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佩此时很舒服地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看书,墙角的火盆烧得正旺,房间里十分温暖。
小丫鬟翠儿蹲在火盆边烧茶,但她耳朵却竖起,听剑护卫向小主人汇报情况。
剑护卫就是大宝剑女侠,她俗家姓什么已经不知道,道号叫做剑梅子,府中的丫鬟们都叫她拣梅子,个儿最高,当然拣的梅子最多。
她奉朱佩的命令前去保护范宁,范宁在安全方面有点大大咧咧,但朱佩却心细如发,她知道有人对范宁恨之入骨,搞不好会趁机对他下手。
范宁已经返回客栈,剑护卫便赶回来向朱佩汇报。
“小官人,范少郎今天午后一个人去了文庙广场,他进了一家书铺,很巧,书铺主人就是那个斗经主持人,他们交谈片刻,书铺主人送给范少郎一本书,好像是《平江府志》,他就回客栈了,事情不多,但他举止有点异常。”
朱佩对书铺主人不感兴趣,她听到范宁举止异常,便放下书,好奇地问道:“举止哪里异常?”
剑梅子忍住笑道:“他站在书铺里发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后来又坐在迎春河边,望着水中发呆近半个时辰,后来又仰头对天大喊。”
“他喊什么?”朱佩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他在喊,‘我明白了,肯定就是这个原因!’”
小丫鬟翠儿小声笑道:“他还真是个呆子!”
朱佩俏脸一沉,不高兴地呵斥道:“不准你叫他呆子!”
翠儿吓得站起身,低下头委屈道:“小娘子不是总叫他阿呆吗?”
“我喜欢叫他阿呆是我的事,但轮不到你叫他呆子,他在延英堂年考第一,他会是呆子?”
“可徐小官人说他是作弊考第一的!”翠儿小声嘟囔道。
“徐绩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朱佩是何等聪明,她一下子便发现了丫鬟话语的问题。
她一直跟着自己,徐绩什么时候告诉她,自己居然不知道?
她逼视着翠儿,目光十分凌厉,“快说!”
翠儿吓得脸色大变,半晌才小声道:“上次我在学堂门口等小娘子的时候,他从学堂里出来,和我说了几句。”
“他说什么?”
“他就抱怨,说范宁明明是作弊考第一,小娘子还帮着范宁说话,说一点不顾及他的面子。”
“你有没有拿他的好处?”朱佩追问道。
“他给我一两银子,让我拿去买花儿,我不敢要。”
“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怕小娘子生气。”翠儿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先警告你!”
朱佩极为恼火地训斥她道:“若被我发现你胆敢背着我拿别人的好处,你就滚回家去,我不会要你了!”
翠儿跟了朱佩两年,还从未被她这样怒骂,翠儿顿时眼睛红了,背过身去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这时,进来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她一眼看见哭得伤心的翠儿,便笑道:“是谁欺负我们翠儿了,哭成了小泪人。”
朱佩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要哭到外面哭去,别在这里烦我!”
剑梅子连忙拉着翠儿出去了。
妇人正是朱佩的姨母,姓王,她姐妹两个,她是大姐,嫁给徐家,生下一儿一女,长子叫徐寿春,去年考过解试,年初已经进京赶考去了。
范宁在茶馆命名碧螺春时,徐寿春也在场,是个十七八岁的英俊士子,知书懂礼,范宁对他印象颇好。
王氏的妹妹就是朱佩的母亲。
王氏瞥了朱佩一眼,笑道:“在姨母面前还摆脸色?”
朱佩恨恨道:“这个小丫头越来越不懂尊卑,自以为是的胡乱插口,好好骂她几句,让她懂懂规矩。”
王氏在外甥女身边坐下,拉住她的手笑道:“其实是你的心情不好,要不,我让阿珠儿陪你出去走走,散一下心?”
阿珠儿便是王氏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已经定亲,在家苦练女红,准备嫁人。
“算了吧!珠姐哪有时间出门?”朱佩悻悻道。
“那就让绩儿陪你出去走走。”
朱佩眉头一皱,“徐绩过来了?”
王氏连忙道:“我昨儿让他今天中午过来吃饭,结果他没时间,说明天就要比赛了。”
朱佩哼了一声,“我说嘛!他们明天就遇到劲敌余庆堂队,他现在哪有时间过来!”
“哟!你的消息蛮灵通的嘛!中午才抽签结束,你就知道结果了。”
朱佩却一怔,她姨母从来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怎么知道今天中午抽签,自己可没有告诉过她。
心中有了疑心,朱佩便试探着问道:“姨母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氏柔声道:“姨母是来劝劝你,你母亲本来对你进学堂读书就不高兴,你现在还要参加什么县士比赛,公开抛头露面,我担心你母亲会一怒之下不准你再进学堂读书了。佩儿,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你,对你名声不利,我觉得你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朱佩又不露声色问道:“那姨母觉得我该怎么做,才算谨慎呢?”
“不要参加这次县士比赛了,然后姨母写封信给你母亲,我替你担保,你可以继续在学堂读书。”
朱佩沉默片刻道:“如果不参加县士比赛,至少要给刘院主说一声才行。”
王氏大喜,连忙道:“我去帮你说,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
“不行!我会自己处理好,姨母千万不要多事,会让祖父为难的。”
王氏深深看了外甥女一眼,便点点头道:“好吧!你自己处理,我就不管了。”
王氏起身走了,朱佩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她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起身走出院子,见翠儿还在抹泪,她心中顿时火起,眼睛一瞪,“你到底有完没完?”
翠儿吓得不敢再哭,胆怯怯上前。
“赶紧给我收拾行李,我要搬回别宅去住,这里不安全!”
朱佩又阴沉着脸对剑梅子道:“你去打听一下,今天中午左右,徐绩有没有来过这里?”
第六十二章 有了借口
下午,范宁睡醒了午觉,他长长伸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头脑异常清醒。
他已经从中午的莫名纠结中走出来。
也懒得再去追根查底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这时,他忽然发现门边有一张纸条。
他上前拾起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和他当初的字有一拼,不过能看出是女性的字迹。
上面只有一句话,“有人想阻止朱佩明天参赛!”
范宁笑了起来,这个拣梅子写的字也够烂的。
居然打算阻止朱佩参赛,不用想范宁也知道是谁干的,只有徐绩才有这个条件动员家人阻止朱佩参赛。
范宁当然知道这个徐绩在打什么主意,朱佩不参赛,自己就没有了搭档,只能跟随着弃赛。
徐绩想得倒是很美,就是太愚蠢了,朱佩是什么人,连她父母都说服不了她,她还会受七大姑,八大姨的摆布?
上次徐家在背后踩自己的事情,自己还没有找他算账,他倒好,主动把脸凑过来了。
‘徐绩,是你小子自己找死,就别怪范爷手狠!’
…
范宁来到客栈饭堂,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吃饭的张助教,这次延英学堂跟来两个助教,主要是跑腿并安排学生起居。
裴光负责跟随范宁和朱佩,这个张助教就负责照顾另外三人。
范宁用漆盘端了几个菜和一碗饭,做到张助教的对面,笑问道:“怎么只有张助教一人,他们三个呢?”
“他们在外面吃饭,家里条件优越,这里的伙食他们看不上。”
“他们在哪里吃饭?听说几个学堂居心叵测,可别大意了。”范宁不露声色试探道。
“应该问题不大,他们说就在聚仙酒楼,离客栈很近。”
…
聚仙酒楼就在敬贤桥南面,是距离县学最近的一座酒楼,在吴县也颇有名气。
天刚擦黑,徐绩三人便从酒楼走了出来。
徐绩已得到婶娘的消息,朱佩已答应明天不参赛,这让他喜出望外。
心中长长出口恶气,他便多喝了几杯,不免有了几分醉意。
“喝得不尽兴,等比赛完,咱们再喝个一醉方休!”
徐绩喝了酒,说话也变得格外豪爽。
三人刚出酒楼,一抬头,却范宁就站在他们对面。
徐绩笑了起来,走上前歪着头打量范宁,“你这个乡下小瘪三,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旁边吴健和陆有为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他二人比徐绩清醒一点,两人立刻意识到,恐怕来者不善,吴健怒道:“范宁,你想干什么?”
范宁笑眯眯道:“哥哥我特地给三位衙内准备了一桶醒酒汤,三位小衙内,这边请!”
他转身向酒楼背后走去,陆有为胆子比较小,他有点怕范宁,便道:“我们别理他,回客栈吧!”
“你怕个屁啊!”
徐绩怒视他一眼,“我们三个打一个,还打不过他?”
吴健也十分好勇斗狠,他早就想收拾范宁了,今天正好有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老三,你害怕的话,自己回去好了。”
“我…我怕什么,要去一起去,我虽然不会打架,等你们按倒他,我也踢他两脚就是了。”
陆有为借酒壮胆,跟着二人向酒楼后面走去。
只见范宁站在月光下,等着他们三人。
“拿出来吧!你的醒酒汤在哪里?”徐绩活动活动手腕,一脸轻蔑地望着范宁。
“你这么急?怕抢不过他们?”
范宁依旧笑眯眯道:“放心吧!醒酒汤量很足,够你们三个喝的。”
徐绩不明白范宁为什么找自己?一转念,他忽然明白过来。
一定是朱佩家人通报了刘院主,朱佩明天不能参赛。
想到这,徐绩顿时仰天大笑起来,“简直太让我高兴了,小瘪三,你也有今天?让你狂,得罪了我徐绩,这下傻眼了吧!前途和科举统统做梦去吧!”
“恐怕是你在做梦吧!”
范宁慢慢拾起地上一根木棍,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吴健,吴健早就盯着范宁,见他去拾棍子,吴健大吼一声,冲上去便向狠狠一脚踢去。
吴健体格强壮魁梧,也练过几天武艺,这一脚直踢范宁的头部,下手心狠手毒。
但他的脚还没有踢到范宁,小腿忽然一阵剧痛,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却越来越痛,他扑通一下跪倒,捂着小腿惨叫。
范宁心中有点奇怪,这家伙莫非羊癫疯犯了?
他索性扔掉棍子,看准了方向,闪电般冲上去,用膝盖狠狠顶在徐绩肚子上,徐绩惨叫一声,腾腾后退十几步,后背重重撞倒了泔水桶,泔水桶倒下,半人高的满满一桶泔水将徐绩从头到脚浇个透。
吴健吓得起身便逃,却被范宁一把抓住衣服。
“哟!还没喝就逃席,这怎么行,来!来!来!先罚酒三杯!”
范宁用力将他拖进泔水中,一脚将泔水桶踢到他身上。
“怎么样,醒酒汤的滋味还不错吧!”
回头再看陆有为,他早已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范宁拍了拍手,回头看了一眼黑暗处,他向黑暗处抱拳行一礼,转身便扬长而去。
徐绩和吴健湿淋淋地爬起身,强烈的恶臭使两人心中羞愤难当,忍不住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
回到客栈,范宁洗了一把脸,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是谁?”
“是我裴光,院主请你过去。”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范宁洗了脸,便来了到刘院主的房间。
“范宁,坐下说话。”
刘院主表情有点凝重,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影响了范宁,便故作轻快地笑道:“今天中午运气不太好,抽了一支下下签。”
范宁点点头,“我听裴助教说了,明天我们和余庆学堂的副队为一组。”
“如果只是乙区遇到他们,也就罢了,偏偏这一次,甲区也遇到了他们!”
刘院主苦笑一声,“甲区和乙区,明天我们都将遭遇余庆学堂!”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院主不用太紧张。”范宁安慰院主道。
旁边裴光道:“小官人有所不知,我们延英学堂和余庆学堂是冤家对头,上两届我们都是在第二轮被余庆学堂淘汰,没想到这一次,正副队居然在第一轮就遇到对方。”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刘院主摆摆手,“现在只能面对现实,争取明天发挥出色,将他们淘汰。”
刘院主又对范宁道:“比赛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轮流答题,每个学堂都要答满五道基本题,每题得分为五等,具体题型现场抽签,反正什么题都会遇到,去年还有学堂抽到了灯谜题。”
“如果答完五题后,大家得分一致怎么办?”范宁又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
刘院主笑道:“这就和你斗经时抽上绝签一样了,如果五题后出现平局,双方就可以选题回答,下品、中品、上品,甚至上绝题,随便选一题,获胜者就能进入下一轮。”
范宁完全明白了,这就是后来风靡一时的智力竞赛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门,“院主!不好了!”
是另一名张助教的声音,刘院主连忙起身,打开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三个喝醉酒,被人扔到臭水沟里去了。”
“什么!”
刘院主勃然大怒,厉声吼道:“他们人在哪里?”
“已经被人送回客栈,现在就在大门外。”
刘院主快要气疯了,自己再三叮嘱,不准喝酒,不准惹是生非,他们可好,十一二岁的少年,不仅喝醉酒,还被人扔进臭水沟。
简直有辱斯文啊!
刘院主怒气冲冲出去了,范宁笑了笑,也跟了出去。
裴光低声道:“极可能是余庆学堂干的,他们院主人品卑劣,一向不择手段。”
“或许是吧!咱们也看看去!”
范宁也跟着刘院主向客栈外面走去。
客栈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少年学子们,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呵呵!还延英三杰,我看是延英三鼠,钻臭水沟的鼠辈!”
“那个瘦高个就是徐绩,府学徐大儒的孙子,徐大儒的老脸都被他丢尽了。”
…
第六十三章 居然病倒了
几名伙计扶住着狼狈不堪的三名士子,三人冻得浑身发抖,衣服和头发都已经湿透,散发着阵阵泔水的恶臭。
范宁有点奇怪,陆有为不是跑掉了吗?怎么他也落入泔水中。
心念一转,他便明白了,拣梅子又调皮了。
客栈掌柜一脸嫌厌地望着三名士子,他还在等刘院主的指示,如果刘院主要把他们送走,那就没必要再进客栈了。
这时,刘院主怒气冲冲走出来,但看见三人恶心狼狈的模样,他心中再是滔天怒火,在众目睽睽下他只能强行忍住。
他回头问掌柜,“能否借一间洗浴房给我,让他们洗洗!”
“这个…好吧!”
掌柜还是给刘院主面子,吩咐伙计道:“带他们去洗浴房!”
伙计扶着三名士子向客栈内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可怜的孩子们,还不知明天能不能参赛?”
刘院主回头怒视,只见人群中站着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脸上挂一根特大的鹰钩鼻,脸上洋溢着嘲讽和得意的笑容。
此人正是余庆学堂院主程著,他迎视着刘院主,眉毛一挑道:“三个中舍生居然在聚仙楼喝得大醉,延英学堂的学风不错嘛!”
刘院主上前一步,怒视他道:“你竟然还知道他们在哪里喝酒?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件事和程院主有关。”
程著呵呵冷笑起来,“我很关注自己的对手,不像刘院主,连自己的学生都管不住,不错,我们两家一直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不过这一次我还真没有把你们放在心上,我会光明正大把你们击败,他们被人踢进臭水沟的丑闻就不要栽在我头上了。”
刘院主冷冷道:“看来你知道得很清楚!”
“当然很清楚!”
程著得意洋洋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喝酒,也知道是谁把他们踢进臭水沟,是一个刘院主绝对想不到的人,需要我说出来吗?”
“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没有会人相信你的话!”
刘院主担心三个学生,懒得再理睬他,丢下一句话便走。
程著望着周围一双双渴求真相的目光,他一阵仰头大笑,又缓缓对刘院主背影道:“放心吧!我会给刘院主留点面子,有时候真相不说出来反而比说出来更有趣,刘院主,是不是?”
刘院主停住脚步,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走了。
程著从范宁身边走过,从头到尾,他始终没有看范宁一眼,范宁忍住笑望着他,这个程著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在这里故弄玄虚。
…
人群也慢慢散去,整个客栈内都在议论此事,在大赛即将开幕的前夜,发生了如此精彩一幕,必将在后来的神童比赛中流传下去。
刘院主出乎意料地没有找三个学生算账,他只是让助教安排他们早早休息,注意保暖,并安慰他们不要被此事影响情绪,明天轻松上阵。
但刘院主自己却气得一夜未睡,程著一番讥讽的话语像刀一样反反复复在他心中捅刺。
刘院主自问延英学堂规矩严厉,学风良好,徐绩这几人在学堂也表现优秀,从不饮酒。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循规蹈矩,勤奋自律的学生,在背后却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延英学堂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刘院主苦苦思索了一夜,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
次日清晨,一个不妙的消息传来,徐绩、吴健和陆有为三人因为昨晚事件受寒,都感冒了。
刘院主心急如焚,急忙让店伙计熬姜汤,又派助教去请医师。
房间里,三个人裹着厚厚的被子,一个接着一个打喷嚏,吴健和陆有为对徐绩都十分不满。
好好的,非要去喝什么庆功酒,庆祝范宁无法参赛。
导致他们被范宁欺辱,偏偏他们又不敢说出来,大家信不信还是一回事,关键说出来太丢脸,除了丢脸之外,如果朱佩出来对质,他们人品就会被贴上卑劣无耻的标签。
两人不断埋怨徐绩,徐绩低头不语。
他心中一样懊悔万分,学堂赛的得分可是要计入到个人赛中。
如果他在学堂赛中名落孙山,个人赛就算发挥得再好,恐怕也很难有机会最后入选县士。
无法入选县士,就没有机会参加童子试了。
它对每个学生的前途都至关重要。
刘院主见三人脸色都很糟糕,便叹口气道:“实在不行,今天就放弃吧!”
徐绩顿时吓了一跳,延英学堂是否垫底,他不关心,他此时更关心自己的前途。
徐绩生怕刘院主弃权,连忙道:“请院主放心,我们今天就算爬,也会爬到比赛场上去。”
吴健和陆有为也连忙表态,他们只是小小感恙,完全不影响参赛。
刘院主心中重重哼了一声,此时他心中再不满也得忍住。
他矢口不提昨晚的事情,又对三人柔声道:“先喝完姜汤,再让医师给你们扎几针,把身体里的寒气排出来,应该就会好一点。”
这时,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后面跟着一名年逾古稀的老医师,长得鹤发童颜,红光满脸,他叫虞鲁,是宫廷退职回家的老御医,在平江府名气极大,请他出诊一次,至少要准备三十两银子的诊金。
刘院主为了让三人参赛,不惜重金将他请来。
这时,范宁出现在门口,对刘院主道:“院主,那我就先过去了。”
徐绩三人的目光刷地盯住了范宁,他们目光异常仇恨,徐绩眼中除了仇恨外,还闪过一丝狞笑,他可以想象朱佩不来,范宁那欲哭无泪的样子。
吴健愤恨难掩,他咬牙切齿道:“范宁,一个人做得太过分,是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范宁微微一笑,“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报应是指什么?”
“比如被人打断手脚之类!”
范宁淡淡道:“那吴兄不妨试一试!”
陆有为心中害怕,他连忙轻轻拉了一下吴健。
吴健见范宁神情淡然,他心中也有一点发虚,只得硬着头皮干笑两声,“是吗?那我们就走着瞧!”
刘院主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狠狠瞪了几人一眼,“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范宁笑道:“院主,吴师兄被人打了闷棍,他无处发泄,便迁怒于我!”
“我现在非常希望你们三个都考上县士,以后就别呆在延英学堂了,让我看见就烦!”
刘院主狠狠瞪了三人一眼,便将拉着范宁向房间外走去。
范宁回头对三人笑道:“祝你们比赛顺利,再进一步!”
“和他们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刘院主没有听出范宁话语中的讥讽,将范宁拉出房间。
刘院主对他和裴光道:“你们先去县学,朱佩自己会过去,你们可在县学门口汇合,我得把三个不争气的混蛋安排好,就暂时顾不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