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那也和耶律胡吕对望一眼,这个僧人来得太及时了,耶律那也呵呵笑道:“你不用害怕,辽国一向敬佛,不会伤害僧人,只要你好好问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们就放了你。”
“小僧愿意回答!”
“我来问你,在我们之前你看见军队路过吗?”
僧人犹豫一下道:“上午看到一支骑兵,大概万人左右,从这里疾速奔过,小僧不敢露面。”
耶律那也点点头,又问道:“井陉关有宋军驻守吗?”
“有!还扣住了小僧的度牒,要小僧回去交税后才还我。”
井陉关当然会有宋军把守,这一点毫不奇怪,耶律那也关心的是有多少人?
“有多少士兵守关?”
“大概两百多人吧!都是税军,一个个凶神恶煞,贪婪无比,蚊子腿上也要刮下一点肉。”僧人忿忿道。
耶律那也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对了,他早就听说,一般大宋内部的关隘都变成了税关,就像他们白天经过的故关,税兵虽然都逃掉了,但收税的单子散落一屋,变成名副其实的税关。
耶律那也又问了问真定府的驻兵情况,真定县虽然驻扎了重兵,但县城在滹沱水的北面,而他们是从南面出来,不受影响,他们可以直接掉头杀向南面的赵州,那么基本上没有驻军,这就是他们要走井陉的原因,可以绕开宋军的重兵驻防。
耶律那也随即令道:“带他下去休息,明天一早放了他。”
次日一早,十一万大军再度集结,越过娘子关,向东面井陉关方向快速行军而去…
就在辽军大军离去不久,僧人本慧却出现在一座十分隐秘的峡谷内,他打了个呼哨,里面出来两名宋军士兵。
他们不敢嘲笑,一起施礼,“旅帅回来了。”
僧人本慧的真实身份是宋军的一名斥候旅帅,不过在十年前,他确实是一名僧人。
这次他的任务就是及时出现,稳住辽军主帅的担心。
山谷很深,占地宽阔,隐藏着两万宋军,统率这支军队的是原保塞城守将统制曹文静。
曹文静听完了斥候旅帅的汇报,他又问左右,“娘子关上可有敌军留守?”
“回禀将军,辽军留下了五百人。”
曹文静淡淡道:“看来对方还不蠢,知道娘子关的重要。”
虽然辽军派人守关,但宋军早有准备,他们事先在娘子关的山脊上埋伏了数百人,山脊两边都很陡峭,难以上去,只能从娘子关旁边的建筑上去。
除非辽军守关后立刻派人在周围搜查,否则他们很难发现埋伏在侧面的宋军。
曹文静担心辽军骑兵接到前方的消息后退回来,他当即令一名偏将率三千士兵前去夺取娘子关。
娘子关并不仅仅只有一座简单的关隘,它是一个防御体系,有前关城、后官城,沿着侧面山坡修建了数十座建筑,用作守关士兵的营房、仓库等等,最外围一圈建筑用巨石修葺地基,高高的地基上再用青砖修建仓库,而外面就是陡峭险峻的山脊。
三百名士兵就埋伏在山脊上的灌木丛里,耐心地等待着时机来临。
关城内忽然响起一片叫喊声,三千宋军士兵出现在山道上,引发了城内五百守军的恐慌,两百多人纷纷登上关城和侧面的城墙,张弓搭箭,对准了远处的数千宋军。
山道狭窄,只能容数十人并排行走,一次也只能上几百士兵,宋军在距离关城三百步时便停止了前行。
与此同时,埋伏在山脊上宋军利用梯子翻进仓库后窗,只片刻,三百名宋军士兵全部潜入了娘子关内,他们占据高处,居高临下,一起向关城上的辽军士兵放箭。
箭如雨下,辽军士兵措手不及,纷纷中箭,十几名正在向关城搬运滚木的士兵也悉数中箭,惨叫着滚落城下,一时间城头上大乱,士兵纷纷向城楼背后躲避。
宋军发动了进攻,数百名宋军士兵举盾向关城奔跑,关城上士兵的顾此失彼,十几名士兵刚要向城下抛扔滚木,后背却露了出来,上方的箭矢呼啸而至,当即射倒了七八人。
但还是有两根滚木抛下城头,娘子关东高西平,东面斜坡险要,约四十五度,而西面斜坡则稍微平缓,三十度左右,但就是西面只有三十度斜坡,但对宋军的威胁依旧很大,两根滚木翻滚着向宋军砸去,尽管宋军躲闪,但还是四五人被连续砸中,翻滚下山崖。
但辽军的反击也就到此为止,宋军的钩梯纷纷挂上城头,士兵纷纷攀梯而上,所谓钩梯就是针对小关城设计的攻城梯,梯子前方有两个大铁钩,直接钩住城垛,梯子长度稍短于城墙高度,这样士兵的重量就全部挂在梯子上,城头上的士兵很难将梯子推出去。
只片刻,宋军士兵便攀上了城头,挥刀向辽军士兵杀去。
越来越多的宋军士兵攀上城头,城门被打开,下面的三千士兵呐喊着向关城内杀去,五百士兵最后只剩下不到百人,仓惶逃出了娘子关,赶去向主帅汇报。
娘子关城头上插上了宋军的黄龙大旗。
第六百八十章 进退维谷
中午时分,耶律那也率领十一万大军抵达了一处开阔地带,四周有十余里宽,山脚下还隐隐看见一座小村落。
耶律那也传令士兵原地消息,又派人去村子里打探消息。
片刻,去打探消息的骑兵飞奔而来,向耶律那也禀报道:“启禀大王,村子里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意思,是一座废弃的村庄?”
“不是废弃,应该不久前还有人居住,现在人都跑掉了。”
耶律那也心中有点不安,让他想起了宋军的坚壁清野,他立刻对耶律胡吕道:“我们去看看!”
村子不大,只有三四十户人家,周围没有小麦田,只有数十亩菜地,这些人家应该是狩猎或者采药为生。
耶律那也进几户人家细看,房间里并不凌乱,各种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但粮食和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
耶律那也越看越心惊,他刚才还期望是因为前锋辽军杀来,这里的百姓仓惶逃走,但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半点仓惶逃走的样子,分明是从容撤走。
‘坚壁清野!’
耶律那也脑海里跳出了这个词,他十分忧虑地对耶律胡吕,“我们很有可能是中了宋军的埋伏。”
耶律胡吕也看出了不妙,他眉头紧锁道:“耶律新丰怎么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很可能是夜里经过这里,没有发现这座小村子,你看村子周围,根本没有大军过来的迹象,也有可能他只是派人来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就离开,但这个并不重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耶律那也目光焦虑地望着耶律胡吕,耶律胡吕也十分为难,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是不上不下,他踌躇片刻道:“往回走太远,那就继续向前,应该很快就会有耶律新丰的消息了。”
耶律那也心急如焚,立刻喝令道:“传我的命令,全军集结,立刻出发!”
就在大军出发后不久,耶律那也终于接到了前锋耶律新丰派人送来的消息,宋军在井陉关囤积了重兵,他的军队连攻三次,皆损失惨重,井陉关就像铜墙铁壁。
耶律那也的心顿时沉进了深渊,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十二万大军落进了宋军的陷阱,竟然被困在井陉道中。
耶律那也后背一阵阵发凉,如果他们的战略早就被范宁看破,那么东线的八万水军一样凶多吉少。
“大王,现在该怎么办?”耶律胡吕问道。
耶律那也紧咬嘴唇道:“我们兵分两路,胡吕将军率五万军向回走,尽力夺回关隘,我则率其他军队继续东进,无论如何要攻下井陉关,就当我们是在攻打太原。”
“卑职明白!”
耶律胡吕知道问题严重,他们如果无法突破围困,恐怕十几万大军就会困死在井陉内。
十一万大军兵分两路,耶律胡吕率五万大军杀回娘子关,耶律那也则率其余六万大军继续向井陉关奔去。
…
井陉关因地形如水井而得名,四周都是高山中间是一小块凹陷的平地,如果扩大,那就是盆地地形,井陉关位于正东面的豁口上,从下向上仰望,就像建造在半山腰上的一座大门,所以井陉关又叫土门关或者天门关,城池高大坚固,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号称天下九大雄关之一。
井陉关也同样是一个防御体系,和娘子关、故关相反,它主要是应对西面来犯的敌军,两边陡峭的山脊上修建了城墙,中间是城堡,堡内修建了上百间各种建筑,可容纳守军三千人,但宋军却在这里部署了三万人,除了在井陉关内的四千守军外,其他大军都驻扎在关隘东边,由都统制姚胜统率。
整个驻防河北的二十万大军都由新任河北招讨使狄青统率,他们不仅在井陉投入六万大军围堵辽军主力,同时还有十余万大军驻扎在十座大城内,坚壁清野,严守城池,另外还有三万水军以及上千艘大船船只,分别在白沟、黄河以及滹沱水中航行,使辽军难以在跨越河北北部的层层防御线。
都统制姚胜手执一根长枪站在高高关城上,远方十几里外的辽军渺小如蝼蚁,姚胜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屑和冷漠,现在才开始四处伐树制造攻城武器,不觉得太晚了一点吗?
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单膝跪下道:“启禀都统制,真定县送来紧急鸽信!”
姚胜接过鸽信,慢慢展开,竟然是范宁写来的亲笔鸽信,令姚胜精神一振,他连忙放下长枪细看。
范宁在鸽信中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数语,主要是明确一道命令,如果辽军全部投降,也可以接受,但要防止辽国借投降使诈,一旦有这种事情发生,那就不要再接受辽军投降,将他们彻底困死在井陉道中。
姚胜点了点头,范相公的命令和狄副帅略有不同,狄副帅指出如果辽军诈降,那么除非辽军再次表现出诚意,否则不予接受,而范相公索性就不再接受投降,不过对方有没有诚意。
姚胜还是比较赞成范宁的方案,辽国如果诈降,那就必须为他们行为付出惨重代价。
这时,远处井陉道中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关城上的宋军士兵纷纷起身向井陉道里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一支庞大的队伍,密密麻麻的骑兵黑点望不见头。
姚胜顿时明白,这一定是辽军的主力来了。
他看了看天色,天色快要暗了,乌云密布天空,今晚不会有月色,必须要提防辽军夜间攻城,他随即下令,将弩炮抬上城头。
不多时,宋军从城内抬出了数十架小型弩炮,这种弩炮长约八尺,体型较小,只能将四五十斤重的石头射出五十步外,因为是居高临下,所以射程倒要求不大。
除了弩炮,宋军还抬上来一箱箱铁火雷,每箱铁火雷有三颗,这是对付辽军的大杀器。
不仅如此,姚胜又从后营调来六千士兵,分布在两侧的城墙上,使井陉关的守军达到一万之众,严防辽军夜晚偷袭攻城。
由于夜晚没有灯光,为了解敌情,姚胜又派一名士兵在山道一半处撒了一些警报器。
耶律那也率领的六万大军终于抵达了井陉关,果然和前军的报告一样,井陉关上站满了宋军士兵,让耶律那也心中的最后一线希望也荡然无存。
不过井陉关下的谷地比较开阔,足有七八里宽,新增了六万大军也能容下,士兵们都疲惫不堪,吃了点干粮,喂了战马一些干草和豆子,便用毯子一裹,倒地睡觉了。
空地上有一定行军帐,这是辽军唯一携带的帐篷,现在成为辽军的中军大帐。
耶律新丰身材如一头熊,长了一脸横肉,相貌十分凶悍,他脾气十分暴躁,头脑比较简单,他此时正跪在主帅面前请罪。
耶律那也目光愤怒地盯着眼前的前锋大将,恨不得一刀将这个混蛋剁了,他刚刚才知道,耶律新丰之前竟然去攻打鼠雀谷,攻打失利后才掉头进井陉道,结果他只比自己早到一天时间,浪费了整整一天半时间。
否则自己在抵达故关之前就应该得到消息,都怪这个该死的王八蛋!
耶律那也当然是在找借口推脱自己的责任,他心里清楚,就算前军发现不妥,再派人回来报告,其实也来不及了。
不过在耶律新丰面前推脱责任没有意义,耶律那也咬牙切齿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耶律新丰满脸羞愧道:“除了不惜一切代价攻破关城,卑职想不到别的办法。”
“你没有派士兵去周围山上寻找出路?”
“卑职派人去寻找过,太行山都是石头山,十分险峻,不说战马,就算人也很难攀爬,而且几百里山体相连,无路可走。”
耶律那也点点头,“今天天气阴沉,夜间必无星月,适合偷袭,今晚你率领军队偷袭井陉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成功?”
第六百八十一章 夜战井陉
今晚多云,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关城内外一片黑暗,耶律那也站在一块大石上,冷冷注视着数千军队沿着山道缓缓而上。
山道长约一里,宽不足两丈,坡度在四十五度左右,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如果上面有滚木礌石砸下,几乎无路可逃,当然,如果身体紧贴着悬崖,或许能躲过一劫。
夜袭的辽军士兵大约有三千人,这是辽军两次攻打失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人数太多,进退不方便,简直就是被宋军屠杀,人数太少,进攻会后继无力,三千人是最适合的人数,既然能保证进攻人数,下方还能留下一半的空间。
士兵们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防止被城关上的守军听到。
就在距离城头还有三百步时,几名士兵忽然同时发出了惨叫声。
“啊——”凄厉的惨叫声惊破了宁静的夜。
“怎么回事!”辽军主将怒问道。
“地上有蒺藜刺!”
紧接着又有士兵惨叫起来,另外几名士兵也踩到了蒺藜刺,长长的尖刺刺进脚底,那种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无法忍受。
这时,城头上有宋军士兵叫喊起来,辽军主将见无法隐秘了,一挥战刀,“给我杀!”
“杀啊!”三千辽军士兵一跃而起,向城关狂奔而去。
‘咚!咚!咚!’城头上鼓声大作,城头上正在休息的士兵纷纷起身,张弓搭箭向黑暗中射去,滚木礌石也如雨点般砸下去。
‘轰隆!轰隆!’的撞击声中,夹杂着一片惨叫声。
“停止射击!”姚胜高喊一声,所有士兵都停止了射击。
姚胜回头对几名士兵道:“发射一枚铁火雷!”
弩炮早已上弦,两名士兵抱着一颗六十斤重的铁火雷放在槽架上,众人闪开,一名拔掉雷帽,点燃里面的火绳。
火绳嗤嗤燃烧,渐渐烧到瓶口,铁火雷内部还要烧一段,但只要保证投出去不会因撞击熄灭,那就可以发射了。
“发射!”旁边旅帅一声令下,士兵扳动了下面的悬刀。
‘嘭!’一声闷响,铁火雷被投射出去。
黑暗中,铁火雷落地,骨碌碌向山下滚去,城头上所有士兵都捂住耳朵蹲下。
而辽军却利用宋军短暂的停止射击机会,狂奔而上,距离关城已不足百步。
这时一个冒着白烟,黑黝黝的大圆球砸进了人群中,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砸中倒地。
还不等辽军士兵发应过来,铁火雷迸射出一道赤亮的红光,在密集的人群中惊天动地爆炸了。
强大的气浪将数十名士兵掀飞到空中,靠近铁火雷最近了十几名士兵更是被炸成碎片,冲击波将更远的士兵活活震死,无数士兵被飞溅的铁片和铁钉所伤,更多的人双耳失聪,痛苦地趴在地上。
山道上士兵太密集,难以躲闪,一颗铁火雷便炸死炸伤五百余人,后面的士兵都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向山下逃去。
硝烟渐渐散去,空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之气,就连百步外的城头上也闻到了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山脚下,耶律那也目瞪口呆望着辽军士兵败退而归,他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回头对士兵道:“传我的命令给耶律新丰将军,第一,战马不要再喂黑豆;第二,派五千人去山谷中搜寻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第三,战死的马匹可以用来食用。”
他不得不考虑最严峻的粮食问题了。
…
在范宁部署的棋盘中,除了东海、西陉、太原城三步大棋外,还有不少小棋局,比如夺取娄烦关,比如再夺觉华岛、开始修筑宁远城,再比如数十艘万石大船抵达平州外海,大有准备在平州登陆的迹象。
南京留守萧素飒已知八万大军葬身渤海,他心中惊恐万分,首先考虑便是保护北撤的通道,唯恐宋军切断幽州和辽国的联系,急调南京道的八万大军防御平卢到幽州一线。
就在南京道收缩防御线,各路驻军调往幽州和平卢之时,另一步棋也开始悄然走出。
一支一万人的军队在都统制王启功的率领下越过了白沟,正沿着易水秘密向西进发。
范宁第一阶段的目标是收复幽燕,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就必须事先在幽州打进一根桩子,也是一个跳板。
考虑很久,范宁还是把目光锁在易县上,一方面易县自身的防御条件比较好,易守难攻,另一方面易县紧靠涿州,可以随时拿下幽州的南大门范阳县,第三个原因就是辽军在易县的驻军并不多,大部分军队都去攻打雁门关,在东线出现防御危机后,南京留守萧素飒便将攻打雁门关的一万辽军调到平州。
而易县的守军只剩下一千人,凭借这一千人是守不住易县的,更何况宋军在撤离易县时,已经为下一次攻打易县而刻意留下了漏洞。
一万士兵藏身在易州一座隐蔽的山谷内,整整藏身了八天,就在他们粮食将尽,不得不要返回河北之时,这天下午,主将王启功得到了消息,围攻雁门关的一万辽军从易县向东撤退。
这个消息让王启功激动万分,他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绝处逢生啊!东线威逼的策略成功了。
王启功当即下令道:“全军出发,前往易县!”
一万军队带着最后的两天干粮,向五十里外的易县疾速行军而去,天刚擦黑,队伍便抵达了易县。
数里外,王启功注视着远方位于半山腰处的易县,他展开了一张图纸,月光下依稀能看清楚。
易县的水源是从高处流下的山泉水,汇聚一条溪河贯穿全城,从城北流入,从城南流出,最后流入易水。
溪水大约宽一丈左右,也不是很深,三尺左右,从南城下流出。
和所有的城池一样,易县的溪河也是在南北城墙下方开一条水道,再装上粗大的铁栅栏,插入水中的一头锋利无比,使宋军很难通过潜水进入城内。
但守城的辽军并不知道,当初杨文广占领易县后,为了下一次攻占易县,在水道中做了手脚,他令士兵将北城的水道又挖深了四尺,上面铺上石板,撒上碎石,看起来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但只要抽掉石板,士兵就能从水道中直接潜入城内。
杨文广之所有选在北城,因为北城外便是乱石堆,走数十步便是山崖,地面坎坷不平,非常不利于攻城,更重要是,易县的军营在南面,所以就算被辽军发现,也难以及时赶来支援。
一百名精锐士兵已经准确就绪,他们贴城而站,城头倒是有几名守城士兵在来回巡逻,但显得十分松懈,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巡逻。
就在城墙拐弯处,统制陈华率领三千士兵已经在这里集结,这时,陈华却有了新的想法。
杨都统留下的暗道只是在极端情况下才使用,也就是城头防守严密,使他们无计可施之时才使用。
但现在陈华发现东城头几乎没有士兵巡防,他们可以直接攀城而上,何必再走水道?
陈华有临机处置权,他当即叫停了准备潜水的百名士兵,又迅速挂上了十几副绳梯,数千士兵沿着绳梯迅速向城头上攀去。
城头上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城门上方有士兵巡逻,宋军士兵蜂拥而上,立刻被巡逻士兵发现,守军大喊大叫起来,城头随即敲响了警钟。
在军营内听到警钟声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冲出军营,却迎面射来密集的箭雨,辽军士兵纷纷惨叫倒下,剩下的士兵退回了军营,借助军营的围墙等防御工事和宋军对射。
这时,一名体格极为强壮的大汉在十几名士兵的掩护下,出现在军营围墙外,他抱着一只四十斤重的铁火雷奋力扔进了军营内,只片刻,军营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浓烟弥漫,辽军的反击瞬间消失了,数千士兵一拥而入,杀进了军营内…
第六百八十二章 无计可施
耶律洪基是在东线海战后的第三天得到渡海军队全军覆灭的消息,耶律洪基当即晕厥过去,被侍卫们救醒,在一名侍卫的提醒下,他想起了准备奇袭河北的十二万大军,他心中更加恐惧,急忙下旨召令耶律那也班师,但已经来不及了,很快有消息传来,十二万大军已杀进井陉,音信全无。
盛怒之下,耶律洪基开始追查泄露军机的源头,他并不相信是宋军看透了自己的计划,一定是有人将计划泄露出去。
一时间,辽国朝廷内人心惶惶。
这天上午,耶律乙辛、耶律蕊奴、萧惟信、合术、萧唐古、萧兀古匿等等一班契丹重臣在朝房里商议。
耶律乙辛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他对众人道:“皇上这些追查下去不妥,我们每个人都有被怀疑的可能,这会导致一场朝廷的大清洗,大家商议一下,我们该怎么劝说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