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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西岸,两万交州军已经列队就绪,五千弓弩手密集地排列在岸边,剑拔弩张,严阵以待,汉军战船已经在十里之外了,江面上风力强劲,敌军战船很快就会到来,关羽站在高处,手握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眯,冷冷地注视着北方江面。
“父亲,敌军战船来了!”
关兴目光锐利,一眼看见了北方江面上出现了一队黑点,忍不住大喊起来,关羽捏紧了刀杆,回头喝令道:“船队准备!”
百艘小船上约有一千名水性极好的士兵,他们的任务并不是对付庞大的汉军战船,而是要防止汉军破坏铁链,虽然关羽也没有水战经验,但他毕竟在荆州呆了多年,知道一些水战常识。
对付拦江铁链,要么是上岸摧毁铁链拴头,要么是用火船烧断铁链,大部分是选择后者,这个时候,灵活机动的小船就显得尤其重要了,在关键时,还可以用火攻对付大船。
果然,汉军船队在距离铁链还有两里时,便慢慢停下了,从大船上放下了数十艘小舢板,每艘舢板上有两名士兵,一人划船,一人执盾防御,小舢板上装满了火油,向横江铁链疾速驶来。
‘咚!咚!咚!’江面上战鼓声敲响,数十艘小舢板被点燃了,火光熊熊燃烧,浓烟滚滚,一齐向铁链冲去。
在距离铁链还是三十步时,交州军船只开始向小舢板放箭,箭如疾雨,密集地射向小舢板,舢板上的两名汉军士兵一人执盾掩护,另一人加快了船速,就在距离铁链还是十步之时,两名士兵同时跳入江中,失去控制的舢板在江面上打转疾驶,轰然撞上了铁链。
铁链将舢板拦截下来,粗大的铁链被熊熊烈火包裹,火油倾泻入江,四周的江面上也燃烧起来,火势之迅烈,令数十名企图靠近灭火的交州军水鬼也身陷火中,头发被点燃,惨叫着挣扎,迅速潜入水中逃命。
百余艘交州军小船的船夫没有见过烈火能在水中燃烧,眼看大火逼近,他们惊恐万分,纷纷摇船后撤。
这时,又有几十艘舢板满载火油驶来,加入了烈火焚江的阵营,滔天的烈火只烧了一刻钟,横贯大江的铁链终于被烧断了,数十艘舢板冲过铁链拦助,在强劲风力的助推下,渐渐向岸边漂去。
浓烟被风吹上岸,原本队列整齐的弓弩手也开始有了稍微混乱,关羽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目光中忧虑闪现,他没有想到自己寄以希望的铁链居然这么容易被敌军突破,而事先安排的百艘船只也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关键是他忽略了火油能在水面上燃烧这个事实。
关羽心中暗暗懊悔,汉军既已突破封锁,还可能上岸和他一战吗?
这时江面上的火势渐渐消泯,数百艘汉军战船兵分两路,一路约三百余艘战船突破了敌军的封锁,继续向南驶去。
而另一路汉军,近两百艘战船则缓缓向岸边靠拢,船上士兵乱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向岸边的弓弩手射去。
五千弓弩手也随之还击,两支军队在赣江水畔爆发了激烈的弓箭战。
按照陆逊的策略,不必太多理会北上的交州军,可直接杀向南昌县,断绝交州军的粮草补给。
当然,交州军也会调头跟随大船南下,这时候就需要一支军队将交州军牵制住,若交州军不管牵制之军,他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陆逊也是在新吴县的惨败后才痛定思痛,找到了击败交州军的策略,那就是不要跟着交州军的意图走,而应该掌握主动,让交州军跟着他们的意图走。
当初如果江东军不要去攻打新吴县,而是派一支军队直接南下兵力空虚的交州,他们就会从被动转变成主动了,人往往在事后才会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和错过的机会。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理会交州军,而乘风破浪,直击南昌县,逼迫交州军回援,这样就势必会形成前后夹击的局面。
汉军船队在赣江中行驶了三个时辰后,于黄昏时分抵达了南昌县。
此时南昌县有驻军五千人,由诸葛亮统帅,诸葛亮自从被关羽夺走军权后,心中一直郁郁不乐。
虽然他才智超群,在军中也有一定威信,但在军权的直接争夺上,他还是斗不过关羽,关羽有张飞支持,有中下级军官支持,一呼百应,便直接将军队带走,只留给他五千人,令诸葛亮深感不满。
尽管心中不满,但诸葛亮也知道,这一战将事关北伐战略的成败,若被汉军击败,那么近两个月的辛苦作战便将付之东流,交州也会面临深刻的危机。
诸葛亮非常关注关羽北上迎敌,从战术上说,这种出动出击并无不妥,只是诸葛亮很怀疑关羽的铁链横江,是否拦得住水战经验丰富的汉军。
这时,一名士兵疾奔而至,向诸葛亮禀报道:“启禀军师,十里外的江面上发现了汉军战船,足有数百艘,大军压至,请军师定夺!”
第754章 陆逊献计
诸葛亮吃了一惊,尽管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汉军真的大举杀至,又让他紧张起来,他连忙问道:“关将军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关将军的消息。”
“再去打探,若有消息,迅速禀报!”
探子答应一声,匆匆去了,这时,主簿杨仪急道:“军师,汉军主力杀至,我们是应战,还是撤军?”
诸葛亮没有回答他,而是快步向城头而去,城头上北风劲吹,残阳如血,一抹余晖将赣江染红,诸葛亮凝视着北方,此时他们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汉军船队正向这边缓缓驶来。
诸葛亮迅速估算兵力对比,他手下只有五千兵,其中一半都是老弱残军,而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们守不住城池,但现在的关键是关羽军队在哪里?有没有及时退回,如果正在退回途中,他还可以坚持一下,可如果相距还有百里,那么就来不及了,他们必须撤离。
诸葛亮的目光又向北边望去,眼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被动。
但形势已不容诸葛亮过多考虑,这时,有士兵大喊:“军师,汉军开始上岸了。”
只见岸边一艘艘战船缓缓靠岸,一群群士兵快速下船,在岸边集结,已经有数千人之多,形势十分危急,但此时,北边还没有消息过来。
诸葛亮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他立刻对一名报信兵令道:“速去禀报关将军,为避免腹背受敌,请他立刻撤军去新吴县。”
报信兵答应一声,上马飞奔而去,这时,诸葛亮又令道:“传我的命令,立刻放弃南昌县,向新吴县撤离。”
南昌城肯定是保不住了,为了避免被全部歼灭,诸葛亮只能放弃南昌向新吴县转移。
西城门打开,五千交州军护卫着诸葛亮、杨仪等文官迅速向西撤离,他们撤离得非常仓促,大部分物资都没有能带走。
交州军撤走的情况立刻被汉军斥候发现,他们飞奔而回,将情报报到了刘璟面前,“启禀殿下,敌军已逃离南昌城,向西而去。”
刘璟站在船头,向西面眺望,数里外的南昌城阻断了他的视线,这时,陆逊在一旁笑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诸葛亮应该是撤去了新吴县。”
刘璟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思道:“奇怪,诸葛亮怎么自己走了,他和关羽张飞的军队脱节了吗?”
陆逊被刘璟提醒,这才有点反应过来,“确实有点奇怪,他应该坚守城池,等交州军主力回援,现在弃城而走,那为何又要派关张两军北上?”
刘璟冷笑一声,“或许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难言之隐!”
刘璟并不想去过度猜测交州军的内部矛盾,他的当务之急是全歼敌军,他立刻下令道:“令王善率部占领南昌县,其余各军随我北上。”
武昌都尉王善率三千军进驻南昌县,刘璟则亲率近两万大军一路北上,准备从南面迎击交州军。
“伯言,你觉得关羽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刘璟在马上笑问道。
陆逊摇了摇头,“坦率地说,我只是久闻其名,对他并了解,不过从现在他的表现来看,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有名气。”
“此话怎讲?”
“很简单,当我们船队兵分两路南下时,关羽就应该考虑到腹背受敌的威胁,这个时候他立刻撤军南下,我们船队并不快,如果是强行军,完全可以追上我们,但关羽并没有这样做,我不能说他愚蠢,连普通士兵都能想到的威胁,他不可能想不到,那只有一个解释,傲气,不屑,说白了,他就是被声名所累,有些事不屑为之。”
刘璟点了点头,“这次关羽的行为确实有一点反常,诸葛亮也很无奈,仓促撤离南昌,或许他原本是希望关羽能及时赶回来,但关羽让他失望了,不过我们也不能太过于轻敌,尤其要防止敌军撤去新吴县。”
正说着,一名骑兵斥候疾奔而至,在马上向刘璟抱拳行礼道:“启禀殿下,北方十里外发现交州军主力,约两万人。”
刘璟大喜,回头喝令道:“改为方阵行军!”
一般军队行军都是长蛇阵,一万军队至少长三四里,很容易被伏兵从中间截断,而且遇到敌军时,集结成作战阵型会耗费很多时间,这就是遇到伏击往往会失败的原因,没有时间集结,最后在混乱中崩溃。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被动,在关键时刻,军队往往会转变成方阵行军,也就是以作战阵型来进行行军,就算遇到伏击也能立刻投入战斗。
一万八千名汉军士兵立刻组成了三只方阵,每六千人一座方阵,俨如三片黑色的水面,波涛起伏般向北挺进。
关羽也同样意识到自己身处危境,当他接到诸葛亮要求他紧急撤往新吴县的建议后,踌躇良久,他并没有立刻撤向新吴县,而是列队向南疾速行军,赶在被前后两军夹击之前,一举击溃敌军主力。
这确实是交州的一个战机,后面的汉军登陆集结至少需要一个时辰,他只要在一个时辰内击败刘璟主力,然后再调头对付北下的汉军,便能一举战胜汉军,当然,这样的机会很好,但毕竟有一线希望,对于关羽而言,这是维护他尊严和现实的唯一平衡点,对他至关重要。
这时关羽也接到了探子快报,在前方十里外发现了汉军主力,而身后的汉军估计还在三十里外,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来了,关羽当即下令道:“全军加速前进!”
交州军加快了南下的速度,约行五里后,军队来到一片开阔的旷野,是余水的入江口,余水从西而来,在这里注入赣江,这里也是摆开战场的良地,渡过余水,旷野平坦,南北宽四里,东西长二十余里。
关羽打量下这片旷野,虽然是背水一战,但实际上,他们可以沿着余水向西撤退,是一处进可攻,退可守,又能激发士兵必死之心的绝佳之地,关羽点点头,回头对张飞笑道:“就在这里等候敌军吧!”
张飞冷冷道:“这一天我已等候多时!”
就在这时,对方旷野里传来的激烈的战鼓声,‘咚!咚!咚!’鼓声沉闷,动人心魄,交州军士兵都不由紧张起来,他们终于要和闻名天下的汉军作战了,每个人都不由捏紧了矛杆。
对面官道上出现了黑压压的士兵,列队成方阵,速度不快,却杀气腾腾,这时,司马王甫催马上前对关羽低声道:“将军,趁敌军列阵未稳,一举击杀之。”
关羽却摇了摇头,“对方已有准备,不要自乱阵脚。”
他不接受王甫的建议,按兵不动,王甫心中颇为失望,虽然对方已有准备,但毕竟没有形成正式阵型,交州军大举杀上,战胜敌军的可能性就会增加一分,等敌军列阵完成再战,他们就被动了,只是关羽不肯,令王甫无可奈何。
汉军也开始进入旷野,速度加快,迅速摆下三翼大阵,刘璟为中军,马岱为左翼,王平为右翼,王平的南蛮飞军、马岱的陇西骑兵、刘正的鹰击军、刘虎的军,这五支军队组成了刘璟的牙将,平时有两万人之多。
但这一次刘璟东来,只带了三千人,飞军和骑兵各有一千人,重甲步兵和重盾弩军各五百人,鹰击军没有跟随,而是留在关陇,刘虎也留在高原练兵,没有前来,而是由刘虎的副将雷铜跟随前来。
荆州以水军为主,平时这三千牙将并没有出现,可一旦进入陆地战,他们便迅速接管了军权,刘璟任命王平和马岱为左右裨将,统帅左右两翼,另外,还有雷铜率领的五百重甲步兵和吴班率领的五百重盾弩军隐藏在中军,这两支军队是刘璟的杀手锏,只有在关键时才使出来。
眼看一万八千汉军列阵已毕,张飞大喝一声,催马而出,他声先夺势,要单挑敌将,重挫汉军的锐气。
“汉将之中,谁敢与我一战?”张飞在旷野里挥矛大喊,声如巨雷,耀武扬威。
这时,中军裨将庞德上前对刘璟抱拳道:“殿下,末将愿意一战!”
刘璟帐下猛将如赵云、马超、黄忠、甘宁等人都没有跟随,但庞德在五虎将中排名第五,武艺不亚于甘宁,虽然略逊于张飞,但仍可以一战,刘璟便点了点头,“准战!”
庞德大喜,催马杀出了大阵,汉军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庞德挥舞七十斤大刀,刀尖指着张飞喝道:“汝敢欺我汉军无人?”
张飞本希望刘璟能亲自出阵一战,不料却杀出一个黑面贼大汉,心中失望,旋而大怒,大吼一声,挺矛便刺,关羽见庞德长得雄壮,身高足有八尺四,一柄劈山刀凶猛无比,他心中暗忖,‘刘璟派此人出战,必有过人之处’。
关羽有点担心张飞轻敌,便对张苞嘱咐道:“去提醒你父亲,命他不可轻敌。”
张苞飞马而出,大喊道:“父亲,二伯有令,此人武艺高强,不可轻敌。”
张飞愈加愤恨,恨不得一矛将庞德刺个透心凉,他长矛疾如黑色闪电,仰面向庞德刺去,庞德毫不气馁,连劈数刀,刀光成网,封锁住了张飞的攻势,两人如走马灯似的激战在一起。
一人如黑龙出海,长矛猛烈,一人似猛虎下山,大刀犀利,两人激战了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这一场大战,两边士兵看得如醉如痴,声音都喊叫得嘶哑了。
第755章 兵败余河
张飞抖擞精神,兴奋异常,长矛猛烈如暴风骤雨,庞德刀法整齐,沉着应战,毫无一丝破绽,将张飞的进攻一一化解,在防御中偶然会一刀劈出,直取对方要害。
两人转眼战到八十余回合,毕竟张飞是勇冠三军的猛将,庞德渐渐有些不支,额头见汗,不过明眼人也看出来,张飞的战马也有点顶不住了,张飞的乌锥马跟随他已有二十余年,年事已高,而庞德的战马是几个月前刘璟的赏赐,从西征得到的一匹汗血宝马。
双方各有弱点,庞德应战吃力,而张飞战马不停打着响鼻,这时,交州军中钟声敲响,这是令张飞回阵的命令,关羽知道张飞的战马随时可能瘫倒,比庞德还要危险。
庞德卖个破绽,待张飞一矛刺空,他趁机撤出了战圈,对张飞喝道:“汝战马不济,速去换马来再战!”
张飞大怒,不肯退下,挺矛再刺庞德,就在这时,一支箭闪电般射来,正中张飞战马左眼,乌骓马扑倒在地,将张飞掀出一丈多远,庞德见时机到来,催马挥刀劈砍,旁边张苞急红了眼,大喝一声,“休伤我父!”
他催马疾奔前来救援,在千钧一发之时,敌住了庞德,几名士兵架着张飞向军中逃去,这时,刘璟放下弓令道:“鸣金,命庞德归阵!”
‘当!当!当!’钟声敲响,庞德不再和张苞纠斗,虚晃一刀,拨马奔了大阵,就在这时,两边阵地上战鼓声同时敲响,鼓声惊天动地。
刘璟战剑挥出,“杀!”
汉军奔涌如大潮,左中右三翼同时杀出,向交州军杀去,关羽也大喊:“背水一战,再无退路,杀上去。”
交州军呐喊着奔跑起来,两支军队越来越近,最后轰然撞在一起,刀枪碰撞、长矛突起,血雾弥漫,数万大军在旷野里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
北方二十里外,一万汉军由大将沈弥率领,正疾速向南奔跑,沈弥军队在上岸时遭到了一千弓兵的袭扰,耽误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使他们和敌军主力原本十里的距离,一下子扩大到了三十里,这至少是一个时辰的路程。
此时沈弥已得到汉军和交州军在余水河口激战的消息,令他心急如焚,不断命令加快行军速度,一名斥候疾奔而至,手执令箭喊道:“沈将军,汉王殿下命你转道余水,从西面拦截交州军!”
沈弥微微一怔,难道汉王殿下已经对击败交州军有把握了吗?但军令如山,他立刻取出一张地图在马上查看,找到了一条小路,他命人将向导找来,指着地图问道:“这条小路可能通行军队?”
向导想了想道:“这条路好像是条商道,商人们常走,比从南面河口绕行节省四十里路程,如果没有辎重,军队可以通行,入口就在前面两里处。”
汉军是轻兵简行,没有任何辎重负担,沈弥当即下令:“改道走小路!”
汉军不久便调转了方向,走进了一条山谷,向西南方向疾奔而去。
…
余水河口的战斗已进行了一个时辰,渐渐到了白热化,一队队士兵逐队厮杀,战刀劈砍,长矛疾刺,惨叫声此起彼伏,交州军士气高昂,汉军训练有素,双方各有优势,一场激战,难解难分。
但时间却对交州军不利,关羽知道北面汉军即将杀至,一旦交州军腹背受敌,他必败无疑,时间上的压力使他不由焦虑起来。
这时,司马王甫见交州军渐渐落下风,心中焦急,便上前指着汉军大旗对关羽道:“将军,敌军大旗竟然是王旗,刘璟必然就在军中,擒贼先擒王,若抓住刘璟,我们的一切不利都将迎刃而解。”
关羽深以为然,他对儿子关兴令道:“吾儿可坚守帅旗,为父去取刘璟首级!”
他大声喝令道:“跟我来!”
两千精锐亲兵跟随关羽向汉军中军深处杀去,赤兔马疾奔,偃月刀劈砍,关羽杀得汉军士兵尸横遍野,如劈波斩浪般杀开了一条血路,渐渐靠近了汉军指挥核心。
刘璟早已看见了关羽向这边杀来,他猜到了关羽的企图,是冲自己而来,刘璟冷笑一声,对雷铜令道:“你可率五百重甲步兵从侧面绕过去,给我斩断敌军帅旗!”
“遵令!”
雷铜大喝一声,“弟兄们跟我走!”
雷铜原本是益州排名第三的猛将,但武艺在汉军中只能算中上,全仗一只百发百中的流星锤,但如果事先知道他的底细,他的流星锤也就没有效果了,所以雷铜的地位一直很尴尬,虽然力大无穷,但勇烈有余,武艺却不足。
刘璟看中了他的勇烈和臂力,命他为刘虎副将,由马将变成步将,指挥重甲步兵,在重甲步兵中,雷铜如鱼得水,重甲步兵不需要高强的个人武艺,而是需要用集体的力量获胜,这恰恰是他的优势。
这时吴班率重盾弩军从后面奔来,他见形势危急,立刻喝令道:“重盾弩军护卫!”
五百重盾弩军在吴班的率领下,迅速集结在刘璟周围,重盾弩军又叫重盾枪兵,他们最大特点是每人有一面五尺高三尺宽的举盾,能抵御二十步外弩箭的密集射击,同时配备一把射程达三百步的蹶张弩和一支犀利的精铁长枪。
有时他们是用重弩射击,但有时却是用长枪刺杀,重盾弩军有三千人,直到三个月前,刘璟才决定用吴班做主帅。
今天他们是枪兵,每人使用一根锐利的精铁长枪,五百人形成了盾阵,将汉王刘璟团团包围。
关羽率两千军一路杀来,片刻便杀至距离刘璟约百步外,但他们遭遇了五百重盾弩军,他们就像无比坚硬的玄武石,关羽和手下军队再也杀不进去。
关羽大喝一声,斜刺里催马疾奔,大喝一声,挥动青龙偃月刀向重盾军劈去,迎击他的是一堵盾墙和数十支精光闪山的长枪。
刀光闪过,刀枪碰撞巨响,雄浑之力撕裂了数张巨盾,七八支长枪被劈为两段,盾墙被冲开,数名士兵惨叫着被撞飞,赤兔马冲入一丈纵深,关羽挥刀左劈右砍,连杀二十余人,渐渐要杀开一条血路。
吴班见关羽勇猛无比,他大吼一声,挥刀迎上,关羽冷笑一声,青龙偃月刀反转,锋利的刀刃直劈吴班脖颈,刀势比闪电还快,吴班大吃一惊,想躲已来不及。
刘璟早发现吴班危险,他拈出两支箭,张弓搭箭,瞄准了关羽,拉弓如满月,就在关羽即将要劈中吴班的刹那,弓弦一松,两支狼牙箭闪电般射向关羽左右胸。
关羽感到两支箭射至,他收回刀斜劈而去,不料竟劈空,两支箭来势疾快,眨眼就到了眼前,关羽大吃一惊,急侧身避让,左箭擦着前胸射过,将他的一名亲兵射倒,而右箭却怎么也躲不过,箭矢射透了护臂甲,一箭射中关羽右臂。
钻心的疼痛使关羽浑身一震,力气顿时消散,他知道无法再杀透重甲兵,只得调转马头向外奔去,这时刘璟的又一支箭已瞄准了关羽的后心,但犹豫了片刻,他的弓弦又慢慢松开了。
交州军主阵中,关兴的军队抵达不住五百重甲步兵的进攻,犀利而强大的斩马刀上下翻飞,残肢断臂四散飞溅,交州军士兵的人头和身躯浸泡在满地的血污中,俨如人间地狱。
他们一步步逼近了交州军帅旗,这时,雷铜大喝一声,一跃飞起,锋利的斩马刀横劈而去,将护卫大旗的两名士兵斩为四段,重甲步兵一拥而上,乱刀劈砍,三丈高的帅旗摇摇欲坠,最终轰然倒下。
随着交州军的帅旗轰然倒下,交州军士兵军心涣散,开始节节败退,这时张苞奔至关羽面前大喊:“伯父,西线快顶不住了,父亲请伯父速下决定!”
关羽知道再不撤走,最后必然全军覆没的结局,他右臂一阵阵剧痛,只得长叹一声,“传令全军,向新吴县撤退!”
张飞和关羽率领数千士兵脱离了战场,沿着余水向西方奔逃,后面上万士兵溃败了,丢盔卸载,亡命奔逃,汉军一路追杀,杀得敌军哭喊连天,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刘璟下达命令:“穷追到底!”
张飞和关羽率领数千败兵一口气奔出十余里,前方树林内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鼓声,两边树林内喊杀骤然响起,一万汉军伏兵从两边树林内杀出,交州军士兵大乱。
张飞见形势危急,大喊道:“二哥可速走,小弟断后!”
关羽见众人皆人困马乏,根本无力再战,若张飞断后,只能是全军覆没,关羽叹口气道:“不用断后了,大家拼死突围吧!能逃多少算多少。”
张苞和关兴在前面开路,张飞在左,周仓在右,护卫着受伤的关羽,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出了伏击圈。
又奔出二十余里,关羽回头,只见身后跟随的士兵已不足百人,其余士兵要么阵亡,要么投降,关羽见自己全军覆没,不由潸然泪下,悔恨万分道:“让我如何有颜面去见军师?”
他拔剑要自刎,吓得关兴一把抱住父亲的胳膊,张飞夺下了关羽的剑,张飞劝道:“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用,我们回去向军师请罪吧!”
关羽叹息一声,只得放弃自刎之念,他命周仓在后面收拢败兵,一行人向新吴县奔去。
第756章 诸葛求和
汉军余河之战中最终取得了胜利,杀敌七千余人,俘虏一万人,只有两千余人逃走,两万交州军几乎全军覆没,但汉军也付出了伤亡三千余人的代价,战场上一片狼藉,焚烧尸体的浓烟滚滚,这是汉军一贯原则,大战迅速处理尸体,防止疫病产生。
收拾战场的士兵将一捆捆盔甲兵器放到兵器木台,长宽近十丈的大木台上,堆积的兵器、战鼓、旗帜以及其他物品,象一座小山一般,近千匹战马和牲畜拴在一旁,在另一片旷野里,上万名战俘坐在地上,目光担忧地望着远处焚烧尸体的浓烟,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
三千名汉军士兵在四周看守战俘,数十名士兵在战俘群中来回处理伤兵,大多是发一只医疗包,教他们如何消毒、敷药和包扎,一些断胳膊断腿的重伤兵则送到另一边由军医治疗。
这时,马岱押上来一名被俘文官,正是司马王甫,他的战马被乱箭射倒,人被马岱的部下抓住,马岱上前向刘璟躬身施礼,“殿下,抓住了敌军司马,叫做王甫!”
刘璟点点头,走到王甫面前,淡淡笑道:“王司马是益州人吧!”
王甫叹口气说:“我本是刘璋手下书佐,后跟随琦公子,为南郡司马,又随玄德公入交州,今日被俘,已萌死志,望殿下成全。”
刘璟随即吩咐左右,“替他解开绳索。”
士兵们替王甫解开了绳索,王甫轻轻活动一下被捆得麻木的手腕,苦笑道:“我的家人都在交州,虽蒙殿下之恩,却不想投降汉军。”
刘璟摇摇头笑道:“不要你投降,你回去告诉诸葛亮,我可以和他谈判,用交州军战俘交换他手中的江东军战俘,如果他不想谈,那我也不会勉强。”
说完又吩咐左右,“给他一匹马,再挑几名关羽的亲兵,放他们回去。”
王甫知道诸葛亮一定想谈判,他躬身行一礼,感激道:“感谢汉王殿下的恩赦。”
他转身要走,刘璟却叫住了他,王甫有些不安,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刘璟语气温和道:“好好治理交州,教化交州蛮民,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一个前途。”
王甫只觉鼻子有些发酸,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旁边陆逊叹息一声,“殿下天下之志,陆逊心悦诚服!”
刘璟微微一笑,“伯言既然知道我的心胸,那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处理交州军后事。”
陆逊也笑道:“听了殿下对王甫之言,那么殿下的心思很容易猜到了,必然是换回江东之军,放诸葛亮南归,这次交州军北征惨败,三五年内恢复不了元气,刘备只能定下心经略交州了。”
说到这,陆逊又小心翼翼道:“不过卑职还有一个建议。”
“说说看,什么建议?”
“卑职建议将庐陵郡划给交州,给交州留下一个缺口,刘备迟早会灭亡在庐陵郡上。”
刘璟狡黠一笑,“伯言建议,你说我会答应吗?”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
诸葛亮回到新吴县没有多久,便立刻派人去南昌官道上打探消息,诸葛亮心中十分担忧,他了解关羽,知道关羽生性骄傲,明知危险也不会轻易认输,尤其不会向自己妥协,这就会为交州军的惨败种下祸根。
交州军并不强大,诸葛亮心知肚明,虽然自己率军统一交州,但并不意味着交州军能横扫中原军队,虽然他们侥幸战胜了江东军,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能战胜汉军,尤其他们刚刚装备了江东军的兵甲,还没有进行训练就上阵了,这种效果反而不如从前的皮甲铁刀,除了士气高昂,诸葛亮还是想不到他们能有什么战胜汉军的希望。
诸葛亮站在城头上向西眺望,这时,一名骑兵向城池疾奔而来,在城下大喊道:“军师可在?”
诸葛亮探头问道:“可有关将军的消息?”
“启禀军师,关将军兵败,他们已到十里外,心中愧疚,不敢来见军师。”
诸葛亮心中一惊,又问道:“有多少败兵回来?”
“大约两千余人。”
诸葛亮心中不由长叹一声,竟然全军覆没了,不听自己的劝阻,强行作战,如今就落下这么个后果,尽管诸葛亮心中极恨,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怪罪之时,至少关羽和张飞之罪不能由他处置,回去让主公处置吧!
想到这,诸葛亮回头对关平道:“贤侄随我去迎接你父亲吧!”
关平抱拳行礼,“愿随军师前往。”
两人翻身上马,开启城门,带着随从向城外奔去,奔出十里外,远远看见在路边休息的交州士兵,这是周仓收拢的残兵,约两千余人,是这场大战最后的逃脱者。
关羽和张飞已经诸葛亮到来,他们心中羞愧,赤着上身,后背绑缚荆条,跪在路边请罪,片刻,诸葛亮一行飞马而至,关羽高声喊道:“罪将关羽、张飞,向军师请罪!”
诸葛亮心中又是叹息,又是好笑,连忙下马将他们一一搀扶起身,好言安慰,又命关平拿衣服给父叔兄弟穿上,关羽惭愧道:“悔不听军师之言,导致全军覆没,关羽罪该万死,请军师以军法处置。”
诸葛亮叹息一声道:“这不仅是你们之过,我也有过失,先不提此事,回去我们一起向皇叔请罪,不过形势未必象关将军说的那么严重。”
关羽一怔,不明白诸葛亮的意思,旁边关平连忙补充道:“父亲,我们手中还有近两万江东军战俘。”
关羽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可以交换战俘,但他有些担心,又道:“现在汉军大胜,刘璟还愿意和我们交换战俘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我们手中还有一万余人,可以严守新吴城,汉军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未必能攻破,我想刘璟急于赶去江东,不会再愿意付出代价,更没有时间和我们耗下去,他一定会同意和我们讲和。”
关羽叹了口气,“军师高见,云长愚笨,远不及也!”
诸葛亮心中也颇为高兴,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关羽和张飞从此对自己心悦诚服,未必是坏事,他微微一笑道:“若我没有料错的话,刘璟很快就会派人来。”
话音刚落,立刻有士兵奔来禀报,“王司马回来了。”
关羽大喜,王甫是他心腹谋士,也是最信任之人,原以为他已死在乱军之中,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简直让关羽喜出望外,诸葛亮却心领神会,王甫一定带来了刘璟的消息,他立刻令道:“请王司马来见!”
片刻,王甫被带来上来,他向关羽和诸葛亮行一礼,有些惭愧道:“卑职战马被射死,被敌军所擒,但刘璟却释放了卑职,让卑职带话回来。”
关羽感觉到王甫的羞愧,便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这是我之过,连累了国山,你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