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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璟又将王平找来,叮嘱他道:“羌胡大乱之时,大部都会向自己部落逃跑,唯独南宫索一定会逃回张掖城,你可率五千军在东南方向拦截,无论如何要拦住南宫索,生死不论!”
王平点点头,“卑职明白了,绝不会让殿下失望。”
当吴班和王平的军队都纷纷部署完毕,刘璟这才令道:“出击!”
一万骑兵列队驶出大营,马蹄上包括了厚厚的羊皮,无声无息,向三十外的羌人大营杀去。
…
时间已经接近一更时分,羌胡大营内异常安静,绝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只有一队巡逻兵在大营和四周巡视,此时羌人还没有进入战时状态,大营周围的巡哨也只在十里范围之内。
这时,数百名黑影已悄悄摸到了大营四周,这是汉军的鹰击军,由大将吴班率领,外围巡哨兵已经被他们干掉,他们从西北角潜入大营,在大营外等待消息。
就在这时,一队五人的巡哨兵列队走来,就在他们不远处,十名鹰击军冷射手已准备就绪,他们分工明确,两人负责解决一人,一人射第一箭,另一人补射。
冷射手已经换上了带有剧毒的狙击毒箭,这种毒来自蛮人部落,见血封喉,十名冷射手举弩瞄准了五名哨兵,有人低低喊一声‘射!’
一片弩机声响起,五支弩箭闪电般射向哨兵,准确地射在他们咽喉之人,紧接着补射的五支冷箭也呼啸而至,强劲的箭矢射穿了五人的心脏,五名哨兵连喊声都没有发出,便倒地身亡。
解决了哨兵,三百名鹰击军无声无息地奔进了敌军大营,开始在各处纵火,南面的几顶大帐率先有火光燃起。
第728章 平定河西
南宫索喝了不少酒,睡得正沉,在他的意识中,现在应该是他叔父南宫盛正和汉军讨价还价,还远远没有到战争的一刻,他没有任何防备,还是和平常一样。
就在这时,几名亲兵冲进了大帐,拼命将他推醒,“大王,快醒醒,不好了!”
南宫索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大帐中已充满了刺鼻的烟味,外面到处是惊恐的喊声,他的酒意顿时惊醒,翻身坐起身,“发生了什么事?”他惊愕地问道。
“大王,到处是烟火,有人放火烧营!”
南宫索足足愣了半晌,他忽然猛地站起身,大喊道:“这是汉军要偷袭我们,立刻集结骑兵!”
话音刚落,只感觉大地震动起来,外面惨叫声、惊恐喊声响成一片,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帐喊道:“大王,汉军骑兵已经杀进大营了,快走!”
南宫索惊得魂飞魄散,他连靴子和盔甲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向外奔去,冲出大帐,只见外面火光冲天,无数骑兵身影在大营内横冲直撞,无情地杀戮奔逃的羌胡士兵,他们的士兵早已乱作一团,大部分人衣甲不整,手无寸铁,有的拼命奔逃,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被刀砍伤,哀嚎着死去。
两名亲兵牵来战马,南宫索心慌意乱,翻身上了马,本能地催马向东南方向奔去,那边是张掖城方向,是他心中的安全之地,身后只有不到两百人跟随。
而大部分羌胡骑兵则是宫北部和合离部牧民,他们则向西北方向的家园方向逃窜,逃跑的羌胡骑兵泾渭分明,各奔一方。
混乱中,南宫索逃出了大营,拼命打马在草原上奔驰,他们沿着一条通往张掖城的河流奔驰,人人皆已失魂落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
一行骑兵只逃出不到十里,奔上一座草丘,草丘前方却出现了密集的人影,就像突然从草地下冒出的鬼魂,一下子出现在他们几十步外。
黑影足有数千人,呈月牙形埋伏,无数把军弩对准了他们,一支支锐利的箭头在月光下闪动着死亡的光泽,当南宫索看清楚对方竟是数千弓弩兵,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调转马头要跑。
但已经晚了,王平早已率军等候他多时,一声令下,数千支弩箭呼啸而出,如暴风骤雨般射向不到两百人的南宫索队伍,只听一片惨叫声,顿时人仰马翻,羌胡骑兵纷纷中箭。
当一轮箭矢射完,草地上再也看不见一个骑兵,只有刺鼻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王平率领士兵们奔了上来,他一眼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南宫索,他身上插满数十支箭,俨如刺猬一般,已气绝身亡。
王平挥刀剁下他的人头,将人头高高举起,顿时引来士兵们的一片欢呼。
…
大营方向的战役也已经结束了,六千羌胡骑兵在混乱中被斩杀一千余人,不到千人逃走,其余羌胡骑兵全部投降成为战俘,大火已经将整个营地烧毁,只有星星点点的余火还在燃烧。
刘璟却在等待王平的战报,他很有信心,南宫索是沿河逃跑,他必然会进入汉军的埋伏圈,不多时,有人大喊:“殿下,王将军来了。”
只见王平带着一队士兵疾奔而至,他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刘璟面前,单膝跪下,将一颗人头高高举起,“卑职不辱使命,逃跑骑兵全部射杀,南宫索人头在此!”
刘璟大喜,他接过南宫索人头,大笑道:“南宫羌王,早知今天,何必当初?”
这时,廖化上前禀报:“启禀殿下,战俘已经收拾完毕,我们是去张掖城吗?”
刘璟摇了摇头,“先去合离部!”
天还没有亮,一万五千汉军押解着近四千羌胡战俘向合离山方向而去,次日中午,军队进了牧场,这时,有士兵来禀报:“合离部和宫北部酋长前来请罪!”
刘璟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立刻令道:“大军就地驻营!”
汉军在草原上开始搭建帐篷,这时,一队哨兵领来十几名羌人贵族男女,他们都赤着上身,跪在军营前请罪,一队士兵奔出,大声道:“请各位着衣,汉王殿下有请!”
十几名羌胡贵族穿好了衣服,心中忐忑不安,跟随着士兵来到了中军大帐,走进大帐,十几人都跪下,前面两人是合离部和宫北部酋长,两人皆五十出头,后面是他们的妻子和几个儿子。
“罪臣不识天威,冒犯汉军,前来请罪!”
刘璟上前将他们扶起笑道:“两位酋长如此诚恳,我怎会加罪你们,请坐下!”
他命士兵给十几人都铺了坐席,众人见刘璟态度亲切,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这时,合离部酋长道:“我们根本不想出兵助南宫索,只是因为我们都有子女在张掖城为人质,不得已才被迫出兵,但也和他要求的兵力相差甚远,请殿下放心,我们都坚决支持汉朝恢复对河西的管辖。”
刘璟点点头,“其实汉朝管辖河西几百年,大家都相安无事,羌人汉人都能和睦相处,各自生息繁衍,我不会夺走你们的牧场,甚至还要依仗你们来替朝廷养马,这对羌人也有好处,河西之大,足以养活我们大家,我只是希望各个部落都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事务,不容外来势力干涉,象南宫索这样破坏河西平衡,破坏羌汉和睦的野心之辈,我绝不会容忍。”
刘璟一方面安抚他们,承诺不会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另一方面却又警告他们,胆敢破坏河西势力平衡,他绝不会容忍,众羌人都明白刘璟的意思,一起跪拜谢罪。
刘璟又笑道:“你们的被俘子弟我会放回,不过放回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两名酋长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殿下请说!”
“南宫索已死,我要去威压南宫部投降,希望你们各自派兵跟随我一起前去张掖城,最后以和平方式结束河西争端。”
两名酋长纷纷表示,愿意倾兵跟随汉军前往,他们皆告辞回去点兵,刘璟起身送他们出帐,这时,宫北部酋长对刘璟低声道:“殿下,卑职有一个建议,可保河西长久。”
刘璟笑道:“酋长请说!”
“南宫部其实也是由九个小部落组成,他们的牧场在张掖城附近,殿下可以将南宫部拆散,让九部各自独立,然后将他们牧场打散到河西各地,只要牧场不在一起,南宫部就不复存在了。”
刘璟眼睛眯了起来,破敌还需内部人,这句话一点不假啊!虽然此人也有私心,但他的建议却是解决河西羌人最好的办法。
…
三天后,包括马超三万军队在内的五万汉军主力兵临张掖城下,另外还有合离部和宫北部的两万骑兵也跟随汉军前来,共七万大军在张掖城下摆开了阵势。
这时,南宫盛受南宫伯玉的委托,前来汉军大营谈判,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南宫盛被押到大帐内,刘璟全身披挂盔甲,手执青釭战剑端坐在帅位上,冷冷地望着南宫盛走进大帐。
“南宫盛参见汉王殿下!”
南宫盛跪下,伏身施一礼,刘璟哼了一声,“南宫索已死,尔等为何还不开城投降?”
南宫盛咬牙道:“羌王虽死,但城内还有两万愿意死战的勇士,如果汉军攻城,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合理地解决河西问题。”
“合理?”
刘璟冷笑一声,“无非是向我漫天要价罢了,你们现在还有资格吗?如果识相,立刻投降,否则我攻入张掖城,将屠尽南宫部。”
“我们并没有漫天要价,只是希望能够保留南宫部牧场,能够保住我们最基本的利益。”
刘璟眼中杀机顿起,喝令左右,“推出去斩首!”
数十名士兵虎狼般将南宫盛推了出去,在南宫盛的叫骂声中将他斩首,须臾献上人头,旁边跟随南宫盛同来的两名随从吓得瘫软在地,刘璟对二人冷冷道:“你们回去告诉南宫伯玉,他若投降,我不会杀他的族人,如果他胆敢抵抗,一旦城破,我必将屠尽南宫部,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两名随从连连磕头,抱头鼠窜而去,刘璟望着他们逃远,起身喝令道:“传来马将军,给我摆阵!”
“咚!咚!咚!”巨大的鼓声敲响,汉军在城外摆出了进攻的阵势,一片片密集的汉军方阵,盔明甲亮,杀气腾腾,数不清的攻城梯出现,还有五十辆巨大的巢车,声势浩大。
城头上,羌胡士兵战战兢兢,个个心惊胆战,此时南宫家族几乎全部消亡,只剩下南宫伯玉一人,他只有十三岁,性格优柔寡断,没有了叔祖父南宫盛的撑腰,他已毫无抵抗意志,这时他也知道居延部被汉军骑兵屠杀大半,余部不足千人逃入大漠,羌人部落纷纷自立,不再承认南宫部为羌王,他们已经众叛亲离。
这时,一名将领快步走上前,低声对南宫伯玉道:“王子,我刚刚得到消息,八个长老在秘密开会,准备开城投降了。”
南宫伯玉大吃一惊,南宫部是由九姓组成,南宫只是其中最大一姓,如果其它八姓背叛,南宫部就彻底完了,他心乱如麻,急声道:“我该怎么办?”
将领叹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不明白王子还在犹豫什么,投降吧!再迟半天,我们南宫姓就全完了。”
南宫伯玉泣道:“如果大家都愿意,那么就投降吧!我没有意见。”
将领摇摇头,大步走去,对守军高喊道:“王子有令,开城投降!”
随着张掖城的投降,标志着河西五郡又再次回归汉王朝,正式纳入了汉国的疆域,刘璟遂拆散南宫九部,河西最大的羌胡势力随之消亡了,刘璟又任命马超为河西都督,率领一万镇守凉州,其余大军则返回陇西,结束了长达半年的关陇巩固战。
很快,汉国居延海所在西海郡改名为居延郡,在西海高原设立西海郡,又设立河曲郡,筑城造县,迁移军户家眷,随着陇西、河西、河湟、西海的羌氐各胡族纷纷归顺汉国,这便意味着汉军开始在关陇地区站稳了脚跟。
而这时,刘璟收到了家信,孙尚香已为他诞下一子,刘璟大喜,为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取名为刘陇,以纪念他平定关陇。
第729章 世子暗斗
随着曹刘两家签署了真正意义上的停战协议,曹操也由此从连续多年的征战中解脱出来,他已年近花甲,来日不多,但他还有很多要务需要处理,他需要让人民休养生息,恢复国力,还需要处理好魏国和汉朝的关系,也需要进行后三十年的权力布局,但更重要是的,他要明确继承人。
在选择继承人这一点上,事关重大,曹操迟迟下不了决定,虽然他任命长子丕为副丞相,代他处理政务,甚至还住进了原来的丞相府,在很多人看来,长子丕就已经是世子了。
但实际上,曹操并没有决定由长子继承自己,他还在长子和三子之间来回摇摆,长子冷静、理智,作风果断,这些优点令人赞赏,但长子的缺点也同样明显,薄情寡义、野心勃勃,城府极深,甚至还有点偏信奸佞。
这里的奸佞,曹操认为是华歆,虽然华歆很能干、听话,是一条得力的走狗,但曹操却并不喜欢此人,此人缺乏忠诚,整日揣摩上意,投其所好,若不是曹操还需要这样一条走狗,早就将他宰了。
但长子丕却明显很信赖此人,这让曹操不喜,但他又不想提醒长子,他担心长子为迎合自己而隐瞒本性,最后让他选择错误。
相比之下,三子曹植却是性情中人,待人真诚,率性而为,有抱负,有大志,有一颗怜悯天下人之心,曹操极为喜欢他,认为他酷似自己,所以曹操又想立曹植为世子。
不过曹植的缺点也同样明显,太过于理想,毫无城府,没有驭人之术,他若为魏主,不出一年,魏国就会被刘璟所灭。
想到刘璟,曹操又忍不住生出无限感概,若刘璟是他的儿子,他就会毫不犹豫以魏代汉,他绝不会担心魏国的前途,可惜,刘璟是他的大敌,是魏国的致命威胁,他的长子丕和三子植,都不是刘璟的对手。
后堂内,曹操正和族弟曹仁商议练兵一事,曹仁的态度很明确,虽然停战协议是五年,但最多只能维持三年,所以练兵备战是当务之急。
“丞相,我主张学习汉国最近实施的民团办法,一方面实施精兵战略,将常备军维持在十五万,可以使每个士兵身上耗费的军费更多,有利于训练出精兵,同时组建民团,使农民不离家,不离田,却同样能得到军事训练,一旦战争爆发,可以大量征召民团后备军,将他们转为正式军,这样既可节约平时军费,也有利于我们集中力量训练精兵,汉军已经开始实施,我们完全可以照搬。”
曹操也很了解最近汉国颁布的《民团令》,目的是化兵为民,对节省军费,恢复生产有着重大意义,不仅是曹仁,包括陈群在内的很多文臣也提出效仿汉军民团令。
曹操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我们确实应该学习刘璟的一些好措施,比如匠学,比如垦田令,还有就是民团令,我已告诉丕儿,命他也组织官员商讨后推行。”
“丞相知道刘璟平定羌氐之事吗?”曹仁又小心翼翼问道。
“我时时在关注。”
“其实我觉得可以利用胡人,挑起河朔和关内的…”
不等曹仁说完,曹操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丕儿也给我提到过利用此事,被我否决了,虽然我和刘璟是仇敌,但在恢复汉王朝对边疆的统治上,我完全支持他,当年我北征乌桓,刘备向刘表建议趁机袭击的许都,刘璟却坚决反对,我记忆犹新,子孝,在民族大义上,我们不能犯错误。”
曹仁羞愧地低下头,“卑职明白了。”
曹操又叹口气道:“虽说我利用氐胡骑兵来阻截他北上,但也只是利用,一旦利用完,我同样会扫平氐胡,只是刘璟比我走得更远,居然把西海高原和河曲地区都划归了中原王朝,我想河朔和关内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迟早会收复旧地,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恢复民生,然后确定下世子,不能再拖了。”
曹仁心中一惊,连忙低声道:“丞相觉得长公子还不适合为世子吗?”
“丕儿当然不错,但我也觉得植儿不错,所以在犹豫,到底立谁为世子更好?”
说到这,曹操瞥了一眼曹仁,见他欲言又止,便笑道:“你是他们叔父,不妨说说你的意见?”
曹仁知道曹操精明无比,很多事情瞒不过他,他沉吟片刻道:“丞相知道发生在长安的一件事吗?我和三公子有了争执。”
“你是说,不让民众进城一事吧!我事后接到他的信。”
曹仁心中一怔,原来曹植真的写信告自己,他心中更加恼火,但脸上没有表露,只是叹口气说:“三公子为人仁慈,怜悯众生,如果现在天下已平定,我会坚决支持他继承丞相的事业,但现在刘璟愈加势大,还不是仁慈怜悯天下众生之时,三公子远不是刘璟的对手,丞相立他为继承人,不妥。”
“难道丕儿就是刘璟的对手吗?”曹操又淡淡问道。
曹仁摇摇头,“坦率地说,长公子也不是刘璟的对手,但至少他的意志很坚定,而且作风霹雳,平定袁氏余孽,不惜赶尽杀绝,我觉得他要比三公子更适合对付刘璟。”
“那是你不了解他们两个,我打算把宪儿嫁给刘璟为妃,丕儿没有反对,但植儿却坚决反对,在对付刘璟上,其实植儿的态度更坚决,丕儿倒有点优柔寡断,对袁氏余孽手段霹雳,那只是因为他在对付弱者,对付强者他未必有这般果断,其实我是希望他只斩杀匪首,饶过哪些普通民众,可是他却毫不留情,把仇恨留给后代,若是刘璟呢?他就会最大限度的保留民力,会让战俘去挖矿几年,然后放回家,相比之下,丕儿缺少一颗兼济天下的仁心,差刘璟远矣,植儿这一点就很好。”
说完,曹操似笑非笑地望着曹仁,曹仁满脸通红,他这才明白丞相在长安难民一事上其实对自己不满,丞相是支持曹植,他连忙俯身磕头,“卑职有罪!”
“长安之事我不会怪你,你的想法并没有错,确实要防范刘璟的鹰击军趁机混入城内,有过很多教训了,只是你不够聪明,不像钟繇那样善于变通,放入妇孺而不放青壮,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相信你应该有了教训。”
“卑职确实学会了,不会再做蠢事。”
“去吧!世子之事我会再考虑,如果在我去世前能剿灭刘璟,那么还是立植儿较好,子孝,这是我们兄弟私下之谈,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弟记住了!”
曹仁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了,曹操负手慢慢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波光荡漾的玄武池,他想到刘璟已经在关陇站稳了脚跟,获得了重要的战马来源地,他不由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要回座位,不料他刚走两步,眼前忽然一黑,竟然晕倒在地。
旁边的侍卫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跑过来大喊:“魏公!魏公!请醒一醒。”
…
华歆匆匆走过长廊,来到曹丕官房前,远远便看见曹丕在喂一只虎皮鹦鹉,他上前急声道:“长公子,出事了。”
“你急什么?”
曹丕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拉长声音道:“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华歆连忙稳住情绪,低声道:“我刚刚得到御医房消息,丞相今天上午晕倒了。”
曹丕眼中一惊,随即惊色消散,负手走过房间坐下,沉吟半晌问道:“御医有没有说,父亲为什么会晕倒?”
“王御医说,丞相年事已高,昨晚有些放纵自己,精血不足,才一下子晕倒。”
“嗯!应该没什么事吧。”
“问题虽然不大,但这是个信号,丞相的身体有些不妙了,如果他不加保养,恐怕…”
华歆没有再说下去,下面的话,曹丕应该心知肚明,曹丕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又停下脚步望着屋顶,半晌才道:“桌上有一封信,你看看吧!”
华歆早就发现桌上有一卷信,他拾起信展开,原来是曹仁写来的信,匆匆看了一遍,华歆大吃一惊,丞相竟然是想传位给曹植。
“这是一个时辰前,三叔命人送来的密信,我真没有想到,父亲是希望平定刘璟后,把魏公之位传给三弟,真的令我很失望。”曹丕长长叹了口气。
“那公子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父亲,我当然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说完,曹丕对屋外侍卫令道:“准备马车,我要去探望父亲。”
“长公子!”华歆叫住了曹丕。
“华御史还有什么事吗?”曹丕瞥了他一眼问道。
华歆小心翼翼提醒他,“公子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丞相晕倒之事才对。”
曹丕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妨,我可以说父子天性,父亲晕倒,我应该有所感才对,不放心,前来探望一下父亲,这很正常。”
说完曹丕快步向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住脚步,对华歆道:“多派精干人手,给我严密监视三弟,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告我。”
曹丕养了一支精锐的密探,就是由华歆掌握,华歆连忙躬身说:“卑职遵命!”
曹丕这才大步向屋外走去。
第730章 曹宪心事
曹丕乘坐马车一路来到了铜雀宫,马车进入大门,曹丕透过车窗看见台阶前停着另一辆马车,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辆马车分明就是三弟曹植的马车,他怎么来了?
曹丕心中不由有些恼火起来,他为了探知父亲的情况,下了极大的心血,这次才从御医那里得知了父亲晕倒的消息,他不相信三弟也能像自己一样耗费心血买通暗探,那他怎么知道父亲晕倒的消息?难道是父亲让他来的吗?如果是这样,父亲为何不通知自己?
一连串的疑问使曹丕越想越恼火,他下了马车,一言不发,快步向铜雀宫中走去,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时一名侍卫悄悄走上前,低声对曹丕道:“是宪娘通知植公子前来。”
原来是妹妹曹宪,曹丕知道这个妹妹才思敏捷,文学天赋极高,尤其仰慕建安七子,因此和三弟关系极好,她一直服侍在父亲身边,有她在,三弟当然能够及时得到父亲的消息,曹丕心中不由有了想法。
他走到内堂前,正好迎面遇到了妹妹曹宪,曹宪脸上泪痕未干,双眼通红,她看见长兄,又不由哽咽起来,“大哥!”
曹丕连忙扶住她,低声问道:“父亲情况怎么样?”
“父亲已经醒了,可是…我今天才知道,父亲这个月已是第二次晕厥,都怪我,我竟然没有关心…”
“如果近侍有意隐瞒,你也不会知道,不要自责了。”
曹丕柔声安抚妹妹,他看了一眼内堂,又若无其事问道:“谁在父亲身边?”
“三哥在父亲身边,父亲昏迷时,一直低呼三哥的名字,我…我就让人把三哥叫来了。”
曹宪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不安地看了长兄一眼,又低下了头,她知道长兄肯定会不高兴,曹丕拍拍她的手,笑道:“你做得很对,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关心父亲的健康,如果三弟能让父亲开心,这当然是好事。”
曹宪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动,她没想到长兄竟是如此通情达理,连忙道:“我去替大哥禀报父亲。”
她转身向内堂走去,望着妹妹背影消失在内堂,曹丕的目光立刻冷了下来,轻轻地哼了一声,他需要把这个妹妹调离父亲身边。
不多时,曹植从内堂出来,他脸上也有泪痕,见到大哥,他连忙施礼道:“参见兄长!”
曹丕温和地笑了笑,又问道:“父亲好点了吗?”
“已经清醒了,只是有点虚弱。”
曹植长长叹息一声,“都怪我对父亲关心太少了。”
曹丕点点头,“不止是你,我也一样。”
这时,曹宪快步走出来,对曹丕道:“长兄,父亲让你进去。”
曹植连忙施一礼,“兄长请去探望父亲吧!小弟先告辞了。”
“去吧!”
曹丕点点头,跟随妹妹走进了内堂,内堂被巨大的帘幔一隔为二,曹操的病榻在内室,此时曹操已经清醒,只是身体略显虚弱,一名侍妾正小心地喂他喝粥,曹宪走进帘幔内,小声道:“父亲,长兄来了。”
“让他进来!”
曹宪拉开帘幔,对兄长使了个眼色,曹丕快步走进内室,双膝跪下,忍不住饮泣起来,“父亲,孩儿不孝!”
“不要每个人见我都哭,我难道要死了吗?”
曹操有些心烦,“别再哭了,起来吧!”
“是!”
曹丕站起身,垂手站在父亲身旁,曹操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又笑问道:“你怎么知道为父身体不适?”
“孩儿不知,孩儿只是来找父亲禀报政务,进了铜雀宫才知道父亲病倒。”
“哦!原来如此,我原本不想让你们操心,而且问题不大,所以不准侍卫说出去,没想到你们一个个都知道了。”
说到这,曹操佯作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都怪你这死丫头多嘴!”
曹宪吐了一下舌头,悄悄退了下去,她极为聪明,知道长兄要和父亲谈政务,她留在这里就不合适了,曹操见她冰雪聪颖,不由赞许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长子,“有什么事情要向我禀报?”
曹丕犹豫一下,“还是等父亲身体好点,孩儿再说吧!”
“不妨,你尽管说。”
曹丕沉吟一下道:“孩儿本想向父亲汇报一下民团之事。”
曹丕是临时决定找汇报政务的借口,之所以选择民团,是因为叔父曹仁在密信中说,父亲对民团非常重视,果然,曹操精神一振,急着要坐起身,显然,曹丕的话题引起他极大的兴趣。
曹丕连忙扶起父亲半躺,曹操笑了笑,“说下去!”
“孩儿已经在着手草拟民团的细则,但这里面涉及面太广,有训练、耕作、税赋、劳役、保甲以及兵器管理,军事调配等等,非常复杂,各地的情况又不一样,所以孩儿考虑可以采取两个方案,一是照搬汉军的民团规则,毕竟他们已经在江夏实践过多年,有丰富的经验,我们却没有经验,只要稍微针对我们实际情况稍加修改,第二个方案就是先试点,比如在邺郡或者颍川郡进行民团试点,一年后再全面推广,这两个方案父亲觉得呢?”
曹操沉思片刻道:“其实第二个方案比较稳妥,但要耽误一年的时间,这又是我不能接受,也罢,就用第一个方案,事情先做起来,然后在施行中不断修改。”
“孩儿也是这个想法,完全可以利用汉军成熟的经验,另外孩儿建议设立专门的民团官衙,统一部署民团训练之事,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曹操点点头,“完全可以,你觉得让谁负责此事更好?”
“孩儿建议让陈群和杨修负责此事。”
曹操想了想说:“陈群不错,做事讲规则,也有手段,相信他完全可以胜任,不过杨修似乎不太合适,你怎么会想到他?”
曹丕当然不会说是为了调开曹植的心腹,他解释道:“孩儿觉得杨修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给别人挑错,因为我们对民团不了解,规则制定可能会有问题,一般人就算发现问题也不会指出来,但杨修则不然,他的性格是一定要说出来,所以孩儿考虑让他来挑错。”
曹操笑了起来,“有这个想法倒不错,好吧!就让杨修出任副职,协助陈群办好民团。”
…
曹氏父子在内堂商议政务,曹宪却一个人坐在外堂,怔怔地思索心事,她今年十八岁了,已经到了最后的出嫁之年,若再不出嫁,她就年长了。
虽然说她身为丞相女儿不愁嫁,但她也知道,她的婚姻无法自己做主,注定要成为政治牺牲品,比如她的两个妹妹,曹节和曹华都一起嫁给当今皇帝,很明显是父亲为了加强控制皇帝。
本来父亲的意思,是想把她也一并嫁给刘协,但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这让曹宪暗暗感到庆幸,她当然不愿嫁给那个窝囊无能的男人,而且据说还有龙阳之癖,令曹宪深感恶心,更重要是,他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这样的男人没有任何安全感。
曹宪知道父亲的深意,是想把她嫁给刘璟,早在两年前,父亲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刘璟不肯答应,这也难怪,谁愿意娶敌人的女儿?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曹宪也觉得刘璟很吸引人,年轻有为、高大英武,无论外形还是年龄,还是他的成就,都是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夫婿,听说还不是好色之人,如果能嫁给这样的夫婿,曹宪也会深感欣喜。
但曹宪也知道,任何女人都可以嫁给刘璟,唯独她不行,因为她是曹操的女儿,有时她又想到孙尚香,刘璟迟早也要和孙权为敌,那孙尚香怎么办?
这又让她心中委实难以决断,或许也并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一种方式。
正想着,曹丕从内堂走了出来,曹宪连忙起身行礼,曹丕指了指外面,她便知道兄长有话要对自己说,便跟随兄长走到大堂外。
曹丕笑了笑,“父亲还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相信他很快就会康复。”
“我也是这样希望。”
“其实我们每个子女都有责任为父亲排忧,不仅是我,你也一样。”曹丕语气很轻柔,但话的内容却不轻松。
曹宪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很想帮助父亲,可是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兄长能给我指条明路吗?”她恳求地望着兄长。
“你知道父亲是想把你嫁给刘璟,这是他最大的心愿,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
“父亲是希望在你身上给曹家留一条后路。”
曹宪默然,她这才明白父亲的深意,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愿意为父亲分忧,但听说刘璟不太愿意,因为我是曹氏之女。”
“这你就错了!”
曹丕笑道:“刘璟不答应这门婚事,不是因为你是曹氏之女,而是他不愿意再接受政治婚姻,他已经娶了孙尚香,就不想再涉及第二次政治婚姻,如果他了解你,并喜欢你,那他就不会在意你是谁的女儿。”
“兄长怎么知道?”曹宪低声问道。
“我在成都有眼线,自然了解这些,小妹,有些事情要你自己去争取,不能总指望父兄。”
说完,曹丕扬长而去,他知道话已经说到点子上了,剩下就看妹妹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