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拓海外养马地之前,宋朝本身也养战马,像在陕西路庆州、原州,还有中原以及山东半岛都有养马场,不过规模都不大,而且主要以圈养为主,不像鲲州,气候寒冷,实行野外放养,养出了优质的鲲州马。
杨文广知道范宁对什么感兴趣,又笑道:“小范相公请放心,鲲州马非常精悍,速度极快,而且耐力也很好,承重力也不错,能用作重装骑兵,我们都叫它鲲马。”
杨文广又狠狠夸了一通鲲州马后,两人的话题就转入了正事。
杨文广当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得到消息,龙卫军不会调去前线,他有点急了,自己已经六十余岁,再不抓住这最后一次次机会,这辈子恐怕就完了。
他当然改变不了朝廷的决定,但范宁却能,只要范宁点名要龙卫军去河北,那么天子肯定会同意。
杨文广便支支吾吾说出了来意,希望龙卫军也被调去河北。
范宁明白了杨文广的来意,他没有承诺什么,而是微微一笑道:“老将军戎马一生,又有父祖两代名将,不知老将军怎么看这次和辽军之战?”
檀渊之盟已经被辽国废除了,在没有达成新盟约之前,辽宋双方是处于战争状态,随时会爆发激战。
杨文广立刻兴奋道:“这次是大宋收复幽州的千载良机,我们不能一味防守,还必须主动出击,但坦率地说,我们的骑兵和契丹骑兵相比还比较弱,除了装备好一点,各种技战术都不如对方,我觉得还是应该步步推进,以城池为中心,打推进守城战,而且最好是分兵进击。”
“难道不应该是集中优势兵力和敌军作战?”范宁笑问道。
“并不是这样,我们和辽国之战实际上是国力之战,辽国佛教兴盛,耗费了国库大量钱粮,耶律洪基更是穷奢极欲,带动了辽国贵族的奢侈享乐之风,进口了大量宋城的奢侈之物,看看去年的边贸互市就知道了,七成以上都是各种奢侈品,各种香料的消耗不亚于大宋。卑职大胆猜测,这次辽国向大宋开战,也是因为辽国内部矛盾尖锐,耶律洪基为了转移国内矛盾,才挑起对宋朝的战争。但大宋国力是辽国国力的十倍,只要我们用国力和辽军较量,而不要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我们一定能笑到最后。”
杨文广的建议和范宁想到一起去了,用国力也消耗对方,他又问道:“老将军还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建议明年春天后再发动攻势,那时黄河解冻,就算辽国出奇兵南下,也无法渡过黄河威胁京城,只要京城安然无恙,那么辽国再出奇兵也没有用。”
范宁笑着点点头,“看来老将军不去河北作战,真是浪费将才了。”
杨文广大喜,起身行礼,“卑职一定不会让小范相公失望!”
第五百九十六章 诡奇之道
次日天不亮,范宁便出门准备上朝,宽大的马车里光线昏暗,剑梅子坐在前排,一言不发,她穿一身道袍,虽然年近四旬,却看不出她的相貌和当年有什么区别,目光依旧冷冷淡淡,对范宁毫不理睬。
范宁早已习惯,也就没把她放在心上了,马车两边跟着几名骑马的随从,车辕上挂着一盏橘红色的灯笼,一边写着‘参知政事’,另一边则写着‘范’字。
范宁目光望着窗外,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天子会接见自己,那么自己该怎么在河北布局?
范宁这些年只考虑了局部战略,比如水路,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主帅,一时间,他思绪略略有些混乱,需要好好理一理。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宣德门到了,马车都要在这里停住,然后步行或者转坐轿子去大庆殿广场。
范宁下了马车,剑梅子忽然问道:“需要我跟进去吗?”
“不用!”
范宁笑着摇摇头,“你先回去吧!下朝的时间再过来就是了。”
剑梅子却没睬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范宁翻了翻眼睛,快步向大门走去,他忽然有所感,一回头,只见剑梅子就在自己几步外,不等他开口,剑梅子便冷冷道:“若真有刺客,现在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刻。”
范宁想想也对,下车之处距离城门还有数十步,一般护卫都不会再跟来,官员独自走向城门,确实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范宁笑着向她拱拱手,“多谢了!”
范宁随即坐上一架小轿,向大庆殿广场而去…
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中等朝会,参加官员都是从五品以上,官员不算很多,约两百余人。
参加朝会的大部分官员范宁都不太熟悉,范宁在朝廷呆的时间并不长,也只有执掌左谏院那段时间,其他时间要么在海外,要么在应天府。
但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认识他,当范宁走进广场时,他立刻感受到了无数双神情复杂的目光,里面有轻蔑、有嫉妒,有不满,也有期待。
确实也难怪,官员们的仕途顶峰无非就是拜相入阁,手握相国大权,决定天下大事,这个历程没有三十年的奋斗是很难实现,千万人中也只有一两人能登顶,偏偏范宁才三十岁便当上了副相国,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贤婿!”
范宁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他一回头,竟然是岳父欧阳修。
他连忙上前行礼,“岳父也是来上朝?”
欧阳修也算是时来运转,高曹两个太后都对他极为欣赏,他又一步步得势,年初被封为正三品资政殿大学士,不过他视力依旧很糟糕,文章要拿到眼前才看得见,出门在外,还要带一个小茶童给他领路。
至于看人,几步外他便看不清人的相貌,只能看一个轮廓,然后凭感觉来判断这人是谁。
对女婿范宁他印象深刻,所以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欧阳修十分欣慰,自己的女婿居然拜参知政事入相了,着实让他得意了好几天,他笑眯眯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中午刚到,本想明天朝休,去看看岳父。”
“明天我正好也在家,你来就是了,倩儿说你的龙茶还有不少,顺便给我带几斤过来。”
范宁汗颜,这位岳父就惦记自己的茶呢!
这时,云板声响起,从大殿内走出一名当值官员,高声喊道:“时间到,上朝!”
众人纷纷走上台阶,范宁则扶着欧阳修上了台阶,一般都会有小宦官扶欧阳修上殿,今天范宁在,就不用麻烦小宦官了。
众人上了殿,富弼向范宁招招手,示意他过去,范宁走上去,富弼低声道:“以为今天你不会上朝,所以没有通知你,今天主要讨论战备问题,你可以随意发言。”
“我知道了!”
富弼又小声道:“昨天你劝服了太后,我们都非常感激。”
“富公过誉了,其实太后也打算让步,我正逢其时,否则我嘴皮子说破了也没有。”
富弼并不否认范宁的说法,他也相信是太后本身想放权,只是把这个人情给了范宁罢了。
“你说得也对,总之,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两人正说着,鼓乐声响起,当值官员高声喊道:“天子驾到!”
朝堂内立刻安静下来,片刻十六名侍卫走在前面,八名宫女打着长柄罗扇,簇拥着年轻的天子赵顼走了出来。
名义上赵顼已经主政,曹太后也不再垂帘听政,不过真正涉及太后权限的政事也不会拿到朝堂上来讨论。
今天赵顼的心情大好,容光焕发,昨天下午,太后连下两道旨意,放弃了军权,并让渡国库之权,同时赦免了刘勘之罪,着实让赵顼激动了一夜。
他当然也知道,昨天太后放权是范宁据理力争的结果,他此时心中对范宁充满了感激。
赵顼在龙榻上坐下,众大臣一起躬身施礼,“参见陛下!”
“各位爱卿免礼!”
赵顼深深看了一眼范宁,又道:“下面宣读太后懿旨!”
当值殿中监走上丹陛,展开旨意高声朗读起来,就是昨天太后放权的旨意,需要在朝堂上公开宣布。
当值殿中监将旨意读完,又道:“下面进进行今天的朝议,请军器监向朝会叙述目前的军械战备情况!”
…
虽然富弼表示,范宁可以在朝会中畅所欲言,但范宁始终没有表态,如果他是无关的官员,说说倒也无妨,可他现在即将接替韩琦出任河北宣抚使,在没有和天子事先沟通之前,他倒不能轻易表态。
很多时候,别人高看你一等,并不是你说了什么高深的言论,而是你一言不发,让人摸不透你的底细。
朝会散了,官员们陆陆续续回去,一名宦官留住了范宁,天子召见他,欧阳修便和其他人离去了。
赵顼的御书房还是延用先帝的御书房,位于紫微殿后面,甚至连朝房格局都没有变。
范宁在门口等候,片刻,宦官出来道:“官家宣小范相公觐见!”
范宁快步走进了御书房,御书房的布置完全和当初赵祯一样,让范宁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上面坐的还是仁宗皇帝。
范宁收起念头,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赵顼微微笑道:“一年时间过得真快,范爱卿,我们又见面了。”
“确实过得很快,恭喜陛下亲政。”
赵顼微微叹口气道:“朕还是稍微年轻了一点,经验和阅历都不足,确实需要太后再带几年,在大方向上,又太后把关,朕也会少犯一点错误。”
“但昨天太后已经正式把军权和外财权交给了陛下,尤其是宋辽两个濒临战争之时,她认为陛下需要集中财力、兵力,全力应对这次大宋的挑战和机遇。”
赵顼感激地看了范宁一眼,沉吟一下道:“你也认为是机遇?”
“是!微臣认为这不仅是挑战,更多是机遇。”
赵顼取出一份报告,笑道:“这是当年范爱卿写给皇祖父的平辽策,朕一直保留着,这份平辽策一万多字,朕几乎已经快背下来,但有几个疑问,朕想和你再探讨一下。”
范宁汗颜,这份报告还是建立鲲州之前写的,起码也有十几年了,很多内容他早就忘记,赵顼居然还保留着,他着实有点难为情道:“很多情况都在变化,这份报告应该大修。”
赵顼摇摇头,“朕不这样认为,爱卿极有高瞻远瞩,比如辽国衰败,比如水军可以发挥关键作用,如果军队要施行变革,比如要用国力之战来击败辽军等等,完全和今天情况吻合,只是朕有些地方没有看明白。”
“陛下有哪里不明白?”
“比如报告中说的诡道、奇道和王道,朕明白王道什么意思,但诡道和奇道又是指什么?”
范宁微微一笑道:“奇道就是指水军,它游离于战场之外,却又能随时插入战场,但轨迹离奇,早上出现燕州,晚上就杀到辽东,令人防不胜防,这就是奇道,它起到的作用是在关键时刻一击绝杀,从而改变整个战局。”
赵顼点点头,“那诡道呢?”
“诡道就是离间之计,比如我们可以重金收买执掌辽国大权的奸佞耶律乙辛,甚至可以把耽州和高丽许诺给他建国,当然,可以把耽州先给他,让他儿子统治耽州百姓,尝到甜头,再告诉他,等他兑现了承诺,宋军可以帮他推翻高丽,建立他的国度。这是其一,第二还可以挑起辽国内乱,比如现在女真族颇为勇悍,我们可以实施反间之计,挑起女真人和辽国的战争,利用女真族的勇悍来削弱辽军实力。”
现在的女真人还比较弱,完颜阿骨打刚刚才出生,女真人远不是辽军的对手,范宁只是想利用辽国灭掉女真族,以绝后患。
至于耶律乙辛,此人和张孝杰一起,成为辽国衰败的罪魁祸首,专权十四年,嫉贤妒能,把辽国的才俊几乎屠杀殆尽,同时私通大宋,后来败露后想投奔大宋而被杀,天祚帝耶律延禧恨之入骨,还把两人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
这样的‘杰出人才’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番呢!
第五百九十七章 慨然受命
赵顼负手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渐渐消化了范宁的奇道和诡道,但现在他还不想深究,又问道:“范爱卿当年再报告中谈到了以国力胜辽国,去年你又一次提到利用大宋国力远超辽国的优势来战胜辽国,朕有点不太明白,你能不能具体说一说,国力指的是什么?”
“陛下,国力有很多方面,简单的说,资源是有限的,过多用在军事上,必然会减少民生和生产支出,农民都来当兵,没有人种地了,牧民也成为骑兵,畜牧也会减少,加上辽国贵族的穷奢极欲,对礼佛的大肆挥霍,辽国又没有海外开源,失去了宋朝的岁币,它们的老底能坚持多久?”
范宁见赵顼听得入迷,又笑了笑继续道:“举例来说,最简单就是生铁,辽国和我们一样,也有铁矿,会冶炼,会打造各种军器物资,而生铁又是消耗品,为了战争需要,辽国不仅会征集更多的民夫去采矿,冶炼,而且会将大部分生铁用在军事上。
用于生产的人口减少,用于生产的铁器减少,必然会影响其生产,导致农作物减少等等,大宋也一样,就看谁受到的影响更小,谁更能持久,这就是国力比拼。
大宋人口十几倍于辽国,那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兵力,还有充足的财力,充足的粮食、充足的生铁,充足的工匠等等。
所以要发挥国力优势,首先我们要摒弃从前一战决定胜负的大战思想,那是辽国所期待的,但绝不是大宋的优势,我们要做好打长期战争的准备,要做好牺牲五十万军队来彻底灭掉辽国的心理准备。
尤其陛下要有强大的信念,相信我们一定会灭了辽国和西夏,不要被文官软弱的一面的所误,绝不能和辽国签订任何停战条约,要咬紧牙关打下去,打十年八年,辽国就彻底崩溃,甚至我们只要能坚持五年,辽国的国力也承受不住。”
“可如果辽国和西夏两线进攻我们怎么办?”
“陛下,我们拥有铁火雷这个强大的防御武器,我们的防御完全能守得住,对付西夏,我们就死守,而对付辽国,我们则采取防守反击的策略,一步步蚕食幽燕的城池,然后利用城池来做防御战,绝不和敌军野外交战,一旦辽国出奇兵南下,那我们也从水路出奇兵攻打他们要害,迫使辽国不敢增兵幽燕。”
“如果辽国愿意交出幽云十六州来实现和解停战呢?”
范宁冷冷一笑,“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就说明我们离武力收回幽云十六州不远了,陛下,辽国一定会提出这个停战条件,但陛下要记住,辽国之所以答应交还幽云十六州,是因为他们守不住了。况且辽国狡诈,他们只会答应交还土地,而不会答应交还人口,他们会得到停战谈判的宝贵机会,迅速将幽燕的汉人转移北上,留一片空地给我们,所以请陛下记住,绝不谈判,一定要彻底灭掉辽国和西夏,那时,陛下就是大宋的汉武帝。”
赵顼听得热血沸腾,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慷慨道:“幽云十六州是中原王朝的伤疤,而檀渊之盟又是大宋的耻辱,上苍既然把机会交给了朕,那就在朕的手中雪洗耻辱,朕一定要让先祖们在九泉之下瞑目!”
范宁点点头,“陛下有决心,但也要行动,微臣既然担当北伐重任,就请陛下给微臣权力,并答应微臣一个请求。”
“你说!朕一定会答应。”赵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范宁。
范宁取出一份折子,递给赵顼,“这是微臣考虑的民兵法,恳请陛下在天下各州废除徭役,推行民兵制度,以民兵集中训练代替徭役,使大宋在未来十年内,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得合格士兵的补充,这是大宋战胜辽国的最大保证,是我们强大国力的体现。”
…
当天上午,赵顼和范宁拜见了曹太后,范宁的持久战方案赢得了曹太后的支持。
曹太后和赵顼联合下旨,封参知政事范宁为征辽使、八卫军都统制、河北路宣抚使,赐上方天子剑,节制河北、京东两路军政。
另外,应范宁的要求,调狄青为征辽副使,任命韩绛为陕西路经略使,种谔为经略副使,防御西夏。
次日,赵顼提议召开知政堂议事,正式提出了民兵法方案,责令知政堂讨论后通过,该法案的核心便是在各州废除徭役而实施民兵法。
废除徭役一直是右相富弼的主张,但韩琦和文彦博反对,现在天子强行推行,目前在京的知政堂五相中,虽然文彦博和吴充还是不赞成废除徭役,但富弼、范宁和张方平三票支持。
使废除徭役制度在知政堂得以通过,并由民兵法取而代之。
十月二十日,赵顼正式向天下颁布诏书,令天下各州府推行民兵法,各县各乡组建民兵社,农民和城市平民利用空闲时间集中起来,离土不离乡进行军事训练,由县令和县尉负责此事。
朝廷将各地官府库存的数十万把半旧步弓以及百万支长矛以及战刀分发给民兵,用作训练。
同时大宋废除了饱受民众痛恨的徭役制度,该法令于十一月初一生效,但因为战争而临时征集的民夫不在废除的徭役之中。
…
范宁得到一个很有趣的头衔,八卫军都统制,意味着大宋将在河北路方面投入军队达四十万之众,其中六卫陆军三十五万,一卫水军五万人。
其中陆军又分骑兵和步兵,在范宁第一阶段作战中,对骑兵的需要不多,只调用了五万骑兵,步兵则调用三十万。
另外,朝廷利用冬天机会征集河北民夫四十万人,打通滹沱河和黄河之间的通道,由于黄河在三年前改道,在河间府抢夺了永济渠北段,经过河间府、沧州,最后在宋辽边境的沧州北面流入渤海,也就是今天的天津塘沽口。
那么只要疏通扩宽深州五十里的一段淤堵的小河道,将黄河和滹沱河连接起来。
那时沿着永济渠北上的船队,既可以走黄河而直达宋辽边境,又可以通过黄河连接的滹沱河和白沟,船队将粮食物资送到雄州、霸州、保州、定州、真定府等地。
所以这五十里河道工程的战略意义十分重大,一旦打通,整个河北的水路就完全盘活了,便可利用蒸汽机船带着运输拖船将不计其数的粮食物资从扬州运到宋辽边境,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朝廷在征集四十万民夫疏通河道的同时,又征集运输拖船三万艘,将由朝廷匠作监和范氏机坊联合制造蒸汽机船,争取在一年内达到三百艘的规模。
知政堂随即又发布了战争动员令,朝廷将动用五百万两战争储备黄金,要求加大铁矿和硝石矿的开采和冶炼,加大万石以上福船的建造,加大海外粮食种植,同时又招募十万矿工,准备明年开春后赴吕宋岛增大开采金矿和铁矿的数量。
七天后,范宁以征辽使、七卫军都统制以及河北路宣抚使的身份,率骁骑、熊渠、射声、龙神四卫二十万大军渡过黄河北上,屯兵河间府,加上十万边军,宋朝已在河北一线投入三十万大军之众。
泉州的两万水军也分乘三十艘福船北上莱州,使莱州聚集的水军兵力已达近四万人,万石福船五十艘、两万石桨船二十艘,以及其他万石以下战船上千艘。
大宋的水军有五万人,目前除了海外驻扎的一万人外,其他大宋各地的水军已全部调集到莱州,加入征辽之战。
范宁的军衙官署放在河间县,这是河北路仅次于大名城的城池,城池周长达四十余里,人口二十万人,城池高大坚固,河间县紧靠滹沱河,有航运的便利,北面又有莫州、雄州和霸州作为缓冲,是个非常理想的指挥中枢之地。
范宁刚到河间府,韩琦便从保塞县赶来了。
此时范宁正在城外军营内查看河北防御图,这份河北防御图是天子赵顼给他,是木头雕刻而成,长宽各有两丈,由六块稍小地图拼接而成。
这份地图是宋真宗时期,数十名工匠耗时三年雕刻而成,充分体现了大宋工匠高超的木雕技术,高山、丘陵、森林、麦田、河流、桥梁、城镇等等,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包括城池大小都是按照一定比例缩小,还有城池坚固程度也用颜色表现出来,颜色越深,城墙就越高大坚固。
不过这毕竟是宋真宗时代雕刻的地图,还有一些变化它没有反应出来,比如河间县的护城河,就是在宋仁宗皇佑三年开凿,地图上就没有,所有几名工匠正对照着最新地图小心翼翼修改木雕地图。
“小范相公可在?”大帐外传来了韩琦洪亮的声音。
第五百九十八章 水军优势
范宁眼睛一亮,快步走出大帐,账外果然是身穿青色绵服的韩琦,韩琦是因为辽军骑兵偷袭河北、掠民上万而引咎辞职,当然,这并不是他辞去相位的主要原因,根本原因还是曹太后不肯交权,韩琦再三劝说无效,愤而辞职,赵顼想挽留他,曹太后却直接批准他辞职,改任河北宣抚使、知真定府。
现在范宁接替了他的河北宣抚使一职,韩琦也改判知大名府事,他是前来和范宁交职,然后南下大名府。
韩琦还是非常喜欢范宁,当年张尧佐权势滔天时,范宁是韩琦为数不多的几个心腹之一,正是范宁提出让赵仲针入宫的办法改变了局势,使张尧佐功败垂成。
虽然韩琦在经营南大陆上和范宁有些矛盾,但那只是双方政见不一,并没有个人矛盾,尤其这次范宁说服曹太后让出军权和财权,着实令韩琦欣慰之极。
韩琦看见范宁便大笑道:“小范相公终于成栋梁之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