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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催马追了上去,眼看要追上杨青,就这时,一支鸣镝从他头顶上射过,发出尖利的啸声,吓得他勒住战马,却只见旁边树林内冲出一队汉军巡哨骑兵,约三十余人,一起举弩,冷冷地对准他们。
乐弈见他所追赶之人又跑出二十余步,要追上去恐怕已来不及,他不敢再追,他们此时已经越界,再耽误下去,恐怕对付就要放箭了。
他连忙举起手,对汉军士兵道:“我们是在抓逃犯!”
对方却不睬他,为首军候冷冷道:“滚回去!”
乐弈心中大恨,只得调转马头,奔过了叶昆桥,头也不回地向昆阳县奔去。
这时,杨青已快支撑不住,他奔到汉军斥候面前,低声道:“我是蔡将军…家人,快禀报蔡将军…”
话没有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
第1068章 一触即发
杨青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一张床榻上,伤口也包扎好了,旁边就坐在大将蔡进,他急忙要挣扎起身,蔡进却按住他,“不要动,当心迸裂了伤口。”
杨青躺下,忍不住哭了起来,“将军,曹军栽赃我们,说我们带违禁兵器,把人和货物都带走了。”
这种事情蔡进也有所耳闻,没想到蔡家也遭遇到了,他冷冷问道:“你没告诉他们,你们是蔡家的商队吗?”
“王执事说了,但为首军官则说我们是将军派去的探子,变得更加凶狠。”
蔡进心中恼火,连最起码的面子都不给,乐群欺人太甚,他便对杨青道:“你好好养伤,这件事我来处理。”
蔡进走了出来,问救回杨青的巡哨军侯道:“对方是什么人?”
“有弟兄认识那名巡哨军官,是乐群之子乐弈。”
蔡进沉吟片刻,吩咐左右,“去把许先生请来!”
许先生叫做许召,现任叶县驻军主薄,他的家族是叶县望族,从前和曹军往来比较密切,片刻,许召匆匆赶来,施礼道:“叶将军找属下有事吗?”
“是这样,我家族的一支商队被乐群之子掳走,我觉得这里面有点误会,想烦请许先生去一趟昆阳县,给乐群说一说,请他给我一个面子,把人和货物放回来。”
许召和从前的曹军主将李典关系不错,李典被刘虎俘虏后,他对李典照顾有加,后来合肥战役结束,李典也被放了回去,一直对他心有感激,如果昆阳县主将是李典,那么这对他而言就是小事一桩。
但现在昆阳县主将换成了乐群,他们从未打过交道,而且据说这个乐群极为贪赂,他未必肯给蔡进面子,但许召也没有办法,只硬着头皮答应了。
许召带着两名随从骑马前往昆阳县,离昆阳县还有十里时,旁边树林内忽然冲出一支骑兵,将他们团团包围,为首之人正是乐群之子乐弈,他和父亲乐群一样狡诈,知道蔡进会派人来交涉,便躲在这里等候,果然抓了个正着。
“你们是什么人?”乐弈恶狠狠问道。
许召穿着汉军文官军服,他拱手道:“在下叶城汉军主薄许召,奉蔡将军之令,前来见你们乐将军,请带路!”
“哼!我还正要去找蔡进,他派探子进入昆阳境内,是什么意思?”
许召一怔,“阁下是何人?”
“你休管我是何人,你若要去见主将,我这就带你去。”
许召见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面色不善,他心中暗忖,‘莫非这就是乐群之子?若跟他去,定会被害了性命。’
他勉强笑道:“我是来给乐将军送信,若你们愿代劳,我就不去了。”
他取出蔡进的信,递给乐弈,乐弈虽和他父亲一样贪财,但也不鲁莽,他知道不能胡乱杀对方的官员,他的目的就是阻止对方去见父亲。
他接过信道:“我自会把信给主将,你请回吧!”
许召拱拱手,调转马头便匆匆忙忙走了,乐弈见他走远,冷笑一声,将信撕得粉碎,一挥手令道:“我们走!”一队骑兵急速向昆阳县奔去。
许召回到叶县,却没有说实话,他告诉蔡进,他在半路被乐弈率军拦截,威胁他的性命,信也被乐弈抢走,他侥幸逃了回来。
蔡进没想到乐弈竟如此无礼,他心中恼火万分,但他是个谨慎之人,不敢擅自采取行动,便立刻发了一封鸽信给宛城文聘,简要向他汇报了此事。
黄昏时分,蔡进站在城头注视着远方,心中有一丝伤感,这些年他受蔡家连累,升职也受到了影响,像霍峻、向宠等荆州派系将领都升为偏将,他的师父文聘更是升为襄宛都督,而他却止步于中郎将,虽说刘璟待他也不薄,还封他为亭侯,但他想再向上走,恐怕就难了。
根本原因就在于蔡家不识时务,占据了太多良田,又目光短浅,以为襄阳官府不敢动他们,当初父亲要求家族只保留五百顷土地,其余上缴官府,却遭到家族上下强烈反对,父亲也气得一病不起。
蔡进至今还记得父亲去世前拉着自己手说的一番话,若能劝服家族,固然是最好,但如果家族不思改过,他可以和蔡家割裂,自立家族,刘璟一定会念旧情,委予他重职。
本来父亲去世后,应该是由他继承家主之位,不料家族十几名长老却修改了家主继承规则,一致推举明善房的蔡林为家主,很明显就是不让他继承父志,这令蔡进对家族已心灰意冷。
此时他又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难道自己真要和蔡家割裂,自立家族吗?
只是因为蔡家在十年前已经分裂过一次,蔡瑁在邺都建立了新蔡氏家族,自立为家主,蔡进不忍心家族再次分裂,所以他一直没有实践父亲的遗言,但此时,他心中忽然涌现出和家族决裂的强烈愿望,蔡进不由慢慢捏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至,大喊道:“将军,都督的急信。”
蔡进精神一振,这是师父给他回信了,他连忙道:“快把信给我!”
士兵将一管鸽信递给了蔡进,蔡进展开鸽信,眯眼细看,只见信上只有四个字‘挑起事端!’
蔡进缓缓点头,他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
叶县和昆阳县的边界其实是一条小河,当地人叫做柳水,小河长约五十余里,最后注入淯水,河床不宽,河面最宽处也只有四丈,最窄处不到两丈,叶昆桥便架在这条柳水上。
柳水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河床两边长满了柳树,一到仲春时节,柳絮漫天飞舞,蔚为壮观,但自从曹汉在这里形成对峙之势后,这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每天都有各自的巡哨士兵在柳水两岸来回巡逻。
入夜,一支三十余人的曹军巡哨队正和往常一样在柳水北岸巡逻,他们不时留意对岸的动静,遇到对岸汉军的巡哨士兵也是每天晚上都会发生之事,骂几句,或者扔几块石头,对曹军士兵而言,也算是一种苦中取乐。
但今天晚上他们却一直没有遇到对岸的汉军巡哨队,几名士兵忍不住嘟囔起来,“人家都有放假休息,我们却每天都要干苦差。”
“闭嘴!好好巡逻。”为首屯长回头骂了士兵们一句。
就在这时,四面忽然涌出了无数的黑影,将他们团团包围,曹军巡哨队吓得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什么事?为首屯长认出了对方,竟然是汉军士兵,足有两三百人,举起弓弩对准了他们,他心中一阵发憷,胆战心惊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汉军将领一挥手,“将他们统统拿下!”
一夜之间,曹军五支巡哨队悉数被汉军抓走,此事惊动了曹军主将乐群,他心中大怒,次日一早率领三千士兵冲到叶昆桥。
此时蔡进也早有准备,他已率领数千士兵埋伏在桥南岸的树林内,等着曹军上钩。
乐群等了片刻,见没有汉军巡哨上前询问,他心中急躁起来,回头对一名牙将令道:“你带五百弟兄杀过去,给我抓一支汉军巡哨回来。”
“遵令!”
牙将一挥手,率领五百手下冲过了叶昆桥,向汉军时常巡逻的官道奔去,但只奔出百步,两边树林内传来一声梆子响,树林内乱箭齐发,曹军士兵措不及防,顿时被射翻百余人,其余士兵被吓得魂飞魄散,掉头便逃,又是一阵乱箭射来,这一次箭矢更多更密,射翻了两百余人,连曹军牙将也身中数箭,当场从马上栽落。
远处的乐群大吃一惊,汉军竟然有埋伏,他急命左右后撤,两千五百曹军如退潮一般向后撤退,足足撤出一里,才慢慢停下,进入叶县地界的五百曹军只有八十余人逃了回来,还有不少人身上带着箭伤,损失惨重。
乐群远远望着站在柳水对岸的汉军士兵,气得浑身发抖,汉军明显是用计谋引自己上当,他再也忍无可忍,喝令道:“三军列队,杀上去!”
曹军迅速列队,一队队士兵手执盾牌,缓缓向柳河靠拢,这时,汉军已排出箭阵,一千支军弩对准了缓缓靠近的曹军士兵,但曹军并没有进入弓弩射程,而是在一百五十步外和汉军对峙。
乐群此时已渐渐冷静下来,他不明白汉军为何会突然挑起事端,但汉军这样做必然是有所目的,自己不能太冲动,以免落入了汉军的陷阱。
他派一名士兵上前去大声喝问:“双方各自巡逻,汉军为何要抓我们的巡哨士兵?”
汉军却不理睬,也不回复,反而一支箭从喊话士兵头顶射过,吓得士兵逃了回来,就在这时,曹军身后忽然鼓声大作,只见一支汉军从后面杀来,后面士兵防备不及,顿时一阵大乱。
蔡进立刻喝令道:“杀上去!”
三千汉军齐声呐喊,一鼓作气冲过了叶昆桥,向曹军杀去,曹军腹背受敌,混乱中各自逃生,乐群见势不妙,拨马向西而逃,曹军大败。
汉军一路追杀,杀得曹军哭爹叫娘,投降士兵不计其数,北撤道路已被汉军阻截,乐群无法回城,只得率残兵向西落荒而逃,此时在昆阳守城的乐弈听说汉军大举进攻,父亲已大败,去向不明,他心中慌乱异常,担心自己守不住城池,便放弃了昆阳县,率领守城士兵向北撤离。
昆阳陷落,汉军占领了颍川郡的第一个县城,昆阳县,南阳局势发生了骤变,许都主将曹真立刻向邺都发八百里加急快报,同时向襄城县派兵两万,汉军主将文聘也向叶城增兵一万五千人,战争阴云开始笼罩在颍川郡上空,战局一触即发。
…
第1069章 各执一词
发生在南阳的冲突对于曹汉双方而言都属于极其严重的事件,尤其在汉军刚刚攻灭交州没有多久之时,发生这样的冲突无疑挑动了双方最敏感的神经。
文聘第一时间向刘璟写了报告,刘璟立即中断对巴蜀的巡视,转道赶赴南阳,在半路上,他连下两道命令,令在南郡休整的黄忠军队立刻赶赴南阳郡,又令潼关赵云进行备战,随时准备出击。
而曹操更加紧张,他远远没有准备好和汉军决战,而昆阳却出了事,让他不得不担心汉军要撕毁协议了,现在交州已扫平,难道刘璟已迫不及待了吗?
曹操忧虑情况危急,他不顾年老体弱,立刻赶赴许都,又命大将徐晃率两万军坐镇洛阳,令张辽率两万军支援许都。
在南下许都的官道上,一万虎贲骑兵浩浩荡荡列队而行,旌旗如云,声势浩大,曹操的宽大马车在队伍中间,马车内,曹操正和程昱商量这次突来的颍川危机。
和曹操的极度紧张不同,程昱不太相信刘璟会在这时候发动对中原的战役,毕竟这几年汉军连续作战,又刚刚结束了交州之战,将士都十分疲劳,国力和粮食都不支持刘璟再发动更大规模的战役。
“魏国不用太着急,微臣了解刘璟,从他攻灭江东便可看出,他为了攻打江东,不惜先发动合肥大战,控制住了江淮,才对江东全力进攻,而这次颍川危机,我看不出刘璟有发动中原大战的迹象,据微臣所知,他还在蜀中巡视,所以微臣觉得这是一次偶发性事情,一定有什么缘故。”
程昱的解释让曹操微微松了口气,他沉思片刻又问道:“仲德觉得刘璟会赶来南阳吗?”
“我觉得很有可能,就像魏公赶去许都一样,如果刘璟也不希望因此事而爆发战争,他一定会赶到南阳,这件事对他同样重要。”
曹操叹息一声,“我很担心他会利用此事继续向许都施压,造成一种将错就错的局势,可随时对中原出兵。”
程昱点点头,“魏公的担心也有道理,以刘璟的风格,他会抓住一切机会造势,虽然现在不一定发动战争,但他会造出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为他将来攻打中原做准备,这种情况下,魏公尤其要关注合肥、南阳和潼关三个方向的汉军动向,如果刘璟决定进攻中原,这三个方向一定会同时发生异动。”
曹操叹息一声,“早知道有今天,我早就该颁布出丁令,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被动。”
程昱沉默片刻,沉声道:“魏公,有句话不知微臣该不该说。”
“你说就是了,我随我这么多年,我还有什么不信任你。”
程昱缓缓道:“若论统帅能力,曹真差夏侯元让太多,让曹真坐镇中原,绝不是明智之举,微臣担心,会重蹈江东覆辙。”
程昱说得很含蓄,他其实就是在提醒曹操,曹魏内部派系斗争严重,如果像江东一样过于看重派系,必然会被派系所累。
曹操默默点了点头,这个矛盾其实他也明白,不过要解决这个矛盾,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办到,这涉及到子嗣继承问题,他叹了口气,“仲德的金玉之言,我会好好考虑。”
…
就在曹操即将抵达许都之时,刘璟的队伍也抵达了宛城,其实叶城冲突这件事,刘璟也不能说一无所知,否则文聘也不敢擅自决定趁机挑起事端。
刘璟在年初时就对文聘有过交代,在交州战役结束后,可以适当挑起和曹军的冲突,具体方案让文聘自己决定。
在刘璟抵达宛城之前,黄忠率领四万驻扎在荆南的军队已经先一步抵达南阳郡,在宛城外扎下大营,连同襄阳和南阳的驻军,一共有六万大军驻扎宛城,另外在叶城前线还有两万汉军,整个南阳郡已聚集了八万军队。
军营大帐内,文聘向刘璟汇报了整件事情的详细经过,刘璟一边听一边沉思,最后问道:“现在蔡家的商队是否已经回来?”
“启禀殿下,蔡家的商队还没有回来,应该还在乐弈手中,不过卑职担心,乐弈会杀人灭口。”
“不妨,只要曹操有心查,这种事情他瞒不住。”
刘璟现在已明白,文聘是利用了蔡家商队被曹军绑架一事做文章,命蔡进挑起事端,这件事处理得很好,很容易大事化小,但也可以小事化大。
他见众将都还有一点疑虑,便笑道:“实际上这次冲突是我事先让文都督安排,目的是为了试探曹军的应急军队部署,一旦真的中原大战爆发,曹操会怎么调兵遣将?另外,还要建立一种临战状态,战争若爆发,我们可以随时出兵,现在已是五月初,最多半年左右,我们就要发动战争了,所以保持临战状态,有利于我们对中原的进攻。”
大帐内,黄忠、文聘、魏延、向宠、吕蒙、徐盛、蒋钦、朱恒等大将都在默默听着刘璟的解释,尤其原来的江东诸将,他们是第一次跟随汉王参与对曹魏的战争,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这时,老将黄忠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说,这一次只是演练、试探,殿下认为曹操会南下吗?”
“我相信他一定会南下,他的南下不仅是因为他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同时也是由于他对曹真并不放心,现在曹魏民力不足,只能利用士兵屯田,一旦我们保持临战状态,曹军也要同样应对,这会打乱他的屯田部署。”
说到这,刘璟笑了起来,“虽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也算聊胜于无。”
刘璟又向众人望去,他见吕蒙若有所思,便笑问道:“吕将军在想什么?”
吕蒙躬身道:“卑职觉得,为什么我们不一边打一边谈,将军队突破到淮河北岸,这样给曹操的压力加大,让他不得不对我们让步,卑职的意思是说,借助这次机会,将军队布防突破到淮河北岸。”
吕蒙刚说完,魏延便在一旁接口道:“吕将军有所不知,我们的战船已经完全控制了淮河,我们随时可以在淮河北岸登陆,其实没有必要在淮北驻兵。”
“随时在淮河登陆和在淮北驻兵是两回事,后者可以在淮北建立后勤重地,为以后的大战赢得时间。”
“用战船为后勤不是一回事吗?”
“那民心呢?淮北人心向背呢?魏将军怎么不考虑了?”
吕蒙和魏延争论起来,文聘忍不住喝道:“在殿下面前,不得无礼!”
两人惊觉,连忙停止了争论,刘璟摆摆手笑道:“这件事我已有安排,两位将军不要再争论了。”
…
众人散了帐,刘璟独自一人负手在中军大帐内注视着中原沙盘,这时,有士兵禀报:“殿下,徐盛将军求见!”
“请他进来!”
片刻,徐盛快步走进了大帐,躬身施礼道:“卑职参见殿下!”
“徐将军有什么事吗?”
徐盛沉声道:“今天殿下也说了,曹操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那卑职不明白,殿下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从西面进攻,攻占洛阳或者并州,待曹操求和时,我们就让获得的战果成为既成事实?”
刘璟轻轻摇头道:“曹操固然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事实上,我们也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一方面是军粮不足,支撑不了多久,其次是一开战,就会有大量难民涌入关中,又该如何安置他们?这些事情看似简单,实际上处理起来非常棘手,我们必须要有充足的准备。”
说到这里,刘璟又温和地对徐盛笑道:“文向将军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攻打曹魏事关重大,须从容部署,准备充分,要懂得取舍,尽管眼前有很多机会,但也要从长远来考虑,不能急于一时,这一次叶城冲突,我只是向曹操施压,观察他的调兵遣将,同时建立一种临战状态,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可停手,相信经过这一次试探,我对攻打中原会更有把握。”
徐盛有些羞愧道:“卑职考虑得太浅显了。”
刘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作为大将,临战应变,抓住战机,你的建议完全正确,现在曹魏军队集中中原,并州空虚,我完全可以令赵云出兵并州,这是一个良将的建议,只是作为全盘掌控者,我的眼光就不能局限于一城一域,局限于一战得失,有时候我也觉得很可惜,但我必须忍耐,必须克制自己的欲望,文向可理解?”
徐盛默默点头,他虽然办不到,但他能理解,刘璟又道:“不过适当的施压还是要的,不用过于着急,可以逐步升级,就看谈判的情况如何?”
徐盛不解,“殿下要谈判什么?”
刘璟负手淡淡道:“至少曹操要承认,这次冲突是他先挑起,他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
曹操也抵达了许昌,刚进许昌城门,他顾不得休息,立刻令人将曹真和大将乐群召来见他!
曹真和乐群都在城外军营内,听见魏公之令,两人急忙赶来拜见,此时,曹操正和三子曹植说话,曹植被封为许都留守,但实际上只是一个虚职,许都的军政大权都不在他手中,时隔一年多,曹植终于见到了父亲,泪水扑簌簌落下,声音也哽咽起来,“孩儿不能在父亲身边伺候,是孩儿不孝!”
曹操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儿子,只是因为考虑魏国继承,才不得不狠心冷落儿子,此时他心中也颇为酸楚,勉强笑道:“痴儿不必如此,为父身体很好,倒是你一人在许都,为父和你娘亲都很挂念,看起来你的气色还不错,记住,不要再沉溺于酒色了。”
“孩儿谨遵父亲之令!”
曹操又叹口气,“以后你会明白,为父完全是为了你好,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总有一天,你不会再怨恨父亲。”
曹植放声大哭,“孩儿明白!真的明白父亲的苦心。”
曹操爱怜地抚摸他的头发,笑道:“不要再哭了,军师和曹真将军就要来了,不要让他们笑话。”
曹植抹去泪水,“孩儿遵令!”
这时,曹操问门口的侍卫,“可是他们到了?”
“是!曹真将军和军师都在外面等候。”
“让他们进来吧!”
曹操又对儿子笑道:“你就坐在为父旁边,今天破例让你参与军务。”
…
第1070章 谁的责任
曹真和程昱一前一后走进了中堂,曹真一眼看见了坐在魏公身旁的曹植,他心中不由一怔,曹植怎么会在这里?但曹真无暇多想,上前跪下施礼,“卑职参见魏公!”
这时程昱也走了进来,向曹操行一礼,曹操摆摆手笑道:“两位请坐!”
两人坐下,曹操目光转向了曹真,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汉军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动进攻,就算是挑衅,也需要一个借口,那么这个借口是什么?
曹真已大致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向曹操禀报道:“启禀魏公,这次汉军挑起事端,主要是汉军找到了一个借口。”
“什么借口?”曹操又急切地追问道。
“是因为乐群之子乐弈带领一队巡哨士兵在盘查往来商人时,发现一支商队带有违禁兵器,他抓捕这支商队,没想到这支商队是襄阳蔡家的商队,结果惹恼了叶城主将蔡进,他便夜袭曹军巡哨,乐群找他要人时中了埋伏,双方爆发了激战,结果汉军占领了昆阳县。”
“你说的可是实话?”曹操又问道。
“这是乐群向卑职禀报,卑职也调查过,应该属实。”
这时,旁边程昱插口问道:“那支被抓捕的商队有多少人,运送什么货物?有多少货物?”
“回禀军师,大约十余人,听说是绸缎,三百头骡子运载。”曹真有些不安,他感觉程昱是在怀疑什么,难道乐群对自己还有什么隐瞒吗?
曹操也感觉到程昱在怀疑什么,便问道:“军师觉得有哪里不妥?”
程昱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合乎常理,或许是我多虑了。”
“军师不妨说说。”
“第一个问题是这支商队为什么要带违禁武器,他们明明知道要被搜查,干嘛还带违禁武器,而且他们只有十余人,我不明白带违禁武器有什么意义?”
“或许他们觉得路上不安全,要保护自己。”
“如果觉得不安全,就不应该只有十余人,要照顾三百头骡子,我觉得人太少了,而且听曹将军说,似乎是事后才知道他们是蔡家商队,但从常理而言,这些人被抓捕时都会喊出他们的身份,我觉得有点奇怪。”
这时,旁边曹植冷冷哼了一声,“军师,一点也不奇怪,是乐弈想谋人家的货物,货值昂贵,他起了贪念,便用违禁弓弩栽赃对方,这样就把人抓走了,蔡进自然利用这个机会制造事端。”
曹真大急,“三公子,你不能这样信口胡说!”
曹植不睬他,对父亲施礼道:“启禀父亲,孩儿在许都也有耳闻,乐群在昆阳对往来商人收取高额过路费,商人对此怨声载道,父亲若想知道我说得是否正确,很简单,把那队商人找来问一问便知,不过我估计他们已被杀人灭口了。”
曹植深恨曹真取代夏侯惇,监视自己,今天他抓住这个机会,便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了,曹真脸色惨白,如果曹植所说是真,恐怕连他也会被拖累了。
曹操看了一眼程昱,见程昱面带淡笑,他心中有种明悟,恐怕程昱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被自己的儿子说出来了,曹操沉吟一下,对曹真道:“这件事恐怕有蹊跷,你再去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得有半年隐瞒。”
曹植心中暗叹一声,父亲还是放过了曹真,曹真也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起身道:“卑职这就去调查。”
曹真匆匆去了,这是程昱才缓缓道:“其实就算是乐群行为不检点,掳掠商人,但也不至于让汉军有理由越境抓巡哨士兵,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所以明显是汉军挑衅在先,汉军违反了停战协议,魏公应该主动谴责刘璟,不能陷于被动。”
正商议着,堂下有侍卫禀报:“启禀魏公,汉王派使者来见!”
曹操和程昱面面相觑,刘璟动作倒快,先下手为强了。
…
不多时,侍卫将汉王使者请进了前堂,使者正是刘璟的主薄郤正,郤正上前躬身施一礼,“郤正参见魏公!”
“原来是郤先生,好久没见了,请坐!”
曹操笑眯眯请郤正坐下,又令侍卫上茶,他问道:“汉王殿下可好?”
“回禀魏公,汉王殿下很好,曹妃也很好,汉王殿下特地令我送一点礼物给魏公,以示晚辈心意。”
一名侍卫将一只描金木盒放在桌上,郤正打开盒子,里面都是极好的虫草,郤正笑着介绍道:“这些冬虫夏草产至青海高原,是羌人进献给汉王殿下,殿下请魏公煎服,以保身体康健。”
虽然双方处于敌对状态,但刘璟仍不忘翁婿之礼,令曹操也颇感欣慰,他之前也收到女儿的信件,知道刘璟待女儿极好,并没有偏见,王妃也宽容,这让曹操去了最担心之事。
曹操欣然收下虫草,又笑问道:“汉王知道我来许都吗?”
“汉王殿下说,魏公一定会来。”
曹操干笑两声,心中却暗忖,‘刘璟竟然猜到老夫要来,说明南阳冲突尚能控制,倒不必太过于担心。’
这时,旁边程昱笑道:“郤先生可是为昆阳冲突之事来许都?”
“非也!”
郤正摇摇头,肃然道:“我是为叶城冲突之事来许昌。”
虽然是同一件事,但发生地不同,性质就不一样,郤正显然在原则上不肯让半步,这时曹操笑了笑道:“昆阳也好,叶城也好,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是该如何平息这次冲突,不知汉王殿下有什么建议?”
曹操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将大事化小,至于谁是谁非并不重要,只要刘璟条件合理,他也愿意退让一步,毕竟汉军掌握着主动权。
郤正欠身道:“汉王殿下说,双方签署了停战协议,他也无意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只希望魏公能答应两个条件,这件事就算了结。”
这时,程昱忽然发现曹植出奇的安静,如果是从前,曹植一定会跳起来痛斥刘璟无礼,但今天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程昱奇怪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曹植,见他神情平淡,但目光中却闪烁着一线希望,程昱若有所悟,曹植看来并不死心。
曹操也没有动怒,点点头,“郤先生请说下去,哪两个条件?”
“第一,造成这次冲突是由于乐群之子以栽赃的方式强抢汉国商人引发,我们要求放人交货,并赔礼道歉,严惩凶手,并且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第二个要求是魏国放开一切贸易限制,准许双方商人自由贸易,只有这两个条件,希望魏公能早日回应。”
饶是曹操冷静,此时也被激怒了,他冷冷道:“如果我不答应,又怎么样?”
“这个汉王殿下没有告诉微臣,不过我想若魏公不肯合作,那恐怕会有我们双方都不想看到的事件发生,我们也希望不要走到这一步。”
曹操重重怒哼一声,站起身向里屋走去,曹植连忙起身扶住父亲,程昱望着曹操走远,这时大堂上只剩下他和郤正两人,程昱摇摇头道:“恕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汉王的要求有点过分了,虽然曹军在处理商人之事上有不当行为,但汉军却抓捕了曹军巡哨,无疑是将事态升级,我们觉得这次冲突是因为汉军越境抓人引发,而并非商人事件,魏公不想破坏翁婿之情,才希望冷处理此事,为何汉王却要咄咄逼人?”
郤正针锋相对地反驳道:“程军师避重就轻,怎么如此轻视商人被抓事件?商人也是汉国之民,国以民为本,当他们生命和财富遭遇危险时,作为汉军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蔡将军的本意是用曹军巡哨换回被掳掠的商人,但乐群却大军压境,还杀过了界河,才导致冲突升级,无论于情于理都是曹军做得过分,程军师怎么能指责汉王?”
程昱沉默片刻道:“看来我们分歧太大,很难再谈了,这样吧!请郤先生带回魏公的建议,这件事我们下不为例,双方保持克制,请汉军退出昆阳县,曹军的遭受的伤亡,我们不再计较。”
郤正起身拱手行礼,“既然如此,郤正就告辞了。”
程昱一直将郤正送出大门,这才匆匆走回内堂,内堂里,曹操正等着他,事实上,曹操是借怒离去,让程昱和郤正继续谈,话若说得太死,双方都不好下台,所以让代表出面比较合适。
程昱走进内堂,曹操便问道:“最后如何?”
程昱摇摇头,“在我的意料之中,双方都不肯让步。”
曹操沉吟一下道:“其实刘璟的要求也并不太过分,第二条我就可以答应他,双方贸易自由,事实上,我倒希望得到对方的精铁和粮食,但第一条,必须双方再商量,尤其要求汉军要退出昆阳县,否则许都的防御压力太大。”
旁边曹植道:“父亲,孩儿觉得不能纵容乐群,他敲诈勒索往来商人,他的儿子更是明抢暗夺,如果不严惩这样的人,父亲的名声都要被他们糟蹋光了。”
曹操明白儿子的用意,只是想借此机会打击曹真,他不想再生事端,惩处乐群当然要做,但不能是汉军的条件,曹操不提此事,他有些担忧忡忡道:“我不知道刘璟下一步会采取什么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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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危局升级
合肥大战结束已近两年,随着人口回流,土地复垦,新合肥城建成,淮河南岸一带渐渐开始恢复了生机,但在军事上,汉曹依然隔着淮河对峙,四万汉军则部署在寿春一线,以刘虎为主将,而对岸曹军约两万余人,主将原本是曹真,在曹真升为豫州大都督后,淮北主将之职便由于禁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