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奎点点头,“请相公放心,卑职一定会见机行事,通好耶律乙辛。”
两人上了船,范宁在岸上向两人抱拳送别,“任务重大,就靠两位使君了!”
两人站在船尾向范宁行礼,船只渐渐远去…
白沟的筑坝工程已经开始了,在白沟北岸,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棚子,棚子里的碎石堆积如山,数百名工匠已经在河中打下了五十丈长的木桩,木桩十分密集,由两层组成,一根挨着一根,宽约一丈,形成一道水槽,大量的石块、泥土和木头就倾倒在这水槽中,夯实后就形成了水坝。
大部分民夫负责采石和运输,数万民夫用独轮车将一车车泥土碎石倒入河中,五天时间,便形成了一道十丈长的水坝。
三更时分,岸边的大量民夫依旧在忙碌不停,这时,几艘宋军战船出现在数里外的江面上。
水面上很快出现了数十只小舢板,这种小舢板就像江南乌棚船的缩小版,通身漆黑,只能容一人乘坐,上面还有防水乌棚,但小舢板上却没有士兵。
数十名水鬼推着小舢板向数百步外的水坝游去,在三百步处停下,一名水鬼游在最前面,距离水坝还有五十步时,水鬼用小船上的火折子点燃了火绳,奋力将小船向堤坝推去,他随即有个猛子扎进水里,迅速向江心洲方向游去。
火绳已经烧进乌棚内,火星消失,堤坝上的士兵没有发现小船靠近,就在小船刚刚靠拢河坝,小船迸射出了一道红光,轰然爆炸了。
小船上的铁火雷是原有铁火雷的增强升级型,重一百二十斤,威力极为强大,是攻城炸船最强悍的火器,宋军用它来炸水坝,也毫无压力。
河面上腾起数丈高的水柱,乱石横飞,硝烟弥漫,巨大爆炸声惊动了岸上的辽军大营,所有在睡猛中的士兵都被惊醒,耶律洪基起身走出大帐问道:“是什么声响?”
侍卫指着河边方向道:“启禀陛下,好像声音是从河面传来。”
耶律洪基眉头一皱,难道是宋军的火器?
这时,河边方向又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耶律洪基心中一惊,他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宋军使用铁火雷炸坝了。
他立刻喝令道:“调一万弓弩手去河边放箭,阻止宋军继续炸坝!”
他话音刚落,第三次和第四次爆炸再次传来。
耶律洪基心急如焚,他翻身上马,催马向大营外奔去,数百名侍卫吓得纷纷上马,追了过去。
爆炸声接连不断,几乎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炸了整整十二次,爆炸才终于平息下来,二十余丈长的水坝已经无影无踪,近百名士兵和数十名民夫被炸死,岸上也爆发了内乱,数千民夫趁着混乱之机逃走。
耶律洪基带着数千人奔到河边,耶律文德单膝跪下向他禀报道:“启禀陛下,是宋军铁火雷所炸,来得非常隐秘突然。”
说完,他将一块铁皮呈上,“这是飞上岸的铁火雷皮,请陛下过目。”
耶律洪基没有接,他催马来到岸边,向江面眺望,只见江面已经平静了,远处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任何船只的身影,但他们用了几天时间堆积而成的二十余丈长的大坝已经消失。
耶律洪基回头问道:“大坝水下部分还在不在?”
耶律文德一脸为难道:“卑职已派士兵看过,水下的木桩都被齐根炸断,碎石和泥土都铺倒在河床上,大坝算是全毁了。”
耶律洪基心中恼火之极,重重哼了一声道:“重新开始筑坝,夜间必须派皮筏子在两边警戒,不准再出现大坝被炸掉的事情,否则,你这个主将就不要再当了。”
“微臣遵旨!”
耶律洪基调转马头返回大营,进了大帐他也无心继续睡觉,又问道:“易州那边战报出来没有?”
侍卫连忙道:“已经送到了,就是必须刚刚睡下时送来。”
“战报在哪里?还不拿给朕!”
战报就在桌上,侍卫呈给了耶律洪基,耶律洪基将铁火雷的铁片扔到桌上,这才接过战报,刚刚看了数行,他便怒不可遏一拍桌子,破口大骂,“无用的蠢货!白痴,无能的王八蛋,要他有何用?”
这份战报竟然是一份请罪书,耶律昆平在报告中叙述几场大战的经过,都是眼看要登上城头,却被宋军的铁火雷所败,大小六战,伤亡四万一千人,他只得率不到一万残军仓惶退出易县,连大营也被宋军攻占。
今天晚上,耶律洪基要气得发疯,先是筑坝屡遭失败,紧接着又是易县传来坏消息,耶律昆平愚蠢得令人发指,五万大军攻城居然损失了四万人,这到底是守城还是攻城?
思来想去,还是因为宋军拥有了铁火雷的缘故。
他当即下旨,下令辽国火药局必须三个月内仿造出铁壳火雷。
第六百二十二章 被迫求和
辽国东路军一直龟缩在霸县以东二十余里的拒马河南岸,大营由五千多顶大帐组成,他们没有营栅等辎重,也没法修筑板墙大营,只能靠上千名巡哨在外面巡逻,监视四周的情况。
东路军目前粮食还能支持两个月,草料却要见底,最多只能支持二十天。
辽军每天都在眼巴巴地等待对岸前来营救支援,这些天,他们从游过河的士兵口中得知,对岸正在修筑堤坝,这让他们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
入夜,一千名巡哨和往常一样在大营三里外巡逻,巡哨士兵十分警惕,没人敢半夜偷懒睡觉,每隔五十步就有一人。
由于宋军游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前来骚扰,巡哨和辽军疲惫不堪,不胜其烦,萧韩家奴不得不立下规矩,如果只是少量骑兵骚扰,巡哨则发射鸣笛,只有大队骑兵杀来,他们才发射火箭。
两更时分,西南角忽然有百余名黑影疾速奔来,密集的箭矢射向几名辽军游哨,辽军巡哨躲避不及,纷纷中箭。
与此同时,西北角也杀来百余名骑兵,从另一面突击而来,两支宋军游骑一连射杀了六十余名巡哨,空中不断有鸣镝响起,但辽军巡哨却没有出现骚动。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宋军骑兵骚扰一阵后就会离去,所有巡哨都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岗位。
但这里面隐藏着一个漏洞,一旦过多的辽军巡哨被宋军干掉,就会出现一个大缺口,等三更时分换岗时才会补充。
这一点萧韩家奴也想到了,所以当四周有鸣镝响起,驻防大营的数千名当值守卫立刻警惕起来,张弓搭箭,守卫在壕沟旁,防止宋军夜里偷袭。
西面的巡哨被宋军解决了,出现了一个大缺口,这时,三辆大型投石机从西面无声无息开来,一万骑兵在两边护卫,投石机四个大轮子被厚厚的布匹包裹,行走时声音极为低微,在夜色掩护下,只有靠近百步才会发现它的存在。
大型投石机一直开到距离辽军大营两百步外才缓缓停下,尽管数千辽军严阵以待,但辽兵却看不见两百步外的投石机,就算是骑兵,也要在数十步外能看清。
投石机吱嘎嘎拉开了,宋军士兵将一个巨大的火球放在投兜上,火球是用布条编成,上面浸满了火油,一名士兵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球,待火球燃满,轰地射了出去,三只炽烧的火球向辽军大营射去。
数千辽军士兵看见了火光一亮,随即三团烈火向大营扑来,三只火球在距离大营数十步时落地,又高高弹起,冲进了大营内。
紧接着第二轮三只火球射出,同样冲进了大营。
辽军大营顿时大乱,宋军投出火球就是信号,埋伏在东面的一万宋军骑兵迅猛杀来,瞬间冲进了辽军大营内,一根根火把投进大营内,战马的马圈也被打开,数万匹战马奔涌而出,向南面逃去。
辽军大营内到处是烈火滔天,浓烟滚滚,三万辽军士兵哭喊着四散奔逃,这时,南面也杀来一万骑兵,冲进了辽军大营,在大营内奔跑劈砍。
此时,范宁率领三万骑兵在外围将辽军大营团团围住,一方面是收缴辽军战马,另一方面歼灭从大营内逃出的残余士兵。
大营内的烈火越烧越大,宋军骑兵也纷纷撤出,三万辽军或是被宋军杀死,或是突围时遭遇到外围宋军骑兵伏击,或者是根本逃不出来,丧身火海。
对岸的耶律洪基闻讯赶到拒马河边,目瞪口呆望着对岸的大火,昨天晚上他的大坝才遭到宋军战船袭击而摧毁,而今天,对岸辽军大营却陷入了熊熊大火。
想到五万东路大军全军覆灭,想到西路军也同样全军覆灭,自己绞尽脑汁想把队伍接回来,眼看有了一点希望,最后还是破灭了,堂堂的辽军却被宋朝水军耍得跟狗一样,屈辱死去。
耶律洪基越想越难以忍受,他怒极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仰天摔倒,惊得周围侍卫纷纷上前抢救。
次日一早,数十名跳水游过拒马河的士兵向耶律洪基汇报了被偷袭的经过,主将萧韩家奴死在乱军之中,最后三万辽军最终全军覆灭。
耶律洪基长长叹息一声,下旨停止修筑大坝,所有民夫遣散回家,十万大军也返回幽州。
耶律洪基只觉疲惫不堪,甚至连易州也暂时不想过问了。
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有了和宋朝议和的念头。
如果议和成功,宋军将撤离易州、撤离觉华岛,放回东京城破时被掳走的贵族以及投降的辽军士兵。
三天后,耶律洪基下旨,令北府宰相张孝杰为特使,前往宋国求和,重订两国盟约。

刘奎装扮成高丽的商人抵达了东京辽阳府。
上一次宋军袭击辽阳府后,留下了数十名卧底斥候,同时发展了一批被辽国掳去时间不长,渴望回归大宋的汉人作为探子内应。
这些汉人都有一个特点,他们子女已跟随宋军返回了大宋,一方面满足了他们渴望让子女回归故国的念头,另一方面,这些子女也是人质,他们保证着父母对大宋的忠诚。
刘奎带了几名随从进了东京城,东京城内已经恢复了被攻克前的繁华,只是宫殿还没有重新造好,还有很多契丹贵族府宅关门闭户,官衙还是一片残垣断壁,这一切都暗示着这座城池不久前曾遭受过兵灾。
刘奎来到东大街,找到了一家南北客栈,用汉文和契丹文,就是这里了。
刘奎走进客栈,一名伙计见他是高丽人的装束,便用蹩脚的高丽语问道:“客官是从高丽过来?”
刘奎呵呵一笑,“用汉语吧!你们掌柜可是姓莫?”
“正是!客官认识我家掌柜?”
“久闻大名,你告诉他,青州的客人来了。”
青州的客人是个暗语,表示他来自大宋,伙计眼睛一亮,连忙抱拳小声道:“在下王文生,出身莱州水军。”
刘奎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个伙计也是宋军留下来的卧底斥候。
他点点头,“先进去说话!”
两人走进客栈,掌柜莫亭迎了出来,他不是宋军,他是霸县的一名宋朝商人,流落辽阳府,开一家客栈谋生,他的长子莫瞻已经随同宋军回大宋了,客栈只有他和妻子以及小儿子三人,宋军便在他客栈中安插了三名探子当伙计。
听说是青州来人,莫亭热情地将刘奎带进掌柜房,刘奎淡淡道:“我是小范相公帐下参谋府司马,叫做刘奎,莫掌柜这一块应该也是由我负责。”
莫亭听说来人便是宋军情报头子刘司马,他连忙道:“原来是刘司马大驾光临,小人失礼了!”
刘奎微微一笑,“我见过莫掌柜写的情报,很详细,小范相公也很夸赞,你们在这里辛苦了。”
“我们尚未得到真正重要的情报,惭愧啊!”
刘奎沉吟片刻问道:“我想去上京,可能替我带路?”
莫亭迟疑一下道:“刘司马是不是要去找耶律乙辛?”
他们之前得到任务,让他们收集耶律乙辛的情报,所以莫亭便猜到刘奎想去找耶律乙辛。
刘奎点了点头,“正是,有他的消息吗?”
莫亭连忙道:“很巧,耶律乙辛前天才抵达东京,视察宫殿修葺进度,恐怕明后天就要去幽州见辽国天子。”
还是真是巧,耶律乙辛就在东京,刘奎眉头一皱,“你们怎么知道耶律乙辛的行程?”
“启禀刘司马,之前我们收集耶律乙辛情报时,认识了他的车夫,他的车夫也是汉人,叫做韩平,这次他跟随耶律乙辛来东京后,便来找我喝酒,所以卑职便知道了耶律乙辛的行程。”
刘奎负手走了几步道:“我想见耶律乙辛,你们觉得可行吗?”
莫亭想了想道:“我建议刘司马先不要见耶律乙辛,可以先见一见他的假子,叫做耶律善,汉名叫做王善,实际上就是一个汉人,精通音律和蹴鞠,深得耶律乙辛的喜爱,我们汉人有什么麻烦想求耶律乙辛,都是向这个王善交钱,他就是耶律乙辛敛财的一条路子。”
“这个王善可靠吗?”
“他眼里只有钱,这样说吧!只要你肯给钱,就算是耶律洪基御书房的朱笔,他都会想办法给你偷出来。”
“那好!你先去联系一下他,如果他愿意替我引见耶律乙辛,我给他三百两黄金,你就告诉他,我是大宋皇商。”
“没问题,我今天就去联系他。”
第六百二十三章 私见宋商
王善年约二十岁出头,是第四代辽国汉人,出身乐坊,从小便擅长吹横笛,精通音律,长大后又和一帮市井小厮混在一起踢蹴鞠,几年下来竟成了蹴鞠高手,加之模样长得俊俏,三年前被耶律乙辛看中,便收他为假子,养在府中,改名耶律善。
王善为人机灵、活络,加上做事也没有什么原则底线,只要给钱他就肯帮忙,求他办事的汉人便络绎不绝,极贪财贿的耶律乙辛也发现这一点,便让他专门负责给汉人收钱办事,小到奴隶赎身,大到求官卖爵,科举作弊,他都能办到,几年下来,耶律乙辛从他这个渠道至少揽财几万贯,对他也更加器重。
城南辽东酒楼内,王善喝了两杯酒,原本就活络的眼睛里添了几分亮色,“你是说宋朝的皇商?”
莫亭点点头,“他想见耶律相国,如果衙内肯引见,他会给衙内三百两黄金,作为引见好处。”
“多少?”王善一下子声音都变了。
“三百黄金,他自己说的。”
王善欢喜得快爆炸了,对方出手就三百两黄金,三千贯钱啊!要知道他这些年替义父揽财几万贯,得的好处也就两三千贯钱,简直是天上掉下大馅饼。
不过对方不是一般人,而是皇商,王善不敢大意,又问道:“这个皇商有官职吧!”
“有个虚官,没有实职。”
王善想了想道:“能不能我先见见他,以免父亲问我话,我答不上来。”
“可以,中午一起吃顿饭,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午后,王善匆匆来到耶律乙辛位于东京的别宅。
耶律乙辛年约五十岁,长得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几年前他参与平定耶律重元之乱,任北院枢密使,进封魏王,去年又升北院宰相,深得耶律洪基的信任。
耶律乙辛在历史上被称为辽国第一奸佞,是辽国衰落灭亡的罪魁祸首,而这个时候的耶律乙辛却圣眷正隆,权倾朝野,耶律洪基对政务不感兴趣,几乎全丢给了他。
按理,耶律洪基御驾亲临拒马河,耶律乙辛就应该坐镇上京,但他心里清楚,耶律洪基现在更关心东京宫殿重建,眼看朝廷连招募新军的钱都快没有了,他却拨付重金重建东京宫殿,更加金碧辉煌,更加气派,至于他可以从中捞多少好处,那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耶律乙辛正坐在书房内细细赏玩一只窑官瓷茶盏,这是今天修建宫殿时在一口井里发现的,一只茶壶配四只茶盏,都是来自汝窑官瓷,是一名宦官在混乱中装入盒子扔进井中,宦官死在乱军之中,这个盒子今天被工匠发现并打捞出来,监工总管便把它献给了耶律乙辛。
就在耶律乙辛眉开眼笑赏玩茶盏之时,门口传来假子耶律善的声音,“父亲,有大买卖来了。”
耶律乙辛眼睛一亮,他最喜欢听这句话,便呵呵笑道:“进来说!”
耶律善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孩儿参见父亲!”
辽人高官中喜好断袖之癖的人不少,耶律乙辛也是其中之一,耶律善就是他养在府中的男宠,不过耶律善很聪明、机灵,能替他捞钱,耶律乙辛便高看他一眼,收他为假子,让他专门替自己在汉人中捞钱。
耶律乙辛笑眯眯问道:“什么大买卖?”
“孩儿今天见到了宋朝皇商。”
耶律乙辛一怔,他当然知道宋城皇商,是替天子皇族们私人做买卖的商人,属于半官半商性质,只是河北现在正在爆发战争,宋朝的皇商怎么会跑到东京辽阳府来?
他心中疑惑,便问道:“他是从哪里过来的?”
“他说是从鲲州过来的,在高丽国上岸,便直接来到辽阳府。”
这还差不多,若从河北过来,那就鬼扯了,耶律乙辛眉头一皱,“他们找我做什么?”
“他们想建一条贸易渠道,问我们买货物,他们可以用黄金付帐,或者用其他父亲感兴趣的东西付帐。”
耶律乙辛在房间里负手走了几步,虽然因为战争,宋辽之间的互市已经停止,但商人们也会通过其他路径和辽国贸易,比如高丽之类,可是这个宋朝皇商却找到了自己,耶律乙辛毕竟是宰相,有着一般人没有的政治嗅觉,他立刻察觉到这里面必然另有文章。
他不露声色问道:“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想买老羊皮,买种马和生铁。”
“买老羊皮没有问题,但种马和生铁可是严禁贸易之物啊!”
“父亲,要是他们想买普通货物,就不会找到父亲了。”
耶律乙辛沉思片刻道:“刚才你说,他们用黄金或者我感兴趣的东西付帐,什么叫我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宋朝的财物,丝绸、茶、瓷器、土地…”
“等等,把他的原话告诉我。”
“那位郭商人说,他可以用宋朝上好的瓷器、丝绸、茶饼付帐,如果父亲感兴趣,他们甚至可以用土地来付帐。”
“用土地来付帐,这话怎么说?”
“他没有细说,孩儿是转述他的话。”
耶律乙辛想了想道:“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见一见他,你来安排,另外这件事给我严守秘密,包括你和你的中间人,都不准有半点泄露出去,否则就别怪我杀人灭口。”
耶律善吓得一激灵,连忙道:“请父亲放心,孩儿绝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中间人也一样。”

入夜,一辆马车直接驶入了耶律乙辛的别宅,马车在院子里停下,耶律善下了车,请郭奎下来,“郭先生请,我父亲在书房里等候。”
郭奎点点头,跟随耶律善向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外面,耶律善在门口禀报道:“父亲,郭先生来了!”
“请他进来!”屋子里传来耶律乙辛的声音。
“郭先生,请吧!”
郭奎走进了书房,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桌后瞪着自己,他不慌不忙上前行一礼,“皇商郭怀信参见耶律相国!”
怀信是郭奎的表字,一般宋朝官员都知道不多,更不用说辽人。
“何以证明你是皇商?”耶律乙辛冷冷问道。
郭奎取出一块金牌,递给他,皇商金牌是真的,作为大宋对辽国的间谍头子,什么身份都有。
耶律乙辛见金牌上有‘皇商’二字,字体圆熟,有些年头了,不是新造之牌,他点点头又道:“恐怕郭先生不光是皇商那么简单吧!”
“怎么说呢?我确实是皇商,但也兼有很多其他身份,比如去年,我就作为天子特使出访日本,我也曾作为天子信使去南洋各国,在大宋,我有钦州刺史的头衔,耶律相国也知道,这是虚职,需要的时候,才会另外给个差遣职务,目前我没有差遣。”
耶律乙辛点点头,他相信对方说的是实话,他一摆手,“郭先生请坐!”
旁边耶律善暗暗松了口气,郭怀信终于过关了。
耶律乙辛又对耶律善道:“你去门口看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耶律善走出去了,把门关上。
耶律乙辛这才冷冷问道:“你们大宋应该不缺生铁吧!你不妨给我说老实话,你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第六百二十四章 回京述职
郭奎淡淡笑道:“老羊皮和种马确实是鲲州需要,至于生铁是日本国需要,他们愿意出高价购买,但大宋不允许生铁卖给日本,这个利润颇厚的生意,就看耶律相国是否感兴趣了。”
耶律乙辛明白了,之前辽国和日本国签署了卖生铁的协议,但辽国船只都被宋军摧毁,有心也无力,现在这个郭怀信跳出来,无非是想当一个中间商,盘剥两边的利益,这人眼光倒也毒辣,能发现这个商机。
只是辽国和宋朝爆发战争,对生铁的需求很大,如果卖给日本,必然会影响辽国的备战,可如果不卖,这个赚钱的机会又丢掉了。
也罢,反正辽国没有禁止民间买卖生铁,也没有撕毁和日本国的生铁贸易协议,自己也不算违规。
他便问道:“生铁是什么价格?”
郭奎不慌不忙道:“日本给我什么价格,耶律相国不要管,但我给耶律相国的价格,比官价高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