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货船内装满了烈性火油,这是宋军炼制过的火油,去掉了很多黏稠的杂质,用在猛油火柜上,燃烧效果极好。
而另外一艘货船上却装满了大木箱。
“见鬼,这木箱至少有五六十斤重。”
朱龙吃力从货舱里将一只大木箱抬了出来,“使君,这会是什么?”
虽然天子的手谕上没有明说,但范宁也能猜到这是什么?
“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我们大败三佛齐的秘密武器。”
“难道是铁火炮?”
“应该是!”
范宁用撬棍撬开了一块木板,一只黑漆漆的铁火炮便出现在他们面前,外形俨如一只大南瓜。
“去数数有多少?”
朱龙和朱虎跳进船舱,片刻出来道:“回禀使君,一共有五十只箱子!”
范宁回头对一名将领道:“让士兵们将箱子都抬上干将号主船!”
“遵令!”
…
当天晚上,六千水军登上了十艘蒸汽机海船北上,万石福船一般能载五百士兵左右,但蒸汽机船没有了划桨手,使载人量大增,运输士兵的数量可达八百人左右。
十艘蒸汽大船运输六千人也并不奇怪。
除了运载士兵,十艘蒸汽船在货物舱内堆放了大量的焦炭,足以保证船队从扬州到鲲州走两次来回。
但船队兵不是去鲲州,驻扎在泉州的一万军队已经乘坐福船赶赴鲲州支援,范宁任务是找到辽国的码头或者造船工场,并彻底摧毁,以毁掉辽国的造船能力。
范宁心里清楚,毁掉辽国的造船能力是不可能的,除非把造船工匠全部杀了,否则他们还是会继续造出大船,不过延迟他们的水军诞生倒是可行之策。
黑夜里,船队在海面上列队疾驶,灯笼一闪一闪,提醒着后面的船只,范宁从船舱里走出来,默默注视着海面上起伏的波浪。
去年的时候,他就提醒过赵顼,辽国有可能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看似在进攻河北,但实际上却是在暗中发展水军,掠夺大宋在海外的资源,尤其是鲲州和日本国的白银。
但赵顼显然没有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直到现在辽使出使日本,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没有阻止太后封自己参知政事,这里面多少有一点补偿的意思。
从赵顼给自己的手谕,便能体会到他内心的焦急,不让自己进京,直接让自己率水军北上。
不过范宁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辽国暂时还没有攻打鲲州的想法,它派使者也可能是想像大宋一样,和日本建立官方贸易关系。
辽国极有可能会出售给日本国大量的兵甲战马,换取日本的白银,这一点几乎毫无疑问,这是辽国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也是日本国最需要的,将来再联合日本攻打鲲州和秋田城,把日本国绑在它的身上,成为第二个西夏。
范宁轻轻笑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趣了,辽国用它最不擅长的一面来对付大宋,它把大宋强大的水军当做什么了?
就不知道辽国在造船上投入了多少财富,自己把辽国的船厂和船队都摧毁后,它还有没有能力再继续造船了。
天亮时,宋军的船队抵达了莱州,莱州也有大宋的一支水军,约四千人,数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只。
范宁随即接管了莱州水军。
莱州的水军统领叫做苗顺利,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莱州渔民出身,他从小和父亲出海打渔,对渤海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
大帐内,范宁铺开了一张大地图,这也是赵顼让宣旨官带来的,是朝廷收藏的,唐朝到五代时间辽东地区造船分布图。
这份地图非常实用,造船必然是有传承的,辽国能在十年时间内造出三千石以上的大船,必然是继承了前朝的造船经验。
范宁指着地图道:“中唐以后,辽东的造船主要有三个点,一个是卢龙所在的濡河口,这是最大的官营造船工场,第二个是辽口河附近,不过这两个造船点都已废弃了两百年以上,辽国占领燕京之时,燕京地区至少有七十年没有造过船,辽国为了防止汉人从海上逃回大宋,特地严禁造船出海,到现在差不多一百七十年了,燕京地区的汉人或许还有冶炼能力,但在造船方面肯定没有这方面的工匠了。”
苗顺利接口道:“虽然大船从来没有看见,但这些年燕京地区的小渔船还是偶然会出现,我觉得可以去掳掠几艘燕京的渔船回来,他们应该知道辽国在渤海内的造船情况。”
“这个方案可以!”范宁赞成这个方案,只有本地人是最清楚有没有大船。
韩望又问道:“刚才相公说有三个造船点,那第三个在哪里?”
“就在从前的渤海国!”
范宁往鲸海东岸一指,“渤海国当年的造船也很强大,曾经有船队出使日本国和新罗,在渤海国被契丹所灭后,造船业有没有被摧毁我不知道,但一定有这方面的资料和工匠继承,我觉得如果辽国能出现造船业,渤海国的可能性最大。”
“那我们该怎么办?”
范宁沉思一下道:“先不要打草惊蛇,用渔船去两地探查情况,摸准了情报后再出击。”
…
范宁暂且按兵不动,数十艘小船扮作渔船,向渤海沿岸以及渤海国方向而去。
三天后,苗顺利传来了消息,俘获三艘燕京的渔船,经过审讯,辽国对燕京的汉人还是很防范,确实没有任何造船之地出现。
范宁基本上可以肯定,辽国的造船基地,一定就在原来的渤海国,也就是后世的海参崴。
船队再次出发,向南方驶去,他们必须绕过高丽半岛,进入鲸海,这个时候西风和北风盛行,莱州的水军无法去渤海国,也只能由范宁率领的十艘蒸汽机船不受风浪影响,前往渤海国。
两天后,范宁率领的船队抵达了距离原渤海国故地约六百里的海面上。
范宁的目标很明确,他知道渤海国的造船工场在哪里?
就是后世著名的海港海参崴。
此时正值阳历的十一月,海面上风高浪急,但宋军的大船却很稳定,这也是明轮起到的辅助作用,在风浪中可以稳定大船。
上午时分,范宁正在船舱里查看地形,甲板上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钟声,范宁心中一怔,急忙走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士兵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相公,前方海面发现有船队!”
范宁快步走上船头,向前方眺望,只见前方数十里外,一队黑点出现在东略偏北方向,虽然没有望眼镜,但凭着经验,范宁便知道那是一支船队。
商船队可能性不大,这个时候,商船停止航行,要到明年春天,是日本国的船队?有可能。
但范宁心里明白,更有可能是辽国的船队。
“传令进入战备,我们今天恐怕抓到一条大鱼!”
第五百九十一章 实力碾压
红旗挥舞,‘当!当!当!当!’所有战船都敲响了警钟,正在休息的士兵纷纷从船舱里奔出,手执弓弩,大海之战,弓弩依旧是海战的主力,尤其是完全成熟的火箭,更是对付船帆的利器。
所以一旦爆发海战,第一件事就要把船帆放下来,防止对付火箭袭击,在火箭技术日益成熟的今天,火箭已成为海战最致命的武器,所以宋朝的战船几乎都是以福船和桨船为主,就是为了避开这个弱点。
但辽国的造船技术还达不到建造福船和桨船的程度,尤其是运兵船,需要装大量士兵,更不会用人力划船,三桅船帆是它们的标配。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宋军,立刻将航向调整为正东,使船帆能充分利用西风的强劲风力,船队速度加快。
这支船队正是辽国的六十艘运兵船,都是三千石的船只,这是目前辽国能造的最大的船只,他们用了三年时间才造出六十艘,这次倾巢而出,满载着八千精锐契丹步兵前往鲲州,没想到正好在海面上遭遇到了宋朝的船队。
辽军船队主将慌了神,急令加速,向陆地方向逃窜,但风向是西风,他们只能向东走,两千里外正东方便是鲲州,他们至少要走十五天才能抵达。
眼看宋军战船越来越近,辽军主将绝望了,下令准备迎战。
自己有六十艘运兵船,对方似乎只有十艘战船,六倍于敌军,这是辽军船只唯一的希望。
韩望快步走上前对范宁道:“都是三千石的帆船,还是运兵船,并不是战舰,我们可以直接将它们主船撞碎撞沉,震慑之下,它们必然会升帆逃跑,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这才是专业人士分析,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范宁笑问道:“认得出对方的主船吗?”
“卑职听说辽国主帅旗为狼头旗,我们寻找到狼头旗,那就应该是主船了。”
范宁点点头,“有道理,主船交给我,你负责歼灭其他船只。”
“遵令!”
韩望通过船舷扣板返回第二艘船,他的船上挂上了红旗,意味着后续战斗将由他来指挥。
两支船队越来越近,辽军船队出乎意料地都没有放下船帆,而是迎面向自己驶来,范宁立刻意识到,辽军根本就没有任何水战经验,根本没有意识到船帆会被火烧的情况发生。
范宁随即令道:“火箭准备!”
火箭其实就是指火药箭,在普通箭矢前端装一节两寸长的火药筒,用火绳点燃,点燃火药后会迅猛燃烧。
不仅范宁发现了战机,韩望以及其他水军将领都发现了战机,他们纷纷下令士兵准备火箭。
这时,范宁也发现了那艘挂着狼头旗帜的主船,立刻喝令道:“全速前进,撞沉那艘敌军主船。”
范宁的船只是朱氏造船场按照战船标准建造的一艘,异常坚固结实,在改造成蒸汽机船时,工匠们又特地在大船前端装了用生铁打造的撞角,使它真正成为一艘像干将那样锋利的战船。
也正是有这个底气,韩望才会提议范宁用主船撞碎敌军的主船。
干将船加快了速度,两只大明轮轰隆隆地翻滚,迎着敌军的主船义无反顾地撞去。
敌军主船也发现了对方的意图,顿时惊慌失措,急向左边躲闪,但帆船的速度怎么能和蒸汽船的速度相比,干将船的撞角狠狠撞在敌军战船的左舷上。
这是三万石战船和三千石战船的较量,十倍的差距,使辽军主船显得十分卑微,‘轰!’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辽军士兵绝望的惨叫声。
一场惨烈无比的撞击场面立刻出现在众人眼前,敌军主船并没有被撞碎,却被拦腰撞成了两截,强烈的冲击波使船舱里的一百多名士兵当场全部被震死,尸体扑簌簌落入大海,很多甲板上的士兵和船员则被撞飞,落入大海,他们没有被震死,却在海中呼救,但波浪汹涌,很快便被吞没了。
范宁在大船撞上对方的一瞬间,他也立足不稳,险些摔倒在甲板上,朱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其他士兵和船员都纷纷倒在甲板上,范宁忽然想起一事,脸色一变,急对朱虎道:“你速去锅炉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忘记了自己是蒸汽机船,强烈撞击会不会使锅炉倾翻,或者使蒸汽机损坏。
朱虎连忙奔了下去,朱龙明白主人的担心,安慰他道:“官人,我觉得不会有问题,我们遇到的大风大浪多了,锅炉也没有倾翻过,这点撞击和巨浪拍打船只没有什么区别。”
范宁想想也对,工匠们都考虑到了大浪对船只的影响,所以将锅炉和蒸汽机都安装得异常稳固。
这时,士兵们在船舷上探头大喊:“船沉了!”
范宁走上前,数十丈外,他只看见了最后的桅杆,很快,桅杆也消失了。
主船和主将一起沉入了茫茫大海,想到船只被撞断的那一幕,其他船只都胆寒了,没有了主船指挥,船只们各自为阵,纷纷掉头要逃走。
范宁暗骂一声自己糊涂,对方既然挂着帆上来送死,自己干嘛还要撞击,直接用火箭射帆就是了,现在却打草惊蛇,其他船只都要逃了。
“追击!”
所有宋军战船都全速追击,只见海面上火箭飞射,一艘艘大船的船帆被火箭点燃了,辽军战船的船帆都是用宋朝岁币的布帛缝制,是粗麻,虽然很结实,但十分怕火,遇火就点着。
这也是辽国造船的经验不足,他们完全可以用羊皮来缝制风帆,但工匠都习惯用粗麻布,便无一人提出可以改用羊皮,更没有想到海战时防火问题。
辽军运兵船快不过宋军的蒸汽机船,不多时,海面上到处是浓烟滚滚,不仅船帆被烧着,船只也被大火点燃了,加上宋军用猛油助燃,六十艘运兵船都被烈火吞没。
海面上到处是呼喊求救的契丹士兵,辽宋两国百年仇恨,没有一个宋军士兵会同情落水的契丹贼子,都站在甲板上冷冷地望着士兵被冰冷的海水吞没。
一个时辰后,六十艘运兵船在海面上消失了,连同它们运载的八千契丹士兵一起,全部葬身大海。
这也是辽国对阵大宋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失败,八千士兵全军覆灭,令宋军士兵无比振奋。
出于情报的需要,宋军救起了三名契丹将领,分别押下去审问。
很快,韩望找到了正在视察锅炉房的范宁,躬身禀报道:“启禀相公,口供已经确认,正如相公之前的猜测,他们的造船场和港口都在从前渤海国的旧港中。”
“在此之前他们有船只去过鲲州吗?”范宁又问道。
他此时并不紧张,他猜到应该没有这个可能,辽国没有这么强大的造船能力。
“没有!他们是第一支准备入侵鲲州的船队。”
停一下,韩望又道:“恐怕也是最后一支,据交代,他们已经没有大船了,只有一些千石以下的小船。”
“造船场警戒如何?”
“戒备森严,大概有一万军队驻守。”
范宁想了想笑道:“造船场的最大防御漏洞,就是设在海边,只要在海边就不可能做到防备严密,最多在陆地上做到戒备森严。”
韩望想了想道:“但造船场一般都很大,一下子全部烧掉可能不现实。”
“不用全部烧掉,只要烧掉仓库,烧掉仓库中的龙骨,那他们三年内都造不出大船。”
造船最重要是龙骨,至少要三年时间才能造出一根不会变形龙骨,只要把龙骨摧毁,辽国从头开始,要到三年后才能再造出大船。
范宁回头对朱龙四人笑道:“这个重大的任务和天大的功劳,我打算交给你们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石激千浪
从白天起就天空便阴云密布,海面上风高浪急,到了夜间,海面上更是一片漆黑,在一条狭长的岬角边缘,一艘小船在风浪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向海港内驶去。
这是一艘小舢板,船上只有两人,除了一头一尾划船的两名士兵外,其他四人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他们穿着黑色鲨鱼皮做的紧身水靠,每个背一个黑色大皮囊,在黑夜中就算近在咫尺,也很难发现他们。
他们四人正是范宁的四名随身护卫,朱龙、朱虎、朱豹、朱鹰,之所以选择他们,一是他们武艺极为高强,在黑夜中奔跑快如疾风,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像朱龙的飞刀,朱虎的力量,朱豹的速度和朱鹰的轻功。
这些年他们常常跟随范宁出海,也练就了一身高强的水性,只要他们能滑入水中,基本上就能平安无恙。
四人年纪都已经不小,年纪最大的朱龙已经四十二岁,最小的朱鹰也有三十五岁,他们都是孤儿,没有家人,范宁便考虑这次战事结束后,使他们能立功升赏,然后去干将岛吴城,在那里娶妻生子,安家落户。
舢板已经进入了海港,海港内挂了不少灯笼,正是这些灯笼,使他们朦朦胧胧能看到一些轮廓,他们看到了被俘将领说的船只,大概有七八十艘,都在千石以下,码头上或许有驻军,但海上却没有,小舢板便混入了辽军的船只中。
两名划船士兵负责烧这些船只,而朱龙四人则要去一里外的造船场,那边戒备森严,海面上很可能会有巡哨。
四人立刻吹起了小羊皮筏子,这种小羊皮伐子大小像后世的救生圈,它们不是用来载人,而是用来载物,毕竟每个人都背着三十斤重的火油皮袋,在水里没法游动,只有放在小羊皮筏子上,在水中推着它前行。
四人无声无息地下了水,推着羊皮筏子游走,海水十分冰冷,四只小羊皮筏子各放一只猛油火袋,这种猛油火袋是军器监发明的单兵武器,火袋口上接一根一米长的细管,可将火油喷出十几丈远,如果在细管前端点火,甚至可以直接喷出两米远的火焰,算是比较原始的喷火武器。
朱龙他们并不需要喷火,而是火袋不怕水,而且火油能喷出十几丈远,这点很重要。
在水中游了近一刻钟,他们进入了造船工场的范围,果然不出所料,海面有巡逻船只,他们等巡逻船只去了另一头后,便迅速向岸边游去,利用一艘尚未完工的三千石船只掩护,很快上了岸。
朱龙低声道:“等一下!”
众人都停住脚步,只见朱龙接上喷管,迅速奔到三艘尚未完工的三千石大船前,将烈火油喷了上去,事先做好了功课,回来后,就是一把火的事情。
喷了半袋火油,他才摆手,众人疾速向数百步外的一座大房子奔去。
造船工场内比较简陋,只有两种房子,一种是几排小房子,估计是军营,另一种是一座巨大的仓库,这才是他们的目标,另外还有一座堆料场,造船的木材和船板堆积如山,就紧靠着仓库,实际上仓库区就是由一座大仓库和一片露天堆料场组成。
仓库是用青石砌成,房顶是木头,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十几名士兵,四人摸到后面,两丈高处有通风气窗,可以钻进一个人。
朱龙低声对其他三人道:“分兵两路,老二老三负责烧堆场木料,我和老四进仓库,现在计时,一炷香后动手。”
朱虎和朱豹向堆场飞奔而去,朱鹰取出飞爪,向气窗内射去,准确地投入了气窗内,勾住了窗户边缘,他用力拉了拉细绳,回头看了朱龙。
朱龙点点头,朱鹰一跃而起,拉着细绳迅速向气窗攀去,两三下便攀上气窗口,随即又将猛油火袋吊了上去,朱龙随即隐入黑暗之中,左右手各扣了一把飞刀,他负责接应三个兄弟。
朱鹰翻入仓库,顿时惊呼一声,他眼前便是上百根巨大的龙骨,就仿佛远古怪兽的脊梁骨,一根根就竖立在气窗两侧,仓库里面还对方各种重要的物资,船帆、桅杆、桐油、绳索、以及其他各州零件,空气中弥漫中一股浓烈的桐油气息。
朱鹰攀着一根龙骨滑下去,来到堆放桐油的地方,这里堆放着数百桶桐油,桐油属于易燃的危险物品,在大宋造船工场绝对看不到把桐油和其他物资放在一起情况,辽国造船工场的管理还是比较粗糙。
朱鹰从靴中拔出水刺,狠狠刺向桐油桶,他一连刺了数十只木桶,数十股桐油从木桶中喷出,朱鹰开始四散喷射火油,重点喷射龙骨地区,片刻,他爬上气窗,将朱龙的半袋火油喷了下去,从防水筒中取出一支火折子,迎风一甩,火折子顿时燃烧起来,他将火折子扔了下去。‘轰!’火苗燃烧,开始迅速向四周蔓延。
他又取出一支火折子,甩燃后,向远处扔去,正好落在一片桐油上,桐油也被点燃了,火势迅猛燃烧。
朱鹰也不用细绳,直接从气窗跳下,他刚落地,一柄飞刀从身边嗖的射过,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朱鹰吓了一跳,他才发现身后躺着五名巡哨士兵,每人都是额头插着一柄飞刀。
朱龙从黑暗中走出来道:“他们发现了细绳,想过来查看,被我干掉了,仓库里怎么样?”
朱鹰抬头看了看从气窗里冲出的滚滚浓烟,点点头道:“先从龙骨烧起,桐油也被点燃了。”
这时,外面警钟声大作,只见堆场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驻守造船场的士兵被惊动了。
朱虎和朱豹飞奔而来,朱龙一挥手,“走!”
四人迅速向黑暗中奔去,造船工场内乱成一团,仓库区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与此同时,码头那边也有火光起来了,巡哨船纷纷向码头方向驶去,无形中便给了朱龙四人逃跑的机会。
朱龙抽出最后四支火折子,扔进了三艘尚未建成的大船中,待火光燃起,四人立刻跳入海中,消失在黑沉沉的海面上。
两里外,小舢板在海面上等候着四人,很快,四名黑影先后游来,翻上了舢板,舢板随即向港口外海驶去。
朱龙四人望着冲天的火势,四人都不约而同叹了口气,这场大火给他们在大宋的人生落下一个辉煌的终结,下一步他们将离开大宋,去遥远的干将岛开始新的生活。
海港外,一艘万石大船正在海面上静静地等候着小船归来。
…
海上远征军的全军覆灭以及造船工场被烧毁,给辽国的水军计划带来的极其沉重的打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使辽国刚有了一线的水军梦破灭了,这次事件对辽国产生了深远影响。
此时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已在位十四年,数年前刚刚经历了重元之乱,诛杀准备造反的皇叔耶律重元以及其子耶律涅鲁古、驸马萧胡睹等十几名重臣。
而一直被耶律洪基重用的奸相耶律乙辛以诛杀重元余党为借口,趁机诛杀异己上百人,导致辽国内部大乱,政局不稳。
但导致辽国衰败的却是耶律洪基挥霍无度,举国礼佛,大修寺院,重赏僧人,以至于国库空虚,朝廷入不敷出,朝廷开始加税,使得民意沸腾,辽国社会矛盾十分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