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内外火焰四起,不断发出清脆的爆炸声。
关城前方数百步外,宋军用泥沙袋砌了一座矮墙,作为第一道防线,上千名宋军士兵躲在泥墙背后不断放箭,箭矢如雨,射向百步外的辽军,在他头顶上,不断有火油罐呼啸而来,火油罐落地碎裂,火油流满一地,迅速燃烧起来。
百余士兵三人一组,挑着箩筐,箩筐里装满了泥土,一旦火油罐落地,他们迅速奔上前,用泥土掩盖火焰。
在投石机的掩护下,两千辽军士兵高举盾牌,结成盾牌墙,一步步向沙袋墙靠近,宋军的箭矢对他们没有作用。
这时,辽军投石机忽然停止了投射,战鼓声大作,在急促的战鼓声中,两千辽军士兵呐喊着奔跑起来,冲到沙袋墙前,用长矛刺向宋军士兵,双方在狭窄的通道中激烈的厮杀起来。
第六百八十五章 拯救汉民
位于辽阳府南部的赤马矿是辽国最大的铁矿,紧靠辽河,在前年和日本国达成了以生铁换购战船的协议后,辽国从幽州府以及辽阳府强征了十万户汉民,将他们编为匠户,专门在赤马矿开采矿石并冶炼成生铁。
在赤马矿山南面的一片旷野里,有一片延绵十几里的营地,这里便是匠户营,十万矿工和他们的家人都住在这里,匠户营一共有十座,四周修建了营栅,并有眺望塔以及一万士兵看守,匠户们一旦逃亡被抓住便当场处斩。
匠户营中生活条件十分恶劣,垃圾遍地,屎尿横流,恶臭熏天,实际上就是集中营,数十万人生活在十座大营内,周围是大片农田,匠户的家人在农田里种地,维持着及其艰辛的生活。
这天上午,一支庞大的船队忽然出现在宽阔的辽河上,这支船队足有数百艘之多,其中大部分是万石大船,在为首一艘两万石的大船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黄龙旗,这是宋朝的船队。
正在种地的妇人和老人纷纷向岸边跑去,越来越多的人向河边奔去,一时间,河边站满了匠户百姓。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是宋朝的船队!”
“是宋朝的船队!”
岸上的百姓顿时欢呼起来。
看守战俘营的辽军主将耶律莱大惊失色,辽阳府只有三千人驻防,一旦宋军攻打辽阳府,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顾不得看守匠户营,急令军队集结,撤离了匠户营,一万军队向五十里外的辽阳城疾奔而去。
东京道原本有十一万军队,除了八万丧身海底,一万军看守匠户,其余两万军分别驻扎在各个大城内,其中鸭绿江边的保州城和宣州城驻兵最多,各有五千人,主要防御高丽人北侵,剩下的一万军队则分布驻扎在辽阳府、黄龙府、镇海府、来远城、沈州、复州等地,兵力十分空虚。
辽阳城的东京留守府内,南院枢密使萧惟信正在桌前给天子耶律洪基写一封急信,他得到消息,一支宋朝船队正在北方的黑河沿岸剿灭各个契丹生番部落,已经至少有二十个部落被摧毁,黄龙府驻军只有三千人,难以救援。
萧惟信一方面紧急派人去通知其他契丹生番部落疏散,另一方面他请求天子出兵增援东京道。
萧惟信心中十分忧虑,八万军队全军覆灭后,他先后向奚族和渤海族写信请求增兵,皆遭到了无情拒绝,他现在的三万军队要防御高丽,要看守矿工,剩下的一点军队根本就无力守卫东京道的各大城池,一旦宋兵北上,这样一点点军队怎么守得住辽阳府?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急声禀报:“启禀枢密使,大事不好!”
“发生了什么事?”萧惟信停住问道。
“辽河上出现宋军船队,规模庞大,至少有几百艘,正向辽阳城驶来!”
“啊!”
萧惟信大吃一惊,辽阳城只有三千守军,怎么可能守得住,他急声令道:“速令耶律莱将军立刻率军撤回辽阳城。”
虽然没有人看守矿工,会产生混乱,可这一刻,萧惟信已经顾不上了,先守住辽阳府,其他一切都可以放弃。
报信人答应一声快步走了。
萧惟信心如火焚,将信递给随从发送出去,他立刻登上西城头,向远方眺望。
辽河并没有直接流经辽阳城,而是有条支流从辽阳城边流过,天气晴好,远处数十里外,隐隐可以看见辽河,但没有看见数百艘宋军战船,估计还没有到这里。
就在这时,有士兵来报,“启禀枢密使,耶律莱将军已率军队向辽阳城疾速赶来,很快就将赶到。”
萧惟信顿时长长松了口气,耶律莱的军队赶来,辽阳府差不多可以守住了。

但宋军并没有攻打辽阳府的计划,数百艘船只停泊在岸边,数十万汉民都愿意跟随宋军离开辽国。
岸边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眼望不见边际,数十万百姓拖家携口地排队登船,一艘艘大船满载着百姓,掉头向辽东半岛驶去。
辽国在辽阳半岛的驻军只有两千人,还是东北面的镇海府,南面几乎无兵驻守,宋军夺取了半岛最南端,用作中转。
数十万百姓不可能一次性运走,以最大限度的运量,至少也要分为两次。
很快辽军的探子发现了宋军的企图,赶回辽阳府汇报。
此时辽阳城头上站满了辽军,大量的防御物资搬运上城头,萧惟信得到了探子的消息,宋军并没有北上攻城,而是在大量运走矿山的汉民。
耶律莱低声道:“不如卑职率领一支奇兵,偷袭宋军的战船。”
萧惟信摇了摇头,“既然宋军北上,他们岂能没有防备,你的军队偷袭不了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汉奴全部被运走,无人再挖矿了!”
萧惟信微微叹口气,“现在东京道千疮百孔,虚弱之极,北面有宋军在肆虐,南面宋军也杀来了,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清醒,什么重要,什么次一等重要,什么可以稍稍放下,东京辽阳城最重要,其他城池次一等重要,汉民可以稍稍放在一边,对宋军而言,或许汉民最重要,但对我们绝不是,耶律将军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卑职明白了,守住辽阳城第一重要。”
萧惟信点点头,“只要守住辽阳城,我们就能向天子交代。”

宋军用了三天时间,数百艘大船将十万户汉民全部运走,另外还从仓库中掠走了生铁两百万斤以及粗铜锭七十万斤。
五天后,第一批十五万辽国汉民乘船抵达了登州,大宋朝廷早有准备,数十万辽国汉民暂时安置在登州和莱州,将在登州蓬莱县以及莱州掖县城外搭建了数十座临时大营,运来三十万石粮食和二十万匹布,由相国韩绛全权负责安置辽国汉民。
在海面一座亭子里,韩绛眺望着远处的大船,他见旁边几名官员正在低声议论,便问道:“你们在议论什么?”
一名官员躬身道:“我们在说,这次朝廷下这么大血本接纳这几十万汉民,是不是代价太大了?”
韩绛摇摇头,“这些汉民沦为辽国人并非他们的过错,他们虽然是辽国人,却被辽人残酷压迫,所以他们自称汉儿,怀念故国,如果我们不去拯救他们,那么谁还会管他们的死活?”
登州知事杨凯和莱州知事邓文洋小心翼翼问道:“请问韩相公,我们只是搭建了临时大营,那么他们最终安置地在哪里?”
韩绛想了想道:“大部分应该回幽州,另外一部分准备动员去南大陆,这只是朝廷初步想法,不过你们放心,不会留在莱州或者登州,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证过度期间稳定,这就要辛苦两位官人了。”
“卑职一定尽力安置灾民!”
这时,第一批船只开始缓缓靠岸,长长的船板搭上驳岸,开始有汉民扶老携带上岸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
韩绛带着众官员向百姓走去。
很多老人上了岸,便跪倒在岸上失声痛哭,他们终于回到了故国,回到了这片安葬他们父母和祖先的土地。
韩绛上前安慰这些可怜的老人,让士兵扶着这些老人前去登记。
登记地就在码头上,上百名州学和县学士子负责登记,都是按照每户来进行登记,先前居住地、籍贯、户主名字、年龄,职业以及家人构成情况。
每登记一户,便给一块木牌,木牌上面有营号和帐号,然后第一船的两百户民众集中起来,由几名官员带着他们去大营。
一名官员高声对众人喊道:“大家请看看手中的牌子,不识字也没有关系,上面画的是五顶大帐,那就是第五大营,大家请跟我来!”
数百户百姓抱着孩子带着老人向数里外的一座大营走去,很多人边吃边走,下船时每人发了两个馒头,给众人临时充饥。
每一座大营有近数千顶大帐组成,第五大营也是一样,众人走进空荡荡的大营,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大帐很宽阔,比他们之前住的匠户营小帐不知好多少倍,数千顶大帐整齐排列,井然有序,地面十分干净整洁。
“大家按照牌子上的帐号去各家的大帐,如果不识数,请过来,我们来帮各位查看。”
众人都急不可耐地四下寻找自己的帐篷,数十户百姓不识数,围住了几名官员,七嘴八舌询问,个个脸上焦急万分,官员们辨认了牌子上号码,又叫来士兵,让每个士兵负责带着一户人家去各自的营帐。
第六百八十六章 关键人物
上京,夜里悄然下起了小雨,大街上的行人稀少,上京虽然是辽国最重要的都城,占地极大,但城内的建筑却千奇百怪,数量也不是太多,有来自西方粟特风格的平顶叠加式建筑,也有来自宋朝的飞檐斗拱式建筑,还有很多契丹生番风格的长尖顶木屋,还有很多草原的大帐蓬。
上京有十几条大街,最重要的大街便是中大街,用石板铺砌道路,中大街最北端就是皇宫,大街两旁分布着数百户豪门权贵的宅子。
夜里,中大街的行人也很少,这时,几名骑马人来到一座大宅前,翻身下马,快步走进了大宅。
这座大宅便是辽国宰相耶律乙辛的官宅,此时,书房内灯火通明,耶律乙辛正坐在桌前玩赏一株三尺长的红珊瑚,这是上次郭奎给他的,一直放在东京别宅,他长子派人送了回来,耶律乙辛酷爱收集各种宝石明珠,他收藏的各种珍宝至少有数十大箱。
这株珊瑚晶莹剔透,品相完美,在灯光下呈现出迷人的光泽,堪称珊瑚中的极品,令耶律乙辛爱不释手。
这时,门外有人禀报,“二公子回来了!”
耶律乙辛连忙道:“让他进来!”
片刻,走进来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中等,长一张长脸,酷似耶律乙辛,他便是耶律乙辛的次子耶律武康,耶律乙辛有五个儿子,长子耶律文康官任渤海港防御使,常驻渤海港。
次子就是眼前这位耶律武康了,曾任侍卫军统领,现在赋闲在家,另外几个儿子都是小妾所生,不太被耶律乙辛看重。
耶律武康跪下行礼,“参见父亲大人!”
“一路辛苦了,见到郭怀信了?”
耶律武康负责和宋朝联系,那位养子耶律善毕竟只是男宠,很多机密之事耶律乙辛并不想让他参与,只是让他负责送送信之类,具体和宋朝交涉,还是要靠亲生儿子来做。
耶律武康去年乘船去了仙鹿岛,接收了宋朝送给他们家族的重礼,仙鹿岛令耶律乙辛十分满意,有了这座海外大岛,他们家族便有了退路。
仙鹿岛在宋朝的帮助下已经开始建设了,两千名日本劳工正日以继夜的在岛上劳作。
耶律乙辛的四子耶律云晖和两个管事以及数十名家丁目前就在仙鹿岛上。
家族城堡已经修建到一半,占地两万亩的小型牧场已经建立起来,已经有了三千只羊和两百头牛。
既然宋朝诚意十足,耶律乙辛当然必须要有所回报。
耶律武康刚刚从东京辽阳府赶回来,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父亲,“这是郭怀信让孩儿转交给父亲,是范宁的亲笔信。”
耶律乙辛精神一振,连忙打开信件,果然是范宁的亲笔信,信中明确要求他说服耶律洪基,让幽州的军队支援东京辽阳府。
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这两天辽国朝廷正在讨论增兵东京府的方案,争论激烈,迟迟拿不出一个明确的方案,范宁这时候便提出了要求。
耶律乙辛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当然明白范宁提出幽州军队增援辽阳府的目的,看来宋军的目标并不是辽阳府,而是燕山府,目前幽州地区驻扎了八万大军,其中五万军队就是从辽阳府调过来,把这五万大军送回辽阳府,那南京道的防御怎么办?耶律洪基会赞成这个方案吗?
耶律乙辛很为难,在目前争论的几个方案中,都没有把南京道的军队调去东京的计划,自己如果仓促提出,又怎么能通得过?

次日一早,耶律乙辛觐见天子耶律洪基。
这几天,耶律洪基也是在为增兵东京辽阳府之事而烦恼,虽然宋军在东京道运走了十万汉民匠户,没有攻击城池,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再来。
还有宋军在东京道北部袭击契丹生番部落,造成了严重人员伤亡,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部落失去了联系,东京道兵力太少,确实要增兵了。
但现在辽国的军队人数锐减,八万人在渤海覆灭,还有十二万大军被困井陉,这就二十万大军没有了。
整个辽国只剩下二十六万军队,西京大同府三万,东京辽阳府三万,南京析津府八万,中京大定府两万,上京临潢府十万,这是辽军目前的兵力部署,那么该怎么调兵。
现在朝廷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意见是募兵十万,使总兵力能达到三十六万,另一个方案是从上京调三万军支援东京,这两个方案支持者各半,令耶律洪基十分为难。
这时,宦官在门口禀报,“耶律相国求见!”
“宣他进来!”
不多时,耶律乙辛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一礼,“参见陛下!”
耶律洪基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朕真的不知该如何调兵去东京道啊!”
耶律乙辛不慌不忙道:“微臣正是为此事而来。”
耶律洪基坐下道:“朕愿洗耳恭听!”
“陛下,现在的两个方案其实微臣都反对,一是招募新兵,方案看起来很好,但制定方案的人却没想过,我们拿什么招募,招募新兵按照惯例,每人要给十贯安家费,那就要掏出百万贯,目前府库内的结余只有六十万贯,要负担整个辽国的财政开支,简单说,我们根本无钱招募新兵。”
耶律洪基点点头,“这一点朕也考虑到了,确实财政困难,招募新兵暂时不太现实,那是不是要分上京的军队去东京?”
耶律乙辛深深叹口气,“陛下,应该是二十万大军拱卫京城,现在还要分兵出去,臣深感忧虑啊!”
“你的忧虑是指什么?”
耶律乙辛向北边指了指,“陛下觉得他们真的臣服了吗?”
耶律洪基顿时醒悟,耶律乙辛指的是草原铁勒各族,辽国正是为了压制草原各族,才将统治中心从东京转到上京,就在年初才镇压了克烈部的叛乱,他们怎么可能真的臣服?
耶律乙辛又继续道:“现在我们压给草原各部的赋税比之前还增加了一倍,草原各部的愤恨可想而知,一旦上京驻军减少,草原各部一定会再次蠢蠢欲动,而且上京只有十万军队,要保住东京道,至少要调五万军队过去,只有五万军队的都城,陛下不觉得危险吗?”
耶律洪基一阵心烦意乱,他确实没有想到草原部落的威胁,现在耶律乙辛提醒了他,他才意识到,上京的军队还真不能轻举妄动。
“那…那该如何是好?”
“陛下难道没想过调南京道的军队去增援东京道?”
“你是说幽州?”
耶律洪基心中一惊,他连连摇头,“幽州是在最前线,易县已经失守,如果把幽州军队调走,南京道恐怕就保不住了。”
耶律乙辛苦笑一声,“陛下,南京道的军队是以步兵为主,偏重于防御,八万大军分散在各个城池,如果大宋二十万主力北攻,将南京道的军队各个击破,八万军队一样守不住南京道,不如留三万军队死守幽州,调五万军队去防御东京道,只要保住幽州不失,宋军攻下其他城池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耶律洪基有点意动了,南京道大部分城池都是空城,意义不大了,只有幽州城有数十万人口,如果死守幽州,放弃其他城池,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耶律乙辛看出了耶律洪基已经动心,他再添一把火道:“陛下,微臣是宰相,必须要以宰相的关注来说话,东京道是我们最大的财税来源,决不能被宋军占领,而南京道对辽国的财税贡献已跌到一成,属于鸡肋,作为宰相,微臣更看重东京道,东京危急,不能再犹豫了。”
耶律洪基想到东京道的税赋财源,心中便是一紧,东京道对他们太重要了,不能有半点闪失,可南京道那边…
犹豫一下,耶律洪基又道:“是否让奚人和渤海部发兵支援?”
耶律乙辛叹了口气,“陛下觉得他们会出兵吗?”
确实不太可能了,奚人和渤海部的四万军队刚刚丧身海底,再让他们出兵,自己也开不了这个口。
他最终被耶律乙辛说服了,无奈地叹口气道:“就依相国的方案,留三万军队死守幽州,平州的五万军队立刻支援东京道。”
第六百八十七章 锦州奇兵
一旦耶律洪基下定了决心,辽军便迅速行动起来,五万大军离开平州,疾速向东京辽阳府赶去。
宋军已再次占领了觉华岛,以觉华岛为基地,宋军数十战船不断逼近平州,逼迫辽军不得不将南京道各地的军队调往平州。
渤海水军统制苗顺利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辽军的调动。
在一艘万石大船上,苗顺利眺望着远处的辽西走廊,他可以感觉到五万军队正在迅速通过走廊。
苗顺利当然不会愚蠢到拦截这支军队,且不说这是范相公的意图,以围魏救赵的办法将幽州的辽军调去辽阳府,现在阻击会破坏范相公的意图。
可就算出兵拦截,他的三万军队也未必能敌得过五万精锐辽军,这一点苗顺利心知肚明。
五万辽军北上了,苗顺利还在耐心等待锦州那边的报告。
两个时辰后,一名士兵走进船舱禀报,“启禀将军,接到最新情报,辽军已经过了锦州!”
苗顺利点点头,回头对付副将张顺道:“可以出兵了!”
东京道兵力捉肘见襟,锦州驻防辽军才一千人,对于宋军而言唾手可得,宋军之所以迟迟没有攻打锦州,就是在等幽州的军队返回辽阳府。
现在时机成熟了。
两万宋军迅速上岸,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五千人杀向南方的榆关,占领榆关就截断了幽州军队北上辽西走廊的通道,另一路一万五千军队在苗顺利的亲自率领下杀向锦州。
第三天中午时分,宋军抵达了锦州,此时,锦州州治永乐县城已是一座空城,一千驻守士兵已经无影无踪,不知是跟着五万大军撤退,还是临阵逃走。
城门开启,一名官员抱着官印孤零零地站在城门外。
苗顺利率大军到来,官员上前跪下道:“永乐县令谢先恭迎天朝之军!”
苗顺利马鞭一指县城问道:“城中辽军呢?”
“启禀将军,一千辽军听闻大军到来,在半个时辰前弃城而逃,现在城中已无一名辽军。”
苗顺利看了看开启的城门,回头对一名偏将道:“带五百兄弟进城查看,防止有伏兵!”
“遵令!”
偏将带着五百士兵飞奔进城了,苗顺利又对县令道:“县令请起,如果真如你所言,我可以接受投降,不会屠城!”
“多谢将军!”
不多时,偏将带着几名士兵出来禀报道:“城门附近没有伏兵,也没有火油、硫磺之类的物品。”
苗顺利点点头,喝令道:“大军进城!”
一万五千军队开进了县城,永乐县城颇大,城内很安静,街上没有行人,宋军杀来,吓得家家户户都闭门关窗,害怕之极。
苗顺利又问道县令,“城内现在还有多少百姓?”
“回禀将军,永乐县城人口最多时有八千户人家,三万余人,几次迁徙,现在只剩下一千余户百姓,人口五千左右。”
苗顺利眉头一皱,“人口怎么下降这么多?”
“主要是前年觉华岛被宋军攻占,辽国朝廷便将辽西的百姓大规模向辽阳府和大定府迁徙,现在辽西通道上的县城几乎都没有多少百姓,永乐县也不例外。”
“那汉民占多少?”苗顺利又问道。
“一半吧!以前是汉民占多数,后来大多数汉民都被强征去采矿了,现在汉民一半,契丹人和奚人各占另一半。”
苗顺利点点头,“我可以不杀契丹人和奚人,但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青壮,如果青壮太多,那他们必须迁走,去安德县或者安昌县。”
“请将军放心,城中百姓基本上都是妇孺,青壮男子都被征发去从军了,九成以上都是老人、妇孺和孩童,青壮男子最多只有两三百人,只要宋军保证他们家人安全,他们绝对不敢和宋军对抗。”
苗顺利却毫不含糊道:“就算两三百人也比较危险,除了汉民青壮,其他契丹青壮和奚人青壮都必须带他们的家人离去,去安昌县安置,那边有很多空房子,他们的财产都可以带走,这件事请县令安排,我就不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