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在于,他们就这样甘心放弃好容易才夺取的易州?
杨文广沉吟半晌,又问旁边县令,“孔县令,没有别的办法了,比如我们可以打井之类。”
孔然黯然摇摇头,“别开玩笑了,下面是土层不错,但再下面却是石头,我当了四年县令,从未听说过易县可以打井取水。”
杨文广又想了想,对马蔚道:“你先集结军队,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马蔚领令去了,杨文广又派出数十名士兵去城内打听,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获得水源。
整整一夜,杨文广难以入睡,这个打击来得太突然,他们占尽上风,却被敌人釜底抽薪而翻盘了。
杨文广站在城头注视着远处的辽军军营,军营内也一样灯火通明,看来辽军也一样彻夜等待,等待自己率军突围。
马蔚快步走上前,提醒杨文广道:“老将军,已经五更时分了,再不突围恐怕就晚了。”
杨文广看了一眼远处的辽营道:“辽营也是彻夜未眠,说明他们已经有所准备了,你觉得易水河边不会有他们的伏兵?”
马蔚愣一下,随即又道:“但无论如何,早突围总比晚突围要好,一旦敌人大军杀至,恐怕我们连突围都难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躬身道:“老将军,有个老者说,别处还有水源。”
杨文广顿时大喜,急忙问道:“老人现在在哪里?”
“在北城那边!”
杨文广和马蔚连忙赶了过去,只见十几名士兵跟着一名老者在寻找什么?
“就是他吗?”杨文广走上前问道。
都头连忙道:“就是这位老丈,他一早出门正好遇到我们,他说以前这水源也断过了,但他们挖井解决了。”
杨文广一怔,下面是石头,能挖井吗?
他走上前问道:“老者,下面能挖井吗?”
老人点点头,“别处不能,但有一个地方能。”
他捋须道:“三十年前水渠也断流过,我们在城内打了几百口井,都失败了,但在一个地方打井成功,水就出来了,这山里可不光一条小溪,还有暗河,都是相通的,泉眼被堵了,那么暗河的水量就会增大。”
老者指了指路中间,“我没记错的话,就是这里,挖开后下面应该有块石板,石板下面应该是我们挖的井,可能有点堵塞了。”
杨文广立刻令人挖开道路,下面果然发现了一块石板,把石板掀开,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杨文广大喜,又调数百名士兵一起来挖掘,次日中午时,挖了一座三丈宽,一丈深的大坑,又挖了数尺,挖开了一座石洞,只见一股泉水从石洞里喷涌而出。
坑里士兵连忙向上爬,周围的士兵激动得互相拥抱,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
第六百一十九章 造桥之战
河间县,一份紧急鸽信送到了范宁的案头,鸽信是由幽州杨贵发来,向宋军汇报了幽州最新情况。
范宁看了情报对狄青微微笑道:“辽国发布了购船悬赏令,狄帅怎么看?”
狄青淡淡道:“说明了三个问题,一是完颜洪基很清楚东路军的困境,他要急于解救,第二个问题,说明辽国官府没有船,但民间有船,辽军希望能把民间的船征集上来,第三个问题,说明易县安然无恙,否则耶律洪基就会用易县的宋军来和我们交换。”
范宁点点头,又问旁边的判官章楶,“先生的看法呢?”
章楶微微欠身,“卑职赞同狄青的见解,不过卑职再补充一点,似乎辽军还没有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的想法。”
“为什么不想谈判?”
“或许是面子放不下来,也或许是辽帝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觉得辽军能解决东路军目前的困境。”
范宁负手走了两步道:“你是说,他们有把握能突破宋军战船对白沟的封锁?”
“卑职觉得可以从两方面来理解,一方面就是相公所说的,他们感觉自己有把握能突破宋军战船的封锁,另一方面,就是他们想用易县的宋军战俘来交换东路军。”
范宁沉吟良久,他见站在一旁的刘奎欲言又止,便笑问道:“刘参军有建议吗?”
刘奎躬身道:“卑职建议派出骑兵船,可以随时把斥候放到北岸,探查辽国大军的动向,这样,他们从哪个方向渡河,我们就能提前掌握了。”
骑兵船就是能运载骑兵的大船,一般至少是五千石的战船,宋军有不少,但白沟上没有,范宁点点头,“可以采纳!”
他对又对众人道:“现在东路军目标也很明确了,他们就驻扎在白沟南岸,也不再乱跑,死死守住他们的一点粮草,等候救援,说明他们和耶律洪基的有着密切的联系,估计是派人泅水过河,这才是耶律洪基掌握着局势的关键原因,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加大情报投入,加大白沟上的船只数量,最好能彻底封锁江面,连报信人都过不去。”

范宁做出了最新部署,在原本五百艘战船封锁白沟的基础上,又投入了三百艘千石战船,使白沟上的战船达到八百艘,另外又投入五艘五千石的骑兵船,每艘船运载五十名骑兵,二百五十名骑兵在白沟北岸上了岸,分成五队北上,去探查辽军主力的情况。
三天后,白沟上的宋军战船得到消息,十万辽军正浩浩荡荡向霸县北岸杀来,同来的还有耶律洪基的座驾,这是辽帝御驾亲征了。
与此同时,辽军在南京道各条河水流中收集到一百多艘小船正从四条河流内向白沟驶来,宋军的三百艘的战船也迅速在霸县附近集结,准备狙击辽军的渡江。
十万辽军在两天后抵达了拒马河北岸,大军在北岸扎下了长达数十里的连营,一百艘小船不敢进入拒马河,直接由军队从陆路运来。
耶律洪基御驾亲征,骑马在北岸巡视,数百名侍卫簇拥保护着他,耶律洪基眺望白茫茫的大河,河面上清晰可见宋军的战船,耶律洪基暗暗叹了口气,宋军从来都是大军和辽军对战,这一次不知怎么醒悟过来了,居然知道用战船来封锁拒马河,辽军太依赖骑兵,不重视水战,这一次他们有得苦头吃了。
这时,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耶律洪基一回头,只见十几头健牛拉拽着一只巨大的平板车过来,上面放在两艘小船,这让耶律洪基眉头紧锁,畏惧宋军到这个程度了吗?居然连船只都要从陆路拉拽过来。
旁边陪同耶律洪基的兵部尚书耶律崇光忽然道:“陛下,为什么一定要用船只为底座,用木排不行吗?我们用巨木钉成木排,放在水中连起来,不也是一座浮桥?这样就用不着到处去征集船只了。”
耶律洪基也觉得有道理,他回头向主将耶律文德问道:“这样可行吗?”
耶律文德躬身道:“陛下,用排筏的办法也考虑过,因为排筏比较浅,河水很容易溢上浮桥,人过浮桥没有问题,但战马容易受惊,它们碰到水就不肯前行。”
耶律崇光反应极快,他眼珠一转又道:“既然排筏嫌浅,那就做大木箱子,和船一样高,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耶律洪基又望向耶律文德,耶律文德苦笑一声道:“用木箱子那不如直接用大型皮筏子,崇光尚书,问题不在用什么渡河工具,而是我们拿什么和宋军战船抗衡?”
耶律洪基有点恼火了,他重重哼了一声,“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朕要你们这些文武大臣还有什么用?”
他脸沉似水地拨马而去,耶律崇光摇摇头,对耶律文德道:“你把陛下惹恼了吧!陛下御驾亲征,就是要行动的,你却总说不行,又拿不出一个好办法,陛下当然生气,依我看,先行动再说,多失败几次,总会找到成功的办法。”
说完,耶律崇光也快步走了,将耶律文德一人愣在当场。
这时,一名大将道:“大将军,卑职倒是有点想法。”
耶律文德精神一振,连忙道:“你说,有什么好办法?”
“大将军,我们搭建浮桥无非两个目的,一个是把对岸的东路军接应回来,一个是给他们送木头,其实不用考虑骑兵问题。”
“不行!”
耶律文德立刻否定这个建议,“怎么不考虑骑兵,难道又要让他们丢掉几万匹战马逃回来?”
另一名大将道:“用木箱子搭建浮桥也不错,至少我们可以随时补充,然后用铁链子锁住木箱子,在木箱上装一些尖锐的木桩,宋军战船也未必敢直接撞上来。”
又有一名大将道:“士兵多带一些沙土,宋军用火油攻击,我们随时用沙土掩埋,在部署弩军和宋军对抗。”
再有一名大将道:“再多用一些大木头堆在浮桥前,使宋军战船没法直接撞上浮桥,说不定还会倾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方案便渐渐形成了。
耶律文德当即令数千名工匠制造大木箱,一夜之间,工匠们便造了数千只大木箱,又在木箱两边安上尖桩,大木箱十个一组,用铁链将箱子连在一起。
但严峻的考验却是在如何安装这些浮桥,宋军不可能等他们安装后才动手攻击,更不会允许他们从容部署。
甚至他们第一步都很难完成。
安装浮桥的第一步是要在北岸和江心洲之间拉两条长索,将浮桥固定在江面上,它就像造房子的大梁,没有大梁支撑,房顶很容易坍塌,搭建浮桥也是一样,没有两根长索固定,浮桥就无法稳定在水面上,很快会被河水冲垮。
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水中打木桩,拒马河靠近岸边附近可以打木桩,但河中心水太深,河底水流湍急,难以打桩,所以他们才用牵绳的办法。
几名士兵牵着绳索刚刚抵达江心洲,一艘大船便疾驶而来,船上乱箭齐发,几名士兵无处躲藏,纷纷中箭身亡,长索也被宋军士兵斩为数段,辽军的牵绳方案彻底失败。
但箭已上弦,不容不发,辽军牵绳失败,他们只得改用打桩,先固定最初的一段大木箱后,中间部分的固定则由士兵划船来协助,虽然水力很大,但大木箱之间是用铁链子相连,最多让浮桥变形,而不容易被冲走。
只用了一个时辰,辽军士兵便在沿岸二十丈处打下了两排一百二十根木桩,铺设了三十口大箱子。
耶律洪基见打桩有效,立刻令道,“再继续打桩!”
数百名士兵又继续在木箱前方打桩,用长达数丈的松木,一头削尖,深深插进河底淤泥,两名力士在上方用巨锤打击,使木桩一点点深透河底。
出乎辽军意料的是,居然在河中央也能打下木桩了,这个发现使辽军上下大为振奋,加快了打桩速度,次日上午时分,一座长达一里的浮桥已经将北岸和江心洲连接起来。
第六百二十章 两地激战
就在这时,一艘五千石的巨船从西面轰隆隆疾驶而来,这是宋朝专门用来撞击的大船,船体极为结实,船头装了一个三角形的生铁撞头,可以轻易将一艘千石战船撞为两段。
更重要是,这是一艘蒸汽机船,后面装了一个巨大的明轮,不需要水手划船,本身就具体强大的前行动力。
船只忽然拉响了汽笛,‘呜——’巨大的汽笛声将岸边上辽军士兵吓得纷纷后退,耶律洪基急得大吼,“阻止它!”
但没有人能阻止这艘大船的狂进,站在浮桥上的士兵纷纷向两边逃窜,只听‘轰!’一声巨响,船只将木箱和木桩撞得粉碎,撞开一个长达十余丈的缺口。
数十名士兵纷纷落水,但这艘大船过去不到一里,又开始掉头,从东面再次向浮桥撞来,靠近江心洲一段的浮桥被撞成三截,近百名士兵落水。
在第三次撞击后,辽军耗费一天一夜时间搭建的浮桥就只剩下靠近北岸的最初一段,其他长达一里的浮桥都消失了。
耶律洪基脸色铁青,他咬牙道:“朕就不信拿宋军战船没有办法?”
他厉声道:“全民动员,给朕拦河筑坝!”
这是最后也是最有效的一个手段,筑一座石坝中间留一个几丈宽的口子,让河水不堵,最后只要在缺口上搭几块桥板,对岸的辽军就能过来了,甚至拒马河也从此不再是辽军的阻碍。
只是筑坝需要时间,至少要数十万人忙碌一个月才能完成。
但在辽国天子眼中,天下百姓皆为蝼蚁,他这个时候绝不会爱惜民力。
耶律洪基随即下旨,在南京道征集三十万民夫,动用畜力五十万头,在二十里外的浑凌山采石前往拒马河拦河筑坝。

易县的攻城战已进入到第九天,宋军始终封锁寻找到水源的消息,以至于耶律昆平等到第八天时才终于忍无可忍,下令大军强攻城池。
处理契丹军外,汉军、渤海军、奚军都上了阵,耶律昆平又派出一千名刀斧手在后面督战。
战鼓声隆隆,三万大军攻势如潮,宋军再次祭出了巨木阵,数千根巨木铺天盖地砸向辽兵,辽兵伤亡惨重,但又不得不继续狂奔,在伤亡数千人后,数万辽军士兵终于攻到城下,城头箭如雨下,攻城士兵不断中箭倒地,但攻城军的基数太大,数千人的伤亡影响不到军队进攻,一架架攻城梯搭上了城头,不计其数的辽军如蚂蚁般向城头攀去。
‘呜——’低沉的号角声吹响。
五千辽军骑兵向城池疾奔而去,他们在疾奔中张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向城头射去,这些骑兵也不断踩中铁蒺藜或者陷马坑摔倒,但没有影响到辽军强大的攻势。
投掷巨木的士兵不断中箭,使巨木阵被压制住了,攻城士兵头顶一松,他们立刻加快攻势,开始有士兵攀到城头,和城头的宋军士兵激战在一起。
杨文广见城下黑压压的士兵密集如潮,连土地的颜色都看不到了,他知道时机已成熟,立刻令道:“准备铁火雷!”
宋军推来了五十架小型投石机,迅速固定在城头,十名士兵推动绞盘,铁制的投兜下方有铁钩,一根绳索勾住了它,绳索的另一端则扣在地上的铁钩内,这时,只要剪断绳索,投石机就会投射出去。
两名士兵将五六十斤重的铁火雷放进投兜内,一名士兵拧掉帽子,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绳,火绳迅速燃烧,到红色刻度线时,火长大喊一声,“放!”
拉绳被剪断,投石机猛地将铁火雷抛射出去,射程大概在百步左右,根据经验,如果严格遵循发射规则,铁火雷要么在头顶上爆炸,要么落地即爆。
五十架投石机几乎是同时发射,五十颗黑漆漆的铁球向城外抛去,耶律昆平一眼看见了铁球,他惊得闭上了眼睛,用手塞住耳朵,他最担心的武器终于又来了。
“轰!”“轰!”“轰!”
城外响起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城头上除了和敌军激战的士兵外,其余士兵纷纷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大地在颤抖,城墙在晃动,敌军的惨叫声被淹没了。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荡去,一时间硝烟弥漫,黑烟笼罩了大地,一百多架攻城梯悉数被冲击波震倒,攻城梯上的数千辽军纷纷坠地,很多士兵都受了重伤。
杨文广却没有犹豫,再次下令道:“再射!”
他们这次带来一千颗铁火雷,一次才用掉五十颗,足够他们使用。
很快,第二轮铁火雷被抛射下城,五十颗铁火雷滚进了密集的人群中再次爆炸了,肢体横飞,碎肉四溅,数千辽军被炸死或者震死,即使没有死,铁火雷爆炸后迸射出的数千淬毒铁钉射进身体内,也会对人体造成严重的伤害,使之轻则丧失战斗力,重则丧命。
紧接着第三轮铁火雷射来,爆炸声震聋了耳朵,城下再无站立之人,黑烟彻底笼罩了战场。
三轮铁火雷爆炸使辽军伤亡一万余人,加上之前的巨木阵和兵箭杀伤,三万辽军伤亡过半,彻底将辽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爬起身便不顾一切地向回奔逃。
耶律昆平长长叹了口气,宋军看样子水源并没有断绝,又拥有铁火雷这个大杀器,就算军队伤亡殆尽也攻不下易县,自己怎么向天子交代?
“实在攻不下易县,看来我只有向天子请罪了!”耶律昆平黯然对众人道。
一名大将劝他道:“将军,今天其实已经快要攻上城头,不如尝试一下三面攻城,将军队分散,铁火雷的杀伤力就没有那么强大了。”
另一员大将也道:“才攻城两场,军队还有三万余人,这样恐怕很难向天子交代,卑职也建议继续攻城。”
耶律昆平的心腹大将萧九重低声道:“卑职仔细观察了宋军铁火雷,发现第一次杀伤力最大,第二次减弱,第三次伤亡人数最小,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主要原因在于第三次爆炸时,大部分士兵都趴在地上,这是不是说明,只要能及时卧倒,就能有效抵御铁火雷的进攻。”
在大将们的劝说下,耶律昆平有点动心了,看来自己的攻城部署是有点问题。
“好吧!明天再继续攻城,尝试三面攻城!”
当天晚上,大营彻夜通明,工匠们在连夜赶制攻城梯,当天快亮时,五百架攻城梯已经准备就绪。
次日天光大亮,辽军大营内再次战鼓声大作,除了三千士兵和伤兵看守大营外,其余近三万大军全部押上,除了北城外,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向易县发动了全面进攻。
‘咚!咚!咚!’战鼓声震天敲响。
耶律昆平挥剑大喊:“攻下易县,第一个攻上城头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杀啊!”
三万士兵呐喊着向三面城墙冲去,如波涛汹涌,攻势如潮,城头上一万三千宋军严阵以待,数万根滚木已准备就绪,一场更加残酷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第六百二十一章 噩耗连连
河间县,范宁站在刻板地图前沉思不语,他神情有些凝重,耶律洪基征发数十万民夫在拒马河上修筑大坝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阻止辽国修筑大坝,范宁也一时没有好办法。
“大家都说说吧!想到什么说什么?”
范宁对十几名将领道:“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案。”
“我先说两句!”
统制张商上前一步,向范宁抱拳行一礼,沉声道:“既然辽军是想解除东路军的困境,那我们能不能赶在大坝修建完成之前全歼东路军?”
狄青也笑着点点头,“张统制的思路不错,据我所知,辽军没有筑营,就地驻扎数千顶大帐,全靠上千名探哨在外围巡视,这很容易出事,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诱敌出战。”
判官章楶也道:“不如双管齐下,一方面用战船拖延辽军修筑大坝,另一方面出兵围歼东路军,如果有可能,出兵黑水,直捣契丹人老巢。”
大将魏旭接口道:“说到水军,卑职倒想起来觉华岛上的水军,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机,在辽西走廊上修建坚城,退可以回海,进可以切断燕山府和辽阳府之间的联系。”
范宁点点头,他见刘奎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便笑道:“大家先退下吧!让我再考虑考虑。”
众人都各自回营,范宁这才问刘奎,“参军想说什么?”
刘奎缓缓道:“卑职有两个建议,第一,支持女真人以及草原上的乌古部和敌烈部抗辽,扰乱辽国后方;第二,我们是该利用耶律乙辛这步棋了。”

所有人都退下了,范宁独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需要把思路理清楚,尽管大家说得没有错,但凡事有轻重缓急,他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要把事情分开去做,当务之急,还是要阻止辽军修建水坝,诱杀辽国东路军也有必要,支持女真以及草原诸部,收买耶律乙辛的前期事务也可以准备起来。
想到这,范宁转身令道:“速请章判官和刘司马来见我!”
当天晚上,章楶和刘奎乘船离开了河间府,两人分领了不同的任务,刘奎是去平岛,再去辽阳府,之前攻克辽国东京时,宋军便在辽国东京城建立了一个情报网,刘奎需要得到情报网的帮助前往上京。
而章楶是去鲲州,再从鲲州跟随大军前往鲸州,在鲸州建立一个补给基地后,然后船队进入黑水,一方面是清剿契丹人老巢,另一方面是支援女真人抗金。
码头上,范宁对章楶道:“支持女真人也要有条件有选择性的支持,我们不能扶起狼,将来又引来虎,完颜家族是女真人的英王,此家族不可留,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完颜家族都要给我灭掉,我们支持海东路的石显部落以及熟女真。”
章楶有些不解道:“我听说辽国现在主要攻灭完颜部,应该支持完颜部抗辽才对。”
范宁摇摇头,“此事涉及图谶之语,极为机密,长白山中有‘完颜兴,辽宋灭’的天碑,女真部可以利用,但不可壮大,女真五部,让石显家族取代完颜家族,率领女真人抗击辽国,这一点极为重要,宁可辽军直接灭掉女真,也绝不可擅自让完颜部兴起,你记住了吗?”
章楶见范宁神情凝严峻,他便点点头,“卑职记住了!”
范宁又对刘奎道:“耶律乙辛贪财好权,野心勃勃,就像我今天说的那样,我们可以先把耽州给他,以示诚意,只要辽国灭,准他率契丹余部取高丽建国,或者把鲲州给他,由他任选其一。”
范宁倒不担心耶律乙辛会生什么妖蛾子,历史上,耶律乙辛就暗中和大宋有勾结,他岂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