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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璟微微笑道:“其实不仅是江东,汉军每收复一个地方都会降税减赋,大汉战乱已久,人民渴望统一,渴望安居乐业,不再受兵戈之苦,所以我的根本策略就是用三十年的时间来休养生息,这时长期的策略,而对于短期,一般而言,都执行一免两减半,就是第一年免税,第二年第三年减半征税,第四年才正常征税,至于税赋,一般是二十税一,若遇到灾年,会降为三十税一,甚至免税,江东也是一样。”
停一下,刘璟又对罗县丞笑道:“既然县令已经辞官半年,那从现在起,我就正式任命你为怀安县县令!”
此言一出,不仅使这个罗县丞大喜,所有的县官们都喜出望外,汉王这就是正式表态了,汉国灭亡江东,也不会罢免他们的官职。
…
第1031章 何策破城
送走了县官们,刘璟留下了郡丞周鲂,又命人请来鲁肃和诸葛瑾,和他们三人商议破建业之策,周鲂见到了鲁肃和诸葛瑾,不由大为惊讶,原来这两位江东重臣也投降了汉国,他心中的一丝不安也随之消失无踪。
诸葛瑾此时更关心自己家人情况,他已得知孙权将自己家人下狱,令他十分担忧,他连忙将周鲂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子鱼,我家人现在情况如何?”
周鲂安慰他道:“诸葛公的家人不在建业官狱,而在秣陵县狱,诸葛公放心,吴侯之令虽然下面人不敢违抗,但也不至于虐待诸葛公的家人,况且张军师特地有过嘱咐,他们现在都安然无恙。”
诸葛瑾也懂官场之道,这个时候没有谁敢动自己家人,但家人毕竟在狱中,让他难以心安,诸葛瑾点点头,见刘璟已经走进大帐,便道:“先听听汉王殿下怎么说吧!”
刘璟正和鲁肃谈及建业城和秣陵城的情况,在这方面,鲁肃很有发言权,当初便是他和张紘修建了建业城,他对建业城的一砖一瓦都十分熟悉。
秣陵县城的重新修葺也是由鲁肃主持,对秣陵县城的防御情况他也很了解,不过鲁肃还是希望刘璟尽量不要猛烈进攻城池,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本来鲁肃不想过问汉军攻打江东事宜,但就是为了减少江东伤亡,他才主动参与刘璟的幕僚决策。
诸葛瑾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但诸葛瑾更希望自己能在战后得到刘璟的重用,甚至希望自己能入相,他今年才四十余岁,还有十几年的前途,他的功名之心要比鲁肃炽热得多。
刘璟站在沙盘前,用木杆指着建业和秣陵两城,对他们缓缓道:“自从进攻江东以来,我尽量不战而屈人之兵,同时也发现江东士兵普遍厌战,作战稍有不利便举旗投降,以致于我一路势如破竹,所以对秣陵和建业两城我也希望他们不战而降,尽量避免兵戈涂炭,我请三位来谈一谈,想听听你们对破城的意见。”
三人对视一眼,鲁肃笑道:“先请诸葛公谈一谈吧!”
三人中,诸葛瑾的官职和地位最高,自然由他先开口,诸葛瑾也不推辞,拾起木杆指着秣陵城道:“微臣的意见是先攻秣陵县城,原因很简单,一是秣陵县城驻兵少,其次县城城墙远不如建业城高大坚固,比较容易攻下,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大部分官员和部分将士的家眷都住在县城内,如果拿下秣陵县城,建业城的军队就动摇了。”
鲁肃和周鲂皆赞成诸葛瑾之言,周鲂笑道:“殿下,诸葛公说得极是,秣陵县是建业的根基,也是建业的软肋,拿下秣陵县,最多半个月,建业城就顶不住了。”
三人的建议和刘璟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还想知道,怎样才能最有效地攻下建业城,他又向鲁肃望去。
鲁肃明白刘璟的意思,他苦笑一声道:“当初修葺秣陵县城时,我发现秣陵城墙用的都是泥砖,便建议吴侯拆掉县城重修,换成石砖,但遭到了张军师和步长史的联合反对,顾雍、虞翻等人也不同意,认为耗费太大,所以我的建议被否决,最后只是对秣陵县城进行了简单的修缮,表面上看起来不错,但里面还是朽木旧砖,相对而言,北面稍微坚固,因为大臣们都出入北门,而南城则最为破旧,经过数百年的风吹雨打,已经非常脆弱,不堪一击,但就不知今年有没有重修过,这得问问周郡丞。”
旁边周鲂接口道:“今年倒是加固了建业城,秣陵县城只换了城门,城墙没有修缮。”
刘璟沉思良久,对他们道:“我的想法和你们一样,先攻秣陵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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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陵县是丹阳郡治所在地,孙权从京口迁都来建业后,并没有用秣陵城作为都城,而是在秣陵城北修建了石头城,也就是建业城,但建业城只有官衙和驻军以及孙权的建业宫,而秣陵县城便承担了其他的城市功能。
随着汉军攻打建业的迹象愈加明显,秣陵县城内也是一片风声鹤唳,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厚,白天实施戒严,晚上执行宵禁,所有民众不得外出,粮食实施配给制,整个城内冷冷清清,大街小巷看不见一个人影,七千江东士兵在大将周泰和蒋钦的率领下严守秣陵县城。
入夜,城头上巡哨士兵来回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一举一动,秣陵县城并不高,城高只有两丈五尺,城墙也不够宽厚,无法在城头安置大型投石机,城外是一条宽三丈的护城河,实际上就是秦淮水的支流。
尽管城头巡逻士兵十分警惕,但在夜晚,他们无法看到护城河内的细微异常,此时,城南护城河内,几名身穿水靠的汉军斥候悄悄浮出了水面,他们趁巡哨士兵刚刚离开的机会,迅速从水中跃出,紧紧贴在城墙根下。
城墙根一向是城头巡哨士兵的死角,除非士兵探头向外张望,否则很难观察到城墙根下的动静,三名汉军斥候取出精钢鱼刺,这是水中搏斗的利器,但他们鱼刺的尖刃却是又尖又扁,很容易便插进了城墙。
这便是刘璟的经验以及谨慎,尽管鲁肃告诉他,秣陵城墙都是泥砖,南城尤其破旧,但那只是鲁肃的一家之辞,只能作为参考,具体破旧到什么程度,必须要眼见为实,才能做出攻城决策。
三名斥候动作十分熟练,迅速地勾出了几块城砖,又从墙洞掏出几把土,用油纸仔细包裹好,再换一个地方,不到半柱香时间,便取三处样本,这时,头上的巡哨士兵刚刚走过去,三名斥候无声无息进入水中,迅速消失不见了。
半个时辰后,十几块城砖和充填泥土放在了汉军的中军大帐内,此时鲁肃等三人都不在了,换成了黄忠、甘宁、廖立等大将和军师,他们的经验都十分丰富,从这十几块城砖和填充土样本中,他们都了解到了秣陵县城墙的牢固程度。
黄忠拾起填充土在手掌中轻轻捻了捻,又靠近鼻子嗅了一嗅,对刘璟道:“这泥土至少有百年了,发黑发霉,说明填充得很疏松,而且一直没有换过,上面还有顶木的朽屑,可见顶木不知腐朽成什么样了,这样的城墙最多再坚持二三十年就会倒塌。”
刘璟摇了摇头,“如果一直没有防御,或许还可以坚持二三十年,可现在上面堆放了大量的礌石滚木,还有几千士兵整天来回走动,城墙哪里承受得起,这样下去,不超过五年就会坍塌,大家请看!”
刘璟拾起一块城砖,用小铁锤稍微加劲一敲,城砖立刻粉碎了,“各位看到没有,正常的城砖在我敲击之下,应该是断为两截,但这块砖却被敲成砖粉,可见城砖内部已布满了裂痕。”
刘璟用小铁锤连续敲打城砖,所有城砖都被敲得粉碎,他放下铁锤,拍了拍手笑道:“连合肥那样坚固的青石城墙我都能击垮,更不用说这种泥砖墙了,各位,破城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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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秣陵城头上依旧有巡逻士兵不停地来回巡视,监视城外汉军的动静,镇守秣陵县城的主将是周泰,他是孙权的心腹,出任江东内卫军校尉,护卫孙权的一万精锐之军便是由他统帅,孙权虽然信任周泰,但周泰在防御守城上还比较薄弱,所以孙权又任命擅长守城的大将蒋钦为其副将。
此时蒋钦骑在战马上,率领五百士兵巡视城墙防御,尽管已是三更时分,但蒋钦不敢大意,依旧强打精神在四座城门处巡视。
蒋钦是江东军中公认的擅长防御之将,也正是这样,他对秣陵县的防御没有一点信心,城墙矮小单薄,年久老旧,抗击能力很弱,这倒也罢了,关键是秣陵县城根本就没有考虑军事防御,和江东大部分城池一样,城墙没有马面墙,没有垛口,没有射击孔,没有投石道,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墙。
这样的城池如何能抵御住汉军强大的进攻,与其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去疏通没有用的运河,却不肯重修秣陵城,蒋钦对孙权的决策简直无话可说。
“将军!”
有士兵气喘吁吁奔过来道:“周将军在南城,请将军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
蒋钦不高兴地答应一声,催马向南门奔去,他奔至南城大门前,城门内数百士兵手执火把,将城门口照如白昼,远远只见数十名士兵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垂头丧气。
蒋钦一惊,催马奔了上去,城门处的士兵见蒋钦到来,纷纷闪开一条路,蒋钦翻身下马走进了人群,他顿时认出被捆绑的士兵竟然都是他的部下。
“发生了什么事?”蒋钦急问道。
士兵们欲言又止,都不敢说,蒋钦转身问道:“周将军在哪里?”
“我在这里!”
周泰从黑暗处慢慢走了出来,一直走到蒋钦面前,他用马鞭一指被捆绑的士兵道:“蒋将军,这些士兵企图投敌,在翻城墙时被抓,按照军规,投敌者当斩,我相信蒋将军不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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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同室操戈
派系斗争始终是江东政权的痼疾,不仅文官派系斗争激烈,武将也是一样,这其中固然是有孙权刻意之举,毕竟这是帝王之术的精髓,臣子内斗,君王得益。
但另一方面也和江东的政治结构有关,江东从孙策南下便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扫平丹阳郡、吴郡和会稽郡,根本原因是得到了江东世家的支持,孙策投桃报李,使江东世家的人才纷纷进入新成立的孙氏政权之中。
但孙策又唯恐江东士族过于势大,便又引进北方士族和江淮士族,诸如张昭、张紘、周瑜、鲁肃等人,在孙策死后,孙权继位,江东政权开始进一步扩张,江东士族互相介绍,使江东士族的势力源源不断进入孙氏政权。
与此同时,孙权继续了兄长的平衡之术,在江北设立招贤馆,使诸葛瑾、徐盛、吕蒙等北方人才南下被招揽。
北方人才南下必然会受到江东本土士族抵制,由于本土士族互相联姻,百年世交,关系早已盘根错节,很容易在官场上结成同盟,而受到抵制的北方士族也同样走到一起,从而便为派系形成创造了条件。
在孙权的有意助推下,江东迅速形成了北方派、庐江派和吴越本土派,而江东迁都建业重重打击了本土派系,吴越派分裂成顾陆吴派和虞氏会稽派,周瑜死后,庐江派系衰败,北方派系不断势大,为了制衡北方派系,孙权开始重用外戚,使步骘为首的外戚派系崛起。
在军方也同样派系林立,存在着老将派、中流派和少壮派,所谓老壮派便是指程普、黄盖、韩当等跟随孙坚的一群老将,而中流派是指跟随孙策开拓江东基业的勇将,包括周瑜、太史慈、蒋钦、陈武、董袭、潘璋、凌操、周泰等大将。
少壮派则是孙权当政后的后起之秀,包括吕蒙、陆逊、丁奉、徐盛、凌统等年轻将领。
在孙策时期和孙权早期,江东军是中流派的天下,但随着孙权地位渐渐稳固,他便开始有意去除兄长孙策在军中的影响,树立自己的权威,中流派也渐渐开始失势,尤其当周瑜、太史慈、陈武、潘璋、凌操等中流大将先后病逝或者阵亡后,中流派便完全失势了,换成了老将派和少壮派的崛起,少壮派中陆逊和吕蒙更是先后担任大都督。
蒋钦和周泰是同乡,两人同时加入江东军,在早期两人交情深厚,但世间之事就是这样,交情深厚者反而容易反目成仇,所以儒家提倡君子之交淡如水。
蒋钦和周泰由于走上了不同的仕途,最终渐行渐远,蒋钦目前是中派的代表人物,而周泰却脱离了中流派,成为特殊的从龙派,也就是孙权的心腹。
当然,两人道不同,不相谋,两人的关系只是疏远,而谈不上反目,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却足以让两人反目为仇。
数十名蒋钦的部下被抓,周泰态度严厉要将他们处斩,这让蒋钦如何置之不理,蒋钦也知道无论投敌还是逃跑都是军中大罪,按律当斩,可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他怎能见死不救。
蒋钦只得软下身段向周泰求情道:“幼平能否给我一个面子,把这些士兵交给我来处置?”
“交给蒋将军不是不可以,但我要知道,蒋将军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这…我自会严加惩处!”
蒋钦说得很含蓄,话也说得很活,处斩是严加惩处,重打军棍关押起来也是严加惩处,这就是官场的一贯用语,按照常理,周泰也就打个哈哈,赞许蒋钦几句,不徇私情等等,然后将人犯顺水推舟交给蒋钦,人情也拿到手,这件事也就了结。
若是从前,周泰或许会这样做,犯不着得罪蒋钦,但现在是局势危急,必须从严约束士兵,否则会引发士兵的逃亡潮,那时就难以收场了,所以周泰决定杀一儆百,用这几十个士兵的人头的警儆三军。
只是这些士兵都是蒋钦的部下,周泰也需要和蒋钦取得共识,最好让蒋钦自己动手,所以他才派人把蒋钦请来。
周泰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冷冷问道:“不知蒋将军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一口一个‘蒋将军’叫得蒋钦很不自在,他忍住心中的暗恼,答道:“我带他们回军营,自然是以军规处置。”
“很好!”
周泰一指数十人道:“为何要回军营,就在这里处斩,将人头送至各处巡视,警示士兵!”
蒋钦大怒,狠狠瞪着周泰问道:“周将军为何如此苦苦相逼?”
“非我不给蒋将军面子,现在是非常时期,军纪必须从严,否则会引发士兵逃亡潮,秣陵城也就完了,慈不掌兵,还请蒋将军以大局为重。”
“你!”
蒋钦心中愤怒之极,高声怒喝道:“谁都知道江东大势已去,崩溃只在数日间,这个时候当体恤士卒性命,让他们能和家人团聚,不要再做无谓牺牲,周将军为何如此心黑手狠?”
蒋钦怒极而失言,引来周泰大怒,他拔剑一半,厉声喝道:“蒋钦,你再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我必将你人头砍下!”
蒋钦也知自己失言,但面子上他放不下,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翻身上马,催马便走,奔出十几步,他停马回头道:“你要按军规处斩,随你的便!”
他催马向军营疾奔而去,跪在地上的数十名被绑士兵哭喊道:“将军救我们一命!”
蒋钦已经远去了,周泰慢慢收剑回鞘,心中却怒火难消,他回头冷冷瞥了一眼数十名逃兵,一挥手喝令道:“推下去斩首,人头示众三军!”
“将军饶命!饶命!”
两边士兵不管数十呼喊求饶,将他们拖了下去,一刀一个砍掉了人头,周泰这才怒气稍平,令道:“将人头传送三军,胆敢逃跑者,同罪!”
旁边一名部将有些担忧道:“将军,恐怕蒋将军那边难以交代?”
周泰冷冷哼了一声,“他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情急之下,说出了心里话,这种人在关键时刻最靠不住,他若敢乱来,我正好夺他军权。”
虽这样说,周泰也有点不放心,他召来几名心腹,命令他们去监视蒋钦,蒋钦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望着几名士兵远去,周泰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绝不是鲁莽之人,更不愚蠢,他绝不会在关键时候和副将闹内讧。
他这样做其实是得到了孙权的密令,蒋钦和董袭两人多次密谋,意图不明,孙权命周泰试探蒋钦,蒋钦若有异心,立刻抓捕,刚才不过是周泰的一次试探,果然试出了蒋钦真实内心,虽然不是心怀异心,但至少已是意志不坚,这种人在稍微失利时就会投降,成为整个防御失败的关键。
周泰慢慢捏紧了拳头,决不能让蒋钦再领兵,最迟明天就必须夺取他的军权,他又写了一封密信,令心腹火速送去建业宫。
…
蒋钦回到自己营帐,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喝酒,他对江东早已没有信心,他之所以没有投降汉军,只是不想背负叛主的骂名,尽力而为罢了。
但今晚发生的事情着实令蒋钦恼火,周泰不给自己面子,一定要处斩他的部属,虽然不知道周泰最后如何处置逃亡士兵,但蒋钦也想得到,这些士兵必然凶多吉少。
蒋钦暗暗捏紧耳杯,若周泰逼人太甚,他也不必要什么名声了,这时帐外有亲兵禀报,“将军,程咨公子求见!”
蒋钦一怔,程咨找自己做什么,程咨是程普之子,和他蒋钦素无瓜葛,这么晚他来找自己做什么?但一转念,蒋钦便明白了,这必然是程普有事找自己,他立刻令道:“请他进来!”
片刻,帐帘一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锦袍男子走进了营帐,正是程普之子程咨,他上前深施一礼,“参见蒋将军!”
蒋钦连忙起身回礼,“程公子客气了,请坐!”
程咨也不客气,两人分宾主落座,蒋钦这才发现桌上还有酒壶酒杯,他连忙收了起来,不好意思笑道:“让公子见笑了!”
程咨淡淡一笑,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而是低声道:“刚才我过来时,听说周将军在南城门斩杀了数十名逃兵,都是蒋将军的部下,蒋将军可知此事?”
蒋钦勃然大怒,周泰还是下手了,他气得狠狠一拍桌子,大骂道:“匹夫周泰,欺我太甚!”
程咨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若将军恨周泰狠毒,那就错了,将军知道这是谁的授意吗?”
蒋钦愣住了,他当然听得懂程咨言外之意,除了孙权还会有谁?他忽然一推桌子,站起身,惊疑地望着程咨,“我不明白公子是什么意思?”
程咨苦笑道:“交浅言深,当然是大忌,若是平时我也不会这样鲁莽行事,只是秣陵形势危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父亲让我转告将军,将军和董袭将军三度密谋都被鹰喙监视,吴侯已不信任将军,任命将军为秣陵副将只是为了稳住中流派,今晚发生的事情绝非偶然。”
“你父亲?”
蒋钦心中更加惊讶,难道程普已经暗中投降汉国了吗?程咨仿佛明白蒋钦的猜疑,他轻轻叹息一声说:“江东大厦将倾,我父亲焉能不痛心,但势已不可违,只能顺天意而为,我父亲的本意也并非要出卖吴侯,只是想保住秣陵二十万民众,一旦城破,周泰不肯投降,必然会引发激烈巷战,那时就是秣陵民众大灾来临,孙氏既不可保,将军为何不保江东之民?”
蒋钦低头沉思片刻,他知道事到如今,程普也不会使诈来试探自己,他说得很有道理,想到孙权的猜忌无情,蒋钦终于一咬牙道:“程公子尽管直言,需要蒋钦做什么?”
…
第1033章 秣陵城破
五更时分,刘璟在沉睡中被侍卫叫醒,“殿下,有要事禀报。”
大帐内灯光点亮,刘璟起身披上一件衣服,问道:“什么事情?”
“秣陵县城内有消息送来,来人是程普之子程咨。”
“带他去偏帐稍候!”
刘璟和程普早有接触,那张至关重要的江东军队分布图便是从程普手中得到,使汉军能精准出兵,以最快的速度扫平京口和吴郡,当然,此事十分隐瞒,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程普已暗中投降了汉军。
刘璟稍微梳洗一下,便快步向偏帐走进,走进大帐,正在帐中等候的程咨连忙起身施礼,“小民参见汉王殿下!”
“让程公子久等了,请坐!”
刘璟认识程咨,他请程咨坐下,又让亲兵上了茶,他知道程咨五更时赶来必然有重要事情,但需要稳住情绪,让程咨冷静下来,什么事情一旦着急,就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程咨喝了一口茶,他也慢慢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先说蒋钦之事,在这件事中,必须把父亲的重要性显示出来,否则,程家就只是一个传声筒了,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急切汇报。
程咨整理一下思路道:“秣陵破城在即,我父亲很担心会爆发巷战,连累秣陵民众,希望殿下能够有万全之策,保秣陵之民。”
“程老将军心怀秣陵之民,令人敬佩,但战争不可能不进行,否则就会更让江东军绑架秣陵之民来对付汉军,我们尽量以雷霆战术攻下秣陵城,最大限度减少平民伤亡。”
刘璟的回答也轻描淡写,他知道程咨这么焦急跑来,绝不会为了表述他父亲担心平民伤亡那么简单,必然有更重要的情报。
程咨感觉到刘璟语气冷淡,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不说,只得继续道:“我这么急着来见殿下,是因为我父亲已成功说反了副将蒋钦,蒋将军愿意配合汉军夺城。”
这有点意思了,刘璟笑问道:“不知蒋钦准备如何配合汉军?”
“蒋将军手下有两千部属,目前他已和周泰反目,他将军队拉到西城驻防,卯时一刻,蒋将军将开西城门迎汉军出城。”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他点点头道:“程公子回去告诉蒋将军,我愿意接受他的投诚,卯时一刻,汉军将准时出现西城外。”
程咨大喜,深施一礼向刘璟告辞,刘璟令侍卫送他回去,此时距离卯时一刻已不到半个时辰了,时间很紧急,刘璟当即下令道:“速让甘宁和魏延来见我!”
…
秣陵城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蒋钦接受了程普的劝说,决定献秣陵城投降汉军,他将两千部属拉到西城,控制了西城门。
此时周泰也得到了蒋钦擅自动兵的消息,令周泰大怒,他率领三千军队赶到了西城。
天还没有亮,东天空已泛起鱼肚白,浓重的夜幕渐渐褪色,冰冷的空气中透出一丝青色,西城门前却杀机弥漫,蒋钦率领两千士兵在城墙上张弓搭箭,和周泰的三千军队对峙。
“公奕,大家都是为吴侯效力,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谈,千万不要发生内讧!”
周泰也担心蒋钦开城门投降汉军,他尽量稳住蒋钦,哄骗蒋钦下城,蒋钦自然也不会说实话,他大喝道:“你给我闭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杀我部属,此仇不共戴天,我要到吴侯那里去告你。”
周泰暗叫不妙,自己是吴侯心腹,他告自己有什么意义,恐怕他是要投降汉军了,故意拖住自己,周泰心中焦急,暗令左右牙将道:“速调北城和南城守军,从城头上发动进攻,我在下面接应!”
城门和吊桥控制在蒋钦手中,上城甬道狭窄,很难从甬道夺城,最好的办法是从城头两边发动进攻,给自己军队上城创造条件,周泰眼看天快亮了,心中也着急起来,他决定当机立断夺下西城。
蒋钦见周泰没有了回应,便知道他准备进攻了,他心中也不免有些焦急,不时向城外望去,此时距离卯时还有一刻钟,也就是还有两刻钟才到他和汉军约定的时间。
就在这时,南北两面忽然爆发出一片喊杀声,似乎发生了激战,有士兵疾奔来禀报:“启禀将军,南城守军和北城守军同时从城头杀来,弟兄们准备不足,死伤惨重!”
蒋钦大怒,喝令道:“给我顶住,速速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楼内的城门枢纽被数十名士兵扳动,吊桥吱嘎嘎放下了,沉重的城门也缓缓开启,周泰远远看见,心中大急,战剑一挥,大吼道:“冲上去,关闭城门!”
三千军队爆发出一片呐喊,一起向城门冲去,城头上箭如雨发,密集的箭矢射向江东士兵,大片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响成一片,士兵们纷纷驻足,向后撤退。
周泰大怒,催马冲上去,挥舞长枪拨打箭矢,后面士兵跟着他向前冲锋,尽管箭矢如雨点,令冲锋士兵死伤无数,但在主将周泰的激励之下,黑压压的江东士兵还是冲到西城下。
一部分士兵推动城门关闭,另外千余士兵沿着两边甬道向城头冲去,此时城头上激战正酣,双方同室操戈,激战异常惨烈,到处是尸体和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城头。
蒋钦的部属实力较弱,被死死压住,伤亡惨重,处境越来越不利,就在这时,南方忽然传来隐隐的闷响声,‘轰隆隆!’仿佛天边卷起惊雷,周泰一愣,猛地回头向南方望去,只见一名士兵远远奔来,大喊道:“将军,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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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南城外,二十步巨型投石机一字排开,重达百斤的巨石腾空而起,猛烈地砸向城墙,秣陵县城破旧的城墙经不住巨石的撞击,纷纷坍塌,仅第一轮巨石攻击,城墙便有三处坍塌,露出了三段百丈宽的缺口。
城头的守军都赶去西城参与围剿蒋钦的叛乱,剩下的守军只有百余人,由一名军侯统帅,他们见汉军攻势猛烈,城墙已坍塌,知道城池保不住了,不等军侯下令,江东士兵纷纷奔下城逃亡。
这时,第二轮投石机发动,二十块巨石腾空而起,呼啸着向城头砸去,破旧的城墙俨如豆腐一般,在巨石的猛烈撞击下,泥砖皆成齑粉,‘轰!’一声,长达半里的城墙坍塌了,尘土飞扬而起。
在远处观战的刘璟下令道:“停止攻击,军队杀入城中!”
‘咚!咚!咚!’汉军进攻大鼓敲响,三万汉军士兵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如潮水般向县城杀去,甘宁一马当先,率先杀进了县城。
正在西城激战的周泰脸都白了,汉军已从南城大举进攻,而江东军却在爆发内讧,秣陵城如何还能守得住?
这时,城外也爆发出一片喊杀声,另一支汉军从西城外杀来了,巨大的攻城槌正猛烈地撞击城门,数百名江东士兵死死从里面顶住城门,抗击汉军的攻城。
周泰已心乱如麻,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就在这时,前方大街上忽然出现了大群汉军士兵,在大将甘宁的带领下,向西城门处疾冲而至,甘宁的任务就是要将江东军堵死在西门,使巷战只发生在西门一带,绝不让巷战扩大到全城。
“将军,速从北门撤退吧!”一名牙将对周泰大喊道。
这时,热血涌进周泰心中,今天就是他战死沙场之时,他大吼一声,“跟我杀上去!”
他率领数百士兵向汉军迎战而上,两万汉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杀来,从三面将数百江东士兵包围。
‘轰!’的一声巨响,西门被攻城槌撞开了,数千汉军士兵在大将魏延的率领下杀进了西城,军队如大潮奔涌,瞬间将江东士兵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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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陵城的战争在一刻钟后便结束了,大将周泰和数百江东士兵全部阵亡,而其余江东士兵或从北城逃走,或者向汉军投降,秣陵城的损失仅仅限于西城门附近的数十户民居和商铺,甚至没有普通民众伤亡,在内讧爆发时,住在西城门附近的大部分普通民众都纷纷躲入地窖避难。
刘璟在数千骑兵的护卫下进入了秣陵城,他看见诸葛瑾带着救出的妻子,远远向他拱手致谢,刘璟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这时程咨带着蒋钦上来见礼,蒋钦上前单膝跪下行礼,“江东罪将蒋钦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翻身下马,上前扶起蒋钦,笑道:“早在柴桑之战时,我便希望有一天蒋将军能为了效力,没想到这一天竟等了十年。”
蒋钦惭愧,“让殿下久等了!”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皆大笑起来,这时,蒋钦又道:“末将与周泰是同乡,从前交情深厚,昨天却反目成仇,但人死仇散,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后与母亲合葬,恳求殿下将他尸首赐给末将,末将送他回乡安葬。”
刘璟点点头,“蒋将军如此重旧情,我焉能不成全,蒋将军可将他厚葬了。”
蒋钦声音哽咽,“多谢殿下成全!”
刘璟拍了拍他的肩膀,命侍卫带他下去,刘璟又看了看已经晨曦朦胧的天色,随即对甘宁和魏延令道:“可出榜安民,发放救济粮食,胆敢扰民者,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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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唇亡齿寒
尽管秣陵县城的陷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当汉军战旗在三里外的秣陵县城上竖起时,还是令建业的守军一片黯然。
城头之上,张昭神情格外凝重,他远远眺望着已更换了旗帜的秣陵城,心中的复杂已难以言述,尽管江东重臣的家眷都迁入了建业城,秣陵城内没有他们的牵挂,但秣陵城的失陷还是让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事实上,他们已经被汉军包围,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也就是说,他们无法指望再有外援来救助他们了,他们只能靠自己,但张昭知道,就算守军奋勇抵抗,建业城也只是三天被攻破和十天被攻破的区别,想到这,张昭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军师为何叹气?”身后传来步骘的声音。
张昭一回头,见步骘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他苦笑一声说:“心中有感,故而叹息。”
步骘走上前,低声问道:“听闻军师昨日劝吴侯投降,可有结果?”
张昭摇摇头,“吴侯关闭宫门,谁都不见,我在宫外等了一个多时辰,始终没有见到吴侯。”
停一下,张昭反问道:“倒是长史应该知道吴侯的情况,吴侯现在如何?”
张昭是暗指步骘之女为孙权次妃,步骘应该从女儿那里打听到消息,步骘倒也不否认,神情黯然道:“听说吴侯要么喝醉酒,要么就发脾气砸东西,鞭抽侍女,现在没人敢靠近他。”
张昭眉头皱成一团,“他怎么变成这样,当初还鄙视孙贲纵情声色,现在轮到他,他也一样颓废,真令人失望。”
“确实令人失望,不过也可以理解,眼看江东大厦将倾,他作为主公,那种绝望的心情不是我们能体会到。”
正说着,吕蒙匆匆赶来,对张昭抱拳道:“军师,卑职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