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身边的范真儿撇撇嘴道:“真没出息,才骑两天马就不行了。”
“阿真,别这样说你弟弟。”
范宁也不勉强儿子,笑道:“那就好好休息。”
他一拉缰绳,带着女儿向远方纵马疾奔而去,范真儿骑术很好,性格奔放,在蓝天白云下,在辽阔的草原放声大笑。
这时,剑梅子坐到范景身边,笑道:“景儿怎么不跟爹爹去骑马?”
范景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想和那个疯丫头一起骑马,她会捉弄我。”
停一下,范景又道:“其实我不喜欢骑马,我喜欢坐船,坐在船窗旁喝茶看书,那才是我的最爱。”
剑梅子微微笑道:“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范景沉吟一下道:“爹爹给我说过了,将来我会是北岛的王,爹爹希望我能熟悉这里、喜欢这里。”
“那你喜欢吗?”
范景点点头,“我喜欢这里的宁静、朴实,仿佛世外桃源,可惜书太少了,下次来,我一定会带满满一船书。”
剑梅子哑然失笑,“估计将来你当了王,也是不管事的。”
“爹爹就是这个意思,将来我只是象征性的王者,具体的事情由长老会决定,由州县官员去执行。”
剑梅子轻轻叹息一声,“你爹爹是个聪明人,很聪明,从小就聪明过人。”
“大姑,你以后会来北岛吗?”
“会的,将来我会在北岛建一座女道观,把徒弟们都带来,大姑也很喜欢这里,和你一样,喜欢这里的安静。”
剑梅子抬头望着天空的蓝天和悠悠白云,一时间,她的思路飞去了遥远的未来。
…
次日一早,范宁一家从越城上了船,南岛的船队到了吴城港,双方汇合后出发,途径越城港,主船便靠港接上了范宁一家。
二叔范铁戈夫妇以及明仁也乘坐范宁的船一起回去,明仁回去负责招募一批高水平的人才老充实师资。
这次回去,船队几乎都是空船,让明仁颇有点失望,不像从前鲲州,物产丰富,大量金银、粮食、硫磺、木材、马匹带回大宋。
这天上午,明仁和范宁坐在船窗前饮酒,明仁望着窗外波光浩渺的大海,叹了口气道:“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北岛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拳头产品,就像吕宋的霜糖和木绵,宝州的香料、橡胶,不能卖到大宋去赚钱,没有钱,我们就无法从南大陆购入焦炭,无法从吕宋购入木绵和霜糖,无法从大宋购入日用品,我们人口太多,不可能什么都自己做。”
范宁喝了口酒笑道:“你们商会在大宋应该很赚钱,足以补贴北岛,商业不就是一种很好的赚钱方式吗?”
明仁摇摇头,“商业太虚了,没有一种特产支撑,心中还是没底。”
“今天你请我喝酒,应该是另有企图吧!”
明仁连忙陪笑道:“我们都说,需要你指点迷津呢!大家都不好意思,就让我来开口。”
范宁微微笑道:“那我就指点你们几条财路。”
明仁大喜,连忙挺直腰,洗耳恭听。
“第一条路是烟草,就是我来的时候带的四种植物之一,等它种出来后,我再教你们怎么加工,这是能赚大钱的东西,和茶一样,会成为一种嗜好品,不过最适合种烟草的地方是吕宋,那边气候非常适合,能种出优质烟草,你们要尽量在吕宋买几座大农场,专门种植烟草,运回北岛加工。”
“没问题,吕宋府的班加岛是我当年用五百匹绸缎向吕宋王购买的,有文书作证,朝廷也认可了,那座岛上的黄金储量很大,吕宋府官员找过我几次,朝廷想把它收回去,那我索性就在吕宋岛置换几座大农场,专门种植烟草。”
“具体怎么制作,我已经写了一本小册子交给三叔,这个要保密,你回去和三叔具体商量怎么做这件事。”
明仁点点头,“我明白了。”
范宁又继续道:“第二个发财的路子就是走金属深加工的路子,比如北岛产优质铁矿,你们就要利用优质铁矿冶炼出天下最好的钢,价格会是普通生铁的十倍,在比如努阿美岛有一种矿储量极大,就是白铜,你们可以采矿回来冶炼成白铜,用它作为货币西方人向西方人购买货物,西方人视它为珍品,比白银还要贵重,你是商人,应该比我想得更深。”
明仁听得如醉如痴,范宁又笑道:“第三个发财的路子就是机械,千方百计制造出优质的小型化蒸汽机,然后利用它造出耕田的机器,运输的机器,伐木的机器,采煤的机器等等,你们就能卖出高价,这也是赚钱的办法。”
其实范宁很希望蒸汽火车能够在北岛出现,但他不想参与,而是想让聪明的工匠们自己发明出来。
范宁想了想,拿一张纸,画了一幅火车的简图,递给明仁,“这就是我想像中的运输机器,利用蒸汽机,但怎么造我不会,你这次回京城,要让朱老爷子把他的蒸汽机研究院搬到北岛来,我会给他说,然后全力研究,把这种蒸汽机运输车造出来。”
明仁郑重点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这时,汽笛声响起,‘呜——’努阿美岛到了。
无数的土著人在岸边挥手欢呼,努阿美岛南面的港城已经开始建造了,一万造城技术娴熟的日本劳工以每月五贯钱的高工钱延长了半年劳工合同,他们将在这里修造一座周长二十里的城池和一座港口。
范宁笑道:“我们上岛去看看,停留半天后再出发!”
第六百六十七章 拗相上门
时隔九十三天,范宁终于返回了京城,此时已是十二月初,淮河以北结冰,他们最后一段旅程是乘坐马车回来。
一家人终于团聚,范真儿和范景都变得又黑又瘦,让他们的母亲心疼万分,晚饭时,一家人集体数落了范宁一顿。
范宁却满心欢喜,情绪丝毫不受影响,就在半个月前,曹秀给他诞下一子,这是他的第六个孩子,名字早就起好,纪念范宁的父亲,用舟的谐音,起名范周。
这下范宁有了四个儿子,范景、范楚、范琦、范周,按照范宁的想法,长子范景要去北岛继承王位,次子范楚读书留在大宋为官,范琦走商路,跟随明仁、明礼。
范周他还没有想好,不过他是曹家的外孙,不出意外,是走军方路线。
儿子多了,女儿就成了宝贝,吃饭的时候,左边坐一个范灵儿,右边坐一个范真儿,把父亲夹在中间,弄得众人哭笑不得。
吃罢晚饭,范宁坐在房间里慢慢翻阅报纸,有些重大事情吃饭时就知道了,像欧阳倩的父亲欧阳修出任参知政事。
说起来,欧阳修还得感谢范宁这个女婿,范宁在安排人制作望眼镜时,顺便做了一副高度数眼镜,极大解决了欧阳修的近视问题。
事实上,眼镜最早元朝就有了,《马可波罗游记》中就有记载,明朝仇英的《南都繁会图》中,满大街都是戴眼镜的人。
还有一件重大事件是宋辽两国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冲突。
范宁正拿着报纸细看这次冲突的记录。
事情发生在九月中旬,辽国驻宋朝使臣向朝廷提出,索要西夏羊百万头,理由是西夏向辽国借债未还,需要用这批羊来抵债,自然被宋朝一口回绝。
辽帝耶律洪基恼羞成怒,命令西京大同府一万驻军袭击榆林县,企图夺走宋军囤积在榆林县的粮食,双方发生激烈交战,宋军阵亡三千余人,守住了榆林县,辽军也丢下了近三千具尸体,撤回西京。
这次交战事实上已经撕毁了停战协议,停战协议第三条写得很清楚,宋辽双方无论在任何地点,只要发生五百人规模以上的冲突,停战协议即告失效。
只是双方都没有明确这一点,似乎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许是冬天来了,冰雪把大家的情绪都掩盖起来。
这时,阿雅走到门口道:“官人,门外有客人拜访。”
范宁一怔,自己今天刚回来,就有人拜访吗?
“是谁?”
阿雅把一张拜帖递给了范宁,尚书左仆射王安石。
王安石来拜访自己,着实有点出乎范宁的意料,他想了想道:“请他到我外书房稍候!”
“官人,外书房很冷,暖和起来恐怕要很长时间。”
“那…那就请他去贵客堂。”
范宁想了想又道:“让景儿去请他进来。”
范景虽然才十二岁,但很懂事知礼,深得众人的夸赞,范宁让长子去迎接客人,也算是给足了王安石面子。
王安石确实是不请自来,他心中很焦急,有几个变法始终在朝中通不过,不说太后那一关,就算知政堂内部也通不过。
范宁不在,知政堂六人,富弼、王安石、韩绛、司马光、曾公亮、欧阳修,三次表决都是三比二失利,韩绛投弃权票,富弼、司马光和欧阳修三票对王安石和曾公亮。
现在范宁回来了,如果能把他说服,加上欧阳修是范宁的岳父,那么局面就扭转过来了。
王安石心里明白,范宁和富弼、司马光还不太一样,富弼和司马光是保守派,而范宁是改良派,欧阳修也受女婿的影响,转变为改良派。
虽然自己的改革派和改良派有所不同,但只要能谈得好,相信也能求同存异。
更何况,自己和范宁的渊源很深,从前是好友,后来又是同僚,王安石希望今晚的拜访能够有所斩获。
这时,从府内走出一名少年,躬身向王安石行一礼,“小侄范景参见王相公!”
王安石一怔,“你是…”
“家父范致远,特让小侄请王相公进府。”
致远是范宁的表字,还是当年宋仁宗赐给他,但很少使用,范景不能直接称父亲名讳,所以用表字来代称。
王安石心中感慨万分,竟然是范宁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能代父迎接客人了。
他连忙点点头,“原来是贤侄,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父亲休息了。”
“哪里!父亲要更衣,不能亲自出府迎接,还请王相公见谅。”
“不错!你父亲生了个好儿子。”
“谢相公夸奖,王相公请随我来。”
范景挑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王安石又忍不住问道:“贤侄多大了?”
“回禀相公,小侄十二岁了!”
王安石点点头,若再大几岁,自己一定要和范宁结这个亲,可惜他的小女儿已经许给了今年的新科进士蔡卞。
片刻,两人来到贵客堂,范宁亲自在堂前等候,他上前歉然笑道:“不知兄长前来,小弟失礼了。”
“哎!是我不请自来,贤弟鞍马劳顿,我却打扰休息,是我失礼了。”
“既然来了,就不必客气,兄长请堂上就坐。”
范宁又对儿子道:“去读书吧!”
“孩儿告辞!”
范景又向王安石深深行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王安石一直望着他背影消失,捋须感慨道:“才十二岁就如此知书懂礼,颇有大家风范,贤弟生了个好儿子啊!”
范宁微微一笑,“我还以为兄长会感慨时光如流水而逝。”
王安石一怔,顿时哈哈大笑,两人上堂分宾主落座,有使女上堂献了茶。
王安石叹息一声感慨道:“当年我在鄞县为县令,贤弟还是县学学生,带一帮同窗来鄞县,一转眼就二十年过去了,时光真的是如流水而逝。”
“兄长才五十岁吧!正当壮年,正是大展宏图之时。”
王安石苦笑一声,“各方利益牵扯太大,有富弼、司马光之流掣肘,令我寸步难行,空有一腔报国之心,我却无法施展自己的志向。”
范宁喝了口茶淡淡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当年富相公和我堂祖父共推庆历新政,他也是希望大宋能革新奋发,为何现在却成了保守派,这里面的原因兄长考虑过吗?”
“人的思想是会变的。”
王安石目光锐利地盯着范宁,“当年你教我如何变法,告诉我变法的本质是分饼,在鄞县你支持我实施青苗法,但现在你却坚决反对青苗法,这难道不是你的变化吗?”
范宁摇了摇头,“青苗法的本意是为解决青黄不接时,农民买种子借高利贷的沉重负担,本意是很好,这个出发点我赞成,但我反对具体的方式方法,当年在鄞县我就不赞成兄长的一刀切做法。”
“那你说青苗法该怎么做?”
“如果是我推行青苗法,我会成立一个直属于户部的官方钱铺,铺到每个县去,朝廷规定借钱利息,钱铺低利息借钱给农民,不需要担保人,农民用自己的土地作抵押…”
“等等!”
王安石打断范宁的话,“你说的是有土地抵押,如果他没有土地呢?”
“没有土地他就是佃户了,佃户有困难不应该是他的东家来解决吗?如果东家也没有钱,那就是东家用土地抵押借钱买种子,而决不能由保甲中的富户来担保。”
范宁不给王安石反驳的机会,又继续道:“如果现在要推行青苗法依旧可以,但保甲法已经被民兵法取代,保甲法不可能再实施,如果兄长用我的思路来推行青苗法,我负责说服太后和富相公他们支持。”
王安石半晌叹口气道:“现在种地不赚钱,大家都去城内工坊做工,乡下佃农很难招募,乡绅地主对佃农都千哄万哄,地租很低,青苗法已经没有实施的基础了,有了民兵法,免役法和保甲法我也只能放弃。”
范宁又笑道:“其实兄长推行的几个变法我也比较支持,像市易法,限制了大商人对市场的垄断控制,农田水利法,鼓励兴修水利,方田均税法重新丈量土地,确定土地肥瘠,还有将兵法,我们早就实施了,还有兴办太学等等,这些我都支持,但有一些变法,我还是希望兄长慎重,青苗法和保甲法就不说了,均输法我也不赞成,这里面操纵利益的空间实在太大,上上下下数十万人,必须每个官员胥吏都是清官良吏,均输法才能利国利民,但这可能吗?”
王安石今天不是想和范宁争论均输法,他今天是为一个专门的事情而来。
沉思片刻道:“我想变法大宋的教育方式,改变天下学生只为科举而读书,学而无用,我希望能学以致用,但朝廷反对很厉害,很多大学士都骂我轻儒,在知政堂三次表决都没有能通过,我希望能获得贤弟的支持。”
范宁正好在北岛改革教育,他顿时有了强烈的兴趣,笑道:“兄长不妨详细说一说,怎么个改法,我愿洗耳恭听。”
王安石见范宁有兴趣,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道:“首先我想从学校的设置实施变法…”
第六百六十八章 安抚军心
房间里,阿雅蹲在地上,正小心地替范宁洗脚,最后两天都是坐马车北上,范宁着实有点疲惫,准备上床睡觉了。
这时,朱佩端着银耳燕窝羹走进来,她将碗放在桌上,问道:“王相公来做什么?”
“他来寻求我的支持,这段时间他连连受挫,希望我能支持他。”
朱佩不满地哼了一声,“当初他劝天子不要去西夏,结果把你架在火上烤,这个时候就想求你帮忙了,这人还要不要脸皮?”
范宁笑了笑,“王安石我认识他多年,他是个倔牛脾气,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又比较刚愎自用,不听别人劝,但说人品,他和张尧佐完全不是一回事,劝天子不要去西夏,倒不一定是为了对付我,而是他确实害怕天子染病,那可是他唯一的政治依靠。”
“可富相公不会是故意骗你吧?”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了偏见,那不管对方做什么,他都会往坏处想,这是人的本性,富相公并不是骗我,他确实是认定王安石居心叵测,但他的结论未必公道,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这么说你打算支持他?”
“王安石的方案我是支持的,但要怎么表态,看看再说,不能急于跳出来。”
“算了,我只是关心一下,官人自己把握,今天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朱佩给阿雅使个眼色,阿雅会意,用干布给范宁擦了脚,便端着盆起身出去了。
范宁轻轻哼了一声,朱佩却嫣然一笑,“坐了两天的马车,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
说完,她也关上门出去了。
范宁只得躺在床上,浑身累得像散了架一样,只片刻,便昏然睡去。
次日一早,范宁来到枢密院东楼,整个东楼都划给了情报司,在京城正式挂牌,不过牌子上挂的名字却是枢密院参谋司。
范宁走上二楼,正好在楼梯口遇到了郭奎,郭奎又惊又喜,“相公回来了!”
“昨天刚回来,你的官房在哪里?我们去坐坐。”
“就在旁边,相公请!”
范宁跟随郭奎进了官房,一名小茶童进来上了茶,范宁问道:“辽国那边出了什么事?耶律洪基忽然变得强硬了。”
郭奎坐下叹口气道:“女真部被灭了,克烈部投降,辽国没有了后顾之忧?”
范宁眉头一皱,“怎么会,还不到一年就被灭了?”
郭奎缓缓道:“石显成不了大事,他统一女真后十分骄横跋扈,严重分配不公,跟随自己的部落给予重赏,跟随完颜部的部落什么都没有,激起一些部落的仇恨,土骨论部便暗中勾结辽军,出卖了女真部,十万辽军包围了女真人老巢,女真人全军覆灭,男子全部被处死,女人和小孩赏给了契丹各部,女真部被灭后,克烈部知道自己抵挡不住,便主动放下武器向辽国投降。”
原来是这么回事,范宁又问道:“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有消息吗?”
“有消息!”
郭奎取出一份鹰信抄件递给范宁,“这是昨天刚收到的辽阳急报,相公请看。”
范宁接过急报看了一遍,立刻明白了,萧观音事件爆发了。
萧观音是耶律洪基的皇后,酷爱音乐,常和一名汉人乐匠在一起,耶律乙辛和张孝杰便联手炮制伪证据,指控萧观音和乐匠有染,耶律洪基相信了耶律乙辛的指控,处死了皇后,最后太子耶律浚也被处死。
历史上,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发动萧观音案,根本原因还是要对付太子耶律浚,耶律浚不止一次表态要杀祸国殃民的耶律乙辛和张孝杰,两人唯恐被清算,便先下手为强,利用萧观音案来陷害太子,由于耶律洪基的昏庸,使他们得逞,不仅皇后太子被杀,所有同情太子的正直大臣统统遭到毒手。
一次重元之乱,一次萧观音案,辽国名将良臣被一网打尽,满朝只剩阿谀之徒,使辽国彻底走向衰败,虽然耶律浚的儿子耶律延禧登基后为报父仇将耶律乙辛和张孝杰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但已经无法挽回大厦将倾的辽国。
范宁放下报告,又问道:“辽国财政状况如何?”
郭奎笑了笑,“汉人青壮基本都被驱赶去挖矿冶铁,整个幽州商业和农业一片颓废,给我们送情报的杨贵交了三百贯钱才没有被抓去挖矿,辽国就用这种办法来勒索汉民,倒勒索了不少钱财,汉民几代人积攒的财富都被剥夺一空,还有灭了女真族,得到不少牛羊财物,克烈部投降后,辽国大肆压榨铁勒各部,财政状况倒一时改善了,或许这就叫杀鸡取卵吧!”
范宁想了想又道:“辽国要的战船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交付二十艘了,还有八十艘差不多也已改造好,然后慢慢交货。”
“被看出来了吗?”
“听说有些老船匠发现了端倪,但耶律乙辛的儿子亲自负责收货,发现端倪的船匠全部都被杀了,没有人再敢乱说话。”
卖给辽国的战船都是用五代时的战船来改造,里面内层都是腐朽的木材,外面包一层薄薄的船皮,这种船遇到大风大浪就会散架,元朝准备攻打日本所乘坐的船只就是这种由高丽商人建造的腐船,结果遇到风浪全军覆灭。
范宁想了想道:“加快给辽国的供货,明年夏天前全部交付。”
范宁有直觉,战争恐怕很快就会到来了。
…
离开枢密院,范宁又去觐见太后,不料曹太后感恙,在宫中静养,不宜见外官,范宁转而去见天子赵顼。
听说范宁到来,赵顼亲自来御书房门口迎接,这让范宁有点受宠若惊。
其实也不奇怪,范宁出海不久,辽国便来索取西夏利益,甚至爆发了小规模战争,表面上朝廷态度很强硬,但实际上朝廷从上到下都还是有点忐忑,不知道辽国下一步会怎么走?
大家都很清楚,辽国的偃旗息鼓并不是因为大宋的强硬,而是冬天来临了。
赵顼也同样心中不安,尽管情报司每天都会把最新情报送到他案头,但还是难解赵顼心中的不安全感,毕竟宋朝被辽国打压上百年了,对辽国的恐惧已经深入骨子里。
赵顼得知辽国已经灭了女真,收复了克烈部,他心中的不安全感便更加强烈,这时候范宁归来,无疑使赵顼仿佛抓到了一块救生木。
范宁进御书房坐下,对赵顼笑道:“陛下请放心,我们在河北北部的坚壁清野战术依旧有效果,这一点辽国心里很清楚,下一次的战场不会在河北,这次辽军从大同府出兵,实际上就已经暴露了辽国的某种意图,他们如果再攻大宋,很可能会走太原一线,突破河东,陛下,停战协议其实已经撕毁了,辽国会随时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