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明天一早送出城,尽快送去辽国。”
…
辽军西路军由三万骑兵和两万步兵组成,他们从保州和定州交界的白沟西岸南下,一路向东南杀去,他们的目标是保塞县,击破保塞县,得到粮食和物资补给,再继续杀向河间府,和东路军汇合,会攻宋军的指挥中心河间县。
辽军比大宋更重视情报,他们在河北各地也部署了大量探子,对宋军的布局了如指掌,宋军将边境两百里内的乡村百姓全部迁移南下,辽军很清楚,宋军搞坚壁清野,他们也不担心。
萧韩家奴作战经验丰富,善于抓住重点,范宁实施的以点带面的策略他看懂了,也看出了这个策略的优缺点,优点是以城池为依托,抵消辽军骑兵的优势,而缺点也很明显,可以让辽军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萧韩家奴把重点盯住了河间县,这里是宋军的指挥中心,宋军主帅范宁便驻扎在此,只要他们猛攻河间县,宋军其他城池必然来援,他们便有了围城打援的机会。
但攻打河间县需要时间,他们必须要有粮食和物资补给,萧韩家奴根据掌握的情报,把这个粮食物资补给点放在保塞县。
保塞县一直是后勤补给重点,有很大的仓库,至少囤积了三十万石粮食,有了充足的粮食补给,辽军便可长时间围困攻打河间县,不再出现去年因粮食补给不足,而不得不撤回辽国的情形。
一支五万人的大军浩浩荡荡向东南方向挺近,这支辽军主将是许国公、北院副枢密使耶律昆平,他携带的辎重有六百辆大车,主要以帐篷和攻城武器为主,并带了三十天的粮食和大量草料。
耶律昆平和萧韩家奴都很清楚,一旦他们大军南下,宋军就会切断他们的粮食后援,至少会切断西路军的粮食后援,如果十天内拿不下保塞城,西路军只能放弃保塞城,赶去河间府和东路军汇合。
保塞城的城头高达三丈,坚固而宽阔,去年挖掘了三丈宽的护城河,城池周长三十里,城内人口约有八万,在边境的十四座大城中排名第五。
保塞城目前有驻兵一万六千人,边军和禁军各八千人,由禁军统制曹文静统一率领。
曹文静年约三十七八岁,他是曹家的偏房子弟,却从底层将领一步步做到统领的位子,参加对西夏的战争,有丰富的带兵经验和前敌作战经验,并不是那种镀金的官宦子弟,范宁也是看中他这一点,才任命他为保州总兵,率一万六千军队镇守保塞城。
曹文静长一张方脸,为人稳重刚直,他战在城头上,目光犀利地望着西北方向的官道,他已经得到消息,五万辽军正浩浩荡荡杀向保塞城。
“曹将军,接下来会是一场惨烈的大战啊!”
说话的是副将王选,他原本是保州的边军主将,两军合并后,他便成了副将,这并不是范宁的歧视,王选的资历和经验都比不上曹文静,虽然都是统制,但他的官阶要比曹文静低一级,他是正五品定远将军,而曹文静是从四品宣威将军,让他为副将,大家都无话可说,王选本人也心服口服。
曹文静淡淡一笑,“这场大战不会有意外,我们有守军一万六千人,民兵两万人,而对方能攻城的军队只有两万步兵,你总不能让契丹骑兵来攻城吧!何况我们还有威力强大的铁火雷,说实话,我很期待这一战。”
王选也点点头道:“之前我不理解小范相公为什么要分散兵力,分守城池,这不是要被敌军各个击破吗?现在我才明白,一百座城池就是一百道防线,这是拖垮敌军,保存兵力最有效的办法,利用城池来和敌军对战,敌人强大的骑兵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第六百零九章 血战保塞(上)
中午时分,五万步骑辽军终于浩浩荡荡杀到了保塞城,保塞城是前往河间府的必经之道,一条宽大的官道直接穿过县城,两边都是旷野,骑兵可以从旷野直接奔驰而过,步兵也勉强可以,但辎重大车就不行了,辎重大车必须走平坦的官道。
这也是宋军死守大城的主要原因,边境大城都是各个战略通道的必经之地,辽军如果只是骑兵南下,那它们可以不用考虑官道,但那样又无法攻城,也很难得到补给,但如果带步兵辎重,那么横亘在官道上的大城它们就必须面对了。
辽军西路军主将耶律昆平骑在马上远远眺望着保塞城,他眉头皱了起来,攻下这座城池,他恐怕要付出伤亡几千人的代价,耶律昆平也感到一阵头大,以前宋军都是和他们两军对垒,进行激战,输了他们可以迅速撤退,赢了则趁胜追杀,现在宋军用龟缩战法,看起来似乎窝囊了一点,却让他们无从下嘴,只得一块块硬骨头去啃。
“传令大军就地驻营!”
耶律昆平一声令下,五万辽军在距离县城十里外驻扎下大营。
辽军士兵搭建营帐,埋锅造饭,但他们连做饭的柴禾也找不到,树林都被一扫而光,只得找一些灌木枝条,或者将树根挖掘出来,劈碎了烧柴。
辽军也没有带营栅,那玩意太笨重,没法携带,也没有用长矛,占地千亩的大营围拢一圈,至少需要二十万根长矛,辽国国力下降,已经没有那么多兵器储备。
辽军便简单地挖了一道壕沟,派出大量的游骑探哨,布满了大营四周,以人力防御来防止宋军靠近辽军大营。
整整一夜,辽军大营内灯火通明,上千名随军工匠在连夜安装拼接攻城武器,辽国的攻城武器师从大宋,但精密度比较粗糙,远远不如大宋,他们最重要的攻城武器有三类,一是攻城梯,包括云梯和普通攻城梯以及反式攻城梯,另一种是攻城槌和投石机,再一种就是巢车和桥车,这一次辽军没有携带攻城槌和投石机,巢车也没有携带,实在太不方便。
他们携带了大量的攻城梯和八部桥车,桥车就是用来对付护城河,每部桥车上装载着十几架排桥,用七八丈长的松木并排钉成,重达上千斤,在作战时直接将排桥往护城河上一放,护城河的作用就作废了。
桥车就是运载这种排桥的大车,每架桥车运载着十几架这样的排桥,由四头健牛拉拽,跟随在辎重队伍中。
次日上午,低沉的战鼓声开始咚咚地敲响,一万名辽军步兵出战了,五千骑兵配合他们,骑兵负责用弩箭压制城头,辽国在夺取幽云十六州后,由于得到大量汉人工匠,他们的冶金和制造兵甲的水平也突飞猛进,造出的盔甲和兵器不亚于宋军,加上他们强大的骑兵,辽军的战斗力还是远远强于宋军,否则宋朝不会屈辱地签订檀渊之盟和后续的追加岁币。
否则范宁也不会放弃一直以来推行的大规模会战,转而提出国力战的思路。
这次辽军带来的步兵以汉人和渤海人为主,骑兵则是契丹人和奚人,第一天攻城,自然就轮到了汉人军队。
一万汉人辽兵在东城三里外集结完毕,在他们身后,五千奚人骑射军已准备就绪,随着惊天动地的战鼓声轰隆隆敲响,一万辽军率先向保塞县西城发动了进攻。
城头上八千宋军和一万民兵也已备战就绪,军队由四千弓兵和四千长矛军组成,另外,西城头上还安装了五百架床弩,可同时发射三支大箭,每支大箭长达三尺,射程为五百步,是宋军射程最远的兵器。
在士兵身后还安装四十架大型投石机,可将五十斤重的巨石抛射到两百步外,但随着火器的发展,宋军已经不投掷石头,而是投掷纸壳火雷、木壳火雷以及瓷壳火雷。
在铁壳火雷问世之前,瓷瓶火雷威力最大,一只瓷瓶重约三十斤,爆炸后,靠瓷片飞溅伤人,但这种瓷火雷的杀伤范围很小,周围最多五米,而且爆炸晚了会落地摔碎。
在宋仁宗年间对西夏的战役中,这种瓷火雷又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宋军在瓷瓶中装了几百枚淬毒铁钉,铁钉飞射伤人和马匹,杀伤范围已提高到十几米。
在铁火雷问世之前,宋军队火器的评价就是鸡肋,花架子,好看不中用,还不如投掷滚石,能直接砸翻十几人。
但直到铁火雷问世后,火器才有了革命性的变化,一雷击发,声震数十里,百步内皆为齑粉,宋军就是靠数十枚铁火雷将三佛齐国吓破了胆,举旗投降。
而今天,铁火雷将第一次投入宋辽战场,也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
一万辽军列着长长的方阵向城池方向靠拢,越来越近,进了五百步线,曹文静厉声喝道:“床弩发射!”
五百部床弩同时发射,一千五百支大箭飞射而起,向密集的辽军射去。
尽管第一支万人辽军都是幽州汉人,但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宋军绝不会因为对方是汉人就手下留情。
一千五百支大箭如雨点般射进敌军队伍之中,辽军士兵纷纷巨盾相迎,但盾牌和盔甲都挡不住力量强大的床弩,辽军士兵纷纷中箭倒下,一轮便伤亡了五百余人。
宋军的床弩开启了战争序幕,辽军战鼓声陡然间加急,‘咚!咚!咚!咚!’急促的鼓声催促着辽军冲锋的步伐。
辽军也加快速度,呐喊着向城墙奔去,在他们中间夹杂着数百架攻城梯以及排桥。
辽军士兵渐渐进入了三百步内,一名将领低声对曹文静道:“将军,使用铁火雷吧!”
曹文静见敌军队伍比较稀疏,聚集程度还不够密集,他摇摇头道:“铁火雷等会儿再用,投射瓷瓶火雷!”
瓷瓶火雷大小如鱼缸,圆肚细颈,重三四十斤,纷纷被装上四十架投石机,每架投石机由三十人操纵,采用绞轮式投掷方式,火绳被点燃,燃烧至凭口时,投石机嘭嘭地发射,四十颗瓷火雷向辽军头顶射去,征战多年,辽军早已对付宋军火器的办法,他们举盾护住自己要害,蹲在地上,任凭‘砰!砰!’爆炸声在身边响起,噼噼啪啪的铁钉打在盾牌上。
一轮爆炸结束,辽军士兵纷纷站起身,继续铺天盖地向城墙奔去,一轮瓷瓶火雷爆炸,伤亡者不到三百人,还远远不如床弩,所以宋军将它们视为鸡肋。
辽军士兵已经冲到百步内。
“弓箭手发射!”
曹文静一声令下,鼓声响起,城上城下万箭齐发。
宋军一共部署了一万两千弓兵,除了城头上的四千弓兵外,还有城内八千民兵,他们站在城内,举弓放箭向城外射去,箭矢飞过城头,铺天盖地地射向城外。
守城弓射程都不远,关键是兵箭本身很重,箭头呈流线型,异常锋利,由抛物线射向空中,俨如十几层楼落下,头重脚轻,箭尖朝下,杀伤力极强,就算有盾牌和皮甲也难以抵挡,这也是宋军最强大的守城武器。
城下顿时惨叫声、哀嚎声一片,一片片辽军如麦子般中箭倒下,就在这时,五千名弓骑兵如一片乌云般飞来,他们从城墙外疾驰而过,骑在马上向城头放箭,箭法精准,不断有士兵中箭从城头栽落。
令人不得不叹服契丹人和奚人的骑射素质极高,宋军虽然从鲲州得到的战马装备了十万骑兵,但这十万骑兵有近八成都不会骑射,和辽国骑兵的实力差距很大,骑兵不是几年就能练成,而需要长期不断的训练磨练。
但同样是鲲州战马装备,三万西北军骑兵却强大得多,他们走得是重装骑兵之路,训练了一万重装骑兵,以重装骑兵来对付轻骑兵,以集团式的冲击来对付散乱的敌人,还是很有效果。
城墙边上的宋军纷纷蹲下,躲避城下的射箭,这时,数十家排桥架在护城河上,两头的铁钉打入泥土中,一队队辽军士兵飞奔而上,在城头上架起了数十架攻城梯。
第六百一十章 血战保塞(下)
辽军使用的攻城梯是专门工匠制造,十分坚固结实,头顶还有两个巨大的铁制弯钩,将城墙牢牢钩住,很难将它斩断,辽军汉人也继承了辽军的悍勇,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城头攀去,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城头上的滚木礌石,一块块三四十斤的石头和三尺长的粗木如冰雹般落下,攻城梯上的士兵惨叫着摔下城去。
数十架攻城梯都爆发了相似的激战,宋军士兵躲在马面城上,向两侧攻城的辽军士兵后背放箭。
一时间,城上城下箭如疾雨,密集的箭矢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呜——’辽军大军号角声吹响,又有五千步兵杀了上来,使攻城辽军达到一万五千人,扣去各种伤亡,还有一万三千人不到。
攻城辽军渐渐集中在西南和西北两个角落,这里摆不开阵型,无论投石机还是弓箭弩箭,都比别处要稀少得多,辽军发现了这个弱点,都纷纷向两个角落集结。
三十余架攻城集中在这两个区域,轰!轰!两架反拉式攻城梯冲上去,抵端顶住了城墙,两边各有数十人一起拉拽长索,一架挂满了士兵的长梯竖起了起来,直接向城头靠去,这个反拉式攻城梯最大的优势就是减去了攀爬过程,一步到位出现在城头。
缺点就是笨重,而且需要一个借力点,一般是顶住城墙后,数十人一起向后拉拽。
这种反拉式攻城梯宋朝也有,但宋朝是大型攻城武器,安装了八个滑轮,用铁链拉拽,同时可以将三排四十余人送上城,要比辽国的攻城梯先进且强大得多。
宋军士兵早有准备,当这种反拉式攻城梯刚靠近城墙,数十根长矛一起戳去,最上面的三名士兵顿时被刺死,惨叫着摔下城去。
紧接着,十几只装满火油的陶罐砸了下去,陶罐碎裂,火油淋满攻城梯和士兵,几根火把扔下去,攻城梯立刻燃烧起来,梯上的二十几名士兵也跟着被点燃,纷纷惨叫着向护城河内跳去。
这时,西南和西北角已经聚集了近一万士兵,曹文静见时机已经成熟,便令道:“向西南和西北角发射铁火雷。”
三十几枚点燃的铁火雷被小型投石机接二连三地抛出城外,这种小型投石机的投射距离在百步左右,正好就是攻城士兵最密集之处。
“俯身卧倒!”城上有人大喊。
城头上的宋军士兵纷纷捂住耳朵蹲下,只听见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火光迸射,黑烟腾空,强大的冲击波和铁片铁钉向四面八方疾射,血肉横飞,肢体四射,凄厉的惨叫声被爆炸声掩盖住了,百步外的数百名骑兵也纷纷受到波及,战马倒地,骑兵摔倒,城墙也跟着晃动起来,攻城梯上的士兵全部坠落,整个城外被刺鼻的硝烟笼罩。
远处观战的辽军主将耶律昆平和骑兵们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宋军的火器,但他们却没有见过如此强悍的火器。
耶律昆平毫不犹豫下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敲响,辽军如潮水般撤下,但让耶律昆平更加胆战心惊的是,只有六千余人撤回来,宋军三十几颗铁火雷竟然炸死炸伤四千余人。
事实上,真正被炸死的士兵只有一千余人,而绝大部分士兵都被震死的,这是铁火雷第一次用在宋辽战场上,辽兵们没有经验,如果能及时伏地,躲过冲击波的震荡,死亡人数恐怕会降低一半。
这次阵亡的大部分都是渤海籍士兵,他们站在后面,铁火雷正好落入他们士兵群中,死亡近三千人。
耶律昆平见士气低迷,不宜再战,他立刻喝令道:“全军撤回大营!”
在低缓的鼓声中,辽兵缓缓后撤了,撤去十里外的大营。
城头上的宋军顿时欢呼声响成一片。
王选有些兴奋道:“有铁火雷镇守城池,我们便毫不畏惧辽军!”
曹文静淡淡道:“铁火雷虽然是守城利器,但如果我们依赖他,一旦辽军找到了防御办法,铁火雷的威力就不会向今天这样大了。”
“怎么防御铁火雷,将军知道吗?”
曹文静点点头,“范相公给大家说过,如果能抢在铁火雷爆炸之前匍匐在地上,及时用盾牌盖住身体,杀伤效果就会减少一半以上。”
王选叹了口气,“希望辽军不要那么快找到防御办法!”
曹文静笑了笑,他见敌军已远去,便回头令道:“出城清理战场,受伤的辽军汉兵可以救治,其他辽军一律杀死!”
城门开启,吊桥缓缓落下,两千名士兵奔了出去,清理有用的战利品,救治伤员,焚烧并掩埋尸体。
第一场攻城战,辽军以付出八千人伤亡的代价失败了,一只信鸽从城头腾空而起,向河间城飞去。
…
入夜,耶律昆平在大帐内有些焦躁不安,作为南院枢密副使,他已经明白今天宋军用的利器便是传说中的铁壳火雷,同时他也亲眼目睹了铁壳火雷的强大威力,一顿爆炸便将四千多辽军炸得灰飞烟灭,两万步兵只剩下一万两千人,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攻城,还是撤军?还是放弃保塞城,直接前往河间府和东路军汇合?
继续攻城,耶律昆平已经没有勇气了,他不知道城内有多少铁火雷,如果再来一百枚,恐怕步兵就会全军覆灭,这个巨大的风险他承担不起。
其实耶律昆平的本意是撤退,但撤退必然会遭到天子耶律洪基的严厉惩处,但如果不撤退,绕城前往河间府,那他的辎重就得全部放弃,这个脸他丢不起,主帅也不允许。
耶律昆平负手踱步几圈,他倒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旷野无路,那就夯平一条通道出来,也就是十几里,绕城一圈,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这样,辎重就能通过了。
…
次日一早,三万骑兵离开大营,向东北方向而去,保塞县北面几乎都是麦田,但已经空了一年,长满杂草,加上春天冰雪解冻,旷野里十分泥泞,走一步,稀泥就没过脚腕,耶律昆平考虑先用骑兵踏出一条道的轮廓来,再由步兵将它夯实。
想法虽然好,但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首先夯地的工具就没有,夯地一般是用木头,五六个人用绳子牵住木头一起向下砸,而宋军坚壁清野,方圆数十里内看不见一棵树木,拆除攻城武器来夯地,一是没有那么多粗木头,二是攻城武器被拆了后又怎么办?东路军还等着他们的攻城武器去支援呢!
耶律昆平还是想到了办法,用碎石子铺一条路出来,只要给车轮铺两条细细的长路便可以了,想到这里,耶律昆平立刻兵分两路,一方面令三万骑兵反复在原野里奔行踩踏,另一方面,他令三千士兵赶去南面十几里外的白龙岭采石,那是一座石头山,没有树木,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头。
东城头上,曹文静远远望着三万骑兵向十几里外的官道奔去,他冷笑一声,回头令道:“点烽火!”
城头上的烽火台点燃了,立刻被辽军士兵发现,有人报告了耶律昆平,耶律昆平也愣住了,宋军点燃烽火是什么意思?
耶律昆平心中顿时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大地在颤抖,他猛地想到了什么,一回头,只见西面一条黑线正向他的大营杀来。
“不好!”
耶律昆平大叫一声,立刻喊道:“速令骑兵回援!”
他的三万骑兵在东面三十里外踏路,哪有这么快回来,而步兵又在十几里外整理路面,军营内的守军不到一千人,埋伏在外围的宋军骑兵抓住了这个极为短暂的时机。
一万宋军骑兵就埋伏在十里外,他们的任务是见缝插针,寻找一切机会摧毁敌军的辎重粮草等后勤物资。
十里同时也是辽兵探哨的边界,数百名探哨在十里外形成了一条人工防御线,一旦有异常发生,就立刻向大营送信。
保塞城的烽烟发出了信号,一万宋军骑兵骤然杀出,直扑辽军大营,眨眼间他们便冲进大营内,守营的一千士兵吓得四散奔跑,数百名工匠逃跑不及,被宋军骑兵围住,斩杀殆尽。
宋军迅速点火,将帐篷、辎重和粮草全部点燃,随即又一阵风似地向南面杀去,去围歼采石的三千辽军士兵。
第六百一十一章 困兽之策
耶律昆平虽然一时疏忽,让宋军钻了空子,但他并没有头脑发热,让三万军队全部去追击宋军,他兵分两路,令一万五千骑兵南下去接应采石的辽军,另外一万五千骑兵则按兵不动。
辎重和大营被烧毁,倒绝了他铺路的念头,他可以直接率军绕过保塞城东去河间府。
一个时辰后,南面传来的消息,采石的军队被宋军包围,三千人几乎全军覆灭,辽军骑兵赶去时,三千人只剩下一百多名突围出来的士兵,其他士兵除了战死一千余人外,剩下的都投降了宋军。
耶律昆平无奈,只得率领军队向北撤退,他本来是想带着剩下的军队直接绕过保塞城,前往河间府,却遭到了将领们的强烈反对。
粮草辎重都被烧掉,每个人身上只有两天的干粮,根本就不够吃,战马也没有草料,更重要是他们还要跨过沙水和滹沱河两条大河,桥梁都被宋军拆掉,他们怎么过河?
耶律昆平也想通了这一点,他们除了撤回辽国外,还真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天晚上,三万骑兵和九千步兵在距离边界约五十里的满水县休息,满水县是一座小县,城内百姓已经全部南迁,只剩下几百座空房子,稍微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粮食更是影子都看不见,房梁也被抽走,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耶律昆平不敢夜间过边界,他担心宋军会有埋伏,便派出百余名探子北上去查探情况,大军又累又饿,进城后稍稍吃点干粮,给马匹也喂一点随身携带的豆饼,士兵们便倒头睡觉了。
五更时分,耶律昆平忽然被一阵骚乱声惊醒,他站起身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一名士兵赶来汇报,“启禀将军,有水淹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