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故作忿忿道:“我在海外捞了那么多钱给朝廷,难道还不是栋梁之才?”
“也对啊!捞财童子怎能不是栋梁之才?”
两人大笑,范宁连忙把韩琦请进帐中,又示意几名工匠先退下。
韩琦坐下道:“我接到了天子的手谕,我很赞同你打长期战的想法,以我们之长,攻辽国之短,这是个很好的思路,那你第一步准备做什么?”
范宁缓缓道:“我第一步准备实行坚壁清野,即使辽军骑兵深入大宋五百里,他们也休想掠夺到人口和粮食。”
韩琦沉吟一下道:“这次辽军攻打定州,深入大宋境内百里,他们是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兵配合,步兵负责攻城,骑兵负责四处掠夺,他们退兵是因为冬天来临,很快第一场雪就要来了,到明年春天,他们会卷土重来,他们这种步骑混合的战术很有效果,你准备怎么应对?”
范宁起身来到地图前,他指着边境上的众多小县城道:“既然要守,就没有必要胡子眉毛一把抓,只守坚城,放弃小县城,让百姓南撤,尽量减少河北北部的人口。去年朝廷卖海外岛屿,手中握有大量土地,听说第二轮卖岛卖地又开始了,估计还会拿到不少土地,这些土地正好用来安置河北撤下来的百姓,我给天子算过,至少要从河北撤下来五十万百姓,愿意去海外的可以去海外,不愿去海外的,则用官田安置,既然叫坚壁清野,这个野就包括守不住的小县城。”
韩琦点点头,“这些小县城的作用也是阻止辽国骑兵南下,你把它们拔除了,辽军骑兵就更容易长驱直入,小范,你会的压力会很大啊!”
范宁笑了笑道:“长驱直入只是样子货,施施压力可以,但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况且,我们也有对付它们的办法,它们可以畅快地杀进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回来?”
韩琦没有深问,他又笑问道:“说说你的杀手锏吧!难道你的水军会一直停在莱州港?”
范宁淡淡道:“准确说,我已经出兵了,一万大军就部署在辽国的眼皮底下,就不知道辽国有没有发现。”
范宁一指鸭绿江口,“这附近有几座大岛,我派出的水军已经将它们占领,它们将极大牵制住辽国的兵力。”
…
范宁当然不会把水军放在莱州,水军是他的杀手锏,当然要放在最有用处。
宋军水军目前在辽东占领了三座大岛,其中两座位于鸭绿江口外的海上,一座叫做靖辽岛,另一座则叫平岛,靖辽岛便是现在朝鲜第一大岛身弥岛,面积有五十余平方公里,岛上可以修建城池,迁移人口。
而平岛便是明朝末年赫赫有名的皮岛,面积约是靖辽岛的一半,宋军也将此处占领,屯兵三千,和靖辽岛互为犄角,互相呼应。
鸭绿江口的靖辽岛和平岛是高丽的土地,宋军将之占领,辽国一时还没有察觉,但第三座岛就不一样了。
在辽东湾有一座悬于海外的岛屿,面积约十几平方公里,是辽东湾最大的岛屿,距离辽西走廊只有十里的海上距离,唐宋朝廷将这座岛屿称为桃花岛,辽国则称它为觉华岛,属于兴城县管辖。
这座岛对于辽国十分重要,并不是因为它的战略位置重要,而是岛上有辽国的皇家寺院觉华寺,笃信佛教的耶律洪基在这里供奉香火。
岛上除了觉华寺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座寺院,这天清晨,觉华岛以东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数十艘庞大的福船,觉华寺的僧人率先发现,立刻敲响了大钟,但觉华岛除了十几座寺院外,并没有军队驻扎,僧人们眼睁睁望着一艘艘大船在北面海港入港并靠岸,一队队宋军士兵从船上下来。
短短一个上午,一万宋军便进驻觉华岛,大量的粮草物资纷纷从船上卸下,与此同时,一千余僧人被集中起来训话,一名相貌粗犷的宋军将领喊道:“我便是莱州统制苗顺利,从现在开始,桃花岛已归属大宋,尔等是辽国僧人,不适合在岛上居住,我会把你们送回陆地,继续出家或者还俗,随便你们。”
听说宋军不杀他们,僧人们都松了口气,但想到从此失去寺院,心中也甚是悲凉,一个个低头不语。
苗顺利却没有心思同情他们,立刻让他们去收拾物品,明天一早离岛。
岛上的寺院便成了宋军的军营,苗顺利带着手下众将四处巡视,他见僧舍众多,仓库中的粮食足有上万石,布帛无数,几座大殿都气势恢宏,雕梁画栋,极为奢侈,便对众人道:“久闻辽帝为礼佛掏空了国库,今日一见,果然属实,这里只是十三座皇家寺院之一,便如此奢侈,都说辽国强大,我看也是外强中干,距离灭亡不远了。”
众将纷纷赞成,这时一名统领道:“桃花岛既然悬于海外,那它的粮食物资怎么运来?卑职觉得肯定有船只,我们还不知道。”
苗顺利顿觉有理,立刻令人把住持文慧方丈找来,他厉声喝道:“老和尚可会说汉语?”
文慧方丈合掌道:“老僧本来就是燕州汉人,为何不会说汉语?”
旁边一名将领怒喝道:“既然是汉人,为何侍奉契丹贼酋?”
“阿弥陀佛,贫僧只侍奉佛祖,不侍奉辽国君王。”
苗顺利摆摆手,又问道:“我来问你,你们怎么和陆上往来?”
方丈倒没有隐瞒,坦率说道:“兴城县有二十几艘货船,专门负责给我们岛上运送物资。”
苗顺利心生警惕,自己居然不知道兴城县有船只,他急忙追问道:“多大的货船?”
“五百石左右吧!”
“那兴城县可有驻军?”
“有!就在县衙附近,大概有一千人左右。”
文慧方丈知无不答,又找了一份地图给苗顺利,苗顺利大喜,令人送方丈去休息。
一间禅房内,苗顺利和众将商议对策,苗顺利对众人道:“打肯定要打,但怎么打才有效果。大家都说说看。”
统领张延道:“卑职认为首先要查明船只的位置,把船只控制后再对驻军发动攻击,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另一名将领也道:“县衙和军营都位于葫芦半岛上,我们可以从南面登陆,绕到敌军后方,趁夜偷袭,一定能全歼敌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大胆且完善的作战方案便渐渐形成了。
…
明朝以后,北方进入小冰期,渤海冬天都会结厚厚的冰层,但现在是北宋,气候比较温暖,渤海冬天只有北部沿岸结冰,觉华岛和陆地之间的海面不会结冰,即使遇到个别严寒的冬季,也只会结一层薄冰,人马难行。
现在尽管已进入冬季,陆地上已开始下雪,但海上却依然没有浮冰,在夜幕的掩护下,宋军船只无声无息地驶入了葫芦岛南面的海港。
第五百九十九章 皮下毒瘤
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此时正好在东京辽阳府,水军全军覆灭的消息令耶律洪基异常震惊,他专门从上京临璜府赶来,了解造船工场目前的情况。
这些年辽国财政入不敷出,国库空虚,导致国内矛盾逐渐激化,加上重元之乱导致政局不稳,使耶律洪基不得不采用转移视线的办法,向宋朝发动战争。
他的目的是要向宋朝勒索,让宋朝的岁币至少涨到银百万两,绢百万匹,另一方面,他也打造战船,企图占领鲲州,获得重要的财富来源。
但水军全军覆灭,造船工场被烧毁,令他几年的心血付之东流,耶律洪基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丹阳宫内,耶律洪基阴沉着脸听南院枢密使萧惟信的汇报,旁边站着跟随他南巡的相国张孝杰。
“去鲲州的船队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但有人在岸边发现一条桅杆,据此来看,我们船队恐怕凶多吉少,不知是遇到宋军,还是遇到风暴袭击。”
“这么说,船队并没有准确消息?”耶律洪基问道。
“卑职只是猜测,只是感觉凶多吉少。”
旁边张孝杰道:“我倒不这么认为!”
张孝杰虽然是汉人,却极得耶律洪基信任,被封为北府宰相,位高权重,仅次于耶律乙辛,他身材中等,留一尺美髯,皮肤白净,气质温文尔雅。
耶律洪基看了他一眼道:“张相公,说说你的看法!”
张孝杰捋须不慌不忙道:“若全军覆没,那就不会只有一支桅杆,现在吹北风和西风,就算真有残骸,也是堆积在日本国海岸上,所以发现的桅杆应该和我们军队无关,或许是早就有了,刚刚才发现而已,应该是商船夏天沉没后留下的。”
“但张相公怎么解释船场被烧,我们刚出海不久,船场就被袭击了。”
“这是两码事,船队是船队,船场是船场,不可混为一谈。”
张孝杰说得很有道理,耶律洪基心中顿时燃起一线希望,又问道:“船场能恢复吗?”
萧惟信小心翼翼汇报道:“恢复是能恢复,船匠们都安然无恙,不过重新造出大船,至少要等三年后了。”
“为什么?”
“这是造船的工序,龙骨和船板要晾晒很长时间,卑职反复确认,最快也要两年半。”
迟疑一下,萧惟信又道:“另外辽阳府库房空虚,无力造船,需要朝廷拨银,至少需要三十万两进行备料。”
耶律洪基重重哼了一声,三十万两虽然拿得出来,但用钱的地方太多,之前已经拨付百万两银子造船,引起朝中不满,如果再拨三十万两,恐怕会遭到强烈反对。
半晌,耶律洪基道:“等得到船队的消息后再说吧!”
这时,外面传来禀报声:“锦州急报!”
“进来说!”
一名侍卫走进来,单膝跪下道:“宋军占领觉华岛,兴城县被袭!”
“什么?”
耶律洪基瞪大了眼睛,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耶律洪基上前一步,揪住侍卫衣领喝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刚有鹰信送来!”
萧惟信也急道:“把情况再说清楚一点。”
侍卫取出鹰信,耶律洪基一把抢过去,打开鹰信,里面确实只有这句话,‘宋军占领觉华岛,兴城县被袭。’
耶律洪基十分恼火,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宋朝水军所为,虽然那边没有多少军队,但战略地位却异常重要,一旦宋军在觉华岛扎下根,可以随时切断辽东和南京的联系。
想到觉华岛将要成为辽东的皮下毒瘤,扼断辽西走廊,他忍无可忍,立刻对萧惟信道:“你立刻率军前往锦州,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夺回觉华岛!”
…
辽西走廊一直都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走廊北起锦州,南到榆关,长近四百里,但最宽处只有三十里,最窄处十几里,明朝修建的山海关便是辽西走廊最著名的关隘。
尽管战略地位极为重要,但辽国近百年来也并不太重视辽西走廊的防御,一是宋军懦弱,早早和辽军签订了檀渊之盟,其次便是前面还有南京,也就是燕山府为缓冲,宋军单单占领一个辽西走廊也无法立足。
但范宁却走了一步极为绝妙的棋子,占领了紧靠辽西走廊的觉华岛,使宋军在辽西走廊上有了立足之地,退可守海岛,进则扼断辽东和燕山府的联系,耶律洪基怎么能不恼火万分。
在耶律洪基的严令之下,萧惟信立刻率领五万大军赶赴兴城县。
虽然耶律洪基并不想离开辽阳府,但考虑到自己离开上京的时间太久,目前朝中还不稳定,重元之乱的影响还在,他不得不在十万大军的护卫下返回上京,他所期待的辽国水军,恐怕要到明年春天才会有消息。
十一月中旬是农历,此时已是阳历的十二月中旬,辽东已经进入冬天,且下了第一场大雪。
天气十分寒冷,寒风凛冽,积雪厚达一尺,五万大军在官道上艰难前行,此时应该是躲在房间里烤火取暖,耶律洪基却不管士兵死活,强令他们赶往兴城县去夺取觉华岛,士兵怨声载道,又不得不牵马而行。
“枢密使!”
副将耶律东图在寒风中高声对萧惟信道:“我们恐怕没有夺取觉华岛的办法,卑职刚才看过了,海面上没有结冰。”
萧惟信叹口气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夺回觉华岛,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的话,天子会剥了我的皮。”
“那去了兴城县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先去了再说吧!”
军队的行军速度极为缓慢,走走停停,又带了大量粮草辎重,足足走了五天才抵达兴城县。
兴城县已经成了一座空城,百姓们都逃到南面三十里外的锦西县,这倒方便了辽兵,萧惟信立刻命令五万大军进驻兴城县,又令人彻底搜查城内,防止宋军在城内埋藏硫磺、火油之类。
士兵们纷纷进城,抢占房屋,烧火取暖,同时做饭充饥,战马却挤不进小小的县城,只得在城外搭建牲畜营,把战马养在帐篷之中。
萧惟信带着一群将领来到城头,眺望远处海面,此时已接近黄昏,海面上夕阳染红了天空,但依然能清晰地看见二十余里外的觉华岛。
海面上波浪起伏,没有一点结冰的迹象,令萧惟信长长叹了口气,让他去哪里搞船渡海作战?之前他已经得到消息,宋军夺走了兴城县的二十几货船,周围再找不到一艘船只。
耶律东图低声道:“枢密使,距离并算太远,能不能利用皮筏子?”
萧惟信沉吟不语,皮筏子一般在渡江时使用,最后五六里,连渡黄河都有点嫌远,更不用说二十几里的大海了,风险太大。
不过除了皮筏子,他们还真没有其他办法。
萧惟信只得缓缓道:“先让士兵们休息两天,然后视情况而定。”
这时,士兵带来几名僧人,“枢密使,有几名僧人求见!”
“带他们上来!”
片刻,几名僧人被带了上来,他们向萧惟信合掌施礼,“参见萧枢密使!”
萧惟信打量他们一下问道:“你们是哪座寺院的?”
“我们都是觉华寺的僧人。”
“那文慧方丈呢?”
“方丈带着其他僧人去燕山府的红叶禅寺了,我们想回辽阳府,所以没有跟去。”
萧惟信点点头,“我来问你们,觉华岛上来了多少宋军?”
“大概几千人吧!”
萧惟信有些不满道:“两千人是几千人,九千人也是几千人,到底是多少?”
“我们也不清楚,应该不会太多,估计两三千人。”
萧惟信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令人给他们一些粮米,打发他们去辽阳府。
几名僧人千恩万谢走了,耶律东图道:“如果只有两三千人,那么用皮筏渡海就完全可行了。”
萧惟信点点头,“等明天观察了海况再说!”
第六百章 辽国消息
河间县平丘乡,数百名青壮在一片空地进行训练,这是朝廷推行民兵法后的情形,由于取消了徭役制度,改为民兵集训,百姓们训练得颇为积极,每人执一根白蜡棍当做长枪,在训练枪法,在历史上的数十年后,民间弓箭社兴起,朝廷利用弓箭社训练了数十万乡兵,范宁推出的民兵法不过提前了二三十年罢了。
在远处的官道上,范宁和征辽副使狄青正在视察河间府的民兵法推广情况。
范宁手执一只木制单筒望远镜,眯着眼眺望远处的士兵。
这只单筒望远镜出现还是一个很偶然的因素,那对热那亚兄弟发现大宋没有玻璃,便从家乡贩来一船玻璃,赚得钵满盆满。
范宁便利用这批玻璃制成了透镜,反复试验,终于在上个月造出了第一架望远镜,他用了第三个凸透镜,将倒像变成了正像。
范宁一共做出了四架单筒望远镜,一架给了天子赵顼,一架交给朱家办的工学堂进行研究,另一架给了水军,他自己携带了一架。
范宁把望远镜递给狄青,狄青眯着眼看了片刻,眉头稍稍一皱道:“平丘乡有四百六十七户百姓,却只有九十七名青壮加入民兵,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范宁微微一笑,“一个县有七八个乡,加上县里的民兵,大概有千人,大宋一千一百个县都推行民兵法,算下来至少有一百万民兵了,不少了。”
“但不公平,徭役所有人都废除,有的人却不用参加民兵,这样参加民兵的青壮不公平,是不是该行使补贴,比如每个民兵每人补贴一贯钱。”
范宁淡淡道:“这个问题朝廷已经意识到了,不过你算的是加法,朝廷算的却是减法,听说朝廷已经提出,废除徭役后,但每户每年要征五百文的免役钱,如果参加民兵,免役钱就可以免除,另外正如你所言,民兵每年训练两个月,这两个月每人每月补贴一贯钱,并由朝廷提供粮米,每人每月五斗米,这样算下来,还是参加民兵合算。”
狄青想了想,还是摇头,“这样还是不妥,很多人宁可交点钱也不愿意参加民兵,这样他就不用上战场,肯定很多人家都会这样打算。”
“那你的建议呢?”范宁问道。
狄青沉吟一下对范宁道:“我觉得凡是年满十八岁的年轻男子都必须要参加民兵,如果不肯参加民兵,那就要交十倍的免役钱,使君觉得如何?”
狄青这个办法就是后世的兵役法了,更有针对性。
范宁点点头,“你这个方案非常不错,我和你联名写奏折给天子,不能家家户户都征免役钱,那免徭役就没有意义了,必须全民皆兵,十八岁青壮男子加入民兵三年,不肯服兵役之人,再罚交十倍免役钱,这样就比较公平了!”
两人商量片刻,便返回河间府大营,现在已进入冬天,辽东和河北地区都被大雪覆盖,辽兵也不再南下,狄青练兵有术,他负责训练士兵。
而范宁主要进行坚壁清野前的各项准备,一旦朝廷批准,他们就会在开春后,把沧州、雄州、霸州、莫州、安肃军、广信军、保州、定州、真定府等所有沿边州县的百姓全部南迁,或者迁入坚城,实现边境以南三百里的无人地带,大概涉及百姓约四十余万人。
这绝对是一件大事,北宋中后期也曾长期实行坚壁清野政策,但那是被动防御,和范宁的防守反击和打持久战策略性质完全不同,这个方案提出来,必然会在朝廷引起掀然大波,不过范宁之前已经说服了赵顼和曹太后,且得到了富弼的支持,这个方案应该能通过。
这天下午,范宁接到了苗顺利送来的快信,已经攻占觉华岛,并成功将辽阳府的五万大军引到兴城县,由南院枢密使萧惟信亲自率领,契丹军有可能会利用皮筏子来攻岛。
范宁立刻来到一幅辽国地图前,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情报匮乏,他不知道辽阳府的军队有多少,萧惟信率领五万人前去攻打觉华岛,那他在辽阳府留了多少军队?
现在他就指望靖辽岛的韩望能打探到一点情报,如果辽阳空虚,那么就是靖辽岛和平岛的两万宋军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这时,一名士兵在大帐门口道:“启禀相公,杨统制带来一队商人,可能是从燕山府过来的。”
范宁精神一振,连忙道:“速请进来!”
片刻,杨文广带着一名中年男子走进了大帐,杨文广施礼道:“启禀相公,卑职带来一名商人,是燕山府汉人,常年在辽宋间做皮货生意,他知道一点燕山府的情况。”
中年男子上前跪下道:“小人杨贵,参见范相公!”
“你也姓杨?”
杨文广在一旁解释道:“他和我是同乡,我认识他父亲,三十年前他父亲就在宋辽之间做生意,给宋军带来不少幽州的情报。”
“那他到底是宋人还是辽人?”
杨文广苦笑一声道:“他祖父原本是宋人,后来因生意矛盾杀了人,逃到辽国去了,然后就定居在幽州,成了辽人,檀渊之盟后,宋辽开放互市,他便派儿子来宋朝做生意,打听一些家乡的情况。”
范宁点点头,又问杨贵道:“现在宋辽间还有互市吗?”
“去年就已经停止了,但私下里有不少人还在做,毕竟辽国对大宋的香料、丝绸、锦缎等奢侈品需求很大,对茶饼的需求量更大,甚至连边境驻军也在悄悄利用我们走私,所以我们过来得很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子。”
“那你的路子在哪里?”
“回禀范相公,小民的路子在霸州,霸州的汉军指挥使王祥和我父亲熟识,我便从他那里过境,随便也替他带点货。”
范宁沉吟片刻问道:“你了解东京辽阳的情况吗?”
杨贵犹豫一下道:“辽阳府我年初去过,不知范相公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哦想知道辽阳府有多少军队?”
“辽阳府是东京统军司,我听父亲说,十年前是十万人左右,和南京统军司一样,但不久前,东京路有两万骑兵被调到南京,我估计那边最多有七八万人,再有一两万勇武军,也就是乡兵,驻防各州,差不多就是这样。”
“辽阳府军队是不是还要防御高丽?”范宁又问道。
“是的,在高丽边境有驻军,主要驻扎在保州,两到三万人左右。”
范宁心中迅速盘算,萧惟信率领五万大军前来兴城县,然后还要部署重兵驻防高丽边境,这样算下来,东京辽阳搞不好是一座空城,或者只有几千乡兵驻防,这可是一个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