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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致抬头,只见天空无一丝白云,湛蓝得像一块无边无际的宝石,一只苍鹰在他头顶盘旋,刘致的目光注视着这只雄鹰,羡慕地望着它张开翅膀在天空翱翔。
刘璟微微一笑,吹响了鹰笛,苍鹰盘旋几圈,越来越低,忽然收拢翅膀,如箭一般坠下,最后轻巧地落在刘璟肩头,刘璟摸出块鲜肉喂了它,又轻轻抚摸它的羽毛。
刘致大为惊讶,连忙问道:“父亲,它是信鹰吗?”
“不!它是猎鹰,是我的雄鹰。”
雄鹰傲然扬起头,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在抗议刘致将它视为信鹰,刘致心中大为喜欢,他伸手想摸一摸这只鹰,却又缩回手,不敢碰它。
刘璟取出块鲜肉递给他,“用肉喂它!”
刘致小心翼翼接过肉,又慢慢伸过手去,猎鹰早已不耐烦,一口便从他手上将肉叼走,刘致笑了起来,胆子稍大,又喂了两块肉,刘璟笑道:“你可以摸摸它了!”
刘致终于伸手轻轻地抚摸鹰背,雄鹰昂头,锐利的目光藐视刘致,不过却没有啄他。
“父亲,能让它站在我肩头吗?”刘致小声央求道。
刘璟笑了笑,抚摸着猎鹰,低声对它说着什么,又慢慢地将猎鹰放在了刘致稚嫩的肩头,刘致心中大喜,终于有一只鹰立在自己肩头了。
不过只片刻,雄鹰忽然展开翅膀飞翔起来,直冲天际,这一刻,雄鹰的翅膀刘致眼前展开,他感觉自己就仿佛和雄鹰一起飞翔,只觉心中血脉贲张,忍不住高声大喊起来,“飞吧!飞上九天去!”
刘璟和士兵们都笑了起来,刘璟一把抱过儿子,让他和自己同乘一骑,腿用力一夹,高喝一声,骆驼迈开长腿,在雪地上疾奔起来。后面数百骑兵紧紧跟随。
刘致只觉耳旁风呼呼作响,他就像雄鹰一样,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飞翔,这种刺激让他激动万分,高声大喊。
刘璟一直奔到雄伟的未央宫前,用马鞭一指宫殿,“我儿敢住这座宫殿否?”
刘致此时心胸大开,雄心万丈,他早把什么僭越说法抛之脑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什么不敢?”
刘璟大笑,“现在你不介意什么僭越了吗?”
刘致这才恍然大悟,父亲是用另一种方法开导自己,这时,他再想起自己刚才小心翼翼,唯恐僭越了宫殿被天下人议论,可现在,他却觉得这点小事真的不值一提,他也高声道:“父亲,孩儿明白了,大丈夫当心怀天下,就算住进未央宫又能怎么样?”
“说得好!这才是我刘璟的儿子。”
刘璟欣慰之极,对儿子道:“明天开始,你每天上午去平章台,和尚书们一起参与国家大事,让他们也成为你的师傅。”
…
次日一早,刘璟带着儿子来到了未央宫,未央宫并非只是一栋住宅,实际上它是包括朝殿在内的一组完整建筑群,尽管留存并修缮的未央宫只剩下西汉时全盛时的三分之一,但整个座宫殿依旧气势恢宏,修筑在长安最高处,站在甘露台上可以一览长安城。
未央宫一分为二,南面部分是朝房大殿,是处理政务的朝殿区,而北面一半才是帝王的后宫,虽然刘璟暂时不打算住入未央宫,但前面的朝殿区已经启用。
平章台便位于宣室殿左侧,是一组占地近百亩的小建筑群,正中间是占地足有三亩的群英阁,高达六丈四尺,是一座四层阁楼,这里便临时成为汉国的政务中心。
马车在朱雀门前停下,刘璟和儿子又改坐步辇,一路向平章台而去,刘璟见儿子神情颇为紧张,便笑道:“我相信你会很受尚书们的欢迎。”
刘致不由低低叹口气,他其实是担心师傅不高兴,刘璟明白孩子的心思,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师傅那边,尹侍中已经去说好了,他不会怪你。”
步辇在群英阁前停下,这时,阁内走出一人,笑眯眯望着刘致,刘致大吃一惊,这人竟然是他前任师傅,他慌忙跪下,“弟子拜见师傅!”
刘致的前任师傅叫做来敏,新野人,父亲来艳曾是大汉司空,很早就来到巴蜀,属于东州士,学问极佳,只是为人有些放荡不羁,不拘小节。
虽然他醉酒眠娼被陶湛憎恶,但这只是小节,并不会影响到他的仕途,他现任典学校尉,主管图书典籍,修订各种经文,他今天听说世子要来,特地赶来一见。
来敏连忙扶起刘致,笑道:“现在我已不是你师傅了。”
刘致对来敏感情极深,他含泪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怎能忘记。”
“世子说得好!”
群英阁内走出一群人,正是徐庶、蒋琬、董和、费观、司马懿五尚书,以及侍中尹默,他们听说汉王归来,特地出大门迎接。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参见汉王殿下!”
…
群英阁三楼的侍中房内,侍中尹默笑着给刘致倒了一碗热茶,他兼任少傅,是刘致名义上的师傅,刘璟要求儿子来平章台学习处理政务,自然是由尹默第一个来教授他。
对于刘璟的这个安排,平章台上下都十分赞同,大家都很清楚,刘致将是王朝第二任君主,他将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将决定王朝未来百年的走向,悉心培养他,是尚书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如果从私心来说,他们也希望刘致能维持他们的治国思想,就像前汉萧规曹随那样,使他们的治国思想能被后世的相国们继承下去。
也正是这种公私兼顾的想法,使平章台积极地迎接刘致的到来,按照众人达成的共识,刘致将每十天跟随一人,为期一年。
刘致打开一卷竹简,又好奇地问道:“侍中在平章台的作用是什么呢?”
尹默微微一笑,“侍中其实就是对相国决策的监督,防止相国滥用权力,一份文牒呈上来,首先是到侍中这里,当然不是我亲自处理,是由我下面的侍郎处理,侍郎无法做主时,才会由我来处理。”
“处理什么呢?”
“就是将文牒分类,按照重要程度分为甲乙丙三类,甲类是必须由你父亲批准后方能执行,乙类是稍微重要的公务,由五相共商决定,可以先通过执行,然后报呈你父亲批阅,丙类是一般公务,由执笔尚书批准后便可以执行,不必五相共商,不过…”
尹默稍稍停了一下,他见刘致听得全神贯注,不由爱怜地摸摸他后脑勺,又继续笑道:“不过就算相国们通过了决策,也不能马上执行,还是要再汇集到我这里来,由侍中再审核,若侍中觉得决策不妥,就会封回去,由相书们再讨论。”
“如果最后相国和侍中意见相左呢?”刘致又问道。
“这个时候,就需要你父亲来做最后决策,他签了字,就必须要执行,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相国或者侍中还是不能接受,那要么就是辞官,要么就是沉默。”
尹默长长叹息一声,有些感慨道:“这是一种最好的君相权衡制度,可以防止一相独大,也可以避免君王独裁,自汉武帝以大司马压制丞相以来,相权一直被削弱,光武帝更是取消了丞相,一直到曹操恢复丞相,不过他的目的也只是为自己了篡权,而你父亲提出多相制,这就避免了一相独大,也为君相权力平衡创造了条件,从这一点来说,这是你父亲的最大贡献,利在千秋,可以说,仅次于他统一天下。”
“我懂了!”刘致轻轻点头。
这时,一名从事在门口禀报道:“侍中,议事马上开始了。”
尹默起身对刘致笑道:“走吧!今天是你父亲回来后的第一次平章台议事,我们一起去参加。”
尹默牵着刘致的手离开房间,一路下了楼,来到二楼的议事大堂。
这是一座圆形的议事堂,圆形的一半由五名尚书就坐,而尚书侍郎、侍中侍郎、咨议校尉、典书校尉、御史中丞、五名议郎以及给事中等等二十几名辅助官员则坐在圆形的另一半,侍中尹默的位子则在五名尚书的侧面,他可以旁听平章台议事,也有权发表自己看法。
而刘璟的位子则位于上方,那是一个永久性的座位,不管刘璟是否参加议事,位子便一直摆放在那里,只是大多数时候,刘璟并不参加平章台议事,但今天他已经就坐了。
按照刘璟自己制定的规程,平章台议事分为常制和特制两种,常制议事基本上每天都举行,君王可以参加旁听,但不能发言干涉。
而特制议事就是由君王发起,君王可以主导议事,也可以由他指定的尚书主导议事,今天就是特制议事,刘璟主动提出举行。
刘致坐在尹默身旁,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父亲离他约三十步远,位子高高在上,光线阴暗,看不见他的脸庞,刘致心中顿时有一种压抑之感,父亲这样在阴暗的高处俯视百官,相信所有人心中都和他一样,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刘璟看见了儿子,笑了笑,摇动了身旁的银铃,‘铛啷啷!’铃声清脆响起,这时蒋琬起身笑道:“既然都到齐了,大家就开始吧!”
刘致看了看书中的文册,心中有些奇怪,便低声问尹默道:“请问侍中,现在执笔尚书不是徐伯父吗?”
尹默笑了笑,“今天是特制议事,由你父亲指定的尚书主导,看来你父亲是指定了蒋尚书,那么今天议事就应该是和财政有关。”
刘致点点头,目光又向堂上望去,蒋琬主管财政税赋,他前几天上书刘璟,要求取消铸造金钱,昨天刘璟正式答复了他,同时要求今天就此事举行特制议事。
蒋琬缓缓道:“今天的议事就是关于取消铸造金钱一时,前段时间我和诸位尚书也讨论过此事,众所周知,金钱铸造发行后,并没有流入市场,没有起到大钱的作用,反而被收藏,使大量铜钱流通出来,迫使物价升高,所以我提出暂停铸造发行金钱的建议,但汉王殿下则持折中意见,可以暂停发行,但要求继续铸造,铸造的金钱用于奖励军功…”
这时,一名从事快步走到刘致身旁,对他低声道:“公子,你父亲让你过去一下。”
刘致看了看尹默,尹默笑道:“去吧!”
刘致跟着尹默快步向父亲座位走去,走到刘璟身边,刘致垂手道:“父亲!”
“坐下吧!”刘璟笑着拉儿子坐下,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事,他就是想让儿子感受一下汉王的座位。
刘致在父亲身边坐下,高高俯视着下面的众多官员,不知为什么,他心中隐隐有点不太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第896章 地价的烦恼
刘璟在未央宫的官房位于宣室殿右侧,和御史台紧靠在一起,也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建筑群,包括主楼、藏书阁和观星台三大主要建筑,三座建筑呈三角形排列,有空中走廊相连,中间是一片浓荫茂盛的树林。
官房的主楼又叫做勤政楼,这是尚书们起的名字,他们希望刘璟能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复兴大汉江山。
刘璟办公用的勤政楼很大,包括正楼和副楼两座楼阁,副楼又叫军师楼,是贾诩、法正、庞统三名军师的办公之处,正楼是一座五层阁楼,刘璟的官房位于三楼。
虽然刘璟也是第一次来自己的官房,但此时他却没有时间参观自己的勤政之所,他正和蒋琬、徐庶商议铸造金钱之事。
平章台已经通过了决议,所铸造的金钱由公开投向市场,转为军队的赏赐,但一些具体细节还须商榷。
“殿下,金钱转为军队赏赐,实际上也是变相投放市场,这比用五铢钱兑换还要冲击物价,毕竟是凭空增加的一笔财富,所以卑职建议,能不能不要一次性分发,最好是分批赏赐。”
蒋琬从最初就反对推出金钱,他认为这容易扰乱货殖,引起物价的剧烈波动,而且也容易被魏国和江东利用,从金钱推出的几个月来看,他的担心并非多余,物价普遍上涨,最明显是粮价,斗米涨到八十钱,好不容易才劝说刘璟同意暂停发行金钱,不料刘璟又将它转为军功赏赐,着实让蒋琬头疼。
但平章台已经通过决议,蒋琬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委婉劝说刘璟分批发行,将金钱对货殖的冲击降到最低。
刘璟慢慢把弄着手中的两枚金钱,他很喜欢这种金钱,做工非常精湛,正面是未央宫大门,背面是刘璟亲笔书写的‘汉百株钱’四个字,这种金钱要比五铢钱大不少,中间没有方孔,肉厚饱满,颇有质感。
刘璟明白蒋琬的担心,微微笑道:“铸造金钱当然需要时间,我倒是希望一次性赏赐百万金钱,但蒋尚书办得到吗?”
蒋琬犹豫一下,看了一眼徐庶,徐庶只得躬身道:“启禀殿下,前几个月我们铸造了一百万枚百株金钱,到目前为止,发行了三十万枚,结果引起物资普遍上涨,我们便暂停了发行,实际上,库藏内还有七十万枚金钱。”
刘璟点了点头,难怪蒋琬满脸担忧,原来是这个缘故,他沉思片刻道:“你们能确定是由于发行金钱引发物价上涨,而不是因为汉匈战争?”
蒋琬摇摇头道:“说起来这件事我有责任,这次发行金钱主要是用于备战支付,比如民夫的工钱,从粮商手中购买粮食等等,结果金钱流传出去后,成为市场上的抢手货,官家一枚金钱兑一百五株钱,但黑市上已涨到一兑一百三十钱,很多积压在家中的铜钱骤然流通出来,物价普遍上涨,虽然和战争也有点关系,但战争并不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金钱。”
“我不明白,蒋尚书有什么责任?”刘璟不解地问道。
蒋琬叹了口气,“因为按照最初的想法,是采用公开兑换的方式,兑换者交出五铢钱,得到金钱,五株钱入库,金钱流通,问题就不大了,但因为担心产生黑市暴利,而且也担心金钱收藏,会引起市场上五株钱不足,所以微臣决定采用支付的方式,结果…”
蒋琬说不下去了,刘璟笑了笑道:“公琰担心并没有错,毕竟是第一次发行,很多后果我们也意料不到,谈不上什么责任,其实我主张发行金钱,也是有我更深的想法。
从前我一直考虑利用我们掌握钱币优势,通过贸易夺取江东和魏国的物资,现在我们的五株钱已经流通天下,所以发行金钱目的就不再是为了掠夺财富,而是为了促进贸易,我是希望金钱能够促进各地的人员货物交流,使汉国能够和中原、江东渐渐融为一体,为将来统一天下打下基础。”
刘璟一番话说得蒋琬和徐庶都暗自惭愧,他们都只考虑到汉国的利益,却没有从整个天下大局来考虑。
这时,刘璟又笑道:“其实我觉得物价上涨,更多是因为战争的缘故,因为大家害怕汉军被匈奴击败,所以对黄金等贵重物品格外需求大,而市场上的黄金并不多,我们恰好在这个时候发行金钱,所以就引发了大家对金钱的热追,现在战争结束,我相信大家对黄金的需求也不会再像前段时间那么狂热。”
蒋琬正要接口,刘璟却摆摆手笑道:“我还没有说完,请公琰稍等片刻。”
蒋琬连忙歉然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刘璟又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个缘故就是时间差问题,因为我们五铢钱天下通用,所以市场上多出的五铢钱迟早会流到魏国和江东,这就需要一定时间,一是交通不便,其次是因为战争,使中原和我们的贸易暂时受阻,但我相信,随着战争结束,商队就会接踵而至,我们的五株钱就会大量流向中原和江东,物价就会渐渐平稳下来。”
蒋琬和徐庶默默点头,虽然他们日理万机,处理政务的能力都很强,但论视野开阔和目光长远,他们谁都比不上汉王。
刘璟对蒋琬笑问道:“刚才公琰想说什么?”
蒋琬连忙说:“我刚才是想问殿下,准备支付多少金钱赏赐?”
刘璟负手走了几步,这才缓缓道:“这次参战有十万将士,按照每人最低十枚金钱计算,这就是一百万金钱,还有立功将士的特别赏赐,七十万枚还真不够。”
徐庶和蒋琬心中都无奈地叹息一声,看样子分批赏赐是不可能了,他们只能接受物价即将上涨的现实,不过平章台也有预案,他们将陆续投放二十万石平仓粮,以平抑粮价上涨。
这时,徐庶补充道:“殿下如果觉得金钱赏赐不够,还可以用关内和灵州的土地进行赏赐,这次我们击败匈奴,获得大量土地,很多都是从前上等良田,殿下完全可以用作军功赏赐。”
刘璟点点头,“这个方案可行,不过需要时间丈量之类,一时也急不来,可以先赏赐给将士们土地份额,等丈量完土地后再具体交割,说到土地,我倒想起另一件要紧事,就是恢复上郡、安定郡、北地郡、朔方郡和五原郡的官府管辖,土地不能空得太久,这件事平章台要抓紧了。”
“请殿下放心,平章台已经在积极筹备此事,很快就会有结果,另外太守和郡丞的人选,也需要请殿下尽快明确。”
刘璟想了想道:“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明天一早我会交给平章台。”
…
整整一天,刘璟都是在各种忙碌中度过,黄昏时分,刘璟也离开了未央宫返回府宅,忙碌了一整天,虽然感觉有些疲惫,但刘璟精神却很好,心中十分充实。
这时数百侍卫护卫着马车进入了长安城,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这里是西门,两边商铺和酒楼林立,大街上人来人往,马车、牛车穿流不息,远处数千名匈奴战俘正在汉军士兵的监督下搬运石块,修复破损的城墙。
刘璟透过车窗望着两边街景,不远处,几块宽阔的空地上已建起了围墙,里面正在修筑府宅,刘璟记得这几块土地已荒废多年,一片残垣断壁,早已成了野狐、鼠蛇聚居之地,没想到也卖出去了,开始重建府第。
这倒让刘璟想起一事,据说长安地价暴涨,很多贫民为了赚取差价,卖掉了房宅土地,去别的县里买屋居住,这使得长安人口这两个月略有下降,这种情形绝不是刘璟愿意看到,若长安不能包容穷人,必然会引发很多严重问题,物价也会涨上天去,更重要是,它会严重阻碍关中经济和人口的恢复。
本来今天打算和平章台讨论这个问题,结果事情太多,这件事便忘记了。
这时,刘璟看到了一座占地颇大的店铺,店铺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写‘陶氏总商行’五个大字,这使刘璟微微一怔,陶家总商行什么时候从成都迁来了?昨天陶利还说暂时没有迁来。
“停车!”
刘璟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刘璟推开车门便向陶氏商行走去,几名贴身侍卫连忙跟随左右。
商行大门口,十几名伙计正在收拾桌子杂物,忽然见大群士兵走来,有人认出为首之人正是汉王刘璟,吓得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刘璟笑道:“商行里现在谁主事?”
话音刚落,却见陶胜从大门内走出,他似乎也是准备回府,迎面看见了刘璟,陶胜顿时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来见礼,“殿下怎么来了?”
刘璟也很惊讶,“岳丈大人不是在成都吗?几时回来的?”
“今天一早赶回来,殿下快请进里面坐!”
虽然陶胜是刘璟的岳父,但他在刘璟面前却不敢摆岳父的架子,这也是陶湛的要求,可以说,陶家除了去世的陶烈外,在刘璟面前,谁也不敢以长辈自居。
刘璟跟随陶胜走进贵客堂坐下,两人寒暄片刻,刘璟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听王妃说,陶家前年在长安购置了大量土地,现在土地价格暴涨,发了大财,可喜可贺啊!”
陶胜心中‘怦!’地一跳,他听出了汉王话中有话。
第897章 陶家抉择
陶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已深深领会到父亲去世前的教诲,陶家要想从商家转为世家,就必须要做出巨大的牺牲,彻底放弃利润滚滚的贸易,转而向土地发展。
为此,陶家将荆州上千艘大小船只和长江沿岸的数百座仓库低价拍卖,陶家船行由此消失,数十家小船行却由此兴起,但陶氏毕竟在江南经商几十年,根深蒂固,势力极大,船行虽然消失,各地却还有二十几家商行和上百座仓库,更重要还有上千名忠心耿耿的伙计,以及他们的家人,涉及到近万人生存吃饭,所以一时也急不来,陶家还需要时间来慢慢转行。
不过,陶家的身份转换却不容再拖延,陶胜便在年初将家庙从襄阳迁到了长安,这就意味着陶家已不再是荆州大族,而是长安的士族之一。
为了在长安立足,陶胜做出了两个重大决策,一个是陶家出重金兴办陶氏书院,高价遍请关中名儒教授,又从关中的贫寒人家中选拔数百名聪颖优秀的少年学子进书院读书,不仅分文不收,免费食宿,每月还要补贴给学生家中钱粮,并且陶家所有子弟也要入书院读书。
第二个重大决策是在扶风郡买下了占地数百顷的西凤山庄,作为陶家的祖产庄园,世代相传,使陶家在关中有了根基。
此外陶胜还做出不少有利于陶家在关中立足的决策,比如和长安名门杜氏联姻,由陶利长子陶勇娶杜氏之女为妻,还有就是在长安购买地产。
这也是陶胜的眼光犀利之处,他看好刘璟夺取关中的前景,也推断刘璟会迁都长安,所以在长安人心惶恐,纷纷低价抛售土地时,他大量吃进,足足买了一万多亩,如今长安地价涨到每亩地二十两黄金,还一地难求,陶胜一转手赚了十倍不止。
不过陶胜心里也明白,长安不同其他城市,将是大汉的都城,他这样大量屯地,恐怕不是好事,就算刘璟不计较,对陶家名声也不利,他便和长子陶政商量,将一半土地捐给了官府,作为官宅用地。
就算这样,他手中还有六七千亩宅地,让他心中着实忐忑不安,要知道,刘璟一直在打击屯地豪强,在成都时,就逼迫数百家的大户卖掉一半的良田,陶家在扶风郡买下数百顷庄园,又在长安囤积宅地,这让刘璟怎么看待陶家?
陶胜一直为此事不安,不料今天刘璟到来,开门见山便点出了陶家在长安囤地之事,这便使陶胜的心怦怦乱跳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
陶胜心中紧张,小心翼翼道:“启禀殿下,陶家买地其实并不是为了赚钱,陶家已有足够的财富。”
刘璟感受到了陶胜心中的紧张,便淡淡笑道:“陶家对汉军发展有着卓越的贡献,包括现在,陶家在各地的商铺酒楼依然在为汉军出力,这些我都不会忘记,所以我也希望陶家自身能得到发展,实现老爷子生前的夙愿,跻身为天下名望士族,我会全力支持,不过陶家身份特殊,是王妃的娘家,所以我又希望陶家能严格自律。”
陶胜点了点头,“王妃也是这样要求,我们对子弟管束十分严格,在书院也是和其他贫家子弟一样,粗茶淡饭,布衣寒房,绝无半点特殊。”
“这些我都知道,做得很不错,不过这些只是小节,关键是一些大的方面,岳父明白我的意思吗?”
陶胜苦笑一声,他怎么能不明白,大的方面就是指土地,只是西凤庄园已经成为陶家的祖产,让他怎么能再交出来。
刘璟又笑道:“以陶家的财力和地位,以及对汉军做出贡献,我想,拥有一座山庄问题不大,大家都能理解,但长安土地价格暴涨,令贫民难以立足,让我寝食难安啊!”
果然就是长安土地之事,既然刘璟答应了西凤山庄,那么在长安土地上,他就不得不让步了,陶胜沉吟一下道:“刚才我对殿下也说了,陶家买长安之地其实并不是为了赚钱,所以我决定留五百亩土地修建书院,其余土地全部无偿捐给官府作为官宅用地。”
刘璟摇了摇头,“这些土地都是陶家耗费大量钱粮购买,一万多亩土地,至少价值二十余万两黄金,陶家损失太大,这样吧!我以十倍补偿,用灵州的一千顷良田补偿给陶家。”
说完,刘璟笑眯眯地望着陶胜,陶胜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千顷土地就是十万亩,听起来倒是很诱人,可是他就得出高价大量招募农民去灵州种地,至少在十年之内,这都是一笔赔本买卖。
陶胜无奈,只得点点头道:“感谢殿下厚爱!”
刘璟便不再提此事,又将话题转回来,对陶胜笑道:“我还想请教岳父,长安地价暴涨,惹得民怨沸腾,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地价打压下来,同时又不损害长安人利益。”
陶胜这才明白,原来刘璟是要打压长安地价,所以他先让自己的土地脱手,自己才能全心出谋划策,陶胜想了想笑道:“既要打压地价,又要不损害长安人的利益,听起来似乎很难,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头都兼顾到。”
刘璟大喜,“岳父大人请说!”
“长安地价暴涨,是因为汉国要定都长安,而且长安还会成为天下之都,所以引来天下无数世家豪门纷纷来长安购地买宅,谁都希望自己家族能在都城有一席之地,但长安又土地不多,所以引发地价大涨,现在甚至一地难求,要想破这个局,只有一个办法,扩大长安城,使长安有足够的土地供应,地价自然下来。”
“可这样一来,又损害到了长安人的利益,原本值六十两黄金的土地,转眼变成了二十两,人人都会指着我刘璟的脊梁骨骂娘。”
陶胜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这就是生意之道,同样货物必须要有贵贱之别,地价也是一样,我说的扩大长安土地不是指简单的扩城,殿下可以在东、西、南三面各修一座中等城池,相隔不要太远,一刻钟内的路程,连接长安的道路要修建得宽敞平坦,土地由官府掌控,可以廉价卖给长安贫民,我相信那些世家望族宁愿多花钱买长安城的土地,也不愿和贫民住在一起,这样土地贵贱就分出来了,贫民在长安也有了立足之地。”
刘璟点点头,由衷地赞道,“不愧是陶家之主,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刘璟见时辰已不早,便起身笑道:“陶家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生意人,有着非凡的生意头脑,如此放弃了,未免可惜,我劝陶家把目光放得更远一点,和西域以及更遥远的西方做生意,我希望丝绸之路上不仅仅是西域胡人,还有中原的大商家,正好汉军在战场上俘获了一千头骆驼,我会全部赏赐给陶家。”
…
陶胜心事重重回到自己府中,今天和刘璟见了面,但他心中并不高兴,倒不是因为土地的问题,以陶家的雄厚财力,那一点土地他还不放在眼中,关键是刘璟给了他十万亩灵州良田,还有最后刘璟提出,让陶家做西方生意,这两件事让陶胜为难。
回到书房,陶胜立刻命人去将兄弟陶利和长子陶政找来,不多时,两人先后来到陶胜书房,陶胜先问陶利道:“那两座宅子修饰得如何了?”
“正在赶工,龙王巷那栋宅子后天就能完工,古槐府要特别多修饰一点,至少还要五天时间。”
陶胜顿时想起一事,他的兄弟对古槐府下了很大血本,而龙王巷那栋却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随意修整一下,这让陶胜心中有点奇怪,两座府第的差异为何如此之大?
他正要开口询问,陶利却向他使个眼色,陶胜一怔,又看了看旁边正襟危坐的长子,便不再问,他叹了口气,又将今天刘璟和他见面之事说了一遍,最后很无奈道:“这两件事让我着实苦恼,十万亩灵州土地我要来有何用?还有,要我们西域做买卖,说实话,我就是不想再让陶家经商。”
这时,陶政很奇怪地看着父亲,“难道父亲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陶胜愕然,“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父亲,孩儿恐怕要出任灵州经略使了。”
“等等!”
陶胜心中乱成一团,急道:“你不是京兆太守吗?你做了什么不妥之事,怎么会被贬去灵州,还有,什么叫灵州经略使?”
“父亲,孩儿并没有做什么不妥之事,而且不是被贬,是被提升了,灵州经略使要比刺史高一级,连成都府尹马良也被任命为上郡经略使,去恢复关内的生产和人口。”
陶胜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刘璟要给陶家十万亩灵州的土地,原来儿子将被任命为灵州经略使,他想了想又道:“虽说是提升,但要想把灵州经济恢复,最起码要二十年时间,难道这二十年都要让你呆在灵州吗?”
“不!不!不需要二十年,只要呆一个任期,也就是五年,汉王给了我承诺,五年后,我将入平章台任要职。”
“汉王答应让你…入相吗?”
陶胜顿时激动万分,声音都颤抖了,进平章台任要职,那不就是出任相国吗?天啊!陶家要出相国了。
陶政苦笑一声道:“可能是先出任尚书侍郎之职,按照惯例,要入相,至少要在朝廷担任三年要职,而我不符合这一条,所以我觉得汉王是指尚书侍郎之职。”
“那也不错,至少八年后,你就能入相了,那时你才四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陶家有望了。”
陶胜激动得心情难平,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又回头道:“我明白汉王的意思了,汉王是希望我们陶家参与开发灵州,我决定除了十万亩土地外,我还要再租赁一百万亩良田,由我们陶家出钱招募农民,这件事就算亏本也要做。”
这时,陶利笑道:“恐怕汉王也知道我们开发灵州会开支巨大,担心我们财力不足,所以让我们做西方生意,利用丝绸之路谋取暴利,用西方获得的利润去补贴灵州,所以汉王才会给我们陶家一千头骆驼。”
陶胜呆了一下,重重一拍自己额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陶胜沉思良久,对陶利道:“发出双鱼令,命令各地商行执事务必在二十天内赶到长安。”
第898章 曹使到来
陶政先退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陶胜和兄弟陶利两人,这时陶胜才问道:“刚才我想问你古槐府之事,你为何冲我使眼色。”
陶利也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过兄长,他只得叹口气道:“本来我向汉王保证过,此事我谁也不说,如果你一定要问我,你必须得先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究竟是什么事?”陶胜的表情越加惊愕,“你不能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