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罗马尾又补充道:“这不光是微臣的建议,很多党项权贵都希望这样做,宋军驱赶党项民,那我们也应该驱赶汉人。”
梁太后知道自己不能不答应,否则党项权贵又该指责自己庇护汉人了,她便点点头,“准!”
“微臣遵令!”
…
兴庆城的数万大军立刻出动了,他们将所有汉人全部从家中和店铺中强行驱赶出来,开启南城门将他们直接赶出城,城内鸡飞狗跳,哭声震天,城内的十几万汉人百姓连收拾细软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强行赶出家门,紧接着被骑兵用鞭子驱赶出城。
都罗马尾效率极高,短短一个时辰,城内的十四万汉人全部被驱赶出城,他们满腔悲愤,却又不知所措,黑压压的人群扶老携幼,延绵数里,哭哭啼啼向南面的三十里外静州走去。
就在汉人刚被驱逐出城,一支两千人组成的队伍便开始在十几家汉人巨富的府中收罗各种财富,珠宝、黄金、白银、铜钱、绸缎等等贵重财富全部被转移走。
然后才由数万普通士兵挨家挨户搜查粮食、布匹、牲畜、生铁等等物资,最后露宿街头的党项百姓被安排住进了汉人的家中。
走了数里,一万宋军骑兵出现了,了解了情况,骑兵便护卫着十几万汉人百姓前往静州。
范宁是在天黑时赶到静州,静州城内已经安静下来,十几万百姓也各自找了空房子住下,得到了赈济的粮米,吃了一顿饱饭,大部分百姓都累得疲惫不堪,已经倒头入睡。
范宁刚进了城,便有士兵把宋锦绸缎铺的张掌柜引来见他,张掌柜真名叫张甫,官任情报营参军。
他上前躬身行礼,“卑职无能,竟然被赶出了兴庆府,无法再执行任务了。”
“这件事不怪张参军,其他弟兄是否安全。”
“安全倒是安全,只是还有不少情报藏在店铺内,没有来得及带出来,实在发生得太突然,士兵冲进店铺便把我们向外强行驱赶,稍不服从便用鞭子抽打,我们连去后院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赶上大街,马上就被押送出城。”
范宁冷笑一声道:“这是西夏军要谋财呢!”
“是!一点没有错,所有人都空着手,连收拾细软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女人身上的一点首饰没有被抢走,所有的财富都丧失殆尽。”
“这些人中会不会混有西夏的奸细?”
“不敢肯定说没有,但卑职个人觉得可能性不太大,一般西夏不太相信汉人,如果用他们当奸细,都会部署在大宋境内,而且队伍中若混迹了党项人,马上就会被识别出来打死,相公如果谨慎一点,也没错。”
范宁点点头又问道:“城内有多少军队?”
“原本有五万人,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八万人,现在应该十三万人,加上一万皇宫守卫,那就有十四万人。”
“会不会再继续扩充兵力?”
“肯定会,城内军器监仓库内还有不少以前留下的皮甲兵器,我判断至少能再武装十万军队,很有可能最近两天向怀州发动进攻。”
“为什么?”
“因为城内粮食不足,粮仓主要在城外,被宋军一把火烧毁,靠城内的粮食支撑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出来抢粮。”
“那为什么又会是怀州?”
“相公应该知道因为。”
范宁笑道:“是因为怀州的粮食最多?”
张甫点点头,“静州距离兴庆府都是三十里,怀州却只有二十里,不仅近,大家还知道,怀州产粮最多,粮库最大,所以西夏军的目标一定会是怀州。”
“还有没有什么情报要给我?”
“还有不少情报,本来是想这两天送出来,结果今天就出事了,好在这些情报的内容卑职都知道,卑职愿意详细汇报。”
范宁随即把张甫带到官衙,请他坐下,又让士兵上茶,他微微笑道:“不用太紧张,我们就当是聊聊天,慢慢说。”
张甫喝了口热茶,想了想笑道:“不知相公对党项人了解多少。”
“我了解得不错,你说说看。”
张甫继续道:“党项人其实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叫生党项,另一部分叫做熟党项,生党项分散在西夏各地放牧,由无数大大小小的部落组成,他们的军队以骑兵为主,而熟党项住在城内,又叫汉化党项,他们的生活习俗和汉人差别不大,西夏军的步兵就是由他们组成,两个党项人数差不多,现在熟党项基本上都集中在兴庆府了。”
范宁想了想道:“你是意思是,汉化党项更容易被降服同化?”
“也对也不对,同化是比较容易,但前提是西夏灭国,因为熟党项更加认同西夏,生党项反而不是。”
“为什么?”
“因为熟党项更有家国观念,他们认同自己是西夏人,而不是宋人,相反,生党项对家国观念很淡漠,他们更加认同自己的部落,在他们眼中,西夏皇帝不过就是部落大酋长罢了。”
“有点道理,生党项一般居住在哪里?”
“散居西夏各处,贺兰山麓下最多。”
“河西走廊那边呢?”范宁问道。
“河西走廊那边是羌人的地盘,李元昊原本想迁徙部分党项人去张掖,结果没有成功,只有在居延海那边有几个党项部落,那边是西夏的产盐地,数万汉民在那里当盐奴,大概有一万守军。”
这时,范宁发现张甫脸上已经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困倦,便立刻安排士兵送他去休息,等明天再汇报也不迟。
范宁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张甫说西夏军很可能会派军队去怀州抢粮,范宁认可这个猜测,怀州城池低矮,容易攻打,如果夜间却抢粮,确实容易得手,但如果被自己猜到,就不是一回事了,这难道不是一个全歼敌军的好机会?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范宁心中跳出来,他闭目沉思片刻,考虑着这个方案,渐渐地,他脑海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第六百四十六章 怀州陷阱
怀州位于兴庆府东南约而二十里,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东面也紧靠黄河,怀州城池不高,甚至略有些低矮,它本来就不是为防御而设计,只是农业中心,需要一座这样的城池。
怀州位于产粮中心,城内粮库极大,是西夏仅次于兴庆府码头粮库的第二大粮库,拥有粮食四十万石,草料二十万担,比兴庆府城内的皇室粮库还要大一倍。
怀州原本有两万军队驻守,仓促勤王赶去兴庆府后,怀州便落入宋军之手,粮库也自然成了宋军的囊中之物。
张甫说得没错,兴庆府人口太多,粮食严重不足,在驱赶了汉人后,还是解决不了粮食严重短缺的问题,他们的目光就转向了外界,首先便盯住了怀州,西平府倒是有粮食,但太远,又在黄河东岸,定州、静州、顺州的粮食都不多,只有怀州的四十万石粮食足以解决他们眼前的危机。
都罗马尾随即派出探子去探查周围以及怀州的情况,除了黄河内外,方圆十里内,没有发现宋军怀州大概有两三千驻军,静州和顺州也各种有数千驻军。
虽然几座城池驻军不多,但都罗马尾并不打算把周围的城池都夺回来,他很清楚宋军希望他分兵,那样便于他们各个击破,夺取粮食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一连观察了数天,粮食没有被转移的迹象,探子发现,到了夜间,宋军的守备格外松懈,城头上守军很少,都罗马尾有点怀疑这是宋军的诱兵之计,可如果是真的呢?毕竟其他几座城都一样,并非怀州特殊。
踌躇了两天,被缺粮折磨的都罗马尾终于下定了决心。
两更时分,一支三万人组成的抢粮军抵达了怀州,他们赶着数千辆大车等候在城外一里外,这时城头上忽然爆发出喊杀声,将率军大将李清惊出一身冷汗,这时,飞奔来一名士兵,急声禀报道:“城内守军已被惊动,但城门被我们夺下,请将军立刻入城。”
李清大喜,喝令道:“杀进城去!”
两万士兵大吼一声,向城内飞奔而去,片刻杀进了城内,城内三千宋军见敌军全面攻来,纷纷从东门撤离。
西夏大军重新占领了怀州,城外赶着大车的一万西夏向城门赶去,粮库已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大概有二十万石左右,还是被宋军运走一半,但李清已经很满意了,他立刻下令所有士兵一起动手搬粮。
就在这时,城外黑压压的宋军已经将怀州城包围,上万支弓弩对准了怀州西城门,三万骑兵埋伏在兴庆府前往怀州的必经之路上。
粮库内这时发生了异常,西夏士兵在搬了表面一层的两千石粮食后,忽然发现下面的粮食变重了,有士兵用匕首划开粮包,顿时惊呼起来,里面不是粮食,而是砂子。
李清也惊呆了,严令再查,很快有士兵禀报,除了第一批的两千袋粮食外,下面全是砂袋,再下面连沙包都不是,而是泥土直接堆积。
“上当了!”
李清蓦地转身,厉声喝令道:“这是陷阱,全军立刻撤退!”
但已经晚了,城内忽然四处起火,城内的房宅里到处是硫磺、干柴、麦秸之类的引火之物,火势迅速在全城蔓延。
三万西夏军惊恐万分,争先恐后向城外逃去,西夏士兵奔出城,迎接他们的,却是宋军无情地箭雨射击,无数士兵惨叫着栽倒,后面又奔出来,又被射倒,只片刻,城外的尸体便已迅速堆积起来。
东城外也一样,企图从东城逃跑的西夏士兵也同样遭到了宋军残酷的箭雨袭击,两万宋军弓弩手将东西两座城门死死封锁,城内的火势越来越大,无数士兵还跑不到城门处便被无情的大火吞没。
还有很多士兵向城头上奔去,城头上没有烈火。能暂时逃过一劫,就算是这样,他们也逃不过宋军天亮后的清剿。
整个怀州城烈焰滔天,数十里外清晰可见,都罗马尾站在城头,眺望着远处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三万军队上中计了,这一刻他的心仿佛坠入万丈深渊,令他心急如焚,立刻命令大将崔银流率两万军队赶去接应,就救回多少算多少。
城门开启,两万步兵疾速奔出城,向东南方向疾奔而去,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楚,四周都是树林,不少将领想提醒都罗马尾,当心宋军在半路设伏,但最终谁都没有说。
都罗马尾是梁太后的母党中坚,梁乙埋提拔起来的心腹,在军队中资历很深,但此人论真本事没有,但吹嘘拍马一流,为讨好梁太后,甚至公开表态忠于梁氏,对上奉承,对下苛刻,对下属打骂呵斥是家常便饭。
而且都罗马尾为人心狠手辣,贪婪异常,这次他将三十户汉人豪富的财产全部夺走,据说光黄金就达十万两之多,却连一文钱都不给分给下属,全部自己独贪,其他普通汉人的财产说是要分给士兵,但已经五六天过去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很多人猜测,这笔财富恐怕是被他家族贪墨了。
正因为都罗马尾的媚上傲下,残暴贪婪,使他被西夏军广大将领憎恨,使他成为孤家寡人,压根没有人提醒他注意防范伏击风险,甚至很多将领都暗暗希望他在今晚的怀州抢粮中栽个大跟斗。
从兴庆府到怀州大概有二十里路程,四周都是茫茫平原,河渠密布,其中最大的一条河渠叫昊王渠,位于兴庆府以东八里处,是李元昊在位时疏通修建,河渠宽二十四丈,长三百里,渠上修建了三座木桥。
两万军队奔过了木桥,继续向怀州方向奔跑,但刚跑出不到三里,身后便连续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士兵们纷纷停住脚步,惊愕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三股浓烟腾空而起,从浓烟的距离来看,很多人都猜到了,是昊王渠上的三座木桥爆炸了。
就在这时,官道北面忽然传来一阵梆子声响,紧接着万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如暴风骤雨般袭向官道上的西夏军士兵,士兵们猝不及防,顿时大片大片被射倒,士兵们惊恐万分,掉头向南狂奔。
‘呜——’低沉的号角吹响。
铺天盖地的宋军骑兵杀来,三万骑兵直接冲进了西夏士兵群中,将他们的队伍分割、冲碎,冲击得七零八落,西夏士兵抵挡不住,全线溃败,丢盔弃甲,在无边无垠的麦田里狂奔,后面是追杀他们的骑兵,毫不怜悯地斩断他们的脖子,刺穿他们的后心。
这是一个让西夏人痛彻心扉的夜晚,整整三万抢粮的军队和两万接应士兵,死在烈火之中,死在马蹄之下。
天渐渐亮了,长达近二十里的麦田里被踩踏得七零八落,随处可见被杀死的西夏士兵尸体,一队队宋军士兵在旷野里清理尸体,超过一万七千人被宋军骑兵所杀,但还是有两千余人泅过昊王渠,逃回了兴庆府。
在这场残酷的灭国战中,宋军不接收战俘,所有的西夏士兵都被从肉体消灭,包括昨晚抢粮落入陷阱的三万西夏军,城内的烈火已渐渐熄灭,两座城门的尸体堆积如山,在城头上逃过火劫的数千西夏军士兵最终没有能逃过宋军的清剿,在黎明时分全部死在宋军的箭矢和战刀之下。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强者为刀俎,弱者为鱼肉,在之前的二三十年内,宋军士兵被西夏军残酷屠杀也不会少于数十万人,只不过今天轮到西夏士兵而已。
都罗马尾怔怔地听着汇报,他派出的五万大军竟然在一夜之间被斩杀殆尽,只逃回两千三百余人,这个结果令他肝胆皆裂,他忽然一口血喷出,仰天栽倒在地上。
第六百四十七章 神秘配方
辽国上京,关于是否出兵支援西夏已经在辽国内部争论了近十天,支持派认为辽夏唇亡齿寒,一旦西夏被灭,宋朝没有了后顾之忧,必然会全力对付辽国,应该支援西夏,使西夏始终能够从西面牵制大宋。
而以耶律乙辛和张孝杰为代表的反对派则认为辽国刚和宋军大战结束,财源枯竭,国力疲弱,朝廷根本就无力支持大军出兵西夏,这个时候应该卧薪尝胆,恢复国力,尽管支持出兵派一度占据了上风,但从边境传来的几个消息让辽国朝野顿时清醒了很多。
“砰!”
耶律洪基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宋人,竟然敢如此羞辱大辽,朕一定要杀进汴梁,屠尽这些卑鄙的宋狗!”
就在今天,他连得两个消息,在靠近鸭绿江外的海岛上,宋军竟然屯兵数万人,距离辽国海边不足百里,另一个消息是,女真人竟然用铁火雷炸塌了阿图先城,怀化军节度使高元纪被当场炸死,女真人杀入城中,辽军伤亡近三千人,抢掠辽国战马上万匹、兵甲万副,女真人当然不会有什么铁火雷,分明是宋朝借女真人之手向辽国示威。
这两个消息让耶律洪基气得暴跳如雷,房间里,一班重臣都沉默了,五国节度使萧陶苏斡沉声道:“陛下,至少我们现在明白了一点,女真部和克烈部之所以屡灭不掉,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大宋在支撑,如果我们不尽快灭掉这两个部落,他们在宋军的支持下,迟早会成为辽国的心腹大患。”
南府宰相耶律蕊奴也道:“宋朝的铁火雷只出现了一次,说明宋朝并没有真的把这种火器交给女真人,宋朝只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干涉西夏。”
北院宰相耶律乙辛很了解耶律洪基的担心,他安抚耶律洪基道:“鸭绿江口外的宋军基地我们一直没有发现,它们忽然出现固然是宋军在警告我们,但同时也是好事,至少我们知道宋军在那里还藏有威胁。”
耶律洪基终于冷静下来,他慢慢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虎皮带来的暖意,半晌道:“前几天宋军战船出现在觉华岛附近,也是一个意图吧!”
众人以沉默来回答,耶律洪基叹了口气,“一向懦弱的宋朝几时变得这么强硬,和他们新登基的天子有关吗?”
张孝杰低声道:“陛下说得没错,他们新皇帝才二十余岁,一心想做大事,加上西夏自身内部混乱,便被宋军抓住机会。”
“那朕该怎么办?就这样被宋军吓住,不敢出兵援夏?”
耶律洪基已经消泯了支援西夏的念头,他现在只是面子上放不下,宋朝的几个威胁就让他罢兵,把他耶律洪基当成什么人了?
耶律乙辛眼珠一转,上前道:“陛下,虽然我们无法出兵支援西夏,但我们可以劝和,派使者去汴梁,一方面调停宋朝和西夏的战争,一方面要求宋朝不要再支持女真人和克烈族,微臣的意思,就是以不出兵西夏为条件,换取宋朝停止支持女真人和克烈族。”
耶律乙辛这个方案很不错,公开调和宋朝和西夏的战争,辽国有了台阶,同时再和宋朝秘密谈判,要求宋朝不再支持女真人和克烈族,众人纷纷赞同。
耶律洪基随即任命南府宰相耶律蕊奴为特使,出使大宋。
众人都退下了,耶律洪基只觉一阵心烦意乱,起身道:“摆驾!朕要去兵器院。”
不多时,耶律乙辛陪同着天子耶律洪基来到了辽国兵器院,辽国兵器院是辽国研究盔甲、兵器的专门机构,除了上京外,在南京和东京又各设一座分院。
位于上京的兵器院是总院,下面分为甲院、刀院、弓院和火器院四个分支,其中火器院是辽国唯一研究火器的场所。
辽国的火器要比大宋落后很多,基本上是研究如何仿造大宋的各种火器,他们造出了火箭、火鹞子、纸火雷和瓷瓶火雷,但要研究更先进的铁壳火雷,以他们的现有技术还办不到,他们只善于仿造,所以辽国千方百计想从大宋那里搞到铁火雷实物。
去年,汴梁的探子费劲心机搞到了一枚老式铁火雷,辽国如获至宝,立刻将它千里迢迢送到上京兵器院,兵器院的火器匠研究了一个月后才开始动手切开铁火雷,开始研究里面的构造和火药配方。
但从去年到现在,兵器院始终仿造不出铁火雷,令耶律洪基既恼火又郁闷。
今天他是第三次视察火器院,正是女真人用铁火雷的消息刺激了他,尽管知道是宋朝假女真人之手,但耶律洪基还是焦虑难安,铁火雷迟迟研制不出来,已经成了他的心头之患了。
耶律洪基来到兵器院,负责兵器院的十几名官员迎了出来,耶律洪基一挥手,“去火器院!”
众官员见天子脸色难看,都不敢多说什么,连忙领着耶律洪基和耶律乙辛来到火器院。
辽国火器院占地约二十亩,一半用来制造火药,另一半则用来制造各种火器,有火药匠三十余人,火器匠五十余人,一半左右都是汉人。
火器院的总管事叫做萧刺奴,他战战兢兢上前磕头见礼,耶律洪基重重哼了一声道:“朕上次就说过,再给你们半年时间造出铁火雷,现在期限已过,铁火雷在哪里?拿给朕看。”
萧刺奴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陛下,我们确实造出了铁火雷,但还没有试验成功。”
“什么没有试验成功?”
“就是…就是没有能炸开铁壳,只冒一股青烟,就结束了。”
“那不就等于没有造出来吗?”
“陛下,铁壳火雷很难成功,据小人所知,宋国火器局四十年前就开始研究了,他们的技术比我们高,还花了几十年时间,我们短短半年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耶律洪基怒道:“你们不是研究,你们是在仿造,连仿造都学不会吗?”
耶律乙辛连忙劝道:“陛下,先看看实物,找出问题所在,然后再想办法解决。”
耶律洪基哼了一声,走进了火器院,侍卫已经在院子里摆下了桌椅,耶律洪基坐下,大管事萧刺奴带着手下小心翼翼捧来几枚铁火雷,其中一枚正是从宋朝搞到的实物,但被切开,里面的构造一览无余。
萧刺奴将另一枚切开的铁火雷放在耶律洪基面前,“陛下,这是我们造的铁火雷,请对比宋朝的铁火雷。”
耶律洪基细看,两只铁火雷简直一模一样,连铁壳的厚度都完全一样。
“那问题出在哪里?”耶律洪基问道。
萧刺奴小心翼翼问道:“小人想知道,宋朝的铁火雷可是真的?”
耶律洪基顿时怒道:“你们自己造不出来,就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小人没有那个意思,小人是说,假如铁火雷本身是假的,我们再仿造也没有意义,只会浪费陛下的时间。”
耶律洪基回头看了耶律乙辛一眼,耶律乙辛毫不犹豫道:“铁火雷肯定是真的,上面刻有编号,而且宋朝内部也在追查这枚铁火雷的下落,抓了不少人,这一点不容易质疑。”
萧刺奴点点头,“既然铁火雷是真的,那问题就出在火药配方上,一个可能是火药配方不一样,另一个可能就是里面添加了其他重要物品。”
“你们发现了什么?”
“我们发现里面有一种黑色的颗粒,可以燃烧,烟大有异味,但不知这粉末是什么?”
萧刺奴将一个小盒子呈上,耶律洪基接过盒子看了看,里面确实有一些灰黑色的细碎颗粒,每一颗约芝麻大小,他眉头一皱道:“就是添加了这玩意,铁火雷才会爆炸?”
“陛下!宋朝认为这是一颗失效的铁火雷,但它的火药并没有失效,我们就怀疑是这种黑色颗粒失效了,它占了整个火药的一成,应该是很重要的燃爆材料,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从未见过。”
耶律乙辛也道:“听说宋朝的铁火雷必须在鲲州制造,这种粉末极可能只有鲲州才有,我们必须要知道这种粉末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