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斯兰心急如焚,将嘴唇都咬白了,却无可奈何,他只得纵马来到李庆安面前,躬身道:“让我的勇士去冲锋陷阵吧对付城堡,我们无计可施。”
李庆安已经观察了很久,他微微一笑道:“其实拿下这座城堡并不需要兴师动众,我让你看看东方人是怎样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立刻下令,“收兵!”
轰隆隆的鼓声敲响,唐军开始缓缓后撤了,在唐军的带动下,阿尔斯兰的军队也放弃了攻城,向南撤退,一直撤退到十里外。
这时,守城的士兵们一个个如土拨鼠一般钻出来,他们趴在城墙上,惊讶地望着唐军撤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队约三百人的唐军步兵飞奔上前,他们每个人的怀中抱着四五支短矛,直冲到离城墙五十步外,猛地向上投掷短矛,但是短矛根本就投不上城墙,刺在城墙上纷纷坠下,引来城墙上的一片讥笑声,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唐军,当唐军用他们的方式投矛,表现出的笨拙使他们惊恐之心尽去,他们放肆地探身到城墙外大笑,故意把自己的身体给唐军,但唐军的飞矛却永远射不到他们。
三百唐军短矛投尽,便撤下去了,又上来了五百人,同样是用短矛,表现得同样笨拙,城墙的守军用最恶毒的叫骂来羞辱唐军,换来的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投矛失败,一连换了三批一千人次,只有一个人的投矛投上了城墙,却被侯赛因一把抓住矛杆,反投下去,力道强劲,深深地插进沙土中,吓唐军抱头而逃,这个狼狈的情形引来城堡上的一片哄然大笑。
阿尔斯兰骑马远远跟在后面,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唐军作战,尽管他知道唐军曾战胜了强大的阿拉伯人,但唐军此时表现出的拙劣让他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又一队三百人的唐军步兵上来了,同样拿着矛,这时,阿尔斯兰忽然发现唐军主帅李庆安竟然混杂在士兵之中,他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一次唐军士兵没有上前投矛,而在一百二十步外远远停下,城墙上守军们都诧异地望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这时其中一名士兵飞奔上前,在五十步外一箭将一封白色的信射上城头,没有箭头,箭杆插着一封用阿拉伯语写的信。
一名士兵捡到信,跑到侯赛因面前,将信递给他,就在侯赛因接过信的一霎那,李庆安铁箭在一百二十步外发动了,箭如闪电,迅疾无比,只见一道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过,强劲的铁箭一箭射中了侯赛因的脸庞,‘噗!’一声,箭尖从头颅后脑透出,强大的劲力将侯赛因后推几步,一下子撞在后墙上,箭从他口中射入,他的眼珠暴出,嘴张得极大,脸庞扭曲,面目狰狞恐怖,他竟被活活钉死在城墙上,城头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吓傻了。
阿尔斯兰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强大霸道的箭法,这一刻,他心中对李庆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咚!咚!咚!”
唐军的战鼓敲响,震撼人心,突然间,唐军两万骑兵铺天盖地冲来,如海啸奔腾,尘土遮天蔽日,那种惊心动魄的气势,使天地也为之变色,二万骑兵卷尘而来,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一只装满沙土的布袋,从城墙边飞驰而过,将沙土袋抛出,尘土将整个城堡都吞没了,当骑兵退去,尘埃落地,紧靠城墙处竟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沙堆山,一直延伸到城头,纵马便可以直接冲上城头。
就在这时,两万骑兵忽然爆发出了山崩地裂地呐喊,用粟特语大喊:“投降免死!”
沉闷的皮鼓声再次敲响,一下接着一下,“咚!咚!”鼓声压迫得几乎要让人的心脏的停止跳动,阿尔斯兰无力地跪倒在地,唐军的气势已经将他征服了,今天的情形他将永生难忘。
唐军强大的心理攻势,使城墙上两代人都没有打过仗的花剌子模本土军彻底崩溃了,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他们扔下长矛,打开了城堡大门,不顾一切地冲出来,举着手跪在地上,大声叫喊,“我们投降!投降!”
紧接着三百大食军也跟着投降,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大食北方农民,侯赛因之死,将他们的胆子都吓破了。
唐军士兵上前接受了投降和城堡,这时,李庆安策马缓缓来到阿尔斯兰面前,淡淡一笑道:“你明白了吗?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四百零六章 血洗火寻
花剌子模在唐朝时只是一个咸海三角洲的小国,远远没有后世的花剌子模那样成为一个横跨咸海、里海的大帝国,当三万唐军出现在它的都城——希瓦城城下时,这个古老的国度立刻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希瓦城是一座耸立在沙漠中的雄伟大城,有人口十余万,几乎占了全国人口的一半,它的城墙高达十丈,宽四丈,在城上可以奔马,城墙全部是用巨石砌成,坚固异常,就算用最庞大的投石机也难以动其分毫,可就是这么一座坚固的雄城,防御它的士兵也不过才六千人。
花剌子模有三十余万人,如果按十丁出一兵来算,它的正常兵力也应该在三万人上下,但实际上,它只有七千余人,加上三千大食军,也不过一万余人,兵力严重偏少,这和大食人竭泽而渔的策略有关,普通民众需要承受极重的赋税,所产粮食也大多被运走,使花剌子模无力承担更多的军费,同时大食总督为了平衡军队人数,他也不准许花剌子模招募更多的本土士兵。
三万唐军在希瓦城五里外扎下了连营,一顶顶充满杀气的帐篷在残阳的映照下,俨然染过血一般,让城上的守军无不心惊胆战。
花剌子模总督本·阿尔萨伊的手紧紧握着刀柄,目光严峻地注视着唐军大营,阿尔萨伊虽然没有参加怛罗斯战役,但他知道,连阿布·穆斯林都能打败的军队,无论如何不是他能抵挡得住,但他心中仍然怀有一线希望,那就是援军,哈曼率领的十万援军正在星夜来援的路上,如果能支撑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刻,那他就是阿拉伯人的英雄。
唐军表现得很沉默,扎下大营,他们并没有急于进攻,但随着一架架巨大的投石机组装完成,一种强大的杀机已经不可抑制地从唐军大营里向外散发,当夜幕即将降临之际,二十部巨大的投石城开始隆隆推向城墙,北风呼啸,从咸海刮来的寒风不时卷起漫天尘土。
投石机便顺着风势,一步步向城池靠拢,当离城池还有六百步时,投石机停止了前进,开始做进攻准备,这是唐军最庞大的投石机,每架高达两丈,可以将百斤重的巨石投掷到八百步外,每部机器需要动用两百人才能挽动。
一阵寒风吹过了沙漠,再次扬起大片浮尘,这时,唐军的重型投石机开始发动了,发出吱吱嘎嘎刺耳的拉拽声,几名唐军将一只巨大的球形物体放在投袋中,城上的守军顿时惊恐起来,城上也有投石器,但投掷距离只有四百步,明显输于唐军,面对唐军的巨大威胁,城上的钟声响城一片,不少士兵惊恐地大喊大叫,甚至有人已经向城下逃去。
“轰!”地一声,五颗巨大的圆球被高高抛起,投射的角度非常奇怪,不是直袭城头,而是射出一条高弧线,准备越过城墙,就在圆球刚刚抵达城头上空之际,忽然‘砰!’地一声炸开了,大股黑烟冒出,圆球裂成两半,从圆球中飞出一团纸片,随即变成了成千上万张,在空中翻滚,顺着风向城内飘去,五只圆球释放出的数万份纸片,不少飘落在城墙上,几乎每个士兵都捡了一张纸片。
纸片上用粟特文、阿拉伯文以及花剌子模自己的文字写着:王者已回归,国王阿桑托之子阿尔斯兰将重建独立的、不再受阿拉伯人控制的花剌子模王国,阿胡拉马兹主神的光芒将重照花剌子模。
随着大量的传单飘入城中,这个消息在片刻之内,便传遍了全城,希瓦城内开始出现了骚乱,大量的祆教徒开始奔出欢呼,最后一座尚未拆毁的主神庙内钟声大作,以激动万分的心情来欢庆这历史一刻的到来,而穆斯林教徒则阴沉着脸,行走匆匆,这不仅仅是宗教的对立,更多是利益的对立,阿拉伯人为逼迫祆教徒皈依伊斯兰教,对他们采取了最严厉的压迫,他们绝大部分财产都被没收,辛勤劳作一年得到的粮食也被夺走,只留下他们赖以生存的一点点口粮,成年累月,像蚂蚁一般生活,没有财富,没有尊严,住在又黑又小,如洞穴一般的矮小石屋里,却承担着最苦最累的活,而如果皈依了伊斯兰教,税赋就会立刻降低大半,尽管如此,对信仰执着祆教徒依然甘于贫困,被阿拉伯人占领了五十四年,依然还有一半以上的祆教徒不肯改变他们的信仰。
财富分配的严重不公平,使花剌子模王国断裂为两个阶层,以宗教为界,彼此敌对,彼此互不相容,阿尔斯兰早在很多年前便一直和祆教徒有联系,他已成了他们重获新生的希望,今天,阿尔斯兰终于回来了,怎么不令祆教徒们欢欣鼓舞。
但在守城士兵中却依然保持着平静,所以的士兵都是伊斯兰教徒,祆教徒是没有资格从军,他们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对于他们,一万份宣传单也抵不上一块巨石来得直接有效。
在一架巨大的投石机前,李庆安凝视着远处高耸的城墙,天已经黑了,漫天星辰,星光映照在希瓦城上,给它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沙漠、星光、高耸入云的城堡尖顶,竟给李庆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仿佛大唐离他之远已经不仅是空间的距离,更有一种时光的遥远,一时间,他有些走神了。
“大将军,可以打扰一下吗?”
李庆安微微一怔,回头见是荔非元礼走了过来,笑容有些不自然,眼神中明显有一种畏惧之意,李庆安的心中不由暗暗苦笑一声,随着他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他的权威也越来越重,从前可以勾肩搭背开玩笑的战友们也不敢再在他面前放肆,包括荔非元礼这样的粗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有半点放肆。
有的时候李庆安也颇为怀念他在龟兹与众人随心所欲喝酒取乐的岁月,但是他知道,那样的岁月不可能再回来,就像人不可能再回到童年一样,环境改变了心境,他也不再留念过去,目光投向了更高的将来。
“有什么事?”李庆安微微笑道。
荔非元礼慢慢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直没告诉你,我有儿子了,已经一岁了。”
李庆安一怔,随即心中一阵歉疚,他只关心自己的妻儿,只关心自己的儿子几时出生,却对下属的事情不闻不问,荔非元礼的儿子已经一岁了,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他连忙笑道:“老荔,恭喜了,等今晚打下希瓦城,花剌子模国王的王冠就送给你儿子做见面礼。”
“王冠倒…不重要。”
荔非元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李庆安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笑道:“说吧!你想要什么?痛快一点。”
“大将军能不能给朝廷说一说,我想要一个爵位,但不是给我,想给我的儿子。”
李庆安笑了起来,拍拍他肩膀道:“你这个家伙,就算父望子成龙,也用着这样着急,才一岁,急什么,好吧!我答应你,先你给一个爵位,打完这一仗,我向朝廷保你为县公,另外,花剌子模国王的王冠还是送给你儿子做见面礼,这是我的心意。”
荔非元礼大喜,呲牙笑道:“那花剌子模王后的私房首饰,我想拿给我老婆。”
李庆安哈哈大笑,给了他肩头一拳,“你小子贪得无厌,这可不行,那是要分给弟兄们。”
荔非元礼揉了揉肩窝,李庆安这一拳打得他颇为疼痛,这时他忽然反应过来,惊讶道:“大将军的意思是,今晚就攻下希瓦城?”
李庆安点点头,脸上变得严肃起来,“我刚刚接到消息,大食军的一支前锋,约一万人,已经离我们这里不足百里了,最快明天天亮前就会赶到,本来以为他们主力要四天后才会赶到,没想到大食人居然派出了前锋,看来他们也意识到我们要攻打花剌子模了。”
“那让我去拦截这支前锋。”
“不!”
李庆安摇了摇头道:“如果对方是几千人,倒无妨,但对方的兵力也不少,而且我担心在一万人后面还有大队,不能冒这个险。”
说到这里,李庆安又沉吟一下道:“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大将军请吩咐!”
“你立刻率本部前往三十里外的咸海三角洲,那里是花剌子模的农业区,你把所有的人全部驱赶到这里来,夺走他们所有的粮食,拿不走的则全部烧掉,如果他们实在不肯离开,就算了,但粮食一定要烧掉,一点也不能留,这件事非常重要,我限你明天天黑之前回来。”
“是!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荔非元礼转身便走,李庆安望着他的背影走远,隐隐听见他在大声地呼喝,命本部士兵集合,很快,大队军马飞驰疾奔,向北方的农业区而去。
这时,李庆安猛地回头,注视着黑黝黝的城墙,毅然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开始攻城!”
唐军轰隆隆的进攻鼓声再次敲响,二十架巨型投石机开始发动了,一架架投石机在黑夜中俨如巨兽一般,而这一次从唐军中来了一支特殊的军队,只有五百人,他们牵着十几辆马车,车厢被油布严密包裹,运载着某种神秘物品,士兵们掀开油布,开始忙碌起来,紧张而又小心地将一只只大木箱抬下来,足有两百个大木箱之多,他们在每架投石机前放十只木箱,他们撬开了木箱,搬出了一只只扁圆的黑家伙,都是生铁铸造,格外地沉重,这就是唐军最犀利的武器震天雷了。
本来李庆安并不想在花剌子模使用这种绝杀武器,但突来的变故使他不得不改变计划,荔非元礼带走了一万人,他手中只有两万人,而对方的守军也有六七千之众,再加上坚固高大的城墙,这种情况下,若不使用火药,他很难在天亮之前拿下希瓦城。
这时,唐军的鼓声惊动了希瓦城的守军,他们拿起武器奔上城头,站在城垛口紧张地望着远处点亮了火把的唐军大营。
黑暗中,只听花剌子模总督阿尔萨伊在大声叫喊,“准备投石机,准备弓箭!不准惊慌!”
城头上的一架架投石机也准备发动了,他们的投石机明显要比唐军的小得多,只须二十人拉拽,射程不到四百步。
这时,唐军的投石机已经绷紧了弦,射程定在六百步,角度也调好,正好在城墙一带,两名唐军将震天雷放进了投掷袋,一人点燃了引线,一阵白烟燃起,开始匀速燃烧,速度非常稳定,这拓枝城的火药工匠们耗时两年才研制出来的定时引线,其实就是保证火药匀速燃烧,这种远距离的投掷爆炸实际上很难控制,投晚了会在空中提前爆炸,投早了,会被敌军把引线掐断,或者在城砖上撞断引线,所以为了攻克这个难关,除了保证引线匀速燃烧以定时外,一名工匠还发明了内外壳的办法,将引线盘在铁壳中燃烧,和火药又隔了一层薄薄的壳,这样,引线在铁壳内燃烧,除非用水灭,否则在城墙上撞不断,也无法被人为掐断。
一名唐军士兵紧张地注视燃烧的刻度,当引线烧到铁壳边缘时,他猛地挥下了旗,“放!”
两百名士兵同时松绳,“轰!”地一声巨响,投石机的长臂飞出,将黑黝黝且冒着白烟的震天雷高高抛出,划过一条弧线,精准地向城头射去,生铁铸造的震天雷砸上了城头,猛然间爆炸了,爆炸声惊天动地,火焰迸发,尸骨横飞,乱石穿空,几乎所有的唐军都捂住了耳朵,战马被惊得仰蹄乱叫,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震天雷也相继爆炸了,也有在城下爆炸,炸得碎石乱飞,巨大的浓烟笼罩着城头。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如天崩地裂,连操纵投石机的数千唐军也惊得难以抑制,他们抱着头,跪缩在地上,一直等爆炸声停止了很久,他们的耳朵里依然在嗡嗡鸣叫。
唐军大营中的几乎每一个唐军都被惊呆了,就算当年怛罗斯之战中的爆炸也没有今天这样恐怖,他们有一种天地将不复存在的恐惧,三千名克里木军团士兵都匍匐在地上,向他们的主神阿胡拉马兹的震怒请罪。
连唐军主帅李庆安也没有想到,二十颗震天雷连爆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他心中也一样地惊心动魄,不由慢慢跪下来,怔怔地望着硝烟弥漫着的城头,连他也感觉到这种武器有伤天和,逆天之举,会让苍天震怒。
当弥漫着浓烟慢慢散去,城墙还在,但已经千疮百孔,整个三里长的北城上几乎夷为平地,四十几座投石机石台被炸得粉身碎骨,踪迹全无,两千多名守军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
“大将军,派人用震天雷直接把城门炸了吧!”白孝德在李庆安身后低声请示道。
“不!震天雷有违天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使用了。”
李庆安暗暗叹息,他毅然下令道:“按照原计划,用攻城槌!”
“呜——”
号角声齐鸣,一架刚刚装配好的无比庞大的攻城槌出现了,攻城槌的木架高三丈,长十丈,下面有四十个巨大的木轮,在木架中间便是攻城槌体,这是一根长达八丈的千年巨木,直径有一丈,是一种河中地区特有的铁木,木质细密,极为沉重,五百名撒马尔罕铁匠耗时整整半年,打制了三条百丈长的铁链,将巨木悬在木架中空,而且还在前端装上了镔铁撞头,一撞之威足有万钧之力,这架攻城槌名为‘破军’,需千名唐军操纵,但拉动攻城槌前行的,却不是战马或者骆驼,而是五十头成年战象,这是俱战提唐军带来的秘密部队,一共一百头战象,这次攻打花剌子模,带来了五十头体格健壮的成年战象。
象奴骑在背上指挥着大象前进,五十头战象拉着庞大的攻城槌轰隆隆前进,一步步向城门靠近。
就在离城门只剩二十步时,北城墙上终于出现了防守士兵,这时从其他城墙赶来的援军,他们被二十颗震天雷的爆炸惊得魂飞魄散,不少人都被吓晕过去,这些两代人没有经历过战争的花剌子模士兵们,他们的心脏都是纤弱的,而偏偏世上最暴烈的武器第一次大规模发威,便是出现在这些心脏纤弱的士兵们面前,令他们无法承受。
当他们惊魂稍定,便一哄而散,向城内逃亡,去保护他们的家人,城头上霎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千大食军,他们的主帅,花剌子模总督阿尔萨伊已经在爆炸中粉身碎骨了,士兵们只找到了他的一只胳膊,还握着一柄断刀。
当士兵们战战兢兢趴上城头,眼前的情形将他们惊呆了,只见一架无比庞大的攻城槌正一步步向逼近城门,而拉拽这座攻城槌的,竟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怪兽,这些从亚美尼亚以及里海沿岸招募来的大食农民见识短浅,都从来没有见过大象。
他们吓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纷纷跪下来,祈求真主保佑,就在这时,‘轰!’一声巨响,大地为之震动,城墙在剧烈摇晃,生铁铸城的大门发出了一种俨如万年恶魔吼叫的声音,这种声音直透人心,让大食士兵们恐惧得抱头跪在地上大喊,但八丈高的巨大铁门承受住了这山崩地裂般的一击。
花剌子模的高度文明就表现在他们的建筑之上,他们不仅有最坚固的城墙,连城门也是举世无双,这扇高达八丈生铁巨门,人站在城门下显得无比渺小,只有万钧之力的攻城槌才有攻破它的可能。
一千唐军士兵再发一声呐喊,利用攻城巨槌回荡的惯性,再次拉动了槌体,又是一声轰隆的巨响,城门支持不住,周围的墙体开始出现裂缝,门口的铁栓也即将断裂。
又是一下猛烈的撞击,这一次,城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铁栓终于断裂了,铁门轰然洞开。
李庆安见大势已定,举刀大喊一声,“杀进城去!抵抗格杀勿论!”
“杀!”两万唐军铁蹄奔腾,向希瓦城潮涌而去。
第四百零七章 沙漠焦土
希瓦城的局势迅速被唐军控制,也很快平息下来,阿尔斯兰长长松了口气,希瓦城内没有出现他害怕的大规模烧杀奸淫,尽管李庆安答应过他,不会放纵军纪,但阿尔斯兰依然担忧之极,两万唐军挟带着滔天杀气冲进城池,李庆安的承诺是否兑现?
但事实却让阿尔斯兰无话可说,唐军骑兵在大街小巷风驰电掣般冲过,迅速将希瓦城分割包围,他们并没有抢掠奸淫,而是有着极为明确的任务,那就是把所有的居民从家中驱赶出来,并搜查家中的粮食和,没错,是粮食,唐军并不急于夺走财物,而是要粮食,一袋袋的小麦和面饼被唐军搜走,一只只羊咩咩直叫,被唐军一刀杀死,扔进马车拖走。
阿尔斯兰心中充满了担忧,他隐隐猜到了唐军抢夺粮食的用意,或许是针对阿拉伯人的十万主力大军,如果真是这样,那花剌子模人会不会成为唐军对付阿拉伯人的一件武器。
阿尔斯兰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他狠狠抽一鞭战马,向花剌子模王宫疾奔而去。
花剌子模王宫现在是唐军的临时节度行营,国王和他的后妃子女们已经被拘禁,二千余名唐军士兵正在快速地搜查宫中财物,而在一座宽大的宫殿内,李庆安和几名唐军将领正在紧张地决定着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方案。
在桌上摆着一幅巨大而详细的花剌子模地图,李庆安得到了最新情报,一万大食军先锋暂时停步在阿姆河以西,很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唐军出现在花剌子模的消息,现在的局势极其微妙,可以说已经到了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