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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孙权低低叹息一声,“吕都督,如果消息是真,我们该怎么办?”
吕蒙咬牙道:“卑职听说汉军粮草屯积在毗陵县,如果我们能偷袭毗陵成功,烧毁汉军粮草,或许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孙权沉思片刻道:“偷袭毗陵,需要多少军队?”
“军队不在多,而在于精,三千人足矣,卑职推荐丁奉为主将,率军偷袭毗陵。”
此时孙权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要有人说,还有一线希望,他都会毫不犹豫抓住,只是让他出兵,这有点让他为难,但只沉吟片刻,孙权便做出了决定,“也罢!就依吕都督之言,当丁将军率军偷袭毗陵县。”
…
江东文官们各有打算,江东武将们也逐渐分化,以吕蒙为首的少壮派依旧殚尽竭虑,尽一切力量击败汉军,挽救江东。
而以陈武、蒋钦为首的老将则比较悲观,认为江东大势已去,虽然他们没有说出投降汉军之类的话,但也态度消极,不肯卖力防御。
到了江东最危急的时刻,孙权也终于认识到,他只能依靠吕蒙等少壮派,和汉军进行最后一搏。
夜晚,一支军队离开了建业,正迅速向东进发,这支三千人的军队正是由丁奉率领,前去偷袭毗陵县汉军粮草重地的江东军。
事实上,吕蒙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十天前的事实,十天前,汉军为了攻打吴郡,而将二十万石粮囤积在毗陵县,以毗陵县为粮草后勤重地,但现在吴郡已经被汉军主力攻下,那么毗陵县还是不是粮草后勤重地?吕蒙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为此,他做出两个方案,如果毗陵县还是汉军的粮草后勤重地,那么丁奉必须千方百计烧毁汉军的粮草,迫使汉军因缺粮而退兵,相反,如果毗陵县已经不再是汉军的粮草后勤重地,那就由丁奉自己去寻找汉军粮草所在,想办法烧毁它。
总之,丁奉和他率领的三千军就成了吕蒙安排在外面的一支奇兵,一旦汉军主力包围建业,这支奇兵将在外围作战,伺机进攻汉军的死穴。
也正是这个战术意图,丁奉率领的这三千军队十分精锐,都是五六年的老兵,大多参加过合肥之战,训练充足,装备精良,除了全套的刀矛盔甲外,每个士兵还背着三斗米和一只火油皮袋。
丁奉走得并不急迫,在走出五十里后,天渐渐亮了,丁奉见前方有一片树林,便下令全军进入树林休息。
士兵们走了一夜,也着实有些疲惫不堪,他们纷纷冲进树林,寻找一处干燥之地休息,丁奉也找到一块大石坐下,一边喝水,一边思索着吕蒙给他的命令。
丁奉本人也认为汉军的粮草后勤重地不应该再停留于毗陵县,既然汉军拿下了吴郡,那么下一步必然是杀一记回马枪,调头进攻建业,在这种情况下,汉军的粮草后勤重地会放在哪里?
丁奉取出一幅地图放在大石上,仔细地寻找汉军可能选择的后勤的重地,这个承担粮食后勤的重地必须要具备几个条件,首先是交通便利,尤其要方便水运,其次要离建业比较近,便于随时向汉军支援粮食,凭这一点,毗陵县就要去掉了,甚至京口也不可能,原因都是离建业太远。
而第三就是要安全,便于驻扎重兵,有利于防御,不会被敌军轻易偷袭,可是…建业附近同时符合这三条的地方几乎没有,不是交通不便,就是安全不利。
这时,丁奉的目光有些凝固了,他发现了最有可能成为汉军后勤重地的存粮之地,那就是长江北岸,既有长江的水运便利,又有远离江东军的安全,同时离建业很近。
丁奉心中充满了苦涩,如果他是刘璟,他会不会把极其重要的后勤重地依旧放在不安全的江东,而不迁去安全且便利的江北呢?答案是必然的,汉军粮草必然会北迁,连他这个普通的江东战将都能想到这一点,作为一国之君的刘璟会想不到吗?
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走来,向丁奉禀报道:“启禀将军,我们在树林里抓到两个逃兵。”
丁奉点点头,“把他们带上来!”
…
第1028章 围猎丁奉
片刻,两名男子被带了上来,两人借衣衫破烂,面带饥色,与随处可见的逃难难民没有区别,但士兵在他们身上搜到了江东士兵的军牌,证明他们二人原本是江东军。
两人被带到丁奉面前磕头哀求,“将军饶命!”
丁奉看了看两块军牌,冷冷道:“按照军规,擅自逃离军队者立斩,你们两个不想活了吗?”
两名逃兵吓得魂不附体,拼命磕头求饶,丁奉语气又和缓下来,对两人道:“不过你们只要老实交代,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年纪稍长的逃兵战战兢兢道:“禀报将军,我们其实也不是逃兵,我们随黄老将军去夜袭汉军军营,结果中了埋伏,被汉军无数骑兵追杀,我们侥幸逃出,黄老将军也不知去向,我们只得返回京口家乡。”
“这就奇怪了,你们既然返回京口,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去毗陵郡的官道。”
另一名逃兵道:“我们家人已经不在京口,也不知去了哪里?我们就想去毗陵郡亲戚家中,结果半路遇到了汉军船队,我们吓得向西逃命…”
“等等!”
丁奉忽然从他们口中得到了自己迫切想知道的情报,他立刻站起身追问道:“你们在哪里遇到了汉军战船?”
“在…七柳镇附近。”
丁奉展开地图,很快找到了七柳镇,正是毗陵县通往京口城运河的中间位置,他又连续追问道:“是什么时候遇到的汉军战船?有多少战船?战船是驶向哪里?”
“回禀将军,是昨天上午遇到,我们也不知道有多少战船,一眼望不见尾,声势浩大,估计有上千艘,都是千石大船,战船是驶向京口方向。”
丁奉慢慢坐了下来,果然被他料中了,上千艘战船驶向京口方向,只有一个解释,汉军的后勤重地正在转移,不是转移到京口,而是向长江北岸转移,这样一来,他这次出击还有什么意义?
丁奉心情沮丧,摆了摆手道:“给他们点粮食,放他们走吧!”
“多谢将军!”
两人重重磕头,接过一袋干饼便飞奔而去,丁奉独自坐在大石上发怔,这时,一名牙将低声建议道:“将军,我们不如改道去京口,或许还能赶上汉军战船。”
丁奉点点头,那两个逃兵是昨天上午在七柳镇遇到,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如果汉军战船数量众多,且航速不快的话,他们是可以在京口追上一部分尾船。
想到这,丁奉起身令道:“全军整队,立刻出发去京口!”
三千江东士兵纷纷从树林内跑出列队,转道向东北方向疾速行军而去,他们距离京口约六十里,如果一路顺利的话,将在下午时分抵达京口。
但三千江东军只走出十余里,便感觉到了异常,只觉大地在颤抖,四周传来闷雷般的声响,“将军,后面有骑兵追来了!”
丁奉回头,只见身后出现了黑压压的大队骑兵,距离他们不到两里,正疾追而来,士兵又惊恐地大喊起来,“将军,前方也有骑兵拦截!”
“将军,东面也有骑兵!”
“西面也有!”
丁奉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他知道自己中埋伏了,汉军骑兵早就盯住自己,就等着机会围歼他。
“将军快看!”
一名士兵指着前方骑兵喊道:“那两个人!”
丁奉也一眼认出,远处有两个骑马人衣着不同于骑兵,正是他在树林里遇到的两个逃兵,原来他们是汉军斥候,丁奉恨得心中滴血,难怪这两人一直保留着军牌,若真是逃兵,发现江东军的第一件事就是丢掉军牌,自己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他们装得太像。
丁奉明白过来,汉军看透了他们要去袭击汉军粮草重地的意图,所以故意引他们向京口方向,使他们落入了骑兵的包围圈。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几名牙将惊慌的大声问道。
他们正好处于一处旷野,前后左右都是平原,没有河流,也没有树林,正是骑兵冲击的最有利地形,丁奉无奈,只得大喊道:“速用弓箭防御身后!”
丁奉率领的江东军毕竟是一支精锐,虽然士兵们很慌乱,但并没有崩溃,勉强结成阵型,一千余名士兵张弓搭箭,对准了身后两里外掩杀而来的汉军骑兵。
这支骑兵由庞德率领的一万关陇骑兵,本来庞德也执行汉王刘璟的灭吴之策,尽一切力量保存江东人口,也就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尽量活俘江东士兵。
但丁奉非但没有投降之意,却还张弓搭箭,负隅顽抗,令庞德的心中恼火起来,他战刀一挥,喝令道:“出击!”
汉军骑兵中鼓声大作,四面八方的一万骑兵同时启动,挥舞战刀长矛,铺天盖地向被包围的三千江东军杀去。
尘土飞扬,箭矢穿空,南面的两千骑兵率先杀至,他们高举盾牌,迎着箭矢疾奔,尽管不断有士兵中箭落马,但汉军骑兵前仆后继,只片刻便杀到江东军士兵眼前。
‘轰!’的一声巨响,惨叫声骤起,数十名江东士兵被撞得飞起来,骑兵冲击的力量之猛烈,瞬间冲进了江东军群中五十余步,将江东军阵撞开一个大缺口,尸体遍地,血肉模糊,数百江东士兵当场惨死。
关陇骑兵的强大冲击力吓得江东士兵胆寒心颤,军阵内顿时一片大乱,江东士兵没对付骑兵的经验,丁奉擅长于水战,对骑兵之战也同样经验欠缺,竟没有排出长枪方阵,三千江东士兵各自为战,片刻便被汉军骑兵分割成数十小块,面临着被骑兵屠杀的惨剧。
这时,丁奉也杀红了眼,他的战马在骑兵冲击中被流矢射死,丁奉挥舞大铁枪,徒步而战。
这时,一匹黑色大宛马如狂风般杀来,马上一员大将,黑甲银盔,面如重枣,手执一把金背砍山刀,正是汉军骑兵主将庞德。
庞德一声冷喝,迎面一刀向丁奉面门劈去,丁奉也大喝一声,挺枪迎战,尽管丁奉武艺高强,是江东数一数二的勇将,但他战马已失,武力大打折扣,面对同样勇猛过人的庞德,丁奉只战了数合便落了下风,一时间险象环生。
庞德猛地一刀劈出,丁奉举枪格挡,强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铁枪几乎脱手而飞,连退数步,这时庞德战马冲过,他趁丁奉脚下不稳的机会,伸手一把抓住了丁奉后颈盔甲,竟将他凌空抓了起来。
庞德将丁奉重重摔在地上,铁枪飞到另一边,他喝令道:“给我绑了!”
十几名关陇大汉一拥而上,将丁奉按住,牢牢捆绑起来,丁奉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庞德大吼一声,“统统住手!”
他声如虎吼,战场上的厮杀慢慢停下,无数目光向主将望去,庞德单臂将丁奉高高举起,大喊道:“尔等主将被擒,立刻投降,饶尔等不死!”
‘当啷!’
也不知是谁的战刀先落地,但这已经不重要,江东士兵们见主将已被擒,加之汉军骑兵骁勇异常,早已令士兵们胆寒,在生死关头,只要有一个士兵放下武器,就会引来无数人效仿。
江东士兵们纷纷放下兵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一片片蔓延,只片刻之间,近两千江东士兵全部跪地。
丁奉羞愤难当,有心阻止士兵们投降,但口被破布堵住,使他喊不出声,只得眼睁睁望着所有士兵投降,丁奉痛苦得闭上了眼睛。
…
第1029章 大堂对质
一匹疲惫的战马驮着老将黄盖终于返回了建业,黄盖从驿馆脱身后,又去了乌程县,半路得知乌程县的五千守军也投降了汉军,黄盖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他无处可去,只得单枪匹马返回建业。
距离建业城还有一里,官道对面,只见十几名骑兵急速奔来,片刻奔至黄盖面前,这些骑兵银甲银盔,显然都是孙权的侍卫。
为首侍卫向黄盖拱手道:“我们奉吴侯之令,特来迎接老将军!”
黄盖鼻子有些发酸,连忙问道:“感谢各位前来迎接,请问,吴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已有斥候先一步赶来禀报了吴侯,故而知道老将军归来。”
“原来如此,那就烦请各位领我去见吴侯。”
不料侍卫们却没有动身的迹象,反而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黄盖,黄盖不由愣住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首侍卫干笑一声说:“为防止出意外,请老将军把兵器交给我们。”
黄盖顿时勃然大怒,“尔等敢如此无礼!”
“老将军请息怒,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黄盖长叹一声,这应该是孙权的意思,看来孙权要见他也并非什么好事,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调转马头离去,只得将长枪和佩剑交给了侍卫。
“还有匕首!”
为首侍卫指着他皮靴内的匕首道:“吴侯有令,所有兵器都必须上缴,也包括匕首。”
黄盖心中黯然,刘璟尚不收走他一件兵器,孙权反而如此不信任自己,简直令人齿冷,刚才黄盖还为孙权派人来迎接而感动,但此时他只感到一阵阵寒心。
他将匕首交给了侍卫,他身上再也一件兵器,侍卫又在他身上和马袋中搜查一遍,这才押着他向建业城而去,此时黄盖心已冰冷,任由侍卫们对他无礼。
片刻,一行人进了建业城,直接来到建业宫广场台阶前,“将军请吧!吴侯在正堂等候。”侍卫们翻身下马,冷冷对黄盖道。
这时黄盖忽然看见张昭从旁边走来,他连忙迎上去道:“军师,发生了什么事?”
张昭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这时,几名侍卫上前架住黄盖,不由分说,强行带着他快步向台阶上走去,一直走进了正堂。
建业宫的正堂实际上就是正殿,规模完全是一座大殿,只是为了避讳才起名为‘堂’,但实质却已是僭越,这也是刘璟指责孙权僭越谋反的理由之一。
宽阔的大堂中,孙权坐在高高白玉阶的王座上,冷冷地望着黄盖,旁边站着吕蒙、步骘等十几名文武高官,黄盖挣脱了侍卫,整理一下衣甲,上前跪下行礼,“卑职黄盖参加吴侯!”
“黄盖,你可知罪?”孙权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卑职指挥军队不力,胜敌心切,中了敌军的埋伏,以致全军覆没,卑职知罪。”
“哼?若是如此,我倒不追究你了,我是说你勾结敌军之罪!”
黄盖头脑中‘嗡!’的一声,心中乱成一团,吴侯怎么会说自己勾结汉军,分明是朱恒勾结汉军,献了吴县城,怎么栽到自己头上了。
“启禀吴侯,卑职没有勾结汉军,是朱恒…他暗中勾结汉军,最后趁我率军出城,献城投降,才导致最后惨败,请吴侯明鉴!”
孙权冷笑一声问道:“既然如此,怎么只剩你一人了,其他士兵呢,难道都死绝了吗?”
“启禀吴侯,卑职被汉军包围,只有卑职一人杀出,其余士兵都被汉军俘获。”
虽然实情略有出入,但黄盖不想说得太多,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是了,孙权连声冷笑,“好一个杀出重围,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任你红口白牙胡说,带上来!”
孙权一摆手,片刻,一名男子被侍卫带了上来,黄盖一眼认出是他的部将陈延,也是在驿馆中和他分手,黄盖一怔,“怎么是你?”
“老将军,怎么会不是我呢?”
陈延冷笑一声,躬身向孙权行礼,“参见吴侯!”
“陈将军,你和他对质吧!”
陈延转过身,不慌不忙对黄忠道:“我相信老将已经把偷袭汉军军营失利和朱恒献城都说了,这些不会有出入,我就不赘言,关键是在驿馆中发生了什么事,黄将军,我且问你,你有没有见廖立?”
黄盖心中叹息一声,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他点点头,“刘璟派廖立来劝我投降,确有此事。”
“廖立是汉军军师,黄将军为何不用他为人质?”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廖立光明磊落而来,我若抓他做人质,岂不是坏了江东军名头,这种事情我黄盖不做。”
陈延连声冷笑,“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难怪廖立叫你世叔。”
黄盖大怒,“我不抓他,岂是为了私情,我黄盖效命江东数十年,难道我是顾私情而不管大义之人吗?”
陈延也毫不让步,针锋相对道:“黄盖,你休要用资历来压人,我在吴侯身边,要比你更久!”
黄盖一下子愣住了,他盯住陈延半晌,一字一句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陈延自知失言,也索性挑明了,“我原是内卫军,一直跟随吴侯左右。”
黄盖慢慢回头,注视着孙权,惨然一笑,“原来吴侯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探子,我今天才知道。”
孙权面无表情,冷冷道:“你不用岔开话题,我且问你,你是否已投降了汉军?”
“老臣效忠孙氏三代,对江东忠心耿耿,绝没有投降刘璟。”
“胡说!”
旁边陈延怒道:“你分明接受了廖立的条件,把一千多兄弟献给汉军,自己却脱身了,若你没有投降汉军,他们会放你吗?”
黄盖摇了摇头,“你真是一头蠢猪,我是为了保全你们的性命才不肯死战,刘璟是仁慈之君,不忍江东人口再受屠戮,才让我自行离去,你分明是一个小人,怎会理解上将之心?”
孙权听出黄盖语中带刺,讥讽自己为小人,他再也忍不住,重重一拍桌子,“黄盖,你分明是来建业埋伏,在关键时献城,还想花言巧语来哄我,来人,给我拿下!”
十几名侍卫冲上来,将黄盖按倒在地,黄盖见孙权只信亲卫,不信大将,心中不由万念皆灰,又想到孙坚创业不易,不由痛心之极,高声大喊:“孙权,江东将亡在你的手中,你还有何面目去见父兄?”
孙权大怒,喝令道:“给我推出去斩首!”
侍卫将黄盖向外拥去,旁边步骘、张昭等人纷纷出列求情,“吴侯息怒,黄盖投降并无确凿证据,杀之会影响吴侯名声,请吴侯饶他一命。”
吕蒙也求情道:“黄盖在军中威望颇高,杀之会影响士气,吴侯三思!”
吕蒙的求情说中了孙权的担心,他缓缓道:“既然众位大臣求情,我就饶他一死,但活罪不免,将他杖打两百棍,给我严加看守!”
侍卫将黄盖推了下去,远远只听他大喊:“孙权,无能鼠辈,你亡了江东,有何脸面去见父兄?”
大堂内气氛尴尬,孙权重重哼了一声,起身便向后宫走去,其余大臣则纷纷摇头,心中暗暗叹息,吕蒙却有些忧心忡忡,无心去军营,回到了自己家中。
书房里,吕蒙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喝闷酒,黄盖的回来其实是把吴郡的最后一线希望也掐灭了,尽管今天吴侯没有问到乌程县的情况,但不用问吕蒙也知道,乌程县必然也失守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至于让他如此闷闷不乐。
关键是他今天无意中才知道,孙权竟然在黄盖身边安插了密探,监视黄盖的行动,那么自己身边会不会也有吴侯的密探呢?答案显而易见,吴侯连跟随孙氏三代的黄盖都信不过,又怎会信得过自己?
这时,门开了,吕蒙妻子谢氏托着食盘走进了书房,吕蒙前妻已病故,他本有意小乔,但小乔却去了长安,并嫁给刘璟为妾,孙权有意笼络吕蒙,便令妻子谢夫人做媒,将谢夫人守寡在家的族妹嫁给了吕蒙。
谢氏心地善良,温柔体贴,长得秀丽端庄,和吕蒙十分恩爱,她虽是谢夫人的族妹,却很少进宫去见谢夫人,在家一心一意抚养吕蒙前妻留下的两个儿子,也深得吕蒙敬重。
“将军似乎心情不好?”谢氏放下食盘笑问道。
吕蒙叹息一声,“江东风雨飘摇,这个时候,谁得心情能好得起来?”
“将军也是尽力而为,实在救不了江东,也是江东气数已尽,谁也怨不得将军,只希望将军念着我们母子,不要以性命相搏。”
吕蒙默默点头,妻子说得对,自己尽力而为也就无愧于心了,这时他想起一事,问道:“吴侯夫人今天找你进宫做什么?”
“吴侯夫人说,秣陵县不安全,让我带着孩儿去建业宫内居住,好互相照顾。”
吕蒙一怔,“你答应了吗?”
“没有答应,我说要回家请示将军,她就没有坚持了。”
“这样最好,真的打起来,建业宫反而不安全,我倒觉得秣陵县城安全一点。”
“我也是这样认为,张军师、步长史这些高官大臣都住在秣陵城,既然不安全,让大家一起住进建业宫好了,干嘛非要让我独自一人带着孩儿去?”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吕蒙蓦地明白过来,这分明是孙权要拿自己的妻儿做人质啊!吕蒙顿时怒从心头起,‘啪!’的一声,将手中耳杯捏得粉碎。
“将军,你这是…”谢氏吓得花容失色。
吕蒙忍住心中不满,淡淡道:“没什么,记住我的话,若吴侯夫人再问起,你就说我不答应,另外,你也不要再去建业宫了。”
谢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原本邀我明天再去,我就告诉她,我身体不适。”
吕蒙笑着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等战争结束,我们一起回老家去看看。”
…
第1030章 兵围建业
清晨,建业城外的江面上再次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一千五百余艘战船铺天盖地地停泊在江面上,延绵数十里,仿佛连江面都遮蔽。
建业城头上响起了无力的钟声,无数士兵默默注视着江面上壮观一幕,很多人都意识到,在吴县已被汉军攻克后,汉军船队再次出现在江面上,那就意味着建业之战的来临。
士兵们的猜测并没有错,八万汉军已从两个方向朝建业城挺进,开始勒紧套在江东脖子上的最后一根绞索,十天前,已由大将刘虎率领的三万汉军从江夏步行抵达了合肥,屯兵在淮河一线,防止曹军在关键时刻偷袭合肥,从而挫败汉军攻取江东的战略。
江面上的汉军只是一部分,另外三万汉军已从京口杀来,即将抵达建业城。
下午时分,三万步骑汉军在老将黄忠和大将庞德、魏延的率领下,抵达了建业城,在距离建业城约五里外扎下了大营,等待汉王刘璟的命令。
建业实际上是由两座城组成,一座军政城,也就是建业城,城内只有军营、官衙和建业宫,没有民房和商业,在建业城南部约三里便是秣陵县城,聚集了二十余万人口,所有官员的家宅都位于秣陵县城内。
这使江东军的防御遭到了极大的困难,他们既要保住建业城,又要保住秣陵县,而兵力并不多,原本有两万军队,在丁奉带走三千人后,只剩下一万七千人,其中七千人驻防秣陵县,由长史步骘率领,而一万军队防御建业城,则由孙权亲自坐镇。
就在黄忠率三万大军抵达建业城以东的同时,长江内汉军战船也一艘艘靠岸,另外五万汉军在水军都督甘宁的率领在建业货运码头登陆了。
甘宁率领的五万大军则部署在建业城以西,和东面的黄忠大军遥相呼应,作为这次东征江东的主帅,汉王刘璟也出现西大营内。
中军大帐内,刘璟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沉思,如果只是为了战争,这场灭掉江东的战争已经没有了悬念,汉军在江东及周围已经集结了十三万大军,而建业只有不到两万人。
而汉军目前拥有近四十万石军粮,也足以支撑汉军半年以上,无论是军队数量还是军粮数量,都足以支持汉军很快结束这场战争,但刘璟此时考虑的是战争结束后怎么办?
尽管孙权为了扩军备战过度压榨江东人民,使他自毁长城,失去了江东民众支持,但并不意味着汉军就会受到江东民众欢迎,这些天刘璟亲身体会到,江东人民更多是反对孙权,而非孙氏政权,他们普遍怀念孙策时代。
当然江东人经历的统治者并不多,他们还没有体会到汉国的统治,无法将汉国和孙权做比较,所以大多数人对汉国的到来带着一种怀疑态度,但也并不排斥,相、对于对曹军的反感,江东人更欢迎汉军,这也和他刘璟多年来善待江东战俘有着直接关系。
刘璟此时考虑更多是如何处置孙权,刘璟希望孙权能投降汉国,这样文官大将也随之投降,有利于战后江东的稳定,但孙权又怎么安置?
就在刘璟沉思不语时,有侍卫在帐门口禀报:“启禀殿下,有二十余名丹阳郡官员在大营外求见。”
刘璟一怔,哪里来的官员,但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这一定是丹阳郡各县的官员,这也是汉军攻打江东的一个漏洞,占领了毗陵和吴郡,偏偏将丹阳郡遗漏了。
建业只是丹阳郡中一城,而丹阳郡地域广阔,西到皖口,东到句容,东西长达近两千里,下辖二十几个县,四十余万人口,是整个江东人口最多,也是最为富庶的一个郡。
汉军全力攻打建业,却把丹阳郡给遗漏了,刘璟笑着点点头,“带他们去侧帐会见!”他确实需要安抚住这些官员。
片刻,二十几丹阳郡地方官被带到了侧帐,这些地方官大多是丹阳郡各县的县令,由丹阳郡丞周鲂统一召集,周鲂是吴郡人,性格勇烈,擅长谋略,他原本是广陵太守,在甘宁在江北全歼于禁率领的曹军后,汉军占领了广陵郡,周鲂撤回建业,被贬为丹阳郡丞。
周鲂在江东官场中属于吴越派系,周氏家族在吴郡也是名门之一,尤其和顾氏家族关系深厚,半个月前,汉军主力船队抵达建业,周鲂便知道江东大势已去,他暗中派人联系丹阳各县县令,准备响应汉军。
他原本还担心会有县令出卖自己,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丹阳二十二个县,所有县令都表示愿意归降汉国。这也表明众人对江东已经没有了信心。
周鲂带着众县官跟随着军师廖立和主簿郤正走进了侧帐,侧帐占地也有一亩,颇为宽敞,众人围一圈坐下,廖立对众人笑道:“大家请稍坐,殿下马上就到。”
周鲂坐下便问道:“不知吴县那边情况如何?”
周鲂是吴郡人,他的妻儿父母和整个家族都在吴县,现在整个吴郡的情况不明,着实令他有点担心,廖立明白周鲂的担心,笑着对他道:“周使君不必担心,吴县朱恒归降了汉军,也保住了吴县城,吴县平民没有死伤一人,周家也平安无事。”
周鲂顿时一颗心放下,拱手谢道:“多谢军师解惑。”
这时,帐外有士兵高声喝道:“汉王殿下驾到!”
众人纷纷站起身,只见汉王刘璟在几名亲随的护卫下快步走进了大帐,众人一起躬身见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笑着摆摆手,“各位请免礼!”
这时,刘璟看见了周鲂,对他笑道:“周使君也在这里,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周鲂见刘璟居然还认识自己,他心中感动,连忙上前道:“殿下当年迎娶尚香公主,便是微臣做的司仪,不知尚香公主现在可好?”
“她很好,过段时间她也会来江东,各位都可以见到她了。”
众人听说尚香公主要回来,都不由议论纷纷,周鲂也暗暗佩服刘璟政治手腕高明,要稳住江东,还是需要孙氏家族出力,如果尚香公主肯出面安抚,必然会大大缓解江东军民的抵触情绪。
这时,周鲂替刘璟一一介绍众人,虽然这些都是县令小官,但刘璟却没有半点轻视,自己要稳住江东,关键还是得依仗这些县令,他们才是和平民打交道主要官员。
刘璟耐心地和众人一一见面,最后笑道:“各位请坐吧!”
众人再次坐下,刘璟对众人笑道:“俗话说,州官不如县官,县官不如现管,我虽然对江东也有所了解,但肯定不如各位体会更深,借这个机会,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有什么建议,或者有什么疑虑,尽管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虑。”
周鲂也道:“难得殿下接见各位,机会难得,大家尽管直言相问。”
众人心中都有太多的疑虑,大家见汉王态度和蔼,笑容可亲,心中的惊惧之心渐渐消除,旁边一名中年官员欠身道:“下官是宛陵县令张钦,我们县最主要的问题就是逃民太多,近一半的民众都逃去荆州或者豫章、九江等郡,下官请问殿下,将来会不会把逃民送回原籍?”
这也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逃民成风,每个县都深受其苦,没有人口就没有赋税,没有赋税就没有业绩,难以得到提升,甚至还无法养活幕僚小吏,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刘璟点点头道:“汉国的相国们这两年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安置逃民,甚至吴郡逃民安置去了灵州,他们都心甘情愿去边疆,欢天喜地留住下来,原因很简单,开垦边疆没有赋税,还有属于自己的大片土地,他们若不愿回来,我也不可能将他们捆送回来,这样说吧!每个郡都面临人口短缺,你们希望逃民回来,而接受郡却希望他们能定居下来,不好平衡啊!所以我觉得与其指望荆州或者关中的逃民回来,还不如好好安抚现有的居民,让他们不要再逃走,这才是关键。”
众人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汉王说得很明白了,不会将逃民遣返,刘璟看出众人脸上的失望,又接着道:“我的态度需要明确,对于逃民,我会给一个三年的过渡期,三年内逃民可以返回江东原籍,也可以留在荆州或者北方,一切由逃民自由选择,我想落叶归根,很多人都愿意回到家乡,大家只要宽以待民,切实执行汉国的各种休养生息措施,至少能有一半逃民会返回家乡。”
刘璟这番话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尤其一半逃民回乡,这就是一个表态,说明汉王是要平衡各方利益,至少也会考虑到江东的利益。
这时,一名瘦高个的官员又起身行礼道:“下官是怀安县丞罗骏,我们县令已经挂印辞官半年,目前县内事务都是由下官负责,事情不仅繁重,而且千头万绪,下官深知兵役和赋税过重是江东逃民成患的根本原因,说实话,我们都不愿意被乡民指着脊梁骨痛骂,我想请问殿下,今年或者明年,江东税赋会有什么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