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达之言虽然有道理,但曹军是被迫撤退,而非主动后撤,这中间差异很大,现在并州曹军势弱,如果仅凭这三万军就想把汉军赶出并州,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诸葛亮的语气中透出自信,这是他归汉后指挥的第一次战役,他也全力以赴,司马懿的话语中隐隐透露出一种对他能力的不信任,这让诸葛亮心中微微有些不快。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璟问道:“井陉现在由谁把守?”
刘璟已经不太关心并州得失了,他心里有数,凭诸葛亮的谋略和关羽的统帅,夺取并州只是时间问题,他此时更关心如何从并州杀入河北,翻越太行山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一道障碍。
诸葛亮连忙道:“包括井陉关在内的乐平郡由张郃率五千军镇守,不过我们不一定走井陉,可走南面的滏口陉或者北面的蒲阴陉都可以杀入河北。”
刘璟摇了摇头,“走蒲阴陉必须要先破太原城,而且眼看冬天将至,太原以北将大雪封路,走蒲阴陉和飞狐陉都不现实,而滏口陉就在邺都头顶,曹军在滏口关屯有重兵,我还是希望能先夺取井陉,至少在年底前,我们能控制住这条战略要道。”
刘璟实际上已经给诸葛亮开出了任务和期限,诸葛亮心里明白,立刻躬身施礼道:“微臣会全力以赴,夺取井陉。”
刘璟笑着点了点头,“攻打太原的任务,我会交给子龙来完成,只要孔明能夺取井陉,打开通往河北的战略要道,我就算孔明的并州功劳。”
诸葛亮笑道:“殿下太小看了我们,不如把太原的任务也给我们,再把重甲步兵借给微臣,在年底前,井陉和太原我们都悉数拿下,微臣愿立下军令状。”
刘璟欣然道:“军令状就不必了,我很期待看到孔明在并州大展谋略。”
诸葛亮先退下了,司马懿低声对刘璟道:“孔明和关羽都是交州系骨干,让他们统帅数万精兵,会不会不太安全,微臣总有点担心马超之患会不会重现。”
刘璟却微微一笑,“仲达请放心,刘备父子在我手中,他们的妻儿家小都在我手中,谅他们翻不起浪来,如果放他们独挡一面而获胜,关羽就会归心了。”
“虽然这样说,微臣建议还是小心点好。”
刘璟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心腹大将前往并州助战!”

当天晚上,诸葛亮便离开了长安,赶赴并州,与此同时,刘璟下达了命令,命大将王平率五千蛮兵,命吴班率五千重甲步兵和诸葛亮一起赶赴并州,参与攻打并州的战役。
第1117章 攻打井陉
井陉位于乐平郡中部,素有‘太行八陉之第五陉,天下九塞之第六塞’之称,是晋冀通衢要冲,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当年韩信的背水一战便发生在井陉。
尽管汉军已经屯兵黄河南岸,同时三万水军也能从黄河及海面轻易进入河北,在河北以西,打通一条从并州通往河北的道路也同样显得至关重要,而井陉就是这条战略之道。
相对于井陉而言,曹军更关注滏口陉,滏口陉位于井陉南面,可直达邺都,夏侯惇就是从滏口陉率两万军赶赴邺都,在滏口陉的东面关隘上驻有重兵。
但刘璟对滏口并不感兴趣,他要打通并州到河北的道路,井陉才是他的理想目标,不过要拿下井陉也不是那么容易,曹军也同样在井陉关隘布下了重兵,由名将张郃率五千人镇守。
井陉西起乐平郡上艾县,东止常山郡井陉县,全长约三百里,可行粮车骡马,它实际上是太行山的一座裂缝,横贯太行山脉,便成为了穿越太行山的战略要道。
井陉道上主要由两座险关,一座是西面入口附近的苇泽关,也就是后世的娘子关,另一座便是东面出口处的土门关,目前曹军由于兵力不足,主要驻兵在乐平县和娘子关两处雄关险隘。
十一月中旬,两万汉军在相国诸葛亮的率领下抵达了乐平郡,此时并州刚下了一场大雪,平原山梁、河流森林,整个并州大地都变成了白雪皑皑的世界。
诸葛亮率领的军队走得并不快,过了北山后,短短三十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一天,直到黄昏时分才抵达乐平县,乐平郡号称七山两水一平原,太行山纵贯其境,随处可见雄伟险峻的大山,一眼望不见尽头。
乐平县便位于一座险峻大山的山腰处,是一座依山建造的县城,城墙都是用巨石砌成,极为坚固高大,与其说它是一座县城,不如说它是一座坚堡。
城内有驻军两千人,由一名校尉统帅,县城正好位于前往井陉的必经官道旁,如果汉军是大队军民,就必须先拔掉这座坚城,否则,县城内的曹军很容易断掉汉军的后军粮草辎重。
诸葛亮坐在一辆马车内,透过车窗远远望着山腰处的县城,对骑马跟在一旁的大将王平笑道:“王将军觉得张郃如何?”
王平冷笑一声道:“此人勇则勇矣,却智谋贫乏,兵力本来就不多,还要分布两处驻守,或许认为这座县城不用就可惜了,我们不睬它又如何?”
诸葛亮抚掌大笑:“王将军不愧是汉王盛赞的智将,果然名不虚传,张郃分兵驻守,确实是他不智之举。”
说到这,诸葛亮又淡淡道:“不过我只略施小计,这座县城的驻军便灰飞烟灭。”

两万汉军在茫茫的雪地里浩浩荡荡向北行军,站在乐平城头上的曹军士兵则警惕地注视着汉军的一举一动,乐平县有驻军两千人,统帅这支曹军的校尉名叫王兴,河间郡人,年约四十余岁,是乐平郡主将张郃的部将。
王兴受张郃的委派率军驻守乐平县,主要是为了从侧面牵制汉军对井陉的进攻,乐平县相距井陉关约三十里,这个距离正好适合乐平县协助曹军守关主力。
王兴手握大刀站在城墙之上,目光阴冷地注视着远处浩浩荡荡开过的汉军,他看得很清楚,这支汉军都是轻兵简装,没有携带粮草辎重,或许他们以为很容易就能攻下井陉关,获得关内的粮草补充吧!
王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手中大刀捏得更紧了。
入夜,寒冷刺骨的山风如刀一般在悬崖峭壁之间穿行,发出一阵阵尖利的啸声,乐平县的守军对这种山风怪啸声早已适应,城头格外安静,数百名当值的士兵裹着毛毯蜷缩在墙角,只有几名士兵在探头向下张望,他们似乎听到了一点异常动静。
这时一个小黑点向县城疾奔而来,这是一名曹军骑兵斥候,不多时他奔至城头,高声问道:“王将军可在?”
“什么事?”一名当值的军侯问道。
“速去禀报王将军,发现了汉军的粮草辎重队。”
这时,主将王兴也快步走到城垛前,蜷缩在墙壁的曹军士兵纷纷站起身,王兴探头向下问道:“发生什么事?”
“启禀将军,我们发现了汉军辎重粮队,就在西面的小道上。”
王兴抬头向西面望去,西面是大片森林,遮住了通向北面井陉关的小道,他这才明白,原来汉军辎重队是走另外一条道。
“有多少粮车,多少护卫士兵?”王兴又急问道。
“千辆粮车左右,五百余护卫士兵,他们粮草辎重车很沉重,行走缓慢!”
王兴沉思片刻,立刻喝令道:“传令,军队立刻集结!”
他们的任务就是拦截汉军后方辎重,张郃可不是让他们来这里看热闹,一刻钟后,王兴率领两千士兵冲出了城门,王兴一马当先,率军向西面森林奔去。
在距离县城约两里外是一片长数十里的黑松林,此时松林也被皑皑白雪覆盖,黑白间杂,在松林的另一边,是一条通往井陉关的小道,它实际上也是一条官道,这条官道从太原过来,稍显得狭窄。
此时在官道上,一支粮草辎重队正吱吱嘎嘎向北而行,这支粮草辎重队由千余辆马车组成,每辆大车由两匹挽马拉拽,地上的积雪已被车队踏烂,满地泥泞,行军格外缓慢。
就在这时,松林内传来一阵惊鸟腾空的扑棱棱之声,护卫粮队的士兵顿时警惕起来,纷纷拿起盾矛,向松林内的探望。
“是曹军!”
队伍中忽然传来一片大喊声,只见松林内冲出无数黑影,乱箭齐发,不少拉车的挽马中箭,惨嘶声、叫喊声响成一片,汉军士兵纷纷向另一边的雪地里逃去,赶车的马夫也跳下马车,跟随着士兵奔跑,只片刻,官道上的汉军士兵便逃得干干净净。
两千曹军士兵从松林内奔出,他们欢呼雀跃,竟如此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大量的汉军辎重,但主将王兴却有点不安,这些辎重抢得太容易了,难道汉军的后勤就这么容易失守吗?
这时,有士兵惊呼起来,“将军,不对啊!”
王兴心中一惊,急忙催马上前问道:“哪里不对?”
士兵们将盖在大车上的油布掀开,大车内都是干草,王兴连忙下令查看所有的粮车,不断有士兵的喊声传来,“这边全是干草!”
“这边也是,没有粮食!”
王兴只愣神了片刻,便大喊起来,“不对,快撤!”
他已经反应过来,这支辎重队是汉军的诱兵之计,根本不是真正的辎重队,但此时已经有点晚了,只听远处鼓声如雷,道路两边顿时火光大作,两支汉军一左一右杀来,正是关兴和张苞两员年轻的猛将,各率五千人向曹军杀来。
曹军士兵一阵大乱,纷纷调头向松林内奔跑,但松林内已经被汉军封锁,一万汉军从四面八方杀来,箭矢如雨,射得曹军士兵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曹军主将王兴率领百余向北突围,却正好遇到了张苞,张苞颇有其父风范,吼声如雷,丈八蛇矛快如疾电,一枪将王兴挑于马下,复一枪将他刺死。
主将被杀,退路被断,两千曹军士气丧尽,纷纷跪地投降,恳求饶命,与此同时,八千汉军杀至乐平县城下,城上只有三百余守军,就算拥有坚固的城池,他们也守不住,曹军已无斗志,只得开启城门向汉军投降。

乐平县被汉军拿下的消息并没有传到井陉关,此时的井陉关内已如临大敌,两万汉军兵临城下,井陉在太行山以西有两座关隘,一座是谷道入口处的井陉关,另一座则位于井陉中部,也就是苇泽关。
张郃率领三千守军便镇守在井陉关城之上,井陉关是一座长约两里的雄关,两边是陡峭的山崖,身后便是井陉入口,无论是商旅前往河北,还是军队穿越太行山,都必须从关城中经过,汉军要想夺取井陉,井陉关就是一道绕过不去的坎。
张郃原以为汉军会先全力进攻太原,却没有想到汉军竟然是先打井陉关,这让他心中略略有些懊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让王兴守乐平县,应该集中兵力守井陉才对。
事实上,张郃在并州策略上和夏侯尚存在着严重分歧,张郃认为死守井陉和北方的几条太行山通道才有利于大局,并州在曹魏的大局中并不重要,河北才是关键,他要求夏侯尚至少分兵一半守井陉。
但夏侯尚却不重视井陉,相反,他更偏重守御太原,他有这种想法也很自然,并州是夏侯氏的地盘,而河北不是,但迫于张郃的再三要求,夏侯尚才勉强拨出五千军队给张郃守乐平郡,其中也包括了井陉。
但汉军并没有立刻攻打井陉,而是在距离关城约两里外扎下了大营,一连两天,源源不断的汉军从南面开来,不断入驻大营,张郃暗暗推断,至少有四万汉军驻扎在井陉关外。
这样一来,太原那边的压力就没有了,在汉军全力攻打井陉的关头,夏侯尚难道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张郃希望夏侯尚能分兵替他减轻压力,一旦井陉失守,汉军将大举进兵河北,这后果恐怕就不是夏侯尚能承担得起。
张郃沉吟良久,他是下属,他不能要求夏侯尚做什么,只能告诉夏侯尚实情,汉军主力大举进攻井陉,他可以建议夏侯尚能率军南下,突袭汉军空虚的后勤重地。
张郃立刻修书一封,让信鹰将汉军情报和他的建议送去太原。
汉军大营内,诸葛亮正负手站在大帐前观察天空,他看得如此全神贯注,只见天空乌云密布,寒风凛冽,眼看又一场大雪即将到来。

第1118章 计中之计
并州一直都是夏侯家族的势力范围,从最早的夏侯渊,到夏侯惇,再到夏侯尚,并州的军队始终掌握在夏侯家族手中,其中太原城又是并州的重中之重。
在夏侯惇从太原带走两万精锐后,并州的曹军兵力便锐减为三万人,再分兵五千给张郃守井陉,太原城的守军只剩下两万五千人,眼看冬天来临,粮食储量却有所不足,这便成了太原主将夏侯尚的一个心病。
并州在匈奴占据多年后,形成了南汉北胡的格局,以太原郡为界,太原郡以北是胡人的畜牧区,而南面才是汉人集中的农业区,农业区主要集中在平阳郡、河东郡、河内郡和上党郡南部。
尽管并州匈奴已灭亡四五年,但并没有改变北胡南汉的格局,相反,大量南方农民放弃土地逃往关中,使并州的农业愈加凋零。
并州农业凋零对曹军最大的影响就是没有充足的军粮,每年都要从河北调二十万粮食来补充军粮不足。
今天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才十一月中旬,并州便下了第一场大雪,同时也让夏侯尚也陷入一种极度不安之中,汉军北上太快,河东和平阳郡的二十万石粮食来不及运回太原,而太原城内只有五万石军粮储备,只够他的军队食用两个月。
夏侯尚站在城头上,望着天空飘飘扬扬的大雪,目光里充满了矛盾和迟疑,这是并州下的第二场大雪,天地间变成一片灰蒙。
夏侯尚昨天接到了张郃的鹰信,得知汉军四万主力在围攻井陉,难怪太原以南没有发现汉军的踪迹,他们都杀去了乐平郡。
张郃在信中建议他能派兵南下,突袭汉军后勤重地上党郡的壶关县,减轻井陉遭遇的强大压力。
这个建议虽然不错,但夏侯尚却是一个极为小心谨慎之人,他只有两万五千军队,如果南下遭遇汉军调头反击,后果不堪设想,夏侯尚实在没有这个胆量。
况且就算他有这个胆量,他宁可派军队南下平阳郡各县去收集粮食,那才是真正有利他守卫太原之举,可现在,他连派军南下平阳郡的勇气都没有,更不用说派兵突袭上党壶关县了。
夏侯尚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城墙,返回并州都督府,他换了一身衣服,回到议兵堂,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沉思不语。
这时,一名亲卫在堂下禀报:“都督,毛军师来了!”
夏侯尚点点头,“速请他进来。”
毛军师就是毛玠,他被任命为并州都督府军师,辅助夏侯尚镇守并州,他主张兵力不能分散,尤其面临汉强曹弱的格局时,必须集中兵力守御要害,他的方案最终被夏侯尚采纳,为此曹军放弃了大部分并州郡县,死守太原城和井陉两地。
夏侯尚本身也有几分能力,否则他不会从众多的夏侯子弟中脱颖而出,但比起父辈夏侯渊、夏侯惇等人,夏侯尚还是有一定差距,一是武力稍弱,其次便是大局战略有所不足。
也正是这个缘故,夏侯尚对毛玠格外倚重,对他的建议几乎是言听计从,毛玠走进大堂便笑道:“都督可是为井陉之事烦恼?”
毛玠对汉军主力围攻井陉之事有所耳闻,正好夏侯尚派人来请他,他便猜到一定是为此事。
夏侯尚连忙拱手施礼,“不仅仅是为井陉之事,还有关于粮食不足,我也想和军师一并商议。”
毛玠点点头,慢慢走到沙盘前,他注视片刻,便道:“都督准备响应张郃的建议,出兵突袭壶关吗?”
夏侯尚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是拿不定主意,其实我更想趁汉军围攻井陉的机会,迅速南下平阳郡,运输粮草北归。”
毛玠微微一笑,“其实壶关也有大量汉军粮草,都督是担心攻打壶关遭遇汉军拦截,我说得没错吧!”
毛玠一句话说中了夏侯尚的心事,他苦笑一声说:“也算是吧!”
“其实我倒有个方案,不知都督愿不愿试一试?”
夏侯尚大喜,连忙躬身施礼,“愿听军师良策!”
毛玠不慌不忙道:“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这次进攻并州的汉军主将是关羽,军师是诸葛亮,都是交州系的降将,如果没有发生马超之事,我还可以认为是刘璟胸怀博大,有容人之量,但马超事件在前,刘璟怎么可能还如此信任关羽和诸葛亮,至少他要任命一名有影响的副将才对,所以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点蹊跷。”
“军师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毛玠缓缓道:“我觉得刘璟其实是在借这个机会试探关羽和诸葛亮。”
“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夏侯不解地问道。
“和我们当然有关系,我们由此可以推断,刘璟不会让关羽和诸葛亮过分发挥,比如…让他们打下井陉后就会撤军回去,我想刘璟不会让他们占领并州全境,让他们独占一方,那可是有隐患啊!”
夏侯尚默而无语,他对毛玠的分析不以为然,这毕竟只是毛玠的猜测,刘璟的王者心思岂是他们能度量,如果毛玠的方案是建立在他的猜测基础之上,那夏侯尚宁可不采纳。
毛玠也意识到夏侯尚的抵触清楚,他笑了笑道:“是我走题了,我的方案和这个无关。”
“愿听军师方案!”
毛玠意识到夏侯尚是一个很实用之人,不会去猜测汉军的战略战术,而只是根据眼前的形势来做决定,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讲得太深奥,必须要实用易懂。
想到这,毛玠笑道:“我们粮食不足,汉军应该也知道,我们打算去平阳郡运粮,汉军也能想到,但我们的方案必须是汉军所想不到。”
夏侯尚顿时了精神,急忙道:“具体是什么方案呢?”
毛玠拾起木杆指向了太原北部的九原县,“目前在并州北部依然有数万匈奴人,春天他们去北方放牧,而到了冬天,他们就会南下躲避风雪,在九原县和盂县至少有两万匈奴人,他们没有军队护卫,他们手中至少有数百万头牛羊。”
不等毛玠说完,夏侯尚顿时反应过来,激动得拳掌相击,“我怎么没想到呢?数百万头牛羊啊!足够我军队坚持一年了。”
毛玠微微笑道:“保存牛羊肉很简单,在盛夏时我们也有冰窖,把杀好的牛羊肉放在冰窖内,放两三年都没有问题,这样一来,都督就不用再派兵南下,不过作为迷惑汉军,我倒建议各派一军前往平阳和壶关。”
说完,毛玠看了看夏侯尚,见他似乎还有点犹豫,毛玠知道夏侯尚是在担心井陉的安全,便笑道:“至于井陉那边,若张郃守不住井陉关,便可东撤再守苇泽关,甚至还可以再东撤守土门关,总之,只要张郃不投降汉军,汉军就不会轻易打通井陉,等汉军南撤时,我们再和张郃内外配合,重新夺回井陉,都督以为如何?”
毛玠的建议让夏侯尚连连点头,不仅是夺取匈奴人牛羊的计策极妙,而且夏侯尚也知道,井陉那边他也无能为力,只能靠张郃来稳守,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至于突袭壶关逼汉军退兵,根本就不可能,汉军在壶关怎么可能不屯集重兵防御。
他当即立断道:“就依军师之策,我亲自率军北上九原县。”
当天晚上,夏侯尚命令两名校尉各率二千军扮作五千军队,奔赴平阳郡催粮,并前往壶关突袭汉军后勤重地,而夏侯尚则在大雪的掩护下率领一万军队北上盂县和九原县,准备抢夺匈奴人的牛羊。

井陉关城头上,张郃注视着汉军大营,此时大雪已经停止,城墙内外被厚厚的大雪覆盖,在阳光照射下,雪白得刺眼。
张郃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他在这里已经观察了半个时辰,他发现汉军大营内十分安静,虽然有军队在活动,但始终不超过千人。
“奇怪啊!”张郃自言自语。
“将军发现了什么?”旁边几名牙将问道。
“你们看汉军营帐!”
张郃远远指向汉军大营道:“按照常理,一场大雪结束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清除大帐上的积雪,否则积雪成冰,很容易压塌大帐,但汉军大营内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人清除积雪,这不是很奇怪吗?”
张郃的提醒使众人都发现了异常,确实如此,尽管四周有汉军士兵巡哨,但汉军大营内却异常安静,就算汉军保持低调,也不至于连大帐积雪也不清除。
此时,众人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毕竟一天一夜的大雪遮蔽了城头的视线,谁也不知汉军大营内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让我去试探一下吧!”一名牙将忍不住请令道。
张郃没有吭声,他只剩下三千军队,如果汉军是使诈,诱引他们出城攻击汉军大营,他派出的军队就回不来了,这对本来就兵力很少的井陉关将是一个沉重打击。
张郃摇了摇头,“不要着急,再等一等,继续观察汉军动静。”
整整一天,张郃都没有离开过城墙,到了黄昏时分,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汉军大营已是一座空营,绝不是什么诱兵之计。
关隘城门大开,张郃率两千曹军从城内杀了出来,直扑汉军大营,在四周巡哨的汉军士兵见曹军杀来,纷纷撤离奔逃。
张郃也不管这些汉军巡哨士兵,他率军冲开了汉军大营,张郃的判断并没有错,汉军大营确实是一座空营,空空荡荡,没有一个汉军士兵。
但就在这时,四周鼓声大作,张苞和关兴各率五千军队从两边杀出,为首一千骑兵速度极快,战马在雪地中疾奔,他们冲到关城前,截断了张郃的退路。
张郃大吃一惊,率军从军营内杀出,却一万汉军团团包围,一片弩机声响,数千汉军乱箭齐发,曹军士兵躲闪不及,顿时死伤无数,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战场上再次安静下来,数千汉军士兵一起举弩,冷冷对准了一千余曹军,诸葛亮在军中出现了,他远远高声喊道:“张将军,事到如今,为何还不投降?”
张郃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伤兵,又看了看他的部下,个个惶惶然,斗志全无,他不由长叹一声,下令道:“弃械投降!”
士兵们纷纷放下了武器,脱去盔甲,张郃翻身下马,伏地大喊道:“张郃愿降!”

第1119章 诱军出城
其实张合的判断并没有错,他怀疑汉军主力已经悄悄撤离井陉关,杀向太原,如果是那样,太原危矣,但只派少量士兵去打探,又必然会被汉军巡哨拦截。
在张合观察一天后,他已确认自己判断无误,才亲自率军杀向汉军军营,尽管他的判断没有错,但他还是中了诸葛亮的计中之计,诸葛亮是分出三万军杀向太原,却又留下一万军队,埋伏关隘两边的树林内,张合率军杀出,便落入了诸葛亮的陷阱,最终被包围,张合走投无路,被迫投降。
张合投降,井陉关的曹军也献关投降,使汉军兵不血刃地占领了井陉关。
但井陉关只是诸葛亮计中之计的第一环,而真正的重头戏却在太原,从一开始,诸葛亮便知道太原缺粮,他便集中兵力佯攻井陉,给太原城的曹军布下了一个圈套,然后借大雪掩护金蝉脱壳,三万大军疾速返回太原,和关羽率领的一万北上军汇合。
夏侯尚果然落入了诸葛亮的圈套,他按照毛玠的方案,亲自率一万军北上夺取匈奴人的牛羊,但在半路却被关羽率领的四万大军伏击,两军混战一夜,到天亮时,曹军终于全线溃败。
茫茫的雪原上,到处是奔跑的曹军士兵,但汉军却在四面八方布下了天罗地网,曹军士兵无处逃命,在汉军的追击下,曹军士兵纷纷跪地投降。
夏侯尚杀得浑身是血,他率领三百余亲兵杀出一条血路,向西面狼狈逃窜,四面都是一队队汉军在包围曹军逃兵,喊杀声震天。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晨曦朦胧,借着晨曦的掩护,夏侯尚得以不断突破汉军的收网,眼看就要杀出重围,可就在这时,前方冲来一支军队,大约三千余人,一杆猎猎飘舞的大旗上写着斗大的‘关’字。
夏侯尚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可能遭遇到了汉军主将关羽,他调转马头,便向南方奔去,企图逃脱对面汉军的关注。
对面杀来的军队正是关羽的队伍,关羽虽然跟随大哥刘备投降了汉国,但他始终心病难去,不肯为刘璟效力,刘璟也不勉强他,让他和张飞去河西及河湟视察各地汉军。
但随着关羽对汉军的了解渐渐深入,他心中的偏见也在一点点消除,他终于意识到汉军迟早会统一天下,这并不仅仅是汉军的强大,而且是一种精神气象。
汉国各地欣欣向荣,生产恢复,人民安居乐业,士兵训练踊跃,一个从军不久的新兵,在刻苦训练几个月后便能成为一名精锐士兵,这无论是曹军还是从前的交州军都办不到,这并不是什么训练手段,而是士气,斗志昂扬的士兵使新兵能迅速脱胎换骨。
正是汉国欣欣向荣的气象最终使关羽改变了心态,开始尝试着重新投入到新的仕途之中,但关羽也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刘璟便任命他为并州主将,和诸葛亮一起独战一方,这种信任使关羽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只是他喜怒不露于色,他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而是在并州全力以赴,配合刘璟的全盘战略布局,刘璟要求在年底前完成并州战役,打通前往河北的战略要道。
关羽便和诸葛亮商定了夺取并州的计中之计,利用曹军粮草不足的弱点,佯攻井陉,诱引太原曹军出城掠粮,诸葛亮的计策果然成功。
就在关羽率军在战场上巡查之时,他们却意外地撞见了曹军主将夏侯尚,关羽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夏侯尚,但对方有数百骑兵跟随,他便意识到这定是曹军的重要人物。
关羽催动战马,手提青龙偃月刀向曹军追来,后面三千汉军紧紧跟随,夏侯尚当然知道关羽的厉害,他更加心慌,不断鞭打战马,可就在这时,前方又出现一支拦截汉军,约千余人。
为首牙将见曹军不肯停下战马,不由大怒,喝令道:“长矛列阵,拦住他们去路!”
一千士兵迅速在雪地上列出长矛阵,拦住了夏侯尚骑兵的去路,而左边是一条宽达七八丈的旱沟,战马无法跨越,夏侯尚只得调转马头向右奔逃,却正好被关羽拦住。
关羽一摆青龙偃月刀,冷冷道:“下马投降,可免尔一死!”
夏侯尚哪里肯投降,他一咬牙,催马向关羽冲去,分心就是一枪,关羽勃然大怒,挥刀相迎,尽管关羽已五十余岁,但他勇烈不减当年,战不三合,关羽反手一刀,正劈中夏侯尚的后颈,‘扑!’的一声,夏侯尚人头飞起一丈高,脖腔内鲜血喷出,战马奔出几步,尸体便从马上栽下。
关羽杀了夏侯尚,一挥手,冷冷令道:“杀!”
数千汉军一拥而上,将夏侯尚的三百亲兵包围,一阵杀戮,只片刻,三百亲兵全部被汉军杀死,无一活口。
关羽用刀尖挑起夏侯尚的人头,细细看了片刻,不由冷笑了一声,“有此人头,看太原城还能守到几时?”

夏侯尚率军离开太原城北上后不久,军师毛玠便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不安的感觉来自于斥候的报告,太原城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如果说,他的斥候发现附近有汉军巡哨,他倒不担心了,这才是正常现象,就算汉军全力攻打井陉,也不会对太原城视而不见,居然没有任何汉军监视太原城,这就有点反常,只有一种可能,汉军刻意离开了太原城。
整整一夜,毛玠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天亮后,开始有败兵出现在太原城下,毛玠几乎要崩溃了,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
北城墙上,一名逃来的牙将对毛玠泣道:“昨晚四更时分,我们在北面三十里外的榆树岗被数万汉军包围,尽管夏侯将军率领兄弟们拼死和汉军激战,但寡不敌众,天快亮终于被汉军击败,兄弟们四散突围,卑职装死才逃过汉军的搜捕。”
毛玠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半晌,他稳住心神问道:“夏侯将军呢?”
“卑职只听说他被关羽率军追赶,最后结果如何,卑职也不知。”
毛玠心中忧虑,夏侯尚竟然被关羽追赶,他还可能逃脱吗?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了‘咚!咚!’的战鼓声,声如闷雷,仿佛在远方云端之上。
毛玠脸色刷地惨白,起身向城垛走去,城头上的曹军士兵纷纷被惊动,一起涌向城头,只见远处出现了一条黑线,渐渐向城池逼近,越来越近,黑线变成了一幅巨大的黑色地毯,旌旗招展,铺天盖地,后面是黑压压的士兵,长矛如林,盔甲闪亮,在白雪覆盖的原野上格外的杀气腾腾。
毛玠倒吸一口冷气,这至少有五万大军,而太原城内守军只剩下一万人,如果汉军强攻太原城,他们能守得住吗?
主将夏侯尚生死不明,副将郭淮跟随夏侯惇去了邺都,另一名副将张合又被派去守井陉,城内只有三名校尉,都不是能独挡一面之将,只有他毛玠能统领全局,但他毕竟是谋士,出谋划策在行,让他率军守城,他的能力就远不如夏侯尚了。
毛玠只得硬着头皮令道:“杨将军和卢将军部防御北城,赵将军率部守南城,东西两城各留三百人巡视,暂不用布防。”
毛玠凭着直接指挥,汉军的兵力也并不多,一定会集中兵力进攻北城,南城也有可能,但东西两边由于地形影响,估计汉军不会攻打。
这时,校尉杨林跑来对毛玠道:“军师,投石机如果部署?”
毛玠一怔,回头看了看身后高大的投石机,他心中忽然有一种无力感,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北城头上四十架重型投石机,每部投石机需要一百人挽发,那就要四千人,可他一共只有一万守军,哪里能分出兵来,就算是临时征用民夫,但也需要训练才能用,已经来不及了。
毛玠想了片刻道:“只用二十部投石机,发射巨石,汉军杀进百步后,就放弃投石机。”
“遵令!”
杨林行一礼,转身匆匆而去,这时,旁边一名士兵上前低声道:“军师,汉军派来一名使者,要不要见?”
毛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带上来!”
很快,一名文士被士兵领了上来,文士上前躬身施礼道:“汉军兵曹从事张洪奉关将军之令来见毛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