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种严密封锁消息,使西夏朝廷压根就不知道西夏已经被辽国出卖,东胜州换给了宋军,他们更想不到,一支庞大的宋军船队百年来第一次驶入了河套,正向天德军城驶来。
一支万人军队埋伏在两里外,里面还有两千骑兵,由百余名宋军精锐士兵组成的飞虎队悄然抵达了天德军城城下。
天德军城是用坚固的大石砌成,石头没有经过打磨,棱角分明,看起来十分粗陋,不过城墙很高,也很结实,城墙外没有护城河,也没有吊桥,连唯一的南大门也因岁月太久,有点腐朽了。
数十根飞索钩住了城头,百名飞虎军士兵迅速攀上城头,城头上十分安静,看不到一个守军,着实有点出乎宋军的意料。
此时正是三更时分,城内守军睡得正香甜,为首营将一挥手,他们兵分两路,一名都头带着数十名士兵扑向城门,营将则带着其他士兵向城楼奔去。
一般城楼内都是士兵睡觉之地,但宋军奔至城楼内,才发现城楼内空空荡荡,至少铺了一寸厚的灰尘,不知多少年这里没有人呆过了。
营将愣了一下,他才意识到天德城根本就没有防御意识。
这时,都头奔上城头道:“城下就两名老卒,已经被干掉了。”
“放火箭,开启城门!”
浓浓的夜色中,苍茫的草原一连射出三支火药箭,赤亮的火光划过草原,仿佛三颗流星飞矢而至。
负责攻打天德城的主将是统制汪世权,他看见了火箭,一挥手,一万士兵立刻向两里外的天德城冲去,只片刻,便冲到天德城,只见大群战马从城内奔出。
飞虎将城门的马圈给端了,一千多匹战马都放了出来。
汪世权大喜,当即下令道:“步兵在城外包围,骑兵进城围剿!”
八千士兵埋伏在城外,将城门外团团包围,飞虎军索性在城外点了一堆火,将城门外照如白昼。
两千骑兵杀进了城内,城内一千守军猝不及防,他们无心抵抗,纷纷夺路而逃,大街上到处是奔跑的士兵和骑兵无情地屠杀。
不到一刻钟,一千士兵便死伤大半,连同城内不少做生意的西夏人,也死在乱军之中。
三百多名士兵冲出城门,接应他们的是无情的箭矢,箭矢密如飞蝗,逃出的城的士兵纷纷栽倒。
统制汪世权着实有点失望,他原以为会有几千人,没想到只奔出三四百人就结束了。
骑兵统领大喊:“城内战斗已结束!”
汪世权一挥手,“大军进城!”
…
就在一万宋军夺取天德城的同时,在百里外的河套入口,五千宋军也夺取另一座五百人的军城,五百西夏军全军覆灭。
天大亮后,宋军的庞大船队也抵达了天德城,范宁和韩绛两位相国都出现在这片渺无人烟的草原上,也足见大宋对河套地区的重视。
范宁和韩绛来到天德城,统制汪世权单膝跪下禀报,“启禀两位相公,城池已拿下,一千守军无一逃脱。”
范宁点点头笑道:“汪将军辛苦了,可有信鹰飞走?”
“没有!飞虎军事先抢占鹰塔,十只信鹰一只都没有飞走。”
这是范宁再三嘱咐的,夺取鹰塔远比夺取城门更重要,相信另一座军城的五千士兵也会坚决贯彻自己的意图。
韩绛又问道:“他们补给是什么时候?”
“卑职审问了被俘的仓库管事,他们上个月才刚刚补给,下一次补给要在九月底十月初,这期间一般不会有人过来。”
范宁对韩绛笑道:“还有两个月,应该来得及。”
他随即下令士兵搬运各种物资下船,工匠搭建大营。
范宁和韩绛骑马在四周巡查,韩绛用马鞭一指不远处几段土城的残壁笑道:“小范相公可知道哪些残壁原来是什么?”
范宁摇摇头,“请韩相公解惑!”
韩绛催马上前,望着长长残壁感叹道:“秦派大将蒙恬北击匈奴,在河套设九原郡,建三十四县,以五原县为郡治,我特地看过地图,五原县就在附近,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这应该是从前五原县的城墙,没想到天德城就在五原县的遗址上建城。”
范宁向四周打量一下道:“这一带确实不错,地势较高,不会形成水洼泽地,我想索性不要拆天德城,就让天德城为内城,我们再沿着从前的五原县遗址造一座外城,有内外两座坚城。”
韩绛苦笑道:“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大石就不够造两座城了。”
“我的意思是说,不用再造两座城,造一座城池即可。”
韩绛仔细想了想,笑道:“若只造一座大的外城,大石会有不少剩余,不如把河套入口处的西夏军城拆了,我们再在东里数十里外造一座稍小的军城,两座城池互为呼应,范相公觉得这样如何?”
范宁欣然笑道:“如果大石足够,就这么决定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抢占河套
两万筑城工匠当天便搭建了一座巨大的工匠营,开始了筑城前的准备,有工匠勘测地形,绘制建城模型图,工匠们则将大青石进行分类。
这次宋军特地将延安府的绥德县拆除,又拆了三座军城,得到大量的优质青石,同时又准备三十万斤石灰和十五万斤糯米,用糯米熬制成浆,与石灰、河沙搅拌后,便是最理想的砌城黏合剂,当它干透后,就连刀也插不进缝隙。
两万工匠一起行动,第三天便将城墙地基挖掘完成,开始放入第一层铺底基石。
与此同时,天德城的改造也在进行,天德城周长约十二里,算是大型军城,相当于一座小县城的面积,城内一大半都是仓库,存放着粮草、军资和大量羊肉、奶酒。
城中有一条中轴大街,长约三里,用青石板铺成,左边是延绵不断的仓库,右边则是一片片军营和马厩,还有一座高高的鹰塔。
城内没有普通居民,只有几户军队家属,开了一座酒楼和一座杂货店,另外还一处营妓坊。
普通的军营房也是用大青石砌成,已全部拆除,青石用来营造第二座城池,使城内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地。
整个天德城变成了一座大工地,到处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很快,第二批两万军队和大量的补给物资都会运抵五原县。
但此时,宋军的另一支船队抵达了河套入口。
河套入口处有一座五百人的军城,军城已经被宋军攻占,五百士兵全军覆灭,而此时,军城已经被拆除,大量的青石堆放在黄河岸边,等待船只运回五原县。
虽然军城已被拆除,但宋军还是在附近的山岗上建造了一座烽火哨塔,一旦发现西夏大军北上,哨塔就会点燃烽火。
随着堆积如小山般的青石搬上了大船,满载着青石的船队调头返回五原县,五千宋军也向五原县撤退,一座军城在原地消失了。
十天后,一群西夏牧民从西面过来,他们原本要在军城补给休息,却怎么也找不到军城,当他们发现军城的残址后,便意识到军城出事了,一群牧民急匆匆赶去南面百里外的顺化军城汇报。
顺化军城派出的探子也发现了军城失踪,他们立刻用鹰信向兴庆府发出了重大军情报告。
朝廷知政堂和天子之所以同意范宁攻打西夏的方案,确实因为现在是攻打西夏的一个大好机会,西夏毅宗三年前和宋军作战时中箭身亡,他年仅七岁的儿子李秉常登基。
朝政大权落入了太后梁氏以及舅父梁乙埋手中,加上太后梁氏的侍卫长罔萌讹,以及梁乙埋心腹都罗马尾,组成了西夏的母党集团,罢黜忠良,重用奸佞,将西夏皇族名将、李元昊之弟嵬名浪遇发配到荒蛮之地。
西夏朝局十分动荡,人心不稳,为了巩固梁氏统治,稳定人心,梁乙埋怂恿梁太后连续发动对宋城的边境战争,攻打陕西路沿边五路,令宋军十分被动。
就在一个月前,梁太后下旨,集结三十万大军,动用西夏举国之力,屯兵夏州,准备大举进攻宋朝庆州。
就在这个时候,宋军在北部形成威胁,不仅可以解陕西路之危,同时可以和南面宋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梁乙埋是在夜里接到了顺化军城的飞鹰传信,军城消失的消息顿时让他大吃一惊,连夜进宫求见梁太后。
控制着皇宫安全的是大将军罔萌讹,罔萌讹是梁太后的贴身侍卫,身材高大健壮,相貌英俊,深得梁太后宠爱,令他执掌五千侍卫军,随后又令他执掌三千铁鹞子重甲骑兵,在短短两年内,罔萌讹便成为西夏军的第二号人物。
不过罔萌讹和梁乙埋虽然同为母党,但两人的关系却比较微妙,最初两人携手对付西夏皇族,陷害执掌军权的嵬名浪遇,使之被罢官免职,赶去西部荒蛮之地。
两人又随即怂恿梁太后出兵攻打宋朝,要求提高岁币数额,在梁太后执政的最初两年,两人关系十分密切。
但从今年开始,两人的关系开始有了裂痕,这也是外界的猎物消灭完了,在分配权力利益时,两人出现了矛盾。
罔萌讹听说相国梁乙埋要夜见太后,他亲自跑到宫门上询问。
“梁相国,时间太晚了吧!太后已经休息了,不如明天再见。”
梁乙埋从骨子里蔑视罔萌讹,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的男宠而已,居然还能当大将军,他有何德何能,能统率西夏最精锐的铁鹞子军?
梁乙埋忍住恼怒,他高声道:“我刚刚得到最新情报,北方河套出事了,我怀疑宋军进入了河套。”
罔萌讹冷笑一声道:“不会这么荒唐吧!有辽国相隔,宋军怎么可能进入河套?”
梁乙埋有苦说不出,他前几天得到了情报,辽国已经把东胜州割让给了宋朝,他当然没把这个情报放在心上,现在他才居然醒悟,东胜州给了宋朝,宋军不就可以直接杀入河套了吗?
他心中焦急,又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辽国已经把东胜州让给了宋朝,宋军便可以直接沿着黄河进入河套了。”
罔萌讹吓了一跳,十分不满道:“这件事梁相国为何不早点汇报?现在出了事才禀报太后。”
梁乙埋恨得几乎要破口大骂了,他咬牙问道:“你到底开不开宫门?”
事情确实有点严重,罔萌讹便不再为难他,令人打开了宫门,梁乙埋直接向后宫奔去。
梁太后已经睡下了,听说北方出了事,她连忙穿上衣服出来,有宦官将梁乙埋领了进来,罔萌讹也跟在后面进来,罔萌讹可随意进入太后寝宫,这已是宫内宫外公开的秘密,很多大臣对此十分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启禀太后,微臣刚刚得到消息,河套南面的天威军城忽然消失不见,顺化军城已经去确认,军城被拆除,有焚烧尸体的痕迹。”
梁太后年约二十余岁,长得十分妖艳,她也是一个野心极大的女人,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不惜对大宋发动举国战争。
她眉头一皱,“什么叫做军城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
“启禀太后,微臣今天上午得到一个重要情报,辽国将东胜州割让给了大宋。”
梁太后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为什么要割让东胜州?”
“好像是为了和大宋交换易州。”
“什么!”
梁太后顿时杏眼圆睁,满脸怒气道:“这应该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得到消息?”
“好像是宋朝和辽国封锁了消息,我们在汴梁的探子没有得到这个情报。”
“一群没用的窝囊废!”
梁太后气得脸色铁青,拍桌子大骂道:“宋军拿下榆林,就到了河套家门口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拖了两个月才得到,立刻将驻宋朝的使者和情报头子都给我召回来,一定要严惩他们!”
“太后,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宋军占领河套,微臣建议火速派一万骑兵赶赴河套,务必要夺回河套。”
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宋军的真实企图,还以为宋军仅仅只是想占领河套。
梁太后想了想,立刻道:“河套属于黑山威福军司,就让威福军司一万五千军队赶赴河套,这本来就是他们职责,令他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微臣遵旨!”
梁乙埋下去了,梁太后瞥一眼站在旁边的罔萌讹,“我今天没有心情,大将军告退吧!”
罔萌讹上前道:“我是觉得应该多派军队去河套,一万五千人还是稍微少了一点。”
梁太后明白他的心思,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夺取军权,她虽然支持罔萌讹,但也不希望他和梁乙埋之间矛盾加深,便道:“一万五千人不少了,先去看看情况,宋朝想在河套放牧养马,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第六百三十六章 河套反扑
在兴庆城南城门附近,这两天新开了一家绸缎店,专门经营宋朝绸缎,尽管西夏最近两年和宋朝屡屡交战,但西夏高层对宋朝的高档商品依旧喜爱不减,瓷器、丝绸、香料、胭脂、上等茶饼等等,都是西夏中上层喜爱的商品。
而西夏中下层也同样离不开宋朝的物品,陶瓷、茶饼、生活日用品等等,所以宋朝商人在西夏经商,一点麻烦都没有,甚至对经营高档品的宋商店铺,还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保护,不准军队和无赖去敲诈勒索。
这家绸缎店的生意不错,它们货物比较齐全,不仅有各种绫罗绸缎,如果有钱还能买到一些珍品,像苏州的宋锦、江宁的云锦、成都的蜀锦、定州的绎丝等等,不过数量不多,价格也很昂贵。
绸缎店的名字就叫宋锦,掌柜是一个很胖的中年男子,姓张,下面有四五个伙计,都是宋人,东主是谁,就无人知道了。
掌柜和伙计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西夏语,招呼客人十分周到,极有耐心。
客人大多以女客为主,不少都是西夏贵妇,她们是特地来店里买绸缎了。
“掌柜,这三幅宋锦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一名高胖的贵妇直着嗓子喊道。
掌柜连忙上前合掌哀求,“夫人,我们不是说好只挑一幅吗?你全部要买走,我很难办啊!”
“我会不给你银子,你卖给别人是卖,卖给我也是卖,我一两银子也少不了你的。”
掌柜很无奈道:“夫人,要不您留下一幅吧!我这里只有三幅,样品都没有了,下次进货,我第一个通知您。”
贵妇舍不得,左挑右挑,留下了一幅,“那就说好了,下次进货,必须第一个通知我。”
“一定!一定!”
贵妇随即吩咐随从结账,两幅宋锦要一百两银子,她眉头都不皱一下。
很快忙碌到中午,店内终于没有了客人,掌柜和伙计们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掌柜,生意这么好,我们要多进点货啊!”
“屁话!现在到处在打仗,我们去哪里进货,等战争稍微平息一下再说吧!”
这时,从外面匆匆走进来一名男子,张掌柜见到他,立刻转让去后院了,男子也来到后院,两人进了一间屋。
男子低声道:“得到最新消息,今天一早,西夏派一万五千军队赶赴河套,其中一万骑兵,五千步兵。”
张掌柜点点头,“还有别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了。”
“那好,我马上把消息发出去。”
这家绸缎店正是宋军参谋司情报营设在兴庆府的第一家情报机构。
在此之前,宋朝对西夏的情报并不重视,像西夏毅宗皇帝驾崩,宋朝压根就不知道,还是西夏驻宋朝的使臣通知了知政堂,朝廷才知道西夏出了大事。
他们一行十几人在两个月前就潜伏在兴庆城,在慢慢了解了情况后,便开了这家绸缎店作为掩护。
半个时辰后,张掌柜将一管信绑住鹰腿,一松手,苍鹰飞向天空,盘旋几圈后便向北方河套方向飞去。
…
只用了短短半个月时间,一座新的五原县城便矗立在河套平原之上。
内城依旧是从前的天德城,没有拆除,城内主要是仓库和军营,一些商业也安排在内城,外城周长达三十里,依旧只有南面一座城门。
宋军同时从五原河引水过来,形成了宽达十丈的护城河,宋军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平时从浮桥进出入城,一旦西夏军杀来,立刻拆除浮桥,拉起吊桥,凭借十丈宽的护城河,西夏军想杀过来并不容易。
外城目前比较空旷宽广,除了部分军营外,其余辟为训练场和菜地。
五原城已经修建完毕,而另一座沃野城正在如火如荼的修建中,沃野县在五原城以东,距离五原城约三十里,城池要比五原城小得多,就和原来的天德城一般大小,周长只有十二里。
目前城墙已修到两丈高,就在这时,范宁接到了从兴庆城传来的鹰信,西夏朝廷集结了一万五千军队,其中步兵五千,骑兵一万,正向河套杀来。
范宁立刻下令停止修建沃野城,两万工匠立刻撤回五原城内。
西夏军对河套的第一场反扑即将来临,城内三万五千宋军厉兵秣马,准备将来犯的西夏军全歼在五原城下。
城头上,范宁负手望着西南方向,那边有他们修筑的烽燧,他在等待烽烟燃起。
五原城主将杨文广慢慢走到范宁身边,笑问道:“很有意思,对方居然只出兵一万五千人,相公,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范宁淡淡一笑,“说明西夏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准备从北方进攻他们的战略意图,或许他们还以为宋军占领河套是准备用来养马,以为这边只有会有少量的宋军,所以他们想及时粉碎宋军占领河套的企图。”
“那我们准备如何应对?”
范宁回头看了看杨文广笑道:“你是主将,这得由你来决定。”
杨文广连忙摇头,“主将不是主帅,我只负责带兵打仗,具体决策还要由相公来敲定,这是我们大宋的规矩,我可不敢破这个先例。”
范宁也没有坚持,笑了笑道:“那老将军就说说你的想法。”
杨文广想了想道:“要想钓大鱼,必须放长线,不如我们示之以弱,诱敌深入,断其退路,然后再一举歼灭。”
范宁笑着点点头,“这个想法有意思,可以试一试!”
…
第二天中午,五原城守军看到了远处的烽烟,敌人终于来了,杨文广进行周密部署,准备将来犯之地全歼在河套平原上。
一万五千西夏军浩浩荡荡杀到了河套,他们的编制就是黑山威福军,按照惯例,他们应该驻扎在河套平原,但因为河套地区没有什么敌人,补给成本高,黑山威福军便实际驻扎在兴庆府。
这次河套被宋军偷袭,当然应该由他们负责夺回河套,歼灭宋军。
这支军队的主将叫做崔山成,年约五十余岁,曾经跟随李元昊夺取河西走廊,多次和宋军作战,经验比较丰富,是党项军的元老。
但经验丰富也未必全是好事,崔山成从未打过败仗,他便从骨子里瞧不起宋军,他认为宋军一战即溃,刚出征便有了轻敌的念头。
崔山成也同样没有意识到宋军准备用河套作为进攻西夏的战略意图,他也以为宋军只是想夺取一片养马之地,所以在战术不是很重视,带的干粮不多,只能坚持十几天,至于草料就不需要了,河套平原上到处是丰美的牧草。
大军抵达了河套黄河南岸,这时有士兵发现了十几里外高处的烽火,崔山成摆摆手道:“不用理会,他们是通知放牧的马匹和羊群入城躲避,听我的命令,立刻渡河!”
西夏人玩皮筏子远比辽国人更加成熟,他们不仅皮筏子数量极多,而且还有大型皮筏子和超大型皮筏子,最大的皮筏子相当于一艘三千石战船,主要是用来作为渡船以及运输粮草物资。
用皮筏子搭建浮桥西夏军也是得心应手,他们将数百只皮筏子接成长长串,竖着放在河中,一头固定,另一头便随着河水漂到黄河对岸,然后打上几根桩固定。
两个时辰后,西夏军队便在黄河最窄处用皮筏子搭建了一座浮桥,铺上木板,大军开始迅速过河,继续向河套深处开去。
第六百三十七章 以弱示敌
就在西夏军渡河北上后不久,一支船队便出现在西夏军渡河之处,封锁了河面。
西夏大军行军迅速,一天后,大军便抵达了五原城下。
广袤的平原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着实吓了崔山成一跳,看得出这座城池是新建,城墙高达三丈三尺,全部用大青石砌成,坚固无比。
但很快,崔山成便发现了一些端倪,城头上士兵并不多,稀稀疏疏,城池太大,分散了守军,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还有不少士兵连盔甲都没有,穿着布衣,手执粗糙的长矛,崔山成很快便猜到,这是修城的工匠,被宋军临时拉来参与守城。
他大胆地判断,城内宋军士兵不会超过三千人,他认为只要以大军压上,以绝对优势兵力攻城,一个上午就能夺取这座新建的大城。
这其实也是崔山成无奈之举,他接到的命令就是轻装北上,快速驱逐宋军和牧民,所以他连辎重大帐都没有带,率领大军一路疾奔北上。
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宋军已经修筑好了城池,和他预想的草原作战完全不是一回事。
西夏军干粮带得不多,最多只能让他在河套地区呆五天,然后就得返回兴庆府,崔山成压根就没有打长期战的心理准备。
他随即命令士兵去附近树林砍伐树木,连夜制作了数百架简陋的攻城武器。
次日一早,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草原,一万五千西夏军从四个方向同时攻打五原城,崔山成抓住了宋军守城兵力太少的弱点,只留一千士兵看守马匹,其余一万四千军队全线压上,他要求一个上午内夺下这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