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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不用担心,孙权若想恢复从前的江东,就必须要礼待吴郡世家,否则江东三郡也不会再同心同德。”
“可是,还有曹军!”
“有曹军在就更不用担心了,难道孙权要放纵曹军屠城吗?还是要借曹军之手来对付我们,若真是如此,顾家就真的要投降刘璟了。”
顾雍虽然在安抚兄弟,但他心里也明白,以孙权的本性,一定会对吴郡世家进行秋后算帐,就算家族不会被灭,但他们若想重返官场,估计也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顾雍三子顾济匆匆走到堂下行礼,“父亲,张世叔来了。”
张温来了,顾雍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迎了出去,这时张温上前行一礼,急道:“元叹兄,宫中可能要出事了。”
顾雍却很冷静,淡淡道:“惠恕不必紧张,请坐下再细谈。”
这时,顾徽也上前和张温见了礼,兄弟二人请张温上坐,又令侍女上茶,张温也冷静下来,坐下喝了口茶道:“我刚刚得到消息,长公子在吴王宫摆下了酒宴,请孙瑜前去饮宴,恐怕宫中要出大事。”
长公子就是指孙绍,孙绍虽是孙策长子,却丝毫没有其父的杀伐果断,而且还是一介书生,优柔寡断,被孙瑜架空,沦为一个傀儡,令支持他的人都深为失望。
顾雍也是对孙绍失望之极,才借病辞官回家,此时孙曹联军围城,孙绍还要发生内讧,这显然只是为了泄私愤,顾雍冷笑一声说:“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在这个时候还要发生内讧,我已无话可说。”
张温叹了口气,“可他毕竟是伯符将军独子,他若有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伯符将军之灵交代?”
顾雍还是摇了摇头,“这已是定数,就算孙瑜杀不了他,他也难逃孙权之手,惠恕兄还是不要考虑孙家之事,多多考虑一下自己家族吧!”
张温心沉了下来,“元叹的意思是说,孙权要对吴郡世家下手?”
“下手倒不至于,但一定会千方百计削弱我们,不瞒惠恕兄,我已决定将书院迁去豫章,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温默默点了点头,陆家已经暗中投靠刘璟,顾家也准备西迁,这样看起来,张家也要有所打算了。
想到这,张温起身施礼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管孙家死活了,我先回府,召集族人考虑一下张家的前途吧!”
张温告辞而去,顾氏兄弟一直将他送出大门,顾徽望着张温马车远去,这才低声问道:“兄长觉得张家会有什么选择?”
顾雍微微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第930章 逃离吴县
孙瑜带剑走进了吴王宫,下午他接到孙绍的口信,要与他商量应对城外危机,特置酒宴,请他来赴宴,孙瑜是何等狡诈,孙绍最宠爱的小妾早已被他收买,又在吴王宫的侍卫中安排了内应,孙绍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现在孙绍请自己去喝酒,他便立刻得知了孙绍的企图,心中顿时勃然大怒,眼看形势危急,孙绍便想杀自己向孙权请罪。
孙瑜不露声色,在吴王宫外部署了千余士兵,他则内穿细甲,外穿长袍,腰佩利刃,‘欣然’入宫赴宴,就在孙瑜刚刚走进内宫,宫殿两边的帷幔后忽然爆发一片喊杀声,数十名埋伏在后面的侍卫手执利斧冲了出来。
孙瑜早有防备,他转身疾奔,就在宫门尚未关闭的瞬间从宫内冲出,向广场上奔去,大喊道:“儿郎们何在?”
埋伏在宫外的千余士兵闻声四起,从四面杀入宫内,数十名刀斧手逃跑不及,被士兵们乱箭射死,宫内的侍女吓得东躲西藏,孙瑜率军冲进了后宫,却找不到孙绍的人,这时士兵将服侍孙绍的老仆带上来,孙瑜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喝问道:“孙绍何在?”
老仆看了一眼远处的明光塔,却趁孙瑜不备,一头在墙上撞死,孙瑜回头望向明光塔,他心中已明白,立刻喝令道:“人犯就在塔内,上塔抓人。”
数百士兵冲出后门,向山坡上奔去,片刻,将明光塔团团包围,就在这时,塔上冒起滚滚浓烟,大火迅速燃烧起来,士兵们吓得纷纷后退,望着这座起火的佛塔。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才终于熄灭,孙瑜率领士兵在坍塌的塔内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有士兵从尸体上找到一块玉佩,玉佩已烧裂,但依稀可辨,孙瑜望着这块玉佩,他认出这是叔父孙坚留给孙策的玉佩,孙策又留给了儿子孙绍,三代相传,看来,这具烧焦的尸体就是孙绍了。
孙瑜假惺惺地叹息一声,“痴儿,我本想伤你,你却要寻死,这就不怪我了。”
他又回头对士兵们道:“将他厚葬了。”
…
在吴县城东的一座小院里,一名年轻男子院中负手踱步,目光凝视着天空,显得恬淡而平静,他正是已死在明光塔中的孙绍。
孙绍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死掉,这是陆逊安排的脱身之计,被烧死之人不过一名替身侍卫,孙绍趁宫中大乱,身边人无暇监视他之时逃出了吴王宫,被陆逊安置在这座小院宅内。
孙绍今年已二十三岁,他生母袁氏,是当年袁术之女,而他胞妹则嫁给了陆逊,也正是这个缘故,陆家才死命保他,直到今天,陆逊才用计将他救了出来。
此时孙绍的心中十分轻松,他没有因为吴县即将沦落而感到伤感,也没有为孙氏家族的内讧而深感痛心。
事实上,孙绍丝毫没有争霸之心,父亲去世时他才五岁,跟随祖母吴老夫人身边长大,深受祖母和继母的影响,笃信佛法,崇尚内心宁静,不愿与人争斗,加上他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着实也没有争霸的资本。
孙绍被扶上位完全是孙瑜的私心,利用吴郡人对孙策的热爱,将孙绍立为傀儡,现在他已从孙瑜手中逃脱,再不是傀儡,使孙绍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这时,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开了,一名面目清秀的少妇拎着篮子走进院子,却是孙绍的妹妹孙姣,“哥哥!”孙姣放下篮子跑了上来,兄妹二人喜极而泣,紧紧拥抱在一起。
“小妹,伯言呢?”孙绍又急忙问道。
“陆郎寻找出城办法去了,很快会来,哥哥饿了吧!”
孙姣从篮子里取出肉饼和水,“我带点干粮过来,哥哥快吃吧!”
孙绍点点头,慢慢啃着肉饼,又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宫内已经安静了,如果你是问县里的情况,反正大家都知道城池要保不住了,陆郎说,无论如何要把哥哥送出去,不能落在二叔手上。”
说到这,孙姣又问道:“哥哥以后有什么打算?”
孙绍苦笑一声,“我本来就厌烦权力争斗,只想平平静静生活,反正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我就改名换姓生活吧!”
孙姣犹豫一下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但陆郎好像说,哥哥的假死瞒不过孙权,哥哥必须要离开江东。”
孙绍一惊,“难道孙权不会相信吗?”
这时院外传来陆逊的声音,“其实孙瑜也不相信!”
只见陆逊快步走进了院子,孙绍连忙起身行一礼,陆逊连忙对妻子道:“快去给兄长收拾东西,孙瑜开始搜城了,我们这就离开,路上我再细细告诉你。”
孙姣连忙替兄长收拾了包裹,两人跟着陆逊匆匆离开了小院,在不远处的河边上了一条乌篷船,陆逊和孙姣的两个儿子已经在船舱内等候,众人上了船,两名船夫摇船而走。
陆逊这才缓缓道:“孙瑜虽然被瞒过一时,但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毕竟没有任何人看见塔中人就是你,何况玉佩还是假的,找玉工辨认一下就知道了。”
孙绍轻轻抚摸手中玉佩,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遗物,他怎么舍得把它毁掉,只能找块假的替代,孙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很难瞒过,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伯言,我们现在就离开县城吗?”
陆逊点点头,将两个年幼的儿子搂在怀中道:“不光是你要离开,我也要带妻儿离开,孙权同样不会放过我,我已安排好路线,今晚是最后的逃离机会。”
“城外大军围城,我们怎么逃离?”孙绍不解地问道。
陆逊微微一笑,“你到时就知道了。”
沉默片刻,孙绍又忍不住问道:“如果逃出城,我又该去哪里?”
“去会稽外海岛,吴郡的汉军已先一步撤走了,那边有汉军修建的军城。”
孙绍震惊异常,汉军什么时候在外海岛修建了军城?他居然从未听说过。
“你不要问了,我也是前两天才知晓,这是当年吴侯和汉王殿下达成的妥协,吴侯把所有的外海岛全部让给了当时的荆州,只有极少数高官知道,吴侯从来就没有公布过。”
…
六万孙曹联军将吴县团团包围,包括出城的几条河流也派人严密监视,不准有船只逃离,天渐渐黑了,时间到了亥时,联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孙权正和张辽等人商议次日的破城之策。
按照孙权的意思,最好是吴县不战而降,若大举攻城,江东损失太大,孙权不想再承受这样的损失,但吴县守军似乎没有一点投降的意思,至今没有任何将领派人偷偷来联系,这让孙权心中十分郁闷,他其实也知道个中原因,吴郡一直是支持孙绍继承江东,而不是支持他孙权。
好在吴郡的三大世家已经在下午先后派人射信出城,表示愿意支持吴郡重归建议,让孙权心中稍稍舒服一点,不过这些世家都是墙头草,实在不能指望他们会真的效忠。
“吴侯觉得几大世家之言信得过吗?”张辽在一旁问道。
孙权点了点头,“他们要保护家族,现在吴县破城在即,我也相信他们会选择自保。”
“魏公给我的时间不多,我最多只能在江东呆五天,明天不管是否破城,都是我的最后一天,请吴侯见谅。”
停一下,张辽又道:“为了保证攻城,吴侯就给一个明确时间点吧!”
孙权沉思片刻,缓缓道:“最迟明天中午,若城内还不肯投降,将军便可随意攻城。”
张辽点点头笑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急奔而至,在帐门口高声禀报道:“启禀吴侯,东城门大开,逃出来无数的平民,士兵们阻拦不住,周将军请问是否可以杀进城?”
孙权和张辽对望一眼,这是机会来了,张辽急道:“传我命令,大军杀向东城。”
孙权也奔出帐,大声道:“速去告诉周将军,立刻杀进城去!”
…
东城门是由江东大将周泰负责包围,城外有三千江东驻军,属于比较薄弱之处,而守东城门的大将名叫何振,原是陆逊的部属,率两千军守东城门。
亥时左右,东城门忽然大开,数千江东民众从城内奔涌而出,扶老携幼,带着微薄的家产,人心惶惶,哭声、喊声,在城外乱成一团。
城外的江东也不忍强行驱赶,只能拦住他们奔逃,这时,周泰发现入城有机可趁,但没有孙权的命令,他不敢擅自入城,他一面命令士兵顶住城门,同时急派人去请示孙权。
就在东城门乱成一团之时,在距离东城门约数百步的松江上,一艘乌篷船悄悄从城内驶出,监视河边的士兵也跑去拦截逃出的乱民,这艘乌篷船无声无息地离开东城门处,渐渐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尽管如此,乌篷船还是被江东士兵发现,禀报了主将周泰,河边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上,周泰骑在马上,默默注视着乌篷船远去,他心里很清楚乌篷船内是什么人,也知道为什么会有大量民众逃出城。
不过周泰并没有下令拦截,这是故主唯一的儿子,周泰很清楚他若落在孙权手中,会是什么结果。
周泰低低叹了口气,调转马头向城门处而去。
尽管陆逊制造东城门大乱,让他们得到机会从水道逃脱,但孙曹联军也由此获得攻城机会,周泰接到孙权的命令,率三千军杀进了东城,吴县在夜间沦陷。
随着孙曹联军大举入城,孙瑜在绝望中自杀。
第931章 六安敌踪
自从臧霸突袭历阳得手后,合肥至寿春的漕河河面上便出现了无数千石货船,原本运矿石回荆州的矿船变成了曹军的粮草,源源不断的粮食从寿春运至合肥,极大的增强了合肥的防御能力。
为了防止汉军斥候潜入合肥,曹操在一个月前做出了一个重大决策,将数万合肥民众全部迁去寿春,使合肥成为一座真正的军城。
事实上,在几次合肥大战中,大量的合肥民众都已外迁躲避战乱,城内剩下的民众不足三万人,而这一次,曹操索性下令全部迁走,使合肥城内只剩下七万军队驻防,另外三万军队则驻防寿春。
当然,此时曹军正在对外扩散中,张辽率三万军队入吴郡助战,张郃驻守濡须口,臧霸则驻防芜湖,合肥和寿春的军队只有五万人。
而就在这时,一个噩耗传到了寿春,南阳主将曹洪阵亡,南阳郡已被汉军占领,这个消息给曹操带来沉重的打击,这是继夏侯渊之后,曹操又一次失去至亲,曹洪之死令他痛彻于心。
曹操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整整一天他水米未进,也谁也不见,侍卫几次来劝他,他都不予理睬,直到傍晚时分,军师程昱才从合肥匆匆赶来。
曹操侍卫们仿佛迎到救星一般,将程昱迎到曹操的书房前,许褚低声嘱咐程昱道:“若魏公见军师,军师可千万别再提曹洪之事,魏公年事已高,再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程昱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知晓。”
有侍卫上前去禀报,片刻,房间里传来曹操疲惫的声音,“请军师进来!”
程昱走进了房间,一直来到里间,才见到呆坐在桌案后的曹操,程昱顿时吓了一跳,才几天未见,曹操就仿佛老了十岁,满脸皱纹,气色昏暗,精气神几乎消失殆尽,眼中无神地望着桌案。
“魏公何至于如此?”
程昱失声惊叹,仅仅是个曹洪阵亡罢了,魏公便被打击得如此深重,甚至比夏侯渊之死,似乎还要严重。
曹操叹息一声,“子廉之死虽让我痛心,但从贾逵的报告来看,他也是咎由自取,送来首级的汉军说,他是被宛城民众乱棍打死,我相信这是事实,让我痛心的是南阳郡失守,使我在西线失去了重要的战略支点,也意味着我从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我恨自己愚蠢,竟然没想到汉军要打通南襄隘道,将关中和南襄连为一体,现在才明白,悔之晚矣!”
程昱也暗暗惭愧,作为军师,他没有及时提醒主公,这也是他失职,失去了南阳这个进攻支点,他们就不能从东西两线同时向荆州施压,整个战场都东移合肥,汉军可以全力以赴备战合肥,从这个角度来说,南襄战役也是合肥战役的一部分,使汉军没有了后顾之忧。
想到这,程昱徐徐劝道:“魏公请宽心,微臣认为,南阳失利只是汉魏两家彼此战略部署的偏重不同,汉军的重点在南阳,倾兵以攻,所以刘璟能打通南襄隘道,而我们的战略却放在江东,所以我们能助孙权重新统一江东,使曹孙联盟更加牢固,这有助于我们在东南方向占据上风,失之东隅,必然要收之桑榆,魏公何必为一城一隅的得失而失态?”
曹操点了点头,“仲德说得对,刘璟在全力攻打南阳时,我们却在全力助孙权收复江东,确实是侧重点不同,前几天陈群劝我趁机灭掉江东,统一扬州,仲德以为如何?”
程昱摇了摇头,对曹操语重心长道:“不瞒魏公说,这个可能性微臣反复考虑过,但微臣的结论是,虽然我们灭掉孙权可以使疆域一时扩张,但最后却是给刘璟做嫁衣,使刘璟有了出兵江东的借口,相反,留下江东,就有了一支牵制刘璟的力量,使东南形成鼎立之势,两个方案,孰优孰劣,魏公自己考虑。”
曹操笑道:“仲德之言深合我意,我们不但不能削弱江东,还要加强江东的实力,我已命张辽给孙权一万桶火油,并将火油的炼制配方给了他,孙权很快就能拥有火攻能力,这对水军至关重要,就如仲德所言,只要江东能牵制住刘璟的东线兵力,我们便可以将兵力放在洛阳、许都一线,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
程昱起身深深施一礼,“既然如此,魏公为何如此沮丧,令军心惶然,大战将至,还望魏公能振奋精神,鼓舞军心,也让臣等能看到获胜的希望。”
曹操默默点头,“仲德所言是也!”
曹操接受了程昱的劝说,开始重新振奋精神,他令大将于禁率一万军队驻守舒县,这是汉军从陆路进攻合肥的必经之路,而汉军一万先锋已杀至居巢县,距离舒县仅七十里,两军遥遥对峙。
淝巢一带被称为‘吴头楚尾’,在春秋战国时期,是吴楚两国交战的主战场,在无数的城池据点中,又以三个城池最为重要。
一个是舒县,也就是后世的庐江县,这里地势西高东低,东北临巢湖,东南抵长江,境内两条官道交汇,通衢要道,畅达四方,又是人口众多的鱼米之乡,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其次便是皖县,皖县人口众多,经济发达,是庐江第一产粮大县,可以给军队充足的补给,而且皖水宽阔平坦,可行千石战船,经皖水可以直接入长江,历史上,这里是楚国进攻吴国的桥头堡,也是兵家必争之地,目前汉军主力便是驻扎在皖县。
最后一个战略要地便是六安县,六安县位于大别山东段,正好是由山区向平原的过度地带,县城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而且极利于骑兵向东冲击。
更重要是六安县正好位于合肥与寿春之间,占领六安县,既可用骑兵直接切断寿春、合肥之间联系,又可走水路进入芍陂湖,破坏寿春与合肥之间的水路运输,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战略要地。
曹操也深知六安县重用,特命大将徐晃率一万军驻守六安,合肥以东的三个战略要地,曹操占据了两个。
这样便形成了以合肥为中心,以濡须口、舒县、六安县为外围防御,以寿春为后防,又以徐州和江东为战略支撑的整个合肥大防线,就仿佛一面巨盾,从西面八方拱卫着合肥重镇。
而汉军就像两支锋利的锐矛,从水陆两条线进攻大合肥这面巨盾,首先就是选择突破点,要么从水陆突破濡须口,要么就是从陆路找到突围。
从目前汉军的部署来看,暂时没有从水路突破的迹象,没有发现汉军战船大举东进,而陆路方面却有了动静,黄忠派大将向宠率一万先锋抵达距离舒县约七十里的居巢县,汉军似乎准备从舒县一带突破。
这天清晨,一队由二十人组成的曹军斥候骑兵在六安县以南的丘陵地带疾奔,主将徐晃极为重视情报,派出三十支斥候队在方圆百里内巡逻,而且徐晃执掌军纪极严,不准士兵扰民,曾有士兵偷渔民之船,被徐晃知道后,不顾众将求情,将士兵斩首示众,震慑全军,徐晃也由此深得六安民众爱戴。
这支斥候骑兵距离六安城已有七十里了,他们也开始警惕起来,这一带随时会遭遇汉军斥候伏击,一旦被伏击就极可能致命。
骑兵队放慢了速度,在一处山谷内缓行,就在这时,头顶上有人喊道:“前面不能去了。”
斥候们吃了一惊,纷纷举弩指向头顶,头顶上是一株大树,只见一名约五十岁左右的樵夫慢慢从树上下来,拱手道:“几位军爷,前面会有危险,不能再去了。”
为首的曹军屯长催马上前问道:“老丈,面前有什么威胁?”
“前面有汉军驻扎!”
斥候们一惊,又问道:“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巡哨吗?”
“不是,至少有几千几万人,昨晚刚刚到。”
几名曹军斥候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们爬上山,从山头向下张望,果然在山谷另一边,约十几里外驻扎着一片军营,看规模,至少有近万人,四周搭建了哨岗,戒备森严,不断有巡哨在附近巡逻,他们这条山道比较隐蔽,没有被汉军发现。
曹军斥候惊慌失措,连忙下山,紧急奔回六安县向主将徐晃汇报。
大帐内,徐晃站在地图前久久沉思,他已得到斥候的禀报,他怎么也想不到汉军居然会出现六安县,而且还是一万军队之多,看来汉军前锋进攻舒县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六安县。
旁边解押粮草前来六安的谋士毛玠笑道:“看来将军爱护人民的措施有了收获,连樵夫也帮助将军,这是上天给将军的机会,将军岂能不抓住?”
徐晃沉思片刻道:“汉军诡计多端,或许他们是故意暴露,引我的军队前去伏击,另一支汉军却趁机夺取了六安县,那时我们腹背受敌,就危险了。”
“将军的担心很对,不知将军准备如何应对?”
徐晃笑道:“我以正为主,以奇为辅,正奇相济,此战我军必胜。”
第932章 将计就计
徐晃的判断并没有错,汉军先锋进攻舒县只是幌子,而真正的目标却是攻打六安,准备从六安县突破合肥的外围防御。
这是老将黄忠精心设计的策略,负责进攻六安的汉军主将是原长沙郡太守赵俨,在这次汉军发动的合肥战役中,赵俨是后军主将,他主动请缨北攻六安。
赵俨率领一万两千人北上,在进入六安境内后,他分兵两路,一路约七千人由他亲自率领,从左云山秘密进入到六安县城三十里外。
另一路五千人由副将杨凯率领,打出万人旗帜,走官道向六安县缓缓推进,赵俨的用意很明显,要让曹军斥候发现官道上的汉军,诱曹军出战,他的主力则突袭六安县,腹背夹击曹军。
但让赵俨有些意外的事,曹军并没有出兵,而是坚守城池,这便让他心中略略有些不安,难道徐晃发现了自己的企图吗?
赵俨和徐晃极为熟悉,他深知徐晃是文武双全之人,为人谨慎,作战经验丰富,曹操令他来坐镇六安县,也是对他的信任,赵俨不敢轻敌,也不敢轻易出兵,耐心地等待机会。
但汉军也有极为不利之处,那就是汉军轻兵北上,没有辎重,每个士兵只带了五天的干粮,事实上,他们只有两天时间,如果两天之内拿不下六安,汉军就必须撤退。
当然,赵俨也可以从民间弄粮食,但临行前黄忠再三嘱咐,不准军队扰民,若军粮不足,可以从沿途县城的官仓中取,可沿途只经过一座博安县,县城早已是一座空城,曹军将县城人口全部迁到六安,他们没有找到一颗粮食。
赵俨心急如焚,不安地在大帐内来回踱步,这时,部将张璘献计道:“徐晃必知道我们军粮不足,所以不肯出城迎战,我们不妨佯做粮尽撤退,徐晃必然会衔尾追击,我们可半路伏击,一战可败曹军。”
赵俨大喜,他立刻拔营前往官道,并在军营中放出谣言,‘粮已尽,须即刻撤退!’汉军开始徐徐向南撤退。
早有探子速报徐晃,徐晃闻言,不顾毛玠的苦劝,留三千军守六安城,他亲率七千军队衔尾追击汉军。
白马谷是一条宽百丈,长六里的山谷,两边山势陡峭,山下森林茂密,官道便从山谷中纵穿而过,这里是前往皖县的必经之路,这时天色渐渐黑了,巨大的山影笼罩着山谷,使山谷格外昏暗,山谷没有行人,静悄悄的,连鸟雀的声音没有。
在两边的密林深处,隐藏着一万汉军,张弩搭箭,耐心地等待曹军进入山谷,赵俨心中颇为激动,他已得到消息,徐晃率军出城,向自己追击而来,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这时,有士兵低声喊道:“将军,敌军来了!”
赵俨立刻向山下望去,只见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正急急而来,为首一员大将,身材魁梧,手提宣花大斧,胯下一匹雄骏的白马,赵俨大致看清这员大将的身形相貌,正是徐晃。
赵俨大喜,只要射杀徐晃,曹军就必败了,他立刻喝令道:“弓弩手准备,射击!”
只听见山谷中一阵梆子声响,两边乱箭齐发,曹军措不及防,顿时一片大乱,士兵们纷纷执盾,抵御两边箭矢,死伤惨重,争先恐后向山谷外逃去,为首大将徐晃不及躲避,连人带马被数百支箭射成刺猬一般,当场惨死。
赵俨知道山谷外还有军队,他立刻喝令:“大军出击,追击敌军!”
一万汉军从山谷两边杀出,衔尾追杀败退的曹军,赵俨一马当先,向北疾奔,他不仅要全歼曹军,还要夺取六安城。
军队刚追出十余里,经过几座丘陵时,忽然间,左边树林内火光大作,杀出一支伏兵,约三千余人,为首大将手提大斧,正是名将徐晃,徐晃大笑:“赵俨,你以为徐公明被射死了吗?”
赵俨大吃一惊,他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被射死之人并非徐晃,而是一名替身,曹军败退也是假,引诱自己上当,他急声令道:“速速后退!”
徐晃大喝一声,催马直奔赵俨,挥斧便砍,汉军大将张璘挥刀相迎,副将杨凯也挥枪杀来,两人左右夹击徐晃,徐晃却毫不畏惧,以一滴二,战不三合,张璘被徐晃一斧劈死,杨凯见势不妙,拨马便逃,却被徐晃赶上,挥斧斩为两段。
赵俨心中恐惧,拨马便逃,这时,右边树林也火光大作,又一支曹军伏兵斜刺里杀出,将汉军截为两段,徐晃率军掩杀而上,汉军大乱,争先恐后逃命,被曹军一路追杀,死伤无数,数千汉军走投无路,纷纷跪地投降,赵俨在数十亲兵的拼死护卫下逃脱,只率领千余残军惶惶逃回皖县。
一万汉军几乎全军覆没,不仅使黄忠破局计划失败,还极大地影响了士气,黄忠大怒,下令处斩赵俨,众将苦苦哀求,方得告免,黄忠重打赵俨一百军棍,将他赶回柴桑。
大帐内,黄忠心烦意乱,负手来回踱步,偷袭六安县失败,损失近一万军队,这是他多年来从未遇到的惨败,他简直不知该怎么向汉王殿下交代。
这时,庞统劝道:“老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想汉王殿下也不会太责怪将军,关键是要把后面的仗打好,争取早日破局。”
黄忠叹息一声,“曹军部署如铜墙铁壁一般,我该如何破局,军师能否教我?”
庞统沉思片刻道:“六安距离合肥太近,曹军容易支援,我建议还是从舒县破局,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居巢的军队撤回来。”
“为何?”庞统不解问道。
“我们兵败六安,曹军必然会趁热打铁,集中兵力进攻居巢,这种情况下,要么老将军全军压上居巢,要么把向宠将军撤回,不能孤军在外。”
黄忠沉思片刻,只得叹了口气说:“现在水军未至,我们若大军压上,反而会被曹操集中优势兵力包围,聚而歼之,还是依军师之言,先从居巢撤回。”
黄忠当即下令,命向宠军队从居巢县撤回,大军暂时停止对合肥进攻,等待水军到达。
…
三天后,上千艘战船浩浩荡荡抵达了皖口,这是刘璟亲率六万大军从柴桑赶来,连同皖县的四万军队,使汉军兵力达到了十万之众,正式拉开了合肥战役的序幕。
黄忠安排好军营,他和军师庞统则赶赴皖口迎接刘璟到来,刘璟的主船是一艘三千石的楼船,一名侍卫从大船上跑下,对黄忠和庞统抱拳道:“汉王殿下在船上等候老将军,请老将军和庞军师随我来。”
黄忠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点点头,看了庞统一眼,两人跟随着侍卫快步向大船上走去,一直来到主舱前,侍卫笑道:“殿下就在舱内,两位请吧!”
黄忠和庞统走进了船舱,只见船舱内放着一架巨大的沙盘,汉王刘璟正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似乎在沉思之中。
黄忠和庞统连忙上前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刘璟从沉思中惊醒,对两人笑道:“让两位亲自赶来皖口,烦劳了。”
“卑职特来请罪!”
黄忠单膝跪下,抱拳道:“卑职决策失误,导致汉军损失惨重,愿接受一切处罚。”
黄忠便将赵俨进攻六安兵败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道:“卑职令赵俨轻兵北上,导致补给不足,赵俨不得不行险计,却被徐晃识破,一万军队只剩下千余人逃回,这是卑职之过,请殿下处罚。”
刘璟沉默片刻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处罚赵俨?”
“卑职本想将他处斩,但众人苦苦求情,卑职才饶他一死,重打一百军棍,不准他再带兵。”
“既然已经处罚,为何还要再提此事?”
黄忠明白刘璟的意思,就是不准备处罚自己,他叹息一声道:“卑职之所以最后没有处斩赵俨,并非众人求情,而是我也有责任,我命他轻兵北上,粮食不足时可取沿途各县官粮,并严令他不准扰民,结果沿途官仓没有一颗粮食,使他只有两天时间,不得不行险计,所以卑职也有责任。”
刘璟点了点头,“我觉得这次失败,更多是要吸取教训,而不是追究责任,若打败仗就要追究责任,曹操手下众将早就死光了,徐晃在陇西、在陈仓不也连连失败了,但他并没有被处罚,不过他却吸取了教训,才能看破赵俨的佯退,将计就计,黄老将军,我不会处罚你,但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你可知这次你的失误在哪里?”
黄忠半晌叹口气道:“卑职觉得自己有点迂腐了。”
“对!迂腐。”
刘璟注视着他道:“什么叫不准扰民?那是为了防止士兵吃饱了没事干才定的规矩,可一旦军粮不足,涉及军队生死大计,这个规矩就不要讲了,就地掠夺民粮,保证军粮供给,这才是正确的决策,只要不奸淫烧杀,向民借粮,乃至直接夺取粮食,我都会默许,老将军,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
黄忠默默点了点头,刘璟又对庞统道:“我估计被俘的汉军有很多,军师可派一名从事去六安,告诉徐晃,我在南阳郡也俘虏了不少曹军,我愿意和他交换战俘。”
“微臣遵令!”
刘璟交代完,便拾起木杆指着濡须口笑道:“既然陆路难以破局,那我们就从水路破局。”
第933章 濡须破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