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范宁出门要去经略府官衙,他刚要上马车,却意外地发现马车轮子变了,就像他绘制的图一样,有内胎外胎包裹,做工颇为精致。
朱佩笑道:“这是前几天明礼带人来弄的,用几块软皮子,说是夫君在南洋教他们的,确实很舒服,坐车一点都不颠簸了,而且速度也快。”
车夫也竖起拇指赞道:“这东西真的好,我们赶车人心里最清楚,太方便了。”
其实范宁更关心气门芯是怎么做的,等会儿去商行好好看一看。
范宁便和妻子告别,坐上马车去官衙了。
官衙里很忙碌,琉球府、吕宋府和宝州,三块新增土地,数十万百姓和劳工,无数物资和财富,各种千头万绪的事情,就让海外经略府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了。
但经略使的返回还是引起极大的轰动,官员们纷纷跑出来欢迎经略使归来,副使李慕上前行礼道:“我们得到吕宋府送的消息,说失踪数月的经略使回来了,大家都高兴坏了,很多官员当天都喝酒聚会,庆祝使君的平安归来。”
范宁笑眯眯道:“找个借口喝酒聚会才是真的吧!”
众人一阵大笑,范宁摆摆手道:“这次巡视南洋,发现了很多无人大岛,资源之丰富,土地之广袤,令人咋舌,这就意味着海外经略府将有更大的作为,各位,要有心理准备远赴海外,开创大宋新的江山。”
第五百五十八章 象胶车轮
范宁回到自己官房,陈慥上前见礼,范宁笑道:“是不是未处理文书又堆积成山了?”
陈慥微微笑道:“按照使君上次的吩咐,各种事情大家都尽量分开做,倒没有剩下多少事情,只有几份从朝廷发来的旨意和牒文,需要使君亲自过目。”
说完,他将一叠文书放在范宁桌上。
范宁点点头,又问道:“朝廷还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消息?”
陈慥想了想道:“好像太后病重,朝务暂时由太皇太后主持。”
“太后病重?”
范宁一惊,连忙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是前两天听说的,但消息已经传到泉州,可能病倒有一阵子时间了。”
范宁心中有点不安,如果是普通的感恙,那就不可能连泉州都知道,既然消息传到泉州,那就说明高滔滔病情严重。
陈慥退了下去,范宁又细看朝廷牒文手谕,手谕是曹太后颁发的,内容很简单,希望自己回来后尽快进京。
范宁看了看时间,竟然是前天颁发的,今天上午送达泉州,那这份手谕应该是用鸽信送来,必然是朝中出了什么事情。
他把曹皇后的手谕放下,又打开朝廷牒文,竟然也是一份鸽信抄件,同样昨天送达泉州,知政堂要求他尽快进京,有重大事情和他商议,这应该是知政堂收到吕宋岛的鸽信了。
范宁确实有很多想法,需要说服知政堂实施,看来,于公于私,自己都要进一次京了。
…
中午时分,范宁离开经略府,来到了港口附近的范氏商行,正好明仁和明礼都在,这两兄弟,明礼负责跑日本和高丽北线,明仁跑南洋一线,而坐镇商行的是四叔范铜钟,不过今天范铜钟不在,到福州催货去了。
商行很大,占地足有十亩,有伙计、管事以及账房五十余人,明仁一见到范宁便嚷了起来,“我说什么事情都应该公私分明,你说十五艘桨船是借我们的,这一借就不打算还了?还有京口那艘三万石的桨船到底怎么说,你要用,那就得把钱给我!”
范宁瞪了他一眼,“我失踪三个月了,你也不关心关心,一见面就问我讨债,你还真开得了口?”
“你不是向东走发现了很多岛屿和陆地吗?你的行程我都知道了,但那些桨船怎么说?官府要征用我也认了,但总得给我们补偿吧!”
范宁本想三佛齐战事结束后就把桨船还给他们,但向东走了一趟,他才意识到,如果没有桨船,他根本就发现不了澳洲,而且也不一定这么快回来,他们需要等信风才能北归。
如果要把这十六艘桨船都买下来,至少要二三十万两银子,范宁想了想便道:“这样吧!回头我说服天子,给你们一座岛屿作为补偿。”
明仁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就像朱三爷的朱雀岛一样?”
朱雀岛确实是一个笑话,名义上是朱元丰的私人岛屿了,但他要在岛上采金,还得要朝廷批准,并要和正常金矿一样上缴大部分份子,还要派矿监进驻,气得朱元丰岛也不要了。
范宁微微笑道:“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坏,之前朝廷就有表态,允许私人购岛,私人可以占用岛上一切资源,并可以传给子孙,但具体怎么实施,还没有明确说法,一旦海外土地太多,朝廷最终会放手,我过两天回朝廷,就是要和朝廷商讨此事。”
明礼摇摇头,“阿宁,对朝廷的承诺我们是不敢轻易相信的,我记得很清楚,朝廷当时是答应把朱雀岛作为私人财产送给朱三爷,作为他引入种马的奖励,但后来朝廷就变掛了,现在朝廷假如答应给我们岛屿,我们还真不敢要。”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这样,我就问你们,当初你们想在吕宋国王手中买下岛屿,你们为什么就敢要?”
“因为吕宋国太弱了!”
明仁在一旁道:“我一点都不怕吕宋国,他敢变掛,我还能招募军队和他打一仗,可大宋就不一样,我敢和它开战吗?”
范宁笑着摇了摇头,“一旦允许私人购买海外岛屿,能购买岛屿的一定是各大权贵家族,朝廷敢和朱三爷翻脸,因为朱三爷无权无势,可以随意揉捏,但朝廷敢和几百个权贵家族翻脸不认账吗?”
明仁和明礼对望一眼,两人都若有所悟,范宁又道:“这次我发现了大量的无人岛屿和一片比大宋还要广阔的大陆,光凭朝廷开发是不可能了,放开私人购地已是大势所趋,这也是权贵们的强烈愿望,你们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了,十六艘桨船我会还给你六艘,尤其跟随我去探查土地的三艘桨船至关重要,我会为范家争取到一片最好的土地。”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造船!”
范宁毫不犹豫道:“造两万石以上的桨船,还有航海人才培养,我建议你们开办学校,培养航海人才。”
兄弟二人点点头,“我们明白了!”
这时,范宁又笑道:“我今天来你们这里,主要是为马车车轮之事,做到什么程度了?”
明仁精神一振,这件事是他负责,他连忙道:“已经基本上成功了,你乘坐的马车就是第一辆装备,我们又造了两辆,还装了不少车轮。”
“带我去看一看。”
明仁带着范宁来到隔壁,隔壁是一片占地约四五亩的空地,也被兄弟二人买下,周围修建了围墙,两人走进了大门,里面隔出了几个院子,有人在加工橡胶,有人做模子,再用模子来做橡胶管,另一个院子就在做车轮。
明仁给范宁介绍道:“我们用你的秘方做成了不变形的树胶,但也反复试验了无数次才成功,而做管子做车轮外包就比较容易。”
“你是怎么充气以及防止车轮漏气的?”范宁好奇地问道。
“充气比较简单,用风箱便可,至于防止漏气,我也说不清楚,你跟我来!”
范宁跟着明仁来到一间屋内,只见几名匠人在用小锤细心地敲打铁片,明仁拾起一只细小的零件,递给范宁:“把这个充气口熔在胶皮上。”
范宁接过硬币大的零件,上面有个铁嘴,铁嘴上盖着一个帽子,做得异常精致,帽子两边各有一个小铁扣,可以扣在圆铁上,估计充满气后就用铁帽子扣上。
范宁笑问道:“这个会漏气吗?”
“略略有点漏气,还有就是铁扣太难做,这是两个难点。”
范宁对做铁扣的老匠人道:“老丈,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你在铁嘴上两边各开一个小豁口,帽子里再放一根铁条,然后把帽子插进去后,向右边一拧,帽子里面的铁条就会卡住豁口,取不下来,再往左边一拧,帽子就能取掉。”
老匠人低头想了想,眼睛渐渐放出光来,他明白范宁的意思了。
“我试试看!”
范宁又对明仁道:“在帽子里面垫一个小胶圈,它就不会漏气了,这么简单的办法就想不到吗?”
明仁一拍额头,“我真是笨啊!居然没想到用胶圈。”
范宁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胳臂道:“抓紧时间做,过两天我要进京,我打算带两辆马车进京城,太后和天子也坐一坐橡胶车轮的马车。”
“你叫它象胶?”明仁愕然。
范宁点点头,“我觉得它很像大象的皮,叫它象皮或者象胶都可以。”
明仁看了看胶皮,还真的比较形象,便笑道:“这个名字不错,就叫象胶吧!比树胶好听。”
第五百五十九章 路闻噩耗
两天后,范宁乘坐一艘三千石的中型桨船进京了,三千石的船只可以直达京城,不用再换船,但沿途都是一队队万石海船,自从大宋在南洋开埠后,新港已成为大宋最大的港口,原来的广州港已屈居第二,而对日本和高丽的贸易主要在明州,所以泉州和福州便成了中转港,大量的南洋物资和财富运到泉州或者福州,再从福州和泉州走海路去扬州。
一路上,总是会遇到一队队万石海船南下,这个时候海面上转为北风,除了桨船,靠信风出海的船只已经无法再北上,要到明年开春后,泉州和福州的物资才会继续北上。
桨船最大的问题就是耗用大量人力,像范宁这艘三千石的海船需要二十四桨,每桨需要三人同时踩踏,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宋朝的桨船不是欧洲中古时代数百人划的长桨船,宋朝的桨船又叫车船,船只两边装着小风车一样桨片,水手就像踩踏水车一样,抱着一根木杆在船底踩踏,船只就靠桨片的转动前行。
二十四桨就是左右各十二个车轮,掉头时,左边桨手不踩,右边桨手猛踩,船只就掉头了。
光范宁这艘三千石的桨船就需要七十二名桨手踩踏,不仅人力成本高,淡水、粮食消耗都相当大,像范宁去澳洲的三万石巨船,就有四百名桨手在下面踩踏,船只一半的储存空间都用来装粮食和淡水。
远洋航行的动力问题必须解决,否则每艘船装几百名水手肯定不现实,范宁想起了他年初在明仁工坊里看到了一个纺车零件,就是连动杆,一根杆子带动另一根杆子运动,这是各种机械运动必须用到的基础零件,原来宋朝就出现了。
南洋地区最大的两座富铁矿都在吕宋,一座在吕宋岛东面,现在已经在开采了,还有一座在棉兰老岛的最北面,都是易于开采的露天铁矿。
如果生铁产量足够,他们可以造铁壳船了。
在南洋寻找新土地的途中,范宁脑海里一直在萦绕着一样东西,那就是蒸汽。
蒸汽能否取代人力,成为海船的新动力,这对于远洋运输至关重要。
这天中午,船只抵达了扬州。
扬州的朱家码头上异常热闹,一支由数百艘船只槽船组成的进京船队正在忙碌地装运物资,物资主要是霜糖、绵和棉布,棉布是从大食进口,是用棉花纺织出来的布料。
之前朝廷曾安排相州官府种植过高昌国的棉花,但效果不好,主要是产量低,还要剥籽,松棉,耗费时间和精力太多,并不太适合小作坊,对细麻的替代性不明显,加上朝廷心思不在这上面,后来就没有推广开,现在只有相州和开封府还有少量种植。
但如果发明了弹棉椎弓,多锭脚踏纺纱车等等棉纺机器,那种棉一定会推广起来。
木绵琉球府和吕宋府运来,足有百万担之多,霜糖就是白糖,也有数百万斤,水稻和香料等物品一直便在源源不断运入京城,加上大量白银和黄金运来,大宋愈加富庶。
范宁没有去找朱孝霖,船只直接沿着运河北上,几天后他坐船抵达应天府时,范宁让船只靠岸休息一天,他要去探望一下妹妹范静。
范静年初嫁给了朱齐,朱齐考中进士后,在应天府国子监出任助教,两口子便住在应天府,听说小妹已怀了身孕,近一年未见,范宁着实有点想念小妹。
朱龙曾经去过他们住处,便带着范宁进了城,应天府和从前一样热闹,各种小摊小贩多如牛毛。
“卖甜玉米、南瓜糕!”
一名小女孩的叫卖声引起范宁的注意,他叫住了前面的朱龙,自己走到小女孩面前笑问道:“玉米多少钱一支?”
小娘子胳膊上挎着一只竹篮,脆生生对范宁道:“这是扬州种的玉米,那边水质好,光照足,玉米很甜,十文钱一支。”
“那本地玉米呢?”范宁又问道。
“本地玉米不值钱,五文一支。”
范宁想到前年玉米刚上市时竟然卖到十贯钱一支,这才短短两三年就跌到几文钱一支了,可见推广之迅猛,说到底它就是一种产量很高的廉价杂粮,保证大宋底层百姓生三个孩子都养得起。
“南瓜糕呢?”
“南瓜是我家自己种的,很好吃,三文钱一块。”
范宁对四名手下笑道:“一人拿一支玉米,两块南瓜糕。”
小娘子很高兴,掀开一层布,下面是南瓜糕,切成方块,她取出十块,放在小竹片上递给朱龙,又从篮子最下面取出五个玉米,递给朱虎。
“官人,一共八十文钱。”
范宁摸出一个银角子递给她,“不用找了!”
“谢谢官人!”
五人分食了南瓜,又开始啃玉米,南瓜和玉米都不错,从小女孩的生意不太好就看得出,这两样粮食已经普及了,所以卖得便宜大家也没有兴趣。
范宁妹妹的家在应天府国子监旁边,是一座五亩的宅子,是朱家的资产,范宁当然也给妹妹陪嫁丰厚,一万两黄金加三千亩土地,珠宝首饰两箱,各种绫罗绸缎数十箱,从吴县坐船出嫁到吴江,一度引起轰动。
但婚后两人的生活却十分低调,加上两个都是书呆子型,休息日一起逛书铺就成了小夫妻最大的乐趣。
范静的宅子虽然不大,但很温馨,有三个使女,两个厨娘和一个老管家,因为怀孕的缘故,范静的婆婆也和他们住在一起,方便照顾媳妇。
兄长的到来让范静异常开心,她拉着范宁的手问道:“哥哥是进京路过应天府吗?”
范宁见妹妹的肚子已经显怀,至少有六七个月了,便笑道点点头,“我确实是进京有事,坐一会儿就走,家里没有产婆吗?”
“有!专门请了一个有经验的产婆,家就在附近,每天都会来陪我两个时辰。”
“你夫君还没回来?”
“阿齐要晚点回来,他最近比较忙。”
“那就算了,下次再见他吧!阿多,过些日子娘也要过来。”
“那就太好了,有娘在身边,我就可以多睡一会儿,每天早上起床真的很痛苦,但又不得不起来。”
兄妹二人闲聊了几句,这时,朱龙在院门口道:“使君,有件重要之事。”
范宁起身走出房间,迎上去问道:“什么事情?”
朱龙把手中的一份《信报》递给范宁,“这是昨天的《信报》,刚刚送到应天府,使君看看第一个消息。”
范宁连忙接过《信报》,一瞬间,他顿时如雷击一下,惊呆了,《信报》上头版头条就一行字:‘高太后于昨夜驾崩!’
…
夜已经很深了,船只在河道中缓慢而行,范宁躺在甲板上呆呆地望着夜空。
他在泉州听说高滔滔病重,他心中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所以才急急赶回京城,只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快高滔滔就去世了。
范宁心中十分伤感,高滔滔毕竟是他的情人,如果说自己对她没有一点感情,也不完全正确,感情是有的,只是他知道,他和高滔滔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不管怎么说,他希望高滔滔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只是…历史上这么有名的女人,就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早早去世了。
令范宁心中无限叹惋和悲伤。
第五百六十章 真相残酷
上午时分,范宁船只抵达了书苑街北面的汴河码头,从这里去二叔范铁戈的奇石馆只有百步距离,不过此时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太后驾崩的悲伤之中,休朝五日,休市五日,满城裹素以示哀悼,今天是休市第四日,范铁戈的奇石馆关着门,看门的伙计告诉范宁,大掌柜去颍州看矿去了,要过两日才回来。
无奈,范宁只得让朱龙去一趟朱元丰府邸,不多时,朱家派来几辆五驴拉拽的平板大车,将马车和车轮一起运回了朱家。
范宁刚刚走进朱家大门,迎面便遇到了朱洁,她就在这里等候范宁到来。
“我就知道你很快会进京,我想和你谈一谈!”
范宁默默点头,他知道朱洁必然是要谈高滔滔之事,就算高滔滔做了太后,她和朱洁的私交依旧很好,高滔滔的私人财产都是交给朱洁打理,范宁在新港留的皇商铺面,其实就是留给朱洁,高滔滔私人也在投资海外贸易。
走进贵客堂,朱洁让使女上了茶,随即把所有使女都摒退,半晌才叹口气道:“太后其实在十天前就病世了,前几天才正式公布。”
“她是染什么病去世的?”范宁问道。
朱洁沉默一下道:“我如果说她是暴病而亡,你相信吗?”
范宁愣住了,暴病而亡从来都是非正常死亡的代名词,发生了什么事情,高滔滔居然是非正常死亡,他震惊地望着朱洁。
朱洁低低叹息一声,“这件事其实瞒不住人的,宫里尽管下了禁口令,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太后用虎狼之药堕胎,导致中毒身亡。”
俨如一声晴天霹雳,范宁彻底呆住了,高滔滔怀孕堕胎,是谁的孩子,是自己的吗?
朱洁意味深长地看了范宁一眼,缓缓道:“我知道你和高滔滔关系不一般,但到了什么程度我不清楚,但这次事件应该和你无关,你不要做什么傻事。”
“小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什么叫做和我无关,你能否把话说清楚。”
朱洁冷笑一声道:“宫中太医给出的诊断是怀孕四个月,而你离开京城至少半年了,第二,宫廷侍卫班直唐义莫名失踪,据说在他房间里找到了高滔滔一根心爱的发簪,第三,给高滔滔开虎狼之药的太医也被处死,第四,高滔滔身边的心腹宫女都在她之前一起饮药自尽,包括她最信任的宫女彩娥,这件事已经结案了,所以才发布太后病逝的消息。”
朱洁说的这番话使范宁像吞了个苍蝇一样难受,高滔滔身边还有其他男人吗?
唐义这个人范宁也知道,是跟随高滔滔从王府进宫,对高滔滔很忠心耿耿,三十余岁,长得很高大强壮。
虽然高滔滔向他保证过,不会再有其他男人,不过也难说,毕竟她才三十余岁,性格又比较热情外向,自己一走数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一时间,范宁竟沉默不语,朱洁又道:“太后驾崩虽然不幸,但对你却是好事,你的海外经略使还有两年任期,希望你要抓紧时间实施自己的抱负,你肩上担负着范家和朱家两大家族的希望,也担负着千千万万大宋移民的希望,希望你能全力以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宏图大业上。”
朱洁怎么可能不知情呢?她一直很担心范宁和高滔滔的玩火,现在高滔滔被她自己玩的火烧死了,她害怕范宁再出意外,所以才在第一时间截住了范宁,疏导他,提醒他,警告他。
范宁心中叹了口气,斯人已逝,过去就过去吧!
“多谢小姑,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朱洁欣慰地点点头,“你路途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当天晚上,范宁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心中唏嘘不已,直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
…
清晨,只睡了一个时辰的范宁便早早起身,赶去皇宫拜祭了高滔滔,在灵棚里他遇到了给母亲守灵的天子赵顼。
范宁的出现着实让赵顼又惊又喜,他连忙将范宁请到后帐,把宦官遣走,赵顼的眼睛顿时红了,泪水止不住滚落。
范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得叹口气道:“陛下,早点成长起来,好好做一番大事,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赵顼抽噎着道:“母后生前常常对朕说,范使君是最值得信任的人,要求朕毫无保留地支持你,就在母后出事的前一天,她还对朕说,范使君有大功于社稷,应该考虑提升了,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成了母后对朕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到最后,赵顼已是泣不成声,范宁也忍不住鼻子酸楚,安抚赵顼。
好一会儿,赵顼终于停住了哭泣,抹去眼泪,十分坚强道:“皇祖母告诉朕,只要朕年满二十岁,她就把政权交给朕,还有两年,朕再忍耐两年,朕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让列祖列宗和母后都以朕为傲!”
“微臣也会竭心尽力,辅佐陛下成就一番大事业!”
两人正说着,一名老宦官出现在帐门口,沉声道:“陛下,太皇太后召见范使君,请范使君立刻过去。”
范宁点点头,对赵顼道:“陛下,微臣先去觐见太皇太后,回头臣再向陛下汇报南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