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院的报告中有完颜劾里钵的名字,正常情况下,宋朝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女真完颜部首领的名字,要知道女真有几十个部落,又分为南女真和北女真,完颜部只是北女真中比较强大的一个部落而已,宋朝知政堂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女真部来糊弄自己。
周阙轻轻叹息一声,这也是因为这些年辽国对女真部征税太狠,激起了女真各部强烈反抗,甚至勾结大宋,但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可以给辽国一个交代,至于女真完颜部的死活,就和自己无关了。
“铁火雷的情报怎么说?”周阙又问道。
“他说现在没有,要到开春时,会有一批失效的铁火雷运回鲲州,一共二百三十三枚,他想办法给我们搞一枚,但他的开价很高,要两千两银子。”
“钱不是问题,真搞到铁火雷,莫说两千两银子,就算他要一万两银子,我都给!”
为这个铁火雷,周阙的压力太大了,只要能搞到一颗铁火雷,再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当天晚上,周阙便将知政堂的绝密牒文交给了辽国馆,次日天刚亮,一份从辽国发出的加急绝密情报通过信鹰送去了幽州,也给女真部落带去了灭顶之灾。
第六百零六章 异族异心
这天上午,天子赵顼终于收到了范宁送来的完整报告,这份让人荡气回肠的报告,赵顼整整读了三遍,令他热血沸腾,他坐不住了,负手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在鲸海,全歼辽军水师六千人,辽国水军全军覆灭,在渤海港,火烧辽国造船场,致使辽国三年内无法造大船,在觉华岛,全歼一万辽军,生俘六千余人,在辽阳府,火烧皇宫,收刮辽国国库,生俘权贵高官两百余人。
如此种种,战绩辉煌,若不是范宁在报告最后再三强调,宋军只是发挥了水军优势,在陆战骑兵对抗中,还是远不如对方,必须坚持持久战,不能改变原定计划等等,赵顼真的要忍不住下旨,要求宋军全面进攻幽州府。
这时,有宦官在门口禀报:“陛下,富相公和文相公到了!”
“请两位相公进来。”
赵顼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又重新坐回自己位子。
片刻,富弼和文渊博快步走了进来,两人躬身施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两位相公免礼,赐座!”
“谢陛下!”
两人在旁边位子上坐下,赵顼问道:“太后怎么说?”
由于参知政事蔡襄去世,使知政堂又空缺一人,赵顼便提名王安石出任参知政事,但从三品以上的人事权是在太后手中,必须要曹太后批准才能生效。
富弼躬身道:“太后说可以批准王安石为参知政事,但她认为张方平个人意气稍重,大局观稍缺,所以她建议张方平改任保和殿大学士,由司马光出任参知政事。”
赵顼默而无语,他知道皇祖母不喜欢王安石,把极力反对变法的司马光引入知政堂,显然是要牵制王安石。
赵顼无奈,只得点点头道:“既然太后已经决定,那就这么决定吧!朕今天请两位相公过来,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商议。”
他把范宁的正式报告递给富弼和文彦博,“你们先看看,看完了我们再说。”
富弼看得很详细,看完了又递给文彦博,等文彦博看完,富弼才笑道:“看了简报,我一直很糊涂,他们是怎么来得及运走两万多匹马,现在我才明白,他们是把马匹先放在辽东半岛南面的岛上,然后再逐批运走,宋军控制了海面,确实占了很多优势。”
赵顼点点头道:“两万多匹虽然不错,但朕觉得最大的战利品是人,六千多辽兵和两百多名权贵大臣,我们该如何处置?”
“自然是用来交换!”
文彦博毫不犹豫道:“之前辽国骑兵入侵河北,掠走了一万多百姓,辽国必须将百姓还回来,我们才能放人。”
“富相公的意见呢?”赵顼又问富弼。
“微臣也是这个意思,但具体怎么换,微臣觉得还有待商榷。”
“这话怎么说?”赵顼有点不太明白。
“陛下,我们大宋百姓在辽人眼中有如猪狗,如果我们拿战俘和权贵大臣一起去换百姓,实在太便宜了辽国,微臣觉得两百三十名权贵大臣去交换一万多名百姓就足够了,六千战俘我们应该另外处置,不加入交换范围。”
文彦博也点点头,“陛下,富相公说得有道理。”
赵顼笑道:“那怎么处置六千余名战俘,想必富相公已经有想法了吧!”
富弼淡淡道:“这六千余名战俘几乎都是汉人士兵,在辽国也饱受歧视,微臣建议,优待他们,然后将他们全部释放回辽国,相信一定会在所有汉军中造成很大的影响,辽人待他们如猪狗,我们待他们如兄弟,以后抓住汉人战俘,都这样处理,这对我们将来夺回幽州后,稳定民心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高明!”
文渊博竖起大拇指赞道:“诸葛亮七擒孟获,以诚意感人,我们也七擒汉军,以兄弟恩情待之,夺取幽州后,汉民归心,富相公确实高瞻远瞩。”
赵顼深为赞同,“小范相公在辽阳府不杀汉民,也是为此考虑,大家英雄所见略同,这件事朕就交给知政堂去处理了,关于王安石和司马光二人入相,朕今天会下旨意。”
“陛下英明!”
这时,赵顼又想起一事道:“小范相公立下如此功绩,该如何奖赏他?”
富弼笑道:“他已快位极人臣,先留点余地,升官赐爵就暂时不用了,可以封赏他妻儿老母,另外,陛下需要犒赏三军,我看他报告上提出再要二十万张老羊皮给士兵,可以成全。”
赵顼负手走了两步,回头道:“朕想封他海外郡王,两位相公觉得如何?”
文彦博也道:“微臣也觉得对他的升官封爵可以暂缓,可以在物资上给一些奖励,比如赏他黄金彩帛,他必然也是赏赐给三军,这样可以提高他在军中的威望,另外给他家人封赏,也是好办法,他母亲可以封为国太夫人,正妻可封国夫人,追封他父亲等等,这比封他个人更好。”
“两位相公说得有道理,朕采纳了!”

当天下午,赵顼连发几道旨意,升礼部侍郎王安石为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张方平改任保和殿大学士,御史中丞司马光升为礼部尚书、参知政事。
赵顼又颁布旨意,犒劳河北三军以及水军,赏银百万两,彩帛五十万匹,征辽使范宁功勋卓著,赏黄金三万两,彩帛十万匹,赐丹书铁卷。
赵顼又随即派人去范宁府上,封范宁母亲为国太夫人,其正妻朱氏为国夫人,封其长子范景为上轻车都尉,次子和三子皆封上骑都尉,追封其父亲范铁舟为柱国,一家人极尽荣耀。
封赏的消息传到河北,三军欢呼万岁,范宁随即将自己的封赏作为将领和士兵的训练奖励,赢得满营称颂,河北各军以及渤海水军都迎来了一个欢腾的新年。
相比大宋的举国欢腾,辽国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尤其东京被袭,皇宫被烧,国库被抢,皇亲国戚以及重臣被抓走,俨如锋利的匕首一刀又一刀插在辽帝完颜洪基的后背。
以至于完颜洪基刚刚回到上京,又不得不冒着大雪启程赶往东京,完颜洪基的皇宫已经被烧毁,他只得下榻在城外的军营内。
当完颜洪基站在被烧毁的皇宫断垣残壁前,那种扎心的疼痛和耻辱令他再也忍不住,怒斥萧惟信道:“作为主帅,你连最起码的兵法都不懂,居然把兵力全部带走,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过,宋军会从海上过来?”
萧惟信满脸羞愧,跪下道:“微臣罪该万死,天降大雪,微臣以为沿海已结冰,不会有问题,才把军队带去锦州,是微臣考虑不周,所有责任都由微臣一人承担!”
其实真正的责任完颜洪基应该承担大半,萧惟信带着五万军队走了以后,完颜洪基才率军离开辽阳府北上,那时东京的主帅是他,而不是萧惟信,是他自己的疏忽了,现在却把责任全部推给了萧惟信。
完颜洪基心里也明白,他见萧惟信口口声声承担全部责任,把所有的责任都揽过去,他心中稍稍缓和一点。
完颜洪基重重哼了一声道:“回头朕再考虑怎么处置你,但现在朕要知道,这两个月我大辽屡遭打击,十分被动,到底是谁在勾结大宋,为宋军通风报信?”
萧惟信连忙道:“微臣今天上午接到燕山府转来的鹰信,是从京城送来,知道陛下正赶来东京,所以没有转送去上京。”
“鹰信在哪里?”完颜洪基立刻问道。
萧惟信连忙将一管鹰信呈上,完颜洪基展开看了一遍,眼中顿时喷射出怒火,原来是女真完颜部勾结大宋!
他咬牙切齿缓缓道:“若不将这帮蛮子斩杀殆尽,朕誓不为人!”
第六百零七章 冰河消融
新年过后,上元节的余庆尚未消去,二月初便悄然来临,各地的春社开始敲锣打鼓忙碌起来。
但宋辽边境上却冷冷清清,乡村一片死寂,从边境向南两百里内,乡村里再无人烟,包括很多小镇、小县城也是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片残垣断壁。
这倒不是被敌军破坏,而是宋军实施坚壁清野,将所有房舍都拉倒,里面的大梁全部取走,不仅是大梁,原野里的树木也被全部砍伐殆尽,原本茂密的树林变成光秃秃的一片。
不管大梁还是树木,都是制造攻城武器的材料,宋军不会留给辽军。
当然,靠近真定府的山区还是有很多树木,山上的树木是砍伐不尽的,但从山上采木的难度会大大增加,运输也遥远,还不如直接在燕山府造好攻城武器后运来。
不仅是树木,河北北部各地的桥梁也被拆除一空,而由小船搭建成临时浮桥,一旦有契丹骑兵杀来,这些浮桥也会随时消失。
这天上午,在保州北部的白沟前,范宁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下,前来边境查看冰雪消融情况,南方各地的冰雪都已经消融,大名府的冰雪都消融殆尽,河间府的小河上也剩下一片片浮冰,那白沟在春汛到来时的情况又会如何?
白沟在辽国叫做拒马河,西起保州,向东流进黄河入海,长约七百余里,是宋辽之间天然地分界线。
白沟同时也是河北唯一的一条冬天不结冰的河流,终年水流不断。
范宁站在白沟前细看,河面宽阔,至少有两里,它的各条支流春汛水涨,涌入白沟,使白沟的河水格外湍急。
“范相公,这个水势恐怕辽军过不了河!”
陪同范宁前来视察白沟的大将正是杨文广,他经验丰富,看这个水势便知道骑兵难以逾越。
范宁眉头一皱问道:“辽军去年是怎么渡过白沟?”
旁边一名大将道:“辽军有一种渡河桥,可以临时组装架在河面上,平时水流平静时渡河没有问题,但现在这种水势,临时桥梁也不行,按照往年的经验,大约二月中旬左右,水势便平缓下来了。”
范宁点点头,“我们再去定州!”
范宁调转马头带着众人向西面而去,再向西走数十里,来到保州和定州的交界处,白沟便在这里转道向北而去,平原也消失了,山地起伏,这里是太行山山系的常山山脉,越向西走,山势越陡峭,宋军在险要处修建无数的险关要隘,使辽军难以逾越。
保州和定州的交界处有一座的小镇叫做龙尾镇,镇子已经被烧掉了,这却不是宋军坚壁清野,而是辽兵过境。
统领王瑜躬身道:“启禀范相公,去年三月辽兵就是从这里杀入定州,后来围困唐县,这里白沟转道北上,辽兵便在他们自己的领地里渡过白沟,然后沿着白沟西岸杀来,这一带地势平坦,很难阻挡骑兵,辽兵十次中有七次都是从这个口子杀进河北。”
范宁见这个口子足足宽达四五里,地势平坦,骑兵杀来确实很难阻拦,但他却不太理解,“为什么不在这里修建一座城墙?”
“这里原是一片很大的集市,宋辽檀渊之盟中有明确规定,这里作为双方互市所在地,双方都不得修建城墙,当年龙尾镇万商云集,非常繁荣。”
范宁冷笑一声,“繁荣后就是一地鸡毛,不修城墙,辽军很容易从这个缺口攻入河北,他们可不管这里是不是什么市场。”
统制张立抱拳道:“启禀范相公,去年辽军退去后,韩相公也考虑在这里修建一座城墙,但将领们都建议不要修建城墙,韩相公采纳了大家的意见。”
“这是什么道理?”
范宁有些奇怪了,五六里长的口子不堵起来,却在这里敞开,这又是什么道理。
张立继续道:“这其实是给辽国骑兵开一个口子,让辽军骑兵从这里进入,东南面是保塞县,正东是遂城县,西南是唐县,正西是常山山脉,南面是定县,四座县城都是易守难攻的大城,这样便给雄州和霸州那边减轻压力。”
范宁点点头,这个方案实际上是把防线内移了,形成内防线,而不是形成外防线,这不是不可以,效果不会太大,辽军也不是傻子,他们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东一西同时进攻,而且这个对宋军兵力牵制太大了,四座城都要投入重兵。
虽然范宁不是很赞成这个方案,但方案也可以变通,比如关门打狗,让敌军南下后,再截断返回的通道,他便点点头道:“先看看再说吧!”
范宁又仔细查看了这条通道,只见这里地势低洼,北面是易州的山区,南面是低缓丘陵地带,通道周围是一片方圆十几里的盆地,他心中有了方案,不再向西继续巡视,调转马头向河间府奔去…
河间府中大营内一片热气腾腾,军营占地近万亩,驻扎了二十万大军,整整一个冬天,二十万大军都是在高强度的训练中渡过,让狄青来做副招讨使无疑是范宁的明智之举,他很好地弥补了范宁在军事上的不足。
另外在各大县城内同时囤积了超过一百万石粮食和无数的兵甲物资,兵强马壮,粮食以及物资充足。
狄青最擅长的便是训练军队,他能很快使一支弱旅脱胎换骨,再加上有杨文广的辅佐,二十万大军的训练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整个军营内形成了一种积极向上的竞争氛围。
范宁将天子赏赐给他的三万两黄金和十万匹彩帛用作训练奖励基金,更是激励着底层将领们积极训练士兵的热情。
范宁回到帅帐,刘奎便进来道:“启禀相公,有重要军情禀报!”
“你说,什么重要军情?”范宁坐起身问道。
“两个消息,一个是辽帝耶律洪基派北院大王耶律巢率五万大军进剿女真族完颜部,女真族纷纷暴乱,起兵抗击契丹军队,传闻辽国乌古部和敌烈部也跟随女真人反叛,辽国又增加了五万军队平叛,这应该是相公的反间之计成功了。”
范宁点点头,女真族深受辽国残酷压迫,早已十分不满,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点燃女真人的反叛之火。
至于乌古部和敌烈部一直就是辽国的心腹之患,辽国虽然以武力统一了漠北,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统一,草原各部一直就不满辽国的统治,一百多年来,乌古部和敌烈部都在时断时续地反抗辽国统治,一直延续到辽国灭亡。
“另一个消息是什么?”
“另一个消息是杨贵用信鹰送来,他说幽州集结了十万大军,由南面招讨使萧韩家奴统帅,南京道宣徽使耶律仲禧又在南京道各地招募五万军队。”
范宁负手来回踱步,之前燕山府就有十万大军,但燕山府并不是指幽州一地,还包括了易州、涿州、蓟州、檀州、景州、平州、归化州等地,之前十万大军中的至少一半都驻扎在各地,现在幽州集结了十万大军,显然不包括燕山府的地方军,说明辽国又向幽州增兵了。
“有西夏的消息吗?”范宁又问道。
“有!西夏七岁的新帝李秉常即位,由梁太后掌握大权,辽国派使团去西夏,要求西夏出兵宋朝,听说西夏内部激烈争论此事,是否出兵,情况不明。”
现在范宁基本上可以判定耶律洪基要出兵河北了,报东京皇宫被烧之仇,他沉思片刻道:“传我的命令,召集各军统制前来帅帐议事!”
很快,四名都统制、四名都虞侯以及二十名统制赶到了帅帐,副帅狄青和后勤副帅高遵甫也匆匆赶来,另外,判官章楶和参谋营司马刘奎,记室参军韩启等七八名文官也列席了议事。
“各位,根据最新情报,萧韩家奴出任南面招讨使,目前在幽州集结十万大军,同时在燕山府各地招募五万军队,加上燕山府各地驻军五万人,这样,辽国在燕山府的总兵力将达二十万人,这对我们将是一场严峻的考验,不过我们有水军从侧面威胁,辽国并不敢倾兵南下,从这次我考察的情况来看,我推断辽军会从东西两路南下,重点以攻城为主,一旦他们攻下城池,必然会实施屠城,以报复东京皇宫被烧的耻辱,所以,我考虑把二十万大军分配到各个城池内,和边军一起严守城池。”
第六百零八章 大军南下
在范宁的部署之下,二十万大军分别进驻河北北部的十三个坚固大城以及河北中部的二十一个县城,与十万边军合兵又一处,三十万大军形成了由点到线,由线到面的三级防御体系。
三月十四日,由六万骑兵和四万步兵组成的辽国大军兵分两路,分别从霸州和保州南下,正式拉开了辽国大举入侵河北的序幕。
与此同时,河北中部各州县官府也发出警告,动员百姓上山或者进城暂时躲避战争。
随着辽国军队大举南侵,京城的气氛也变得骤然紧张,商业受到影响,各个市场的交易变得冷淡,相反,各家茶馆、酒楼等公共场合却生意火爆,挤满了前来谈论战争的客人。
保和酒楼也生意火爆,客人们都在高声谈论着宋军的布防,有客人赞成宋军以稳制敌,不轻易出击的策略,也有客人认为宋军过于保守,不敢大胆出击,客人们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
在三楼的雅室内,柳随风一脸期待望着地上的柳条箱子,王勤英却对两百两黄金摇摇头,“这杯铁火雷我冒的风险太大,最后我自己掏了五百贯钱买通一名士兵,才搞到这只铁火雷,两百三十三只铁火雷都有编号,一旦船只到了鲲州就会立刻发现少了一枚,朝廷追查下来,我也会是嫌疑人,所以我要三百两黄金子,少一文钱都不行。”
柳随风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们收买情报,两百两黄金已是最高价格,王勤英居然要三百两黄金。
但柳随风也知道铁火雷对他们的重要性,他只得暗暗叹口气,又道:“能不能先让我看一看。”
“可以!”
王勤英将柳条箱抬上桌子,又掀开箱盖,里面是一个俨如南瓜一样的黑家伙,柳随风试了试重量,重约二十余斤,顶端是一个茶盏模样的把手,王勤英取下铁盖子,长长的一卷火绳便显露出来,火绳的另一端深入火雷内部。
王勤英指指铁帽子上的一行刻文,“这是它的编号,底部也有同样的编号。”
柳随风看了看帽子上的编号,铁帽子上面刻着甲九百七十四号。
“就是这个吗?”柳随风回头问王勇。
王勇不知道配方,也不知道制雷技术,但他是见过一次铁火雷,第一次铁火雷试验,就是在火器司的试验场内进行。
他轻轻抚摸泛着黑色金属光泽的铁火雷,点点头道:“就是它,和我见到的一模一样。”
“重量好像轻了一点。”
“早期铁火雷都比较轻!”王勇解释了一下。
“好吧!那就一言为定,三百两黄金。”
柳随风又取了一百两黄金添了进去,把一盘三十锭黄金推给王勤英,“希望我们下次合作顺利!”
辽国情报点又接到了新的任务,除了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铁火雷配方和制造技术外,又让他们尽快搞到万石福船的图纸,而且海外经略府正好涉及福船和其他各种船只的制造。
周阙又把希望寄托在王勤英身上。
王勤英点点头,“我尽力吧!”
他收起了三百两黄金头也不回地离开雅室走了。
柳随风又给了王勇五十两银子,作为感谢他的鉴定费,他这才抱着沉甸甸的柳条箱向客栈走去。
客栈的掌柜房内,周阙已等待多时。
当柳随风走进房内,他立刻接过柳条箱子,放在桌上仔细查看里面的铁火雷。
柳随风撇撇嘴道:“那个混蛋最后竟然要了三百两黄金。”
“没问题!”
周阙随口道:“只要能搞到铁火雷,他就算要一千黄金,我也会给!”
他细看了一遍铁火雷,和他掌握的一些线索完全一样,铁壳有帽,帽上刻有编号,外形和最近几年流行的南瓜一样。
“王勇怎么说?”周阙又问道。
“他说是真的,我觉得重量有点偏轻,他说早期的都比较轻,后来才逐渐增重。”
周阙也觉得有点轻,他得到线索是五十多斤,但这个才二十余斤,轻了一半还多,所以他心也有点疑惑,柳随风这样一说,他也能理解了,毕竟这是甲字头的铁火雷,应该是第一批的铁火雷,年久失效了,不过看起来保养得很好,上面还打了油,使它没有一丝锈迹,就像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