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在釜山外海约三十里的海面上,二十艘万石战船静静停泊在一座荒岛旁,很快,一百艘小船从大船上放下,一千名士兵顺着软梯下到小船上,每个士兵后背一只装满了火油的大皮囊。
根据几个探子的交代,范宁已经确定了高丽军队船只的集结之处,就是在一座港湾内,外面是一座海岛,而里面则是近万亩的海面,是一处极为优良的港湾。
率领今晚袭击敌船的宋军将领正是随军主将刘影,刘影长江水军出身,官任指挥使,虽然只有二十余岁,但胆大心细,头脑十分灵活,深得范宁的器重。
刘影一挥手,百艘小船便如一条长蛇向三十里外的海湾驶去。
进入船只停泊的海湾,需要穿过一条长约十几里水道,这条水道最窄处还不到一里,高丽军队在最窄处修建了一座哨塔,专门监视水道,一旦有敌情便立刻点燃烽火示警。
这主要是为了防备日本海盗袭击,但由于平野吉的长崎水军被全歼,活跃在这一带的日本海盗便骤然消失,高丽军的压力大大减轻,哨塔的驻军也从原来的五十人减少为十人。
宋军的五条小船率先在小岛中部靠岸,这里距离哨塔还有两里左右,这座岛上是一座荒岛,森林密布,森林中栖息着千万只海鸟,刘影唯恐惊动岛上的海鸟,他率领五十名士兵沿着海边滩涂一路疾奔。
一刻钟后,他们便看见了百步外的哨塔,哨塔高两丈,是用岛上的石头砌成,分上下两层,上层是眺望台,就算是夜间也能看见海面上的情形,下层是士兵营房,屋顶上还有烽火柴草堆,可以随时点火示警。
不过到了五更时分,海面上会起大雾,直到天亮雾气才散,这段时间是哨塔的盲点,但为了保险起见,范宁还是决定拔掉这座哨塔。
不多时,刘影便带着手下出现在哨塔下,现在是三更时分不到,哨塔内的士兵都已经睡了,里面灯光一片漆黑,大门紧闭。
刘影轻轻一挥手,一名身体敏捷的士兵便如壁虎一般,沿着凹凸不平的石墙迅速向上爬去,他在二层顺着一处眺望口向里面张望片刻,又爬到三层看了看。
士兵随即爬下来对刘影低声道:“二层有两人,坐在地上打瞌睡,房顶上无人。”
刘影想了想又问道:“从二楼怎么上屋顶?”
“有一架简陋的竹梯搭在墙边。”
刘影点点头道:“你爬上三层放两条绳索下来,再把竹梯抽掉,实在抽不掉就守在那里,不准人爬上去。”
“卑职明白!”
士兵背上两卷绳索便再次顺着墙爬上去,直接爬上三层,很快从上面丢下两根绳索。
“上!”
刘影一声令下,几名士兵背着强弩攀着绳索向上爬去,他们攀附在二层的眺望口上,举弩对准了熟睡中的两名士兵。
大门外,数十名士兵已经准备就绪,几名士兵抱着一根撞木,等待着信号。
“啊!”
二层忽然传来两声急促而凄厉的惨叫,士兵们一声低喊,抱着撞木冲了上去,只听‘砰!’一声闷响,大门被撞开,士兵们挥刀杀了进去。
…
五更不到,海面上开始起雾了,范宁站在船头凝视着大雾,只见雾气越来越浓,不到一刻钟,海面上白雾茫茫,二十步外便看不见人影。
“耽州也是这样吗?”范宁回头问一名官员。
官员摇摇头,“耽州风比较大,雾气起不来,这里海岛太多,风比较小,雾气很容易起来。”
“每天都是这样?”范宁又问道。
“也不是,主要在春秋两季比较多,夏天和冬天基本上没有,大概都是五更左右起雾,天亮就散了。”
“这倒是偷袭的良机。”
“正是,听一名商人说,从前这时候是釜山驻军最紧张之时,唯恐海盗来袭。”
“现在不是了?”范宁笑问道。
“好像去年以来就松懈多了。”
范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自己全歼长崎水军,倒是替高丽做了一件好事。
峡湾的雾气比海面上更浓,在浓雾的掩护下,百艘小船无声无息地穿过水道,进入峡湾,他们转而向东航行,不多时便隐隐看见前方有船只的影子,一艘挨着一艘,密密麻麻地停泊在岸边,几乎都是五百石的货船,至少有两三百艘。
刘影挥挥手,宋军船只开始分散,小船靠上大船,士兵们迅速向船上喷射火油。
这时,船上忽然有人大喊大叫起来,船上的士兵们惊动了。
刘影当机立断令道:“点火!”
一支支火把扔上敌船,火势开始迅速蔓延,很快便连成长长一片,浓烟滚滚,火舌肆虐。
船上不断有人大喊大叫向岸上逃去,岸上警钟声大作,驻扎在岸上的一万多军队都被惊醒,纷纷从军营中奔出来,惊恐地望着远处的火光。
宋军船队已经后撤,但并没有离开海湾,他们在警惕地等待其他高丽船只退出火海。
这时,有士兵大喊:“北面有船只过来了!”
刘影也看见了,数十艘船从北面驶来,这是停在另一处的数十艘高丽船只,浓雾中宋军没有发现,但仓皇中它们从岸边撤退,却正好遇到停泊在海湾中的宋军船只。
“继续点火!”
士兵将小船中一只只装满火油的陶罐向高丽船只上扔去,陶罐碎裂,火油四溢,士兵随即火把扔上了大船。
只片刻,三十几艘逃出来的高丽船只也全部起火,船上的士兵和船夫恐惧万分,纷纷跳海逃生。
宋军船只继续后撤,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整个峡湾内已是一片火海,确定了再无漏网之鱼,刘影便带着宋军船只无声无息地离开峡湾,向外海驶去。
这场大火一直烧到下午时分才渐渐熄灭,停泊在峡湾内的三百六十余艘高丽船只全部被烧毁,伤亡六百余人。
这次偷袭使高丽海运元气大伤,直至多年后也没有能完全恢复,也是这场大火使高丽意识到宋军发现了自己的企图,心虚之下,高丽不敢再提耽罗岛,断了夺回耽罗岛的念头。
十天后,范宁的船队离开了耽罗岛,又继续向千里外的长江口浩浩荡荡驶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临时回家
十天后,范宁的船队抵达了扬州江都县,狄青闻讯,便赶到长江码头上迎接范宁的归来。
由于海外经略府暂时迁到了扬州江都县,作为经略使,狄青也长驻江都,每年会出海一趟,巡视大小流求和耽州以及鲲州,今年的出海计划还没有拟定,没想到范宁却回来述职了。
一年多未见,众人见面格外激动,码头上,狄青拍拍范宁胳膊,忍不住抱怨道:“你每天忙忙碌碌,我却整天在衙门无事可做,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把海外经略使迁到扬州来。”
范宁微微笑道:“最多两个月,鸽信线就通了,以后几乎每天都会有鸽信到江都来,那时狄帅便开始忙起来了。”
狄青叹口气,“鸽信来我也只是中转,真正的决策权还是在朝廷手中,我也希望官家把我放出去。”
“有眉目了吗?”范宁关切问道。
狄青点点头,“上次我给官家说,我想坐镇大小流求,官家说他需要考虑考虑,不过有一点已经确定了,海外经略使在扬州只是暂时,不久就会迁去泉州,那边的官衙即将竣工。”
“如果迁到泉州,狄帅兼管大小流求还是可行的,回头我述职时,会向官家建议一下。”
狄青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范宁这句话。
…
万石海船无法走汴河北上,需要在江都转成漕船,货物卸下重新装船需要四五天时间,范宁和明仁便利用这几天时间乘坐一艘三千石的海船返回平江府。
这艘三千石海船是明仁和明礼的私人货船,在底层货仓里放着五十口大木箱子和几百根琥珀木,谁也想不到,这五十口大木箱中竟然装满了六万五千两金砂。
船只走的是太湖线,最后沿着胥江前往木堵镇,范宁在船只经过蒋湾村下了船,这时时间已经是半夜了。
范宁带着两名随从来到自己家的大宅前,刚靠近大门,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犬吠声。
他用力敲了敲门,片刻,有人问道:“谁啊!”
这是管家庆叔的声音,范宁高声道:“是我,我是范宁!”
半晌,屋里才反应过来,“哎呀!是小官人回来了。”
一阵脚步声奔跑出来,门吱嘎一声开了,露出庆叔圆圆的脸庞,他提着灯笼,凑近范宁仔细看了看。
“真是小官人回来了。”
范宁急声道:“不要惊动大家!”
但已经晚了,庆叔飞奔进宅,大喊道:“小官人回来了!”
整个府宅都被惊动了,范宁苦笑一声,只得进了宅,这时,母亲张三娘挽着头发,穿一件宽衣跑了出来。
她激动地抱住儿子,捏了捏儿子脸颊,仿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一样。
“娘,我回来了,不是做梦。”
张三娘喜极而泣,又有点伤感,“阿宁,这两年你变化好大,又黑有瘦,娘都快不认识你了。”
这时,妹妹阿多像小鹿飞奔出来,一头扑进兄长怀中,范宁拍拍她的头,又对走出来的父亲范铁舟笑道:“爹爹,我回来了!”
“阿宁,你回来是述职吧?”
毕竟是父亲,范铁舟考虑问题比较理智现实。
范宁笑着点点头,“我只是抽个空回来看看,明天下午还得赶回江都。”
“阿宁,你在家连一天都呆不了吗?”张三娘惊呼起来。
范宁歉然道:“我必须先进京述职,然后走之前再回来一趟,但也呆不了几天。”
“那你的婚事怎么办?”
范宁挠挠头,“不知道现在到哪一步了?”
“就差迎娶和拜堂了,说好你这次回来把婚事办了,我们就一直在等着你,什么都准备好了。”
范宁着实有点为难,这时,范铁舟果断道:“那就进京去办婚事,反正阿宁在京城有新宅,朱家也有,咱们就在京城办喜事。”
张三娘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啊!
她连忙问儿子道:“阿宁,你觉得怎么样?”
范宁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没有意见,得看朱老爷子的意思。”
范铁舟立刻道:“他肯定也愿意进京的,朱佩父母进京也比较方便,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镇上找朱大官人谈一谈。”
“朱老爷子在木堵镇?”范宁惊讶问道。
“你不知道吧!去年就搬来了,阿佩也在镇上,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见见她?”范铁舟给儿子开玩笑道。
张三娘吓一跳,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新人这时候不能见面的,不吉利。”
“我明天去告诉佩姐,哥哥回来了。”阿多笑嘻嘻道。
张三娘在女儿头上敲了一记,怒道:“你多什么嘴?”
范铁舟见妻子急了,便连忙解释道:“娘子别急,我只是开个玩笑,阿佩自己也不好意思的。”
张三娘狠狠瞪了他一眼,“多大岁数了,还开这种玩笑。”
这时,范宁想了想便笑道:“正好明仁的船也在木堵镇,是一艘三千石的大船,你们可以坐这艘船去京城,有什么东西也可以放在船上一起运进京。”
范铁舟犹豫一下道:“可是你明天就要走,我怕来不及。”
范宁摇摇头,“明仁不用急着走,我可以坐别的船去江都,明天我给他说一声。”
“不用了!”
范铁舟摆摆手,“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我去给他说,你好好休息。”
张三娘见事情说好了,便笑着问儿子道:“阿宁,你肚子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做点饭。”
“娘,我肚子不饿,倒是我的两个手下,你让庆叔给他们安排一间屋住下,我洗个脚就要睡了。”
张三娘连忙去交代庆叔,又让丫鬟给儿子准备洗脚水,折腾了半天,一家人这才重新睡下。
…
次日一早,范宁去看了祖父母,又去周麟的墓前上香拜祭。
忙了一通,范宁才回家陪母亲说几句话,张三娘坐在暖榻上,一边做针线,一边笑道:“你还记得刘康吧!以前和你一起在延英学堂读书的。”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他考上县学,后来他怎么样了?”
“他好像没有考上举人,上个月他成婚了,他父亲还送来请柬,我没去,你爹爹去喝的喜酒。”
“他们还住在镇上吗?”
“好像搬去长洲县了,他老丈人是个大商人,给女儿陪嫁了一座酒楼,在长洲县,刘康现在就是这家酒楼的东主,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好像什么鹤来着?”
“千鹤酒楼!”
“对!对!就是叫千鹤酒楼,听说有点名气。”
范宁知道千鹤楼是平江府的十大酒楼之一,刘康居然娶了个富家女,确实也不错,少走很多弯路。
“那三叔怎么样?”范宁笑问道。
“你三叔现在也是范员外了,家里有上千亩地,儿子在府学读书,很有出息,两个女儿都很乖巧。”
“三叔又生个女儿?”
“你居然不知道?”
张三娘惊讶道:“小女儿都已经五岁了。”
范宁摇摇头,“好像没人告诉我。”
这时,庆叔在院子里喊道:“小娘子,先生来上课了。”
阿多正听得津津有味,听说要上课,她撅长了嘴,一脸不高兴。
张三娘催促她道:“快去吧!中午吃完饭,你哥哥就要出发了,别耽误时间。”
阿多只得磨磨蹭蹭去了。
张三娘笑着给儿子道:“请了一个女先生教阿多读书、绘画,乡下小娘子基本上不读书,但城里但凡家里条件好一点的,都会请人教女儿读书,要嫁得好一点,读书很重要。”
范宁点点头笑道:“娘,我没有反对阿多读书,这当然是好事,一定要坚持,多学一点东西对阿多有好处。”
…
吃罢午饭,范铁舟正好赶回来,他带回了确切消息,朱元甫同意进京举行婚礼,他们将一起在五天后出发进京。
时间已经不早,范宁要启程赶回江都了,他依旧走太湖线,不去木堵镇。
就在他刚出门,却一眼看见个子高大的剑梅子站在门外,范宁又惊又喜,连忙上前问道:“剑姐,阿佩呢?”
“她想来,但祖父不准她见你,说不合风俗,她只好让我来了。”
剑梅子把一只大盒子递给范宁,“这是阿佩给你的,有没有什么让我转交给她?”
范宁回屋写了一封信,出来交给剑梅子,“把这封信给她,希望她早日来京城。”
剑梅子接过信,转身便扬长而去。
范宁一直望着她的坐船走远,这才打开大盒子,里面竟是一件白色绸缎深衣。
旁边还有张素笺,写着朱佩一行漂亮的行书。
‘阿呆,这是我自己做的第一件衣服,做得虽然不好,但你必须穿上!’
一声阿呆,让范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第一次见到朱佩时的情形。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天子召见
范宁返回京城的待遇要比赵宗实返回京城时的盛大场面要冷清得多,除了两万根琥珀木引来无数百姓和商人的围观外,范宁本人却是十分低调地进了城,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当然,也并不是没有人关心他,他在去年曾是整个京城议论的焦点人物,十八岁就升为从五品高官,主管一州之事,这只有当年的晏殊才能办到。
只是范宁回京述职,官府并没有刻意宣传,除了朝廷少数人知道外,广大普通百姓并不知晓,甚至连底层官员也不知道。
范宁负手站在船头,望着岸上围观琥珀木的大群百姓,由于内陆琥珀木的产地在辽国境内,而且是在辽国遥远的北方,辽国没有人会去开采,在宋朝更是罕见,所以第一批琥珀木在京城便引起了轰动,卖出了十几万贯的高价。
这次第二批琥珀木运来,立刻让京城百姓趋之若鹜,大批木材商更是云集码头,打听这批木材的拍卖时间,大家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这时,范宁忽然远远看见一群官员簇拥着身着一名身着紫袍的官员骑马而来,这必然是来迎接自己的主官,范宁不敢怠慢,连忙下船迎了上去。
走近了范宁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相国富弼,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卑职范宁参见富相公!”
富弼大笑,翻身下马,上前拍拍范宁的肩膀,“我只恨自己没有再生个女儿,否则一定招你为婿!”
范宁一阵汗颜,这位富相国太会开玩笑了。
好在富弼只轻松开了一个玩笑,便转回正题上来,笑眯眯道:“知政堂特别关心,你这次带回什么礼物?”
“卑职带回来三样东西,一是两万根琥珀木,其次是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和四万两黄金,再其次就是五十匹鲲州出生的小马驹,希望没有让富相公失望!”
富弼顿时又喜又惊,喜是范宁带回大量财富,能极大缓解朝廷财政紧张的局面,惊是范宁居然带回来五十匹小马驹,这可是能让官家欣喜若狂的宝贝啊!
他连忙回头吩咐一名官员几句,让他赶回去通知文彦博。
富弼又对范宁笑道:“范使君,我们一起去皇城!”
范宁指了指河边十艘牲畜船,“五十匹马驹要不要一起运入皇城,这里人太多了,我担心马匹会受惊。”
富弼当即答应了,“可以!”
运送五十匹小马驹的船只是专门的牲畜运输船,宽大舒适,通风良好,有专门的牧子随船,一艘船只运载五匹马,可谓对这五十匹小马驹精心呵护。
当十艘运马船沿着金水河驶入皇城时,引起了朝廷官员的瞩目,官员们从四面八方聚集到金水河两岸,围着十艘运马船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皇宫内怎么会驶来运马的船只?
这时,一名宦官匆匆奔来,对群牧司的官员道:“陛下有旨,将马匹引入御苑!”
运马船的大门开启,一匹匹小马驹从船舱里放出来,片刻,五十匹小马驹聚集在一起,一匹匹小马略显胆怯,躲躲闪闪,憨态可掬,顿时引起官员们一片惊呼,这时有人传出消息,这是从鲲州送来的马匹,广场上立刻响起了一片热烈的鼓掌声。
…
范宁跟随着富弼来到尚书省知政堂,相国文彦博已等候在台阶前,范宁连忙上前行礼,“范宁见过文相公。”
文彦博微微点头笑道:“一路辛苦了,我倒是很想请范使君进参政堂坐坐,但天子宫中在等候,只好下次再请范使君过来一叙。”
“我在江都听说官家龙体感恙,不知现在如何了?”
“已经康复了,请跟我来吧!”
文彦博向富弼点点头,两人便陪同着范宁向内宫走去。
皇宫的内宫叫做延福宫,现在还比较狭小,体现了宋朝皇室提倡节俭的作风,一直要到宋徽宗赵佶当政时,才大规模扩建延福宫。
不过内宫虽小,却异常精致,每一座建筑都建造得美轮美奂,精美到极致,充分显示宋朝精雅的美学风格。
天子赵祯在景阁接见了范宁,景阁位于御苑东南,是一座建造在小丘上的白玉亭阁,从这里可以看见御苑的全景。
御苑本身就很小,占地仅有百亩,是一座极为精美的大花园,赵祯负手站在景阁前,正满脸笑容地俯视御苑内一片草地上的小马群。
一名宦官上前低声禀报一句,赵祯回头看见范宁和两位相公,他招招手笑道:“三位爱卿请到这边来!”
三人走了过去,范宁连忙躬身行礼,赵祯笑了笑,“范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赵祯看了看范宁,“你比两年前黑瘦了很多!”
“谢陛下关心,唐县临海,天天都被海风吹,自然会黑一点。”
“也说明你在鲲州很辛劳!”
赵祯又指着小马群对范宁笑道:“鲲州有多少匹这样的小马?”
“现在有两千匹,到年底大概会有五千匹!”
赵祯捋须欣然道:“看来朕的决策没有错,马场的成功建立,有力回击了那些质疑鲲州劳民伤财的人!”
旁边富弼补充笑道:“这次范宁使君不仅带来五十匹马驹,还带回来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和四万两黄金,还有两万根琥珀木,已经完全弥补了朝廷经营鲲州的支出。”
赵祯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移民情况如何?”
“回禀陛下,已经稳定下来了,臣离开鲲州时,汉县土地已经分配完毕,百姓们开始播种小麦了。”
“土地不需要养熟后再播种吗?”赵祯好奇地问道。
范宁笑道:“我们去年不了解情况,以为需要养熟一年,后来发现那里的土地非常肥沃,直接就可以耕田播种,而且水源充足,秋天就能收获。”
赵祯听得欣然向往,“朕倒希望能亲眼去看一看。”
文彦博和富弼顿时急了,连忙道:“鲲州远在万里之遥,海上风险较大,陛下万万不可涉险!”
赵祯笑道:“朕只是说说而已,再说就算朕有这个心,身体也不允许啊!”
范宁回头从宦官的托盘取过一幅画,呈给赵祯,“这是微臣安排一名画匠专门为陛下绘制的鲲州田园图,希望陛下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