筑规格,城池数量,都会有明确的规定,比如你的王国,天子的态度是人口不得超过三百万,王国可以免税,但要上贡,民兵数量不得超过三万人,建筑规格等同亲王府,县城数量不得超过百城,要有质子在京,当然,不是当人质,而是你要有儿子在朝廷为官,长子继承王位必须由天子册封,还有国相的任命要向朝廷备案等等,殿下,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了,楚王国是大宋的属国,千万不要僭越这个地位。”
“那公国呢?”范宁又问道。
“公国人口不得超过百万,要向朝廷缴纳人头税,同时还要上贡,民兵人数最高不得超过万人,建筑规格和国公一样,县城数量不得超过五十城,也是要有质子在京,而郡国、县国和乡国虽然不需要质子于京,但朝廷要这三国中驻军,他们的人数和县城数量都要少很多,像乡国人口不得超过五万,县城不得超过三座等等。”
“那么怎么升级呢?比如公国升王国,县国升郡国,有没有什么条件?”
富弼摇摇头,“一旦初始认定后,以后想升级就很难了,要给朝廷做出巨大贡献才会有机会,现在还没有明确规定,但可以打个比方,比如县国一次给朝廷上贡三百万两白银,或许就有机会升为郡国。另外,还有不少商人在海外也买了小岛和土地,他们就不要指望封国了,而是叫自治领,称为领主,和在大宋内买座庄园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山高皇帝远,朝廷没有精力去管他。”
“海外封地规则什么时候颁布呢?”
“等制定完成后,要先经朝会讨论,然后知政堂表决通过,最后由天子批准后,才会正式颁布,我估计最快也要年中六七月份去了。”
范宁起身行礼道:“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莱州,移民北岛之事就烦请富公帮忙督促一下。”
富弼呵呵一笑,“你放心吧!户部已有初步方案了,今年会从巴蜀迁一万户百姓去北岛,南岛也会有三千户,你们只要做好接收准备便可。”
第七百三十九章 再披征袍
次日一早,范宁在三千骑兵的护卫下,离开京城,前往莱州。
莱州目前是大宋水军基地,数千艘战船和数万水军驻扎在这里,水军都统制苗顺利自杀殉国后,天子赵顼追封他为东莱郡王,赏银三万两,并荫其子苗绩为官。
目前水军都统制由副都统毛南武接任,毛南武年约四十岁,皮肤黝黑,体格强壮魁梧,有着丰富的水军经验。
他原是泉州水军副统领,跟随范宁开拓南洋,并率数十艘战船击溃了三佛齐国水军,后来毛南武参加了白沟之战和灭西夏之战,又奉命在身弥岛建立了大宋水军基地,率领身弥岛水军击沉辽军上百艘战船,屡立战功,前年积功升为水军副都统,苗顺利自杀殉国后,毛南武便正式接任水军都统一职。
这天上午,毛南武得到消息,征北大元帅范宁已经抵达莱州,距离水军基地已不足二十里。
毛南武连忙率领数十名将领出大营迎接元帅到来。
不多时,远处便出现大队骑兵,旌旗招展,气势壮观,一杆赤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范’字。
只片刻,大队骑兵缓缓走近,为首身穿紫袍、头戴金冠的官员正是征北大元帅、楚王范宁。
毛南武连忙率领众将上前单膝跪下,抱拳道:“卑职毛南武,恭迎楚王殿下!”
范宁翻身下马,扶起毛南武,又让众将起身,笑道:“毛将军,各位将军,我们很久不见了,看见各位都在为国效力,本帅深感欣慰。”
毛南武原本是泉州副统领,一个从六品小武官,正是被范宁独具慧眼看中,一步步提拔,短短十年时间,如今他已是从三品云麾将军,水军都统制,他怎么能不感激范宁?
不仅是他,其他水军将领一半以上都是范宁在平西夏战争中提拔起来。
此时毛南武看见范宁,心中格外激动,声音都有点哽咽了,“殿下能重领大军,是大宋之幸,水军之幸也!”
范宁拍拍他肩膀笑道:“胜利是靠你们打出来的,有你们在,才是大宋之幸,水军之幸!”
毛南武还想再说,范宁笑道:“有什么话进水军大营再说吧!”
“对!对!对!殿下请随卑职进营。”
数十名将领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范宁进了水军大营。
水军大营分为海陆两部分,陆地大营面积稍小,占地只有一百余顷,大帐数千座,驻扎有五万士兵,但海面基地却极为广阔,足有上千顷海面,打下十几万根木桩,围城一个无比巨大的水军营寨,数千艘大大小小的战船便停泊在水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