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县准备分配的土地离县城很近,距离县城也就两里左右,看得出,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地块和地块之间挖了浅浅的壕沟,每块地块上插着一根木楔,两千五百顷土地就分布在三条河流之间,条件看起来比唐县还好。
范宁翻身下马,抓起一把泥土轻轻揉捏,又闻了闻,他问道:“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分配土地?”
曹诗接口道:“至少要等城池修好,他们搬过后才能着手土地分配!”
范宁摇了摇头,肃然道:“这样不行,你们考虑不周!”
两人吓了一跳,曹诗连忙道:“请使君指示!”
范宁把泥土给他们看了看,“我们去年就犯了一个错误,认为土地至少要养一年才能种植小麦,事实上,这边的土质非常肥沃,当年种小麦,当年就能收获,只是产量稍微低一点,每亩产麦一石半,完全不需要再等一年。现在是二月上旬,再过二十天正好就是小麦播种季,你们要抓紧时间把土地分配了,让百姓们开始忙碌起来,耕牛、农具和种子官府都有,这些事情你们必须要抓紧办妥。”
“可是县城还没有修好!”
范宁脸一沉,“县城没有修好就没地方住吗?仓库里那么多大帐是干嘛用的?现在天气也暖和了,可以请军队帮忙,扎建一座千帐大营,不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实话告诉你们,唐县百姓都开始耕地翻田,其他无地百姓都在官府前闹意见,你们作为父母官,却不关心自己的子民,不合格啊!”
曹诗和苏亮满脸通红,两人一起躬身道:“属下知错,这就改正,立刻准备分田!”
范宁脸色稍稍和缓一点,又对他们道:“我估计你们人手不足,回头我安排十名官员协助你们,直接就在唐县把土地分好,然后用船只把百姓们运到汉县来,至于军队帮忙搭建大营,我来给你们安排!”
“属下明白了!”
“明白了就赶紧商议一下,哪些人留下监工,哪些人跟我去唐县,哪些人负责安置大营,我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跟我出发去唐县。”
曹诗连忙召集官员们商议了一下,由他和苏亮去唐县分田接人,其他官员依旧留在汉县负责接收百姓。
半个多时辰后,范宁便带着众人骑马向唐县方向疾奔而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明仁夜来
曹诗做事还是比较雷厉风行,他抵达唐县的当天晚上,便组织官员开始挨家挨户向准备移民汉县的百姓传达即将分田的消息,这个消息使得整个县城都沸腾起来。
范宁却没有参与汉县的土地分配,有了唐县的经验,相信汉县土地分配不会出问题,他现在需要抓紧时间写述职报告,月底他就要返回京城,进行两年前赴鲲州上任以来的第一次正式述职。
外面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一盏柔和的灯光下,范宁坐在桌前不断奋笔疾书,偶然也会停笔思索,两年的艰苦奋斗,使鲲州渐渐走上了正轨,硕果累累。
但遗憾也有,最大的遗憾就是鲸州军城,朝廷迟迟没有批准,使得鲸州的开发格外缓慢,甚至停步不前,这次回京,他一定要争取到准许修建鲸州军城的批复。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范宁放下笔问道:“是谁?”
“阿宁,是我!”
是明仁的声音,范宁有点奇怪,他怎么来了?
范宁上前开了门,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扑面而来,浑身泥水的明仁挤了进来,他笑嘻嘻道:“先帮个忙!”
范宁当然知道他要自己帮忙做什么,他的几间屋子里堆满了木箱子,都是他们兄弟淘到的砂金,全部寄存在自己这里。
范宁瞪了他一眼,只得跟他出去,门口两头健骡子上各架着两只大木箱子,每只木箱子至少重八九十斤,里面全是金砂。
范宁都不知道他们兄弟这一年淘到了多少黄金,只知道他们两人现在已经可以挤身宋朝的富豪行列了。
明仁当然不是从鲲州最北面骑骡子过来,他们兄弟买了一艘三千石的大船,每隔几个月就会过来一趟,要么是明礼,要么是明仁,现在大船应该停靠在码头上。
两人十分吃力地将四口大箱子搬进里屋,明仁把两头骡子拴在门口,这才拍拍身上的泥走进来笑道:“肚子饿坏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走吧!我请你去酒楼吃饭。”
“现在这么晚了,酒楼还开门吗?”
“老罗记酒楼应该还没有关。”
范宁锁上房门,撑了一把油纸伞,带着明仁向县城中心走去,县城的商业在过去一年中迅速扩大,不仅有妓馆、酒楼、茶馆、澡堂、小吃铺、铁匠铺、木匠铺、质库、钱铺、布店、估衣店、杂货铺等等,还开一家关扑店,生意十分兴隆,光酒楼就有五家。
由于酒楼竞争激烈,酒楼都普遍延长了供应时间,其中最新开的一家老罗记酒楼一直到深夜才打烊。
“哟!范使君这么晚还来吃饭?”
一名正在打盹的酒保见范宁走进来,不由吓了一跳。
“现在还有什么酒菜?”范宁笑问道。
“有!有!范使君常点的几样都有!”
“那就按照老规矩,来两份!”
“使君请上坐,酒菜马上就来!”
两人没有上二楼,直接在一楼靠窗处坐了下来。
柔和的灯光下,范宁打量一眼明仁,一个冬天不见,只见他依然穿着那件蓝色的细麻深衣,但脏得已经看不出本色,胡子也长了,皮肤黝黑,头发乱得像鸡窝,不过一双眼睛依旧十分灵活,充满了商人的机敏。
“回头带你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估计你几个月没洗澡了吧!”
“不用了!”
明仁摆摆手,“等会儿我去泉屋,在那里可以洗澡,晚上我就住在那里!”
泉屋是一家妓馆,明仁、明礼两兄弟是它家的常客,他们都二十一岁了,有着强烈的生理需求,也不用隐瞒范宁。
范宁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很快,酒保给他们上了酒菜,范宁给他斟上一杯酒,笑道:“我月底要回大宋,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跟你一起回去,把砂金运回平江府,再去朝廷申请采矿许可。”
“你们还想采金?”
“那当然!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金田,不狠狠赚一笔,就这么交给官府,我们怎么甘心,反正开矿许可的期限也是两年,等你任期届满,我们洗手就跟你回去。”
“你们开采了多少金砂,能不能透露一下?”
“都堆在你的房间里,你还不知道吗?”
“难道你要我去找人来称量?”
明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压低声音道:“加上今晚这一批,一共六万五千两金砂。”
范宁心中折算一下,差不多两吨黄金,着实吓了一跳。
“这么多金砂,打算如何处理?”
“我们打算先存放在朱老爷子的仓库,等以后回来一并处理。”
“那索性让朱佩帮你们处理,熔解铸成金锭,老爷子肯定有办法。”
明仁拍拍额头笑道:“倒也是,反正你马上要迎娶朱佩,都是一家人了,就请她帮忙处理,对了,这里面还有你的三成。”
“是朱佩的三成,和我没有关系!”
明仁撇撇嘴,“你就装吧!你小子的老底我还不知道?”
他不再理睬范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饱喝足,他拍拍肚子,“我去洗澡睡觉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他站起身便扬长而去。
范宁望着明仁削瘦的背影远去,他心中不得不佩服这两兄弟的胆识和头脑,善于抓住机会,趁着朝廷没有对鲲州金银矿实施管制之时,抢先申请了探矿证,狠狠大赚一笔。
后来的曹家其实也有机会,但他们比较拖沓,没有像明仁、明礼那样果断抓住机会,等他们最终决定在鲲州采矿时,朝廷的管控令已经到了,曹家失去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
六万五千两砂金,精炼下来大概有六万两左右,那也是价值六十万贯,虽然不能和富可敌国的皇亲国戚相比,但在平民中也是大富豪级别了,再淘金两年,就算朝廷拿走大头,他们也该有十万两黄金了。
范宁不由有点头大,不知这两个家伙会怎么样安排自己的财产?

汉县的土地分配完全参照唐县的方式,在一片喧闹和激动的气氛中完成了,这次土地分配也包括了两百多名在鲲州成家的士兵,土地分配完成后,数十艘大船运载着满怀希望的移民向鲲北湾驶去。
春天是孕育着希望和充满活力的季节,也是鲲州军民最期待的季节,可惜今天范宁无法享受这个春季,他踏上了回国述职的旅程。
三月初,两百艘大船在海风中乘风破浪航行,这次返回京城,除了范宁回国述职外,船队还满载着两万根琥珀木和五十匹去年出生的小马。
另外还有安倍家族第二次购买兵甲的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和四万两黄金,两次大手笔的贸易,安倍家族已经建立起一支装备精良的万人精锐之军,其战斗力远远超过了源赖信的军队。
当然,安倍家族也付出不菲的代价,五座银库中的三座已经宋军掏空。
范宁负手站在船头上,凝视着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一时思绪万千。
这时,明仁缓缓走到他身边,双手扶着船舷道:“去年我回京城,京城上上下下都在谈论你年纪轻轻就出任鲲州知事,有夸赞,有羡慕,但也有不少讥讽,你自己怎么看?”
范宁淡淡一笑,“我掌管鲲州给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站在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看法,你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对我施以夸赞。”
“那你呢?我和明礼一直在讨论你的感受,你对自己的评价是什么?”
“对我而言,鲲州只是一个开端,也是一块试验田。”
“我有点听不懂?”明礼茫然道。
范宁看了他一眼,又笑道:“鲲州只是大宋经略海外的第一步,第一步走稳、走成功了,给朝廷带来丰厚的收益,它就会激励大宋继续向海外开拓,向南洋开拓,从这个意义上说,鲲州不仅是第一步,更是一块试验田。所以我必须要让它成功,天子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任命我来当鲲州知事,甚至连通判都没有任命,让我全权负责鲲州,他对海外开疆寄予厚望啊!”
明仁沉吟一下道:“其实我觉得经营流求大岛会更容易成功,毕竟鲲州的冬季太寒冷了。”
范宁摇摇头,“如果当初选流求当突破口,朝廷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支持,就像你们当初想卖某样东西,最重要是要打动客人掏钱,对不对?”
明仁一拍额头,“我明白了,你是用养马来打动天子和朝廷!”
范宁笑了起来,“大宋的痛点就在于没有养马之地,其实鲲州也并不是最好的养马之地,但我必须要拿出亮点来,所以养马就是让朝廷舍得投下钱粮物资的最大动力了,毕竟大宋不是天子一个人说了算,朝廷的支持才是关键。”
明仁默默点头,他感觉自己这个堂弟越来越成熟练达、谋算深远,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中年谋士。
这时,范宁想起一事,便笑问道:“你们赚了那么多黄金,打算做什么产业,还是继续从事石头生意吗?”
明仁摇了摇头,“石头是父亲的事业,我们不想再涉足,说实话,我们还没有考虑好以后做什么?”
“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吧!”
明仁咧嘴笑道:“其实我们早就想请教你了,你说!”
范宁微微一笑,“你们去泉州买下一家大型造船厂,同时组建一支庞大的民间海船队,所有的船只都最好在万石以上,养一支经验丰富远海船员,然后以它为资本,进行远洋贸易,去南洋、去天竺、去波斯、大食,当大宋向外开拓时,你们的天地才会变得异常宽广。”
明仁眼睛一亮,他目光投向远方,一双年轻的眼睛里变得格外的清澈。
第三百一十九章 遇险船只
船队经过十天的航行,这天凌晨,船队渐渐抵达耽州,距离耽州还有百里,船队的速度放慢下来,耽州西北面的水下有几处大型暗礁,十分危险,在这里航行必须小心翼翼,最稳妥的办法是天亮后再走。
此时天还没有亮,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璀璨的星光,海面上乌沉沉一片,闪烁着一种晦暗的冷光。
凭借着船夫们丰富的经验,船队沿着耽州外侧缓缓向南而行,距离耽州岸边约三十余里,绕过暗礁区,在耽州的东面可以直接靠岸。
就在这时,为首大船正在桅杆上眺望的士兵忽然指着远处大喊:“海面上好像有火光!”
几名士兵连忙趴在船舷边细看,果然在西北方向看见有亮光在一闪一闪,十分微弱。
“那边好像有一处暗礁!”一名船员小声道。
如果有暗礁,亮光很可能就是触礁船只求援,当值将领立刻下令去查看,一艘小船被放下海,十几名士兵划船前往火光处而去。
此时,范宁刚从沉睡中醒来,马上要到耽州,他的睡得也不太好,比平时早半个时辰便醒来了。
范宁披上衣服,正准备去甲板上走走,舱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范宁连忙上前打开门,外面是一名士兵,他躬身行礼道:“外面出了一点事情,刘将军请使君过去看一看!”
“发生了什么事?”
“救了一些人上来,但这些人有点蹊跷,卑职说不清楚,使君去看看便知。”
范宁心中萦绕着疑惑,快步向甲板上走去,甲板上站满了士兵,范宁推开众人,挤了进去。
只见中间甲板上坐着五六个年轻男子,身上包裹着毯子,冻得浑身发抖。
“他们是什么人?”范宁问道。
指挥使刘影连忙上前对范宁低声道:“这些人的船被暗礁撞碎,他们在暗礁挥舞火镰,被我们士兵看见,把他们救了上来。”
“问清他们身份了吗?”
“他们是高丽人,自称是高丽商人,但卑职发现他们都穿着军服,卑职怀疑他们是高丽士兵。”
范宁眉头微微一皱,他又仔细看了看几人,发现他们怎么也不像商人,明显有训练过的痕迹,他心中疑窦顿生,对刘影道:“把他们分开审问,手段狠一点无妨!”
“遵令!”
刘影一挥手,士兵们将五名男子带了下去。
天渐渐亮了,远处耽州的海岸线也依稀可见,而这时,审问的结果也出来了。
刘影快步走到范宁面前躬身道:“启禀使君,果然是高丽军队派出的探子,一共有十人,操纵一条百石小船前来耽州,船只不幸触礁沉没,五人坠海失踪,另外五人爬在礁石上获救。”
“探子去耽州探查什么?”范宁继续追问道。
“主要是查看宋军在耽州的驻军人数,船只数量。”
“还有什么情报?”
“还有就是釜山一带聚集了三百多艘船只,听他们描绘,估计都在五百石左右,是从高丽各地调集而来。”
集结船队,又派船只来侦查,这显然高丽对耽州有图谋不轨的想法了。
这也证实了当初拿下耽罗国时的判断,高丽不会立刻发现耽罗国被大宋占领,如果高丽想夺回耽罗国,至少也要在两年之后,而现在正好过了两年。
范宁心中冷笑一声,随即令道:“船队在耽州靠岸!”

范宁当初夺取耽罗国的主要目的是作为鲲州的中转,比如战马无法忍受近一个月的长途运输,就放在耽州寄养,待恢复元气后,再从耽州运到宋朝,耽州也有一片数十里的小牧场,正好适合寄养。
另外就是物质中转,大量物质先存放在耽州,然后再逐步运到鲲州。
第三个功能就是贸易中转,发展和日本贸易,仓库可以设在耽州,然后根据日本的市场需求来逐步发货。
正是确定了这三个功能,所以耽州便没有像鲲州那样倍受朝廷重视而大发展,不过这两年也做了不少事情,一个是设立了耽县,就是原来的耽罗城,连城墙都不用新建。
第二是移民了五百户人家,主要从事种植业,包括种植粮食和种植柑橘,耽州非常适合种植柑橘,它产的柑橘个大皮薄汁多,甜度很好,一直是高丽每年都指定要的贡品,可以作为特产运到京城。
耽州另一个成就就是修建了两座港口,一座在北面耽县,一座在东南角,都是利用天然良港修建而成。
范宁的船队便驶入了耽州东南的信风港,据说这里是耽州最早感受到东南风的地方,所以叫做信风港,东南信风吹起,耽州盼望的大宋补给船只就来了。
需要说明的是,耽州目前还完全依靠大宋的物资输送来维持运转,不像鲲州,通过军垦的方式,今年的粮食已经完全自给自足,反而能给大宋输送大量资源和财富。
一只只大船缓缓驶进海湾停泊,运载小马的船只也靠岸,将五十匹小马送上岸休整。
中午时分,耽州通判张遥骑马赶来迎接范宁的到来。
当初在考虑设立耽州时,就有两种意见,很多官员认为耽州偏小,人口太少,不适合设州,设为县就足够,可以隶属于鲲州。
但另一批官员认为,海外情况特殊,不能照搬大宋的标准,应该特殊对待,耽州和鲲州相距遥远,把耽州设为鲲州下辖县根本就不现实。
天子赵祯便采纳了后一种方案,正式定为耽州,不过在设定官员时,没有派知州事,而只是任命了一名通判,同时兼任耽县县令,这就叫名义上的州,实际上的县。
通判张遥年约三十岁,也是进士出身,比范宁早一届考中科举,原来是青州即墨知县,因出使过高丽,便被升为耽州通判兼耽县县令,虽然管辖的子民只有五百户汉民和数千土著,但官职却上去了,从正八品一跃升为正七品。
“欢迎范使君光临耽州,范使君一路辛苦了。”
范宁虽然是鲲州知事,但同时也是海外经略副使,算是张遥的上级,不过这种上级却不是直属上下级关系,只是名义上的上级。
所以张遥虽然对范宁的态度很恭敬,但并没有下级对上级那种刻意的讨好,更多是比较客气。
范宁也笑道:“我是特地进京述职,因为随行带有马匹,所以需要在耽州盘桓几日,让马匹修养一下,给张通判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耽州就是中转之地,范使君来休息很正常。”
张遥又看见了码头上的五十匹小马,惊讶道:“这些就是鲲州出生的马驹?”
范宁笑着点点头,“正是,特地带去给官家和朝廷大臣们看看,官家一直惦记啊!”
张遥大喜过望,鲲州产马了,那些朝中一直在抨击海外各州是劳民伤财的大臣也该闭嘴了,而且耽州也终于要发挥它的作用,作为战马的中转地。
“太好了,我们修好了马棚,也围出大片牧场,就等这些小家伙前来入住呢!”
张遥连忙命令手下带着牧子去安置马匹。
这时,范宁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和张通判谈一谈!”
“使君请说!”
范宁便将他们在路上遇到高丽探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遥怎么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半晌道:“高丽不会真的对大宋的地盘下手吧!”
范宁摇摇头,“进攻大宋本土,给高丽一千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但耽州这种海外孤岛就难说了,高丽早就臣服于辽国,他们可以把责任推给辽国,说是辽国的命令,甚至说是辽军所为,大宋又不可能真的为一个岛而对高丽发动全面战争,很可能就吃个哑巴亏,放弃耽州了。”
张遥顿时急道:“可是耽州只有一千驻军,如果高丽大举来袭,让我们怎么抵挡?”
范宁淡淡道:“我已经考虑过了,索性先下手为强,让高丽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第三百二十章 先下狠手
自古以来,朝鲜半岛的头号大敌一直是日本国,不仅有唐朝和明清时代日本对半岛的大举入侵,还有日本海盗对半岛沿海地区的长期骚扰,朝鲜半岛的釜山便一直是日本海盗登陆入侵的重点地区。
无论新罗还是高丽都在釜山地区屯集重兵,抵御日本海盗的入侵。
但这两年情况却发生了一些变化,尤其去年年初,宋朝水军在鲲州全歼了平野家族的全部军队,藤原氏和鲲州达成协议后,将长崎纳入藤原家族的囊中,没有了平野家族的威胁,高丽沿海地区大感轻松,他们的目光又投向了耽州。
从新罗时代开始,耽罗国便一直是半岛政权的属国,高丽早有吞并耽罗国之心,怎奈日本对耽罗国也同样虎视眈眈,使它们一时不便下手。
只是高丽做梦也想不到,宋朝横刀杀出,直接夺走了耽罗国,这个结果令高丽顿足捶胸,懊悔莫及。
但并不是宋朝占领了耽罗岛,高丽便能接受耽罗岛归属大宋的现实,它们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
一方面高丽利用辽国来向大宋施压,使大宋对耽罗岛心生顾忌,另一方面集结军队,准备偷袭耽罗岛,夺回这座海外大岛。
高丽并没有正式港口,但高丽也拥有一些天然良港,尤其在釜山,破碎的岛屿形成了不少天然峡湾,使船只停泊在其中,不受海浪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