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顿时有了兴趣,“阿姑这样一说,我倒很想去看看了!”
“等会儿就去呗!我马上也要去报铺。”
“好!等会儿和阿姑一起去。”
范宁又笑着问朱元丰,“看样子蒸汽机搞得不错嘛!”
朱元丰一脸苦笑,朱洁捂嘴笑出声来,范宁一怔,“怎么了?”
朱元丰叹口气,“蒸汽机制造已经被匠作监拿走了,由他们负责制造,嫌我们工坊产量太低,没办法,谁让别人是官府呢!”
“爹爹,你干嘛不承认,官府确实比我们造得多,质量不比我们差,而且人家也给了补偿,免了商行两年的税,足有十几万贯啊!况且还封了你县公的爵位,你就不用再抱怨了。”
“我就给阿宁说说,不行吗?”
范宁惊讶道:“三祖父不做蒸汽机了?”
“做还是做,但产量太低,一个月只能造两台,刚好满足我们自己的造船工坊使用。”
“那匠作监呢?”
范宁又问道:“他们一个能造多少台?”
“他们一个月能造三十台左右,现在矿山利用蒸汽机抽水,还磨面大工坊也用蒸汽机,但主要还是用在船上,你去汴河看看,纤夫都看不见了,都是一艘蒸汽船,后面拉拽着上百条平底拖船,听说朝廷准备把福船全部改造成蒸汽福船,我的炼焦场已经扩大到一千人了,但焦炭还是供不应求,朝廷也准备在赵州和太原府再开两座焦炭场。”
范宁笑道:“我当初建议蒸汽炉最好用焦炭,是因为海船补充不易,而焦炭的发热量大,海船就可以跑得更远,但内河航运用普通的石炭就可以了,随时可以补充,用焦炭太贵了,不合算。”
“这个你就别管了,船主们都会算账,他们爱用什么就用什么,都去用石炭,我的焦炭怎么赚钱?”
范宁笑了笑,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他问道:“北岛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明仁和明礼就在京城,你回头问他们好了。”
范宁一怔,“他们俩在京城做什么?”
“你不知道?”
朱元丰惊讶道:“朝廷拨了一万户百姓给北岛和南岛,明仁和明礼专门来接人,曹家和高家也来人了,北岛六千户,南岛四千户,和朝廷的协议都签好了,你居然不知道?”
范宁愣住了,这件事他真不知道。
第六百二十七章 铜铅活字
“阿宁,还在为移民的事情纠结吗?”马车上,朱洁微微笑问道。
范宁点点头问道:“阿姑,这件事你有什么消息?”
“我只是听说这是天子特批的,但是否属实,我就不清楚了。”
“天子特批的?”
范宁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指望知政堂主动把移民批给私人岛屿,简直是做梦,除此之外,还有曹太后,不过曹太后会避嫌,她最多顺水推舟批准了这个建议。
那么今天上午天子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件事?也或许是没到相关事件,他也没有想起来。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件让他喜出望外的好事。
“阿宁,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朱洁在后座迟疑一下道。
范宁回头笑道:“姑姑尽管开口。”
“前些天,齐儿对我说起,他想去北岛。”
范宁眉头迅速挑了一下,朱齐是自己妹婿,他要去北岛,岂不是自己的妹妹也要跟着去?这件事妻子怎么没有告诉自己?
“阿静呢?也一起去?”
“当然,他们夫唱妇随,肯定是一起去。”
范宁没有明着表态,只得淡淡笑问道:“在太学好好的,怎么想去北岛?”
“他说在太学没意思,每天都很单调,而且勾心斗角,他算计不过别人,上次明仁和他聊了聊,他就有点想去北岛办学。”
又是明仁,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但范宁也不好说什么,三叔一家去了,四叔妻儿也去了,为什么自己妹妹就不能去?
“这件事我找机会和他们谈谈,如果真想去,我也不反对。”
说到这,范宁忽然有一丝明悟,恐怕这是朱元丰的想法吧!正好去了六千户百姓,至少要建三座县城,朱齐过去出任县令,不是正合适吗?

马车缓缓在报馆门口停下,朱洁带着范宁走进了报馆,一路上都有执事向朱洁行礼。
朱洁一边走一边给范宁介绍,“报馆分前后两部分,前馆后坊,前面报馆由一名大执事负责,下面有十几名执事,然后有六十多名报探和十几名杂务,后面是工坊,主要负责雕版和印刷,还有两名管事负责每天报纸发行和原料购入。报馆和后世的报社大同小异,主要是职能相同,必须有人去做,像报探就相当于记者,执事相当于编辑,大执事就是总编。但今天范宁感兴趣的是印刷,居然用蒸汽机印刷,很先进嘛!”
朱洁见范宁一脸期待,便淡淡笑道:“你可能会失望!”
“为什么?”范宁不解地问道。
“因为蒸汽机印刷只是一个噱头,在实际操作上,和人工印刷差不多,本钱还大,用它远不如人工合算,我们就是摆在街头用了几天,制造一些轰动效应,然后就恢复人工印刷了,否则一个光请来维护蒸汽机的匠人,每月工钱都顶上好几个印刷工了。”
“那蒸汽机还在吗?”范宁有些失望地问道。
“今天还在,明天就要搬走了,明仁他们要运去北岛,那边磨面需要这个。”
走到一间仓库内,朱洁指着一台大小如汽车般,被油布盖着的机器道:“这就是蒸汽机,比较小的一种,匠作监造出来的,比较适合安装在三千石的船上。”
范宁掀起油布看了看,确实比最初的蒸汽机小了很多,最初的蒸汽机就像一辆卡车一样,十分庞大,这一台就是小汽车了。
范宁暗暗点点头,能把蒸汽机改小,就说明匠作监把它吃透了。
“那是什么?”
范宁忽然发现仓库里面堆积如小山般的木板。
“那是雕版,我们每天要废弃十二块雕版,花费最大就是刻板上,每份报纸有三面,各刻四块雕版同时印刷,当天就作废,然后刻新的。”朱洁十分无奈道。
“那怎么不用活字印刷?”
毕昇是在庆历年间发明了活字印刷,这个时候已经在很多地方看到,由于宋朝的书大多是典籍,比如四书五经,比如佛经,比如诗歌文集等等,雕版一次便可以反复不断地印刷,一套刻板要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至于少量的官方文书则用手写。
加上雕版的修补术很成熟了,不会出现一个字刻错,整个雕版都毁掉的情况,而且活字排版非常繁琐,排一版下来,熟练的雕刻工也差不多雕完了,比如今天印刷《论语》,好容易才排完版,明天有人订购《金刚经》,就不得不拆掉重新排版,可后天又有人要印刷《论语》怎么办?
一套上好雕版就是印刷铺的永久资产,可以一代代传下去,所以活字印刷在历史上的意义并不大,推广也十分缓慢,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动脑筋去改进。
但活字印刷对欧洲却很适合,欧洲文字就只有几十个字母,排版非常容易,所以活字印刷在欧洲才得到大力推广,推进欧洲的历史,欧洲人才把它视为中国的四大发明,但在中国,活字印刷只是梦溪笔谈中才有一点记录,中国直到明清时代,依旧是用雕版技术。
但报纸的发展恰恰是最需要活字印刷的,每天都内容不一样,每天刻板每天废弃,费时费力,而且极为浪费。
朱洁苦笑一声,“我们怎么没有想到用活字印刷,但你自己看看。”
朱洁从旁边一口箱子里检出十几份报纸,找到其中两份递给范宁,“你自己看,一份是活字印刷的,一份雕版印刷的,你看了就明白了。”
范宁接过两份报纸细看,都是同样的内容,但一份字迹模糊,排列参差不齐,一份字迹清晰,排列整齐,尤其在涉及图案方面,字迹模糊那一份更是目不忍睹,大片大片墨迹,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画。
范宁微微一沉吟,顿时明白了,现在用的是陶活字,也就是泥活字,烧制成陶瓷,就算泥坯做得再精致,但在烧制过程中,都会膨胀变形,排列在一起,就不会那么紧密,容易松动,而且字也会变形,印刷下来就模糊了,而木活字太软,印刷出的字迹也很容易模糊。
后来是用金属活字才解决了这个字迹不清晰,版面模糊不整齐的问题,只是制造一套金属活字太昂贵,动辄上千贯,小印刷铺承受不起,大印刷铺也不在意雕版成本。
范宁沉吟一下道:“可以用铜或者铅来铸造活字,然后镶嵌在固定的细章上,这个细章的颜色是用韵脚来分类,一种颜色一个韵脚,印刷完后,按照颜色和韵脚来归集恢复。等重新使用时,先找韵脚,再找字型,只要操作熟练,至少比雕工快一倍,而且不会再浪费大量雕版,你做五十套活字,每天都有五十张板子,你报纸销量增加也不用担心印刷不过来?外地摆上几副活字,只要把内容送过去,当地就能排版印刷,我的意见阿姑可以考虑一下。”
周围几名印刷工匠都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他们纷纷道:“东主,用铜活字或者铅活字说不定真的可行,可以试一试。”
朱家报馆每年要亏上万贯钱,要不是看在可以引导舆论,朱元丰还真不想办下去,朱洁有点动心了,如果省掉最大的一笔雕版费,报馆还真不一定亏本。
她缓缓点头,“好吧!铜活字和铅活字各做一套,我明天就找人来做。”
第六百二十八章 新岛消息
不用范宁去找明仁,入夜,明仁便主动上门找到了范宁。
范宁把他带到外书房,请他坐下,又让使女上了茶,范宁笑问道:“明礼呢?他怎么不来?”
“那小子…”
明仁摇摇头,“别提他了!”
“怎么了?”
范宁脸色笑容消失,问道:“明礼出什么事了?”
“还记得他老丈人吗?泉州李家,明仁要把妻子和孩子送去北岛,但李家不肯,怎么也不肯,甚至把明礼的儿子藏起来。”
“那明礼妻子的态度呢?”范宁一针见血问道。
“她…她有个表哥,一直没有成婚,在等她,所以她不肯去海外。”
范宁缓缓点头,尽管明仁说得比较含糊,但范宁还是明白了,“那个孩子是谁的,是明礼的吗?”
“说不清楚,明礼常年在海外,和儿子的亲情很淡,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孩子是谁,或许是他的,也或许不是他的。”
“那就只有分手了!”
明仁点点头,“明礼已经下决心了,这次回来,他妻子若还不肯去北岛,那就只能休妻,那孩子他也不想要了,留给李家。”
范宁微微笑道:“其实明礼最先娶的日本女人不错,这么多年,一直在帮他照顾父母,也为他守节,孩子都十几岁了,依我看,既然去了海外,也就不要太在意家族背景之类。”
“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让他休妻后,把礼子扶正为妻。”
“好吧!不提明礼了,说说北岛的情况。”
“北岛发展很顺利,日本劳工以及建好了两座城,除了吴城外,又在东面两百里外修建了宋城,准备在吴城北面的海边再修建一座越城,三座城的面积都差不多,这次六千户移民过去,那人口就达八千户了,三座城池正好容纳。”
“应该是七千户居民,我记得最初只有一千户啊!”
“这件事比较有趣,给我们守岛的五百名士兵,今年过年时,我们说举行一次相亲,挑了几百名日本少女,原以为他们会来百余人,没想到五百名士兵都跑来相亲了,结果成功了五百对,这些士兵都愿意留在北岛,这次要把他们父母家人一起接过去,这就新增了五百户,现在是朱龙当了五百人的统领,继续监视日本劳工。”
“然后呢?”
范宁饶有兴致地问道:“另外五百户是从哪里来的?”
“另外五百户是我们在泉州招募的,陆陆续续有大宋百姓向移民海外,我们在泉州设了一个招募点,一年时间,招募了五百三十户,去年就坐船去北岛了。”
“现在北岛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明仁想了想道:“现在最大的还是补给不足,距离大宋太遥远,这次我们考虑在吕宋府最南面建一座补给中转站,然后吕宋府商行定期送去各种物资补给,然后我们这边船队定期过去运送,这样就不用跑大宋那边远。”
范宁点点头道:“可以在南大陆也建一座补给中转站,毕竟是朝廷在那边建立官府,按照朝廷规矩,每年会送两次补给过来,补给量会很足,那么就可以利用朝廷的补给船队,向朝廷购买补给,储存在南大陆,我们过去取就方便了,这次我回头给富相公说一说,包括南岛也一样。”
“那简直太好了,这次我们还打算采购一批马,放在北岛繁殖,这样大家出门就可以骑马了。”
“你们现在是怎么解决交通问题?”
“现在还是靠船,我们县城就建在河边,开垦的土地也在河边,养羊养牛也在河边,就算伐木也是扔进河里,顺水漂下来。”
范宁负手走了几步,对明仁道:“这次河北与辽军作战,我们缴获了几万匹战马,然后从军队中替换出两万匹中原马,准备在民间拍卖,既然你们急需,那我就做主给你们留六千匹,还是按照市价购买,这六千匹马,你们留四千匹,剩下两千匹转给南岛。”
明仁兴奋得直搓手,“最好能再搞到一百匹种马。”
范宁笑骂道:“算你们狗屎运气好,刘奎正好从辽国搞到了五百匹种马,就留一百匹给你们,但我要提醒你们,你们最好雇佣朝廷的马船,他们有海上长途照顾马匹的经验,船只也适合马匹生活,切不可大意了。”
“我记住了,回头我和海外经略府联系,好像马船归他们管。”
范宁喝了口茶,又问道:“岛上彻底搜查过土著人吗?”
明仁点点头,“朱虎、朱豹和朱鹰各带一队士兵在北岛各地彻底搜查,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人类痕迹,不过…”
“不过什么?”范宁追问道。
“不过南大陆听说发现了土人,还和军队交战,军队捣毁一个部落,杀死了三百多人,距离新定县还不到三百里,另外,我们北上吕宋府时,距离北岛两三千里的地方,有一座狭长的大岛,面积和开封差不多,上面丛林密布,去年我们一支船队经过时,从森林中跑出几百个土人,向船只射箭。”
范宁明白,明仁说的就是新喀里多尼亚岛,约两万平方公里,那座岛上确实有土著人,去年他们消灭的土人,就是来自这座大岛。
对付这些土著人,范宁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他一向主张先下手为强,先一步把他们都剿灭了,至少要把他们削弱到几百年都无法威胁南大陆和北岛的程度。
范宁沉吟片刻道:“消灭土著人的事情我来安排,你们不用管,我会要求朝廷出兵,包括南大陆的土著一并清理干净。”
“今晚收获很大,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范宁也没有挽留明仁,把他送出府邸,望着他的马车走远,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问妹夫一家想去北岛的事情,好像就是明仁怂恿的,好像又和朱元丰有关。
范宁想了想,这件事还是让朱佩直接问妹妹比较好,自己明天还要去见太后,得说服她同意在太学新增工学,或者自己直接工学学府。

次日一早,曹太后在慈宁宫接见了前来觐见的征辽使范宁,曹太后对一般政务已经不再过问,军国政务也基本上不干涉,她现在只对朝廷的重大人事任免,以及重大变革很关注,前不久对王安石的几项变法和天子赵顼关系闹得很僵,她直接否决了变法议案。
这两天,她正考虑罢免王安石的参知政事,以防止他再提出过激的变法措施。
“范相公,哀家并不是古板之人,一味反对变法,先帝曾对我说过,大宋的制度是适应大宋的具体情况而设立的,如果不适应可以修补,可以变通,但哀家很反感全盘否定的做法,这个世上没有事情是完全正确,或者错误,自然制度存在了这么多年,必然是有它存在的意义。”
曹太后显然是以为范宁特地来给天子做说客,说服自己接受各项变法制度,所以她见到范宁便首先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范宁苦笑一声道:“太后误会了,微臣拜见太后,不是为王相公变法之事而来,在某种程度上,微臣和太后的意见是一致的,变法需要慢慢调养、滋补,逐渐改变药方,不能一来就下虎狼之药,这是微臣一直的态度。”
曹太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你今天拜见哀家有何事?”
“一是问候太后,其次是想谈一谈工学之事。”
不等范宁说完,曹太后便道:“哀家不同意在太学中设工学这个项目,并不是哀家反对工学,但放在太学里不合适,况且大宋本身就有文思院,为什么要另建工学院?”
大宋文思院是大宋太平兴国三年建立,主管各种机械衡器制造,朱元丰的蒸汽机,目前就是在文思院制造。
但文思院和军器所都是工场性质,不是范宁想要的教育机构。
“微臣赞成太后的意见,不在太学里设工学,所以微臣提出专设学院,作为朝廷军器所和文思院的一个补充,培养那些将读书人的智慧和工匠高超手艺结合起来的人才,同时研究军事和民用的各种机械,比如用蒸汽机取代水车,研究新式农具,研究新式航船,研究新式纺织机器、研究更强大的兵器,这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曹太后点点头,“军事和农业哀家一直就很支持,还有纺织、采矿、航运,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如果工学院是向这方面发展,而不是设计那些奇巧淫娃,哀家就会大力支持,甚至会从内库中拨银来建立工学院,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方案,你打算推荐谁来主持工学院的筹建?”
范宁躬身道:“微臣准备推荐翰林院馆阁校勘沈括来负责筹建工学院。”
第六百二十九章 辽使到来
在建立工学院之事上,曹太后终于松口,同意建立专门的工学院,作为教育研究机构,隶属于工部,为此,曹太后特地从内库拨银五十万两,支持工学院的建立。
工学院建立得到了天子赵顼和朝廷的积极回应,次日,知政堂便以全票通过建立工学院的方案,赵顼批准在城西金明池南面拨付土地一千亩,作为工学院的建校地。
另外由知政堂提名,赵顼批准,通过由工部侍郎董绩牵头,匠作少监李文泰,军器少监王深,以及范宁推荐的翰林院馆阁校勘沈括,四人组成筹建组,负责工学院的筹建。
时间又过了几天,辽国使者张孝杰抵达了东京汴梁,开始了他的和谈之旅,赵顼指派副相司马光和鸿胪寺卿朱孝文负责接待张孝杰。
数百名辽军骑兵护卫着张孝杰走进了京城,这是张孝杰第一次来大宋都城,他一路张望,心中不断惊叹,这才是繁华盛地,文化之都,比辽国上京不知强了千万倍。
张孝杰毕竟是汉人,在文化血脉上他更倾向于大宋,他心中暗暗思忖,若能在大宋为相国,不知比辽国强上多少倍。
可惜他是辽国宰相,羡慕归羡慕,他也只能面对现实,他不可能来大宋为官了。
陪同张孝杰的是鸿胪寺卿朱孝文,他原本出任成都知府,但父亲去世,丁忧三年后复职,先是出任大理寺卿,在去年调为正四品鸿胪寺卿,他已经年近六旬,就是突破不了三品这个关口,而他女婿范宁已经是正二品参知政事,这让朱孝文十分苦恼。
“听说朱寺监有个一个好女婿?”张孝杰笑着问他道。
“我那个女婿还不错,张相公也知道他?”
“何止是我知道!”
张孝杰苦笑一声道:“辽国上上下下没有不知道他的,说一声小范相公来了,三岁孩子不敢夜啼,连我们大辽天子对他也是钦佩万分,但同时也恨之入骨。”
“只是各为其主,张相公不必太担心什么。”
“我没担心什么,不过我想见一见小范相公,不知是否方便?”
“这个…若是公事的话,他第一天会出席谈判,若张相公是想私下见他,我得问问他。”
“我想和他谈些私事。”
朱孝文有点奇怪,辽国特使居然想和阿宁谈私事,他想谈什么?
“这事不急,等谈判结束后再安排也不迟。”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辽国馆,辽国长驻宋朝使者耶律阿布已在门口等候,众人见了礼,朱孝文这才告辞而去。
张孝杰在大堂内坐下,耶律阿布上前汇报了最近的情况。
张孝杰喝口茶笑道:“天子对宋朝都城的情报的很满意,值得嘉奖,另外,这次议和,要尽量摸到宋朝高层的真正态度,你们要想想办法。”
耶律阿布心中暗暗叫苦,这种事情他去哪里想办法?
但他又不能说不行,只得点头答应,“卑职尽快去安排。”
这时,门口有人来报,“宋朝的司马相国来拜访张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