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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下,士兵们欢呼一声,纷纷向河水奔去,在清澈的河水中埋头痛饮,战马也跟过去,欢快地痛饮甘甜的河水,笑语声响彻河边。这时,刘璟见山丘上有一户人家,看建筑式样,明显是关中地区的房舍,似乎有人在向这边偷偷张望,他便对法正和王春笑道:“去拜访一下当地人。”
刘璟三人在十几名侍卫的护卫下,走上了低缓的山丘,来到屋舍前,一名士兵上前喊道:“有人吗?”
半晌才出来一名老者,战战兢兢道:“有什么事吗?”
正是关中冯翊一带的口音,法正也用关中话笑道:“老丈是我同乡吧!”
老者一愣,随即惊喜问道:“这位先生也是冯翊郡人?”
“我是眉县人。”
老者顿时激动起来,“我也是眉县人,我是安远乡人,先生是?”
刚说到这,老者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他看了一眼刘璟,有些不安道:“你们有事吗?”
刘璟抱拳笑道:“我们是汉军,路过此地,想和老丈聊一聊。”
老者不知道汉军,他还以为是汉朝之官兵,便点点头,“请进吧!”
刘璟三人跟随老者走进屋堂,侍卫则留在院子里,房间里陈设简陋,土陶粗桌,明显都是自己动手制作,还有一个五六岁的男童,胆怯地躲到祖父身后。
“请坐吧!房间里太简陋了。”
刘璟三人在小桌边坐下,老者又取来几只粗陶碗给他们倒了水,刘璟请老者坐下,问道:“请问老丈,河曲地区现在大概有多少人家。包括羌人和汉人。”
“这个我说不准,不过年初听人说起过,大概有三四千户人家,羌人大概两千户,其余都是汉人,一千余户家人,八九千人左右,其实相处几十年,羌人和汉人互相通婚,已经难分彼此了,象我的儿媳就是羌人,语言也能交流。”
刘璟回头瞥了一眼里屋,他感觉里屋有人,估计就是老者的妻子和儿媳,不敢出来,他便笑问道:“老者很害怕军队吗?”
老者叹口气道:“按理你们都是家乡的军队,我见到应该很高兴才对,可当年我们一家被官兵害惨了,至今记忆犹新,不忍回顾,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
刘璟笑道:“我们是荆州军,不是关中的军队。”
“哦!荆州我去过,还见过刘州牧,待人很客气,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刘荆州早在十年前便已去世了,老者是什么时候离开关中?”
“兴平二年吧!李催之乱时,我带家人逃离关中,来到这里,一晃快二十年了。”老者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老丈一直没有回过家乡吗?”旁边法正关切地问道。
老者摇摇头,“当年我有三个儿子,长子一家被乱军所杀,次子才十六岁,被抓走当兵,至今生死不知,我才四十岁,带着妻女和幼子逃出关中,跟着一群逃难乡人来到这里,一住就是二十年,有时候也很怀念家乡,可是不敢回去啊!”
老者搂过孙子,老泪纵横道:“尤其我这孙子,还从未离开这里,难道他也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吗?”
刘璟默默点点头,笑道:“老丈其实不用再害怕,关中的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重建,很多巴蜀和汉中的关中人都陆陆续续返回家乡,官府会分配土地,五年之内免税,后十年施行三十税一,轻徭薄赋,回家乡不会有问题,不过我建议老丈就不要回去了,以后河曲也会不错。”
“为何?”老者拭去泪水问道。
刘璟笑了笑道:“因为我已决定在建立河曲郡,会陆续从临洮、陇西地区迁移汉民过来,免税赋徭役五十年,先修建河曲县城,我会出高价招募劳工,象老者的儿子如果有时间,可以去应募,我要保护宝贵民力,不会劳累,还可以挣一笔钱。”
老者既高兴又感到十分惊讶,高兴是朝廷终于要在河曲建郡设县了,而且还免税赋徭役五十年,而惊讶是这位将军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能决定建立郡县,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啊!
法正有意说破刘璟的身份,刘璟却摇摇头,不准他说破,他起身拱手道:“就不打扰老丈,我们告辞!”
刘璟又命亲兵给老者留五张羊皮作为见面礼,老者千恩万谢送他们出了门,这时王春忍不住问刘璟道:“殿下真的决定设立河曲郡吗?”
刘璟用马鞭指着远处风景笑道:“如此丰腴肥沃的土地,物宝天华之处,我岂能视而不见,不过建立郡县是长远之事,我打算先在这里屯田,减少西海周边的驻兵人数,军队转到河曲地区屯田并训练,后来汉军所有的军队都要来河曲一带训练半年。”
王春沉吟一下道:“既然殿下如此有心开发河曲,我也愿为殿下效力,搬家来河曲长住。”
刘璟大笑,“如果王先生愿来,不妨就出任河曲郡的第一任太守。”
王春愕然,他刚要摆手,刘璟已大步离去,远远听他的声音传来,“为医者,济四方;为太守者,垂青史,先生不必再推辞了。”
王春也不由怦然心动,他今年才五十岁,再做十年太守,却能流芳百年,他原本已经冷却的官场之心,这一刻又重新热了起来。
…
汉军在横扫了杨千万和宋健的军队后,陇西诸胡已经完全臣服于汉国,但凉州一带的胡人却始终没有前来觐见,在凉州也同样生活着众多胡人,不过几年前马超进军关中的军队中大多是凉州的胡人势力,比如杨秋之军,就是凉州的氐胡军队。
当马超的十万西凉大军被曹军击溃后,绝大部分胡人都在关中阵亡,这便使凉州胡人势力遭到了重创,哀鸿遍野,这也同样给了张掖羌王南宫索一个机会,他是凉州诸胡中唯一没有参战的羌人势力,他利用凉州胡人衰亡之机,大肆吞并,仅仅两年时间,便基本上统一了凉州胡人诸部,成为数百支胡人部落的大酋长。
势强必然骄横,这句话放在南宫索身上一点不假,他已拥有带甲骑兵五万余人,便自认为可以和中原诸侯平起平坐,他不仅残酷剥削被他吞并的诸胡各部,同时还将势力触角伸到了朝廷的传统地盘,首先便是驱逐了张掖郡和酒泉郡的太守及官员,开始向生活在这两郡汉人农民征税。
但就在他准备对武威郡官府动手时,传来了刘璟和曹操达成停战协议的消息,关陇地区正式划归刘璟,随即汉国成立,这便使南宫索的黑手又缩了回去,一方面是他颇为忌讳汉军,汉军战胜了曹军,并将曹军赶出了关陇,这多少有点为之胆寒。
而另一方面,刘璟下一步是要对付陇西氐人,南宫索心中也有了几分期待,他很愿意出兵帮助汉军剿灭氐人,这样,他的势力就可以进入陇西及河湟地区,他早就想杀入陇西,只是因为杨千万和宋建联手,使他占不了什么便宜,现在机会来了。
但出乎南宫索的意料,汉军根本没有寻求他的帮助,便直接灭掉了杨千万和宋建,并守住了大斗拔谷,很明显是不准他的势力南下,使他进军陇西的一线机会随之破灭,这使南宫索大发雷霆,痛斥刘璟背信弃义。
南宫索在思量再三后,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虑,他决定先试探一下汉军,便借口讨伐曹操,派兄弟南宫纪率军一万进军武威郡,准备将汉朝的朝廷官员驱赶出武威郡,一旦得逞,南宫索就将实际占领了整个河西走廊,使汉朝几百年来苦心经营的西域付之东流。
眼看羌胡军队即将大举杀至,护羌校尉、武威太守杜畿紧急命人赶赴金城郡向汉军求援。
此时汉军的三万主力已离开了陇西郡和西平郡,暂时驻扎在金城郡的黄河北岸,由镇西将军马超统帅,庞统为军师,刘虎为副将。
命汉军驻扎金城郡是刘璟的刻意安排,由于刘璟没有答应南宫索尽收氐人的条件,也没有和南宫索联手进攻氐人,这无疑就是破除了先前与南宫索达成的默契,刘璟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有挑衅行动,而金城郡紧靠武威郡,一旦南宫索有异动,汉军便可立刻出动。
事实上,就算南宫索没有动静,汉军也不会放过他,他占领了原本属于汉朝的张掖和酒泉两个郡,使敦煌郡孤悬于西域。
汉朝在最混乱和衰弱之时都没有失去河西走廊,现在关陇已是汉国的疆域,刘璟又怎么可能容忍羌人对张掖和酒泉两郡的占领。
这天上午,武威太守杜畿的求救信送到了汉军大营。
第722章 迎头痛击(上)
中军大帐内,一名报信兵将武威太守杜畿的信呈给了马超,马超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中杜畿说形势急切,恳请马超立刻出兵,为大汉王朝保住武威郡,马超看完信,把信又递给了庞统,这才问报信兵,“羌兵已经杀到武威城下了吗?”
“启禀马将军,我动身时听说对方已经出兵,我过来用了一天半时间,羌兵应该已经进入武威郡境内了。”
“武威郡现在有多少郡兵?”马超又问到。
报信兵叹了口气,“郡兵只有几百人,杜太守又征募各家豪强的家丁,大概有一千余人左右,最多再动员几千民众参与守城,问题是羌人有攻城武器,我们守不了多久。”
马超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出兵!”
马超命人带报信兵下去休息,这才对庞统道:“我们的骑兵都去高原了,军队都是步兵,军师觉得来得及吗?”
庞统笑道:“杜畿此人非常精明,我估计他看见酒泉郡被羌人占领,便有了准备,应该是在张掖城内有探子,对方一动兵,探子便放出鸽信,而且羌人虽是骑兵,但如果他们携带攻城武器,行军速度绝不会快,从距离上看,应该是我们离武威城更近,我觉得双方抵达武威郡的时间差不多,只要我们出兵及时,行军快速,一定能赶在羌人破城之前抵达武威郡。”
旁边刘虎立刻道:“我们重甲步兵有马匹托运,行军快速,愿先走一步。”
马超摇摇头笑道:“虎将军可以先走,但不能为先锋,重甲步兵若有失,我可无法向殿下交代,先锋另派他人。”
他立刻令道:“命王平将军立刻来大帐。”
…
半个时辰后,大将王平率领五千蛮军为前锋,昼夜行军赶往武威城,马超亲率一万五千军和刘虎的五千重甲步兵为主力,迟一步出发,庞统和老将严颜为后军,率军五千,押解辎重后行。
武威郡是河西第一大郡,人口约三万户,大半都是两汉时期迁到河西走廊开垦粮田的汉民,经过两百多年的苦心经营,武威郡内已是粮田成片,沟壑纵横,更重要是,武威郡没有遭受汉末之乱的冲击,人民生活安定,还有不少关中之民逃来,也加速了武威郡的繁荣。
虽然是西域边郡,但这里民风尚武,且读书人众多,既出了像贾诩、王肃这样的才智之士,也出了董卓这样的大军阀,目前,武威郡太守是名臣杜畿,他是一名极为能干且爱民如子的官员,在他的治理下,武威郡人民安居乐业,汉人和羌氐胡人相处和睦。
杜畿是朝廷任命的太守,当然也是曹操选中的良臣,他虽然不像国渊、程昱那样效忠于曹操,但也不像荀彧那样忠诚于汉王朝,他并不迂腐,善于审时度势,现在整个关陇都划给了汉国,对于关陇的原朝廷官员而言,可以弃官返回邺都,也可以继续留任,当然,留任要得到刘璟的认可才行。
目前关陇地区的官员去留有三种类型,一种陇西六郡官员,基本上都向刘璟表示了效忠而得以留任,其次是关中三郡的官员,全部撤离了关中,由刘璟重新派人接任,另一种便是还没有表态的官员,比如杜畿就是这第三类。
连杜畿自己都不知何去何从,但此时他顾不上考虑前途,他必须要保住武威郡的民众,武威城四扇城门打开,成群结队的民众蜂拥而至,城门挤满了从武威各地逃难来的妇孺百姓,哭爹叫娘,乱成一团。
“太守,会不会有张掖羌敌混在人群中入城?”旁边郡丞李济忧心忡忡道。
杜畿叹了口气道:“那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象长安一样,一个一个验证身份后才能进城吗?就算南宫索的人混进城,那也是没有办法,羌人骑兵转瞬就杀到,我们也只能尽人事了。”
郡丞李济又问道:“汉军真的会来救我们吗?”
“一定会!”
杜畿很自信地笑道:“丢了武威郡,也就丢了河西走廊,刘璟怎么可能容忍,他之所以将军队安排在金城郡,就是为了防范羌人,汉军肯定会来援助,我唯一担心就是他们能否在羌人之前赶到。”
李济默默点了点头,他能理解杜畿的自信,沉默片刻,他小心翼翼问道:“太守,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畿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道:“慈世,我们在一起也有四年了吧!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李济苦笑一声说:“我是想说太守在这件事后,是回邺都,还是继续留在武威郡?”
杜畿微微一笑,“我其实是无所谓,关键就看刘璟对河西的态度了,假如他意志坚决,一定要夺回河西,恢复对张掖郡和酒泉郡的疆域,那么我愿意为他效忠,但如果他忌惮南宫索,默认南宫索对张掖和酒泉的占领,那么这样的人也成不了大事,还是回乡种田为好。”
李济也笑道:“我也和太守想到一起去了,我们这些在河西为官人,实在是对这块土地有很深的感情。”
就在这时,有士兵大喊道:“有军队来了!”
杜畿大吃一惊,连忙上前问道:“在哪里?”
“在南面,太守请看!”
杜畿心中松了口气,他搭手帘向远方望去,只见远方旷野里出现了一条长长粗黑线,旌旗招展,正是一支军队,杜畿捋须笑了起来,是步兵不是骑兵,这只能是汉军。
他心中大喜,对士兵们喊道:“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城头上顿时欢声如雷,汉军的到来无疑给了他们巨大的希望,令所有士兵都无比激动。
一刻钟后,军队渐渐抵达了武威城,正是王平率领的五千先锋军,他们都是蛮兵,擅长行军,耐力极好,再加上轻装简兵,所以昼夜疾行,仅一天一夜便赶到了武威城,士兵们都已经疲惫不堪,尽管身体疲劳之极,但他们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阵型,不想让武威守军小看了他们。
这时,杜畿带着十几官员骑马迎上来抱拳道:“请问可是汉王军队?”
王平也回礼道:“正是,我乃汉王麾下大将王平是也,使君可是杜太守。”
杜畿大喜:“我是杜畿,终于把你们盼来了,请进城。”
王平点点头,回头令道:“进城!”
队伍列队向城内而去,这时王平问道:“请问太守,可有羌胡的消息?”
“暂时没有,不过他们应该已进入武威郡,恐怕也是今天抵达,你们的速度真的很令人惊讶。”
杜畿由衷地敬佩这支汉军,他简直不敢想象,汉军是步兵,居然比羌人骑兵先到了,他也看得出士兵的疲惫,又连忙道:“军营已经准备好,你们先去休息,然后我们再谈防御羌敌之事。”
王平笑道:“多谢太守,另外我想问城中可有兵甲,士兵们为了减轻负担,都没有携带盔甲。”
“兵甲有,兵库中有一万多副兵甲,还是当年董卓留下的兵甲,我几天前查看过,保存得非常好,完全没有问题,将军尽管取用。”
王平一颗心放下,又道:“那就先取兵甲,然后让士兵们饱餐一顿,下午开始进入防御,请太守理解,我要全权接管防御。”
杜畿点了点头,这是必然的,他已有心理准备。
…
下午时分,羌胡骑兵如期而至,远方尘土飞扬,铺天盖地的骑兵向武威城杀来,一杆杆白色大旗在尘土中飘扬,这是一万人的规模,在队伍的后面,上千匹战马托着上百架几丈高的攻城梯,正是这些沉重巨大的攻城梯延缓了羌胡骑兵的行军速度,使他们不能像放牧般尽情地在原野中奔驰。
为首的大将是羌王南宫索之弟南宫信,他勒住战马,远远望着高大的武威城,见城头上守兵稀疏,军容不整,大多是穿着皂色役服的家丁,还有不少手执木棒、铁叉的普通民众,人数最多一千余人。
他心中不由冷笑一声,取出一封信交给亲兵道:“将此信射入城中,责令汉官弃城!”
亲兵接过信催马疾奔上前,对城头大喊道:“我家将军有令,请汉官离城,否则破城后满门抄斩!”
他大喊三遍,将信穿在箭头射上了城头,早有士兵拾到信交给了主将王平,王平以及他的军队并没有在城头,而是藏身在城下,城头上依旧是原来的杂色守兵。
这时,太守杜畿也闻讯赶来,王平将信递给了他,“是羌王南宫索的信,让我们放弃武威。”
杜畿打开信看了一遍,信中写得颇为客气,请朝廷官员离开武威,由羌人暂管,等天下安定后再还给朝廷,并且会保证汉民安全,杜畿冷笑道:“当初张掖郡和酒泉郡就是这样被他们威逼得手,现在又轮到了武威郡,做梦吧!”
王平却笑道:“这帮羌人智谋不足,非要一起行军,若先派三千骑兵为先锋,恐怕武威城也保不住了,我们大可将计就计,按照原计划行动。”
杜畿点点头,走上城头,他扶住城垛,对城下报信兵大喊道:“我就是太守杜畿,离开城池可以,请给我半个时辰,我们自然会离开。”
士兵回去禀报南宫信,南宫信点点头,“那就给他们半个时辰!”
第723章 迎头痛击(下)
半个时辰后,武威南城门开启,十几辆马车在两百余名骑马家丁的护卫下离开了武威城,向南而去,立刻有羌胡骑兵发现,赶回来禀报了南宫信,片刻,一名随从骑马飞奔而至,高声喊道:“太守和郡丞已经离去,杜太守恳请将军善待城民。”
南宫信大笑,“既然如此知趣,我们自然会善待!”
这时,武威北城门开启,城头上插上了白旗,城头数十人扯开嗓子大喊:“武威郡愿效忠南宫大王!”
南宫信大喜,回头令道:“进城!”
一队队羌胡骑兵开始列队进城,但羌胡骑兵只进城不到千余人,两边伏兵突起,举弩疾射,密集的箭矢射向羌人骑兵,羌胡骑兵纷纷惨叫落马,其余骑兵调转马头便逃,两千伏兵呐喊着冲上前,用密集的长矛刺杀骑兵。
就在城内发生变故的同时,城头也伏兵四起,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向吊桥上的羌胡骑兵,两边数千伏兵引弓疾射,羌胡骑兵措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城外。
突发的变故使后面的骑兵吓得纷纷调转马头逃跑,一万骑兵兵败如山倒,一口气逃出数里之外,南宫信惊魂未定,半晌才稳住心神,开始意识到他中计了,离开城池的马车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守及家眷,只是为了欺骗他,南宫信羞恼万分,这时士兵清点完人数,竟损失超过两千人,这令南宫信更加暴跳如雷,举刀指着城池大喊:“等攻破城池,我必屠城,以雪此辱!”
这时,一名大将上前低声道:“很奇怪,竟然出现了几千正规士兵,临行前大王不是说武威郡没有什么军队吗?”
南宫信重重哼了一声,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一点端倪,这必然是刘璟的援军赶到了。
南宫信目光凶狠地望着城头,城头上大旗招展,守军密集,和之前的稀疏士兵迥然不同,一名大将又劝道:“对方守军人数也不少,城池高大坚固,我们就算攻下武威城,也会损失惨重,不如去打别的县城。”
南宫信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他们能守住武威城,我不就信他们能守住其他县城,不雪此恨,我绝不罢休!”
南宫信当即令道:“传令,南下苍松县!”
苍松县是武威郡第二大县,仅次于武威城所在的姑藏县,人口有过万,位于武威城以南约八十里外,苍松县城墙较低,容易攻打,更重要是,那边不会有守军,如果能掳掠上万人回去,也可以给南宫索一个交代,而且南宫信还有一个想法,就是逼迫武威城的援军出城,那样有利于羌骑作战。
羌胡骑兵改变了作战方案,不再进攻有准备的武威城,而是继续南下,向八十里外的苍松县浩浩荡荡杀去。
…
城头上,王平惊讶地望着羌胡骑兵南下,他没有想到羌胡居然放弃武威城南下了,很快,他便冷笑起来,羌人明显低估了汉军保卫河西的决心,他们以为就只有自己一支援军,这时,杜畿快步走来,十分不安道:“王将军,羌人一定是去进攻苍松县了,那边城池矮小,没有守军,该怎么办?”
“杜太守请放心,马将军比我晚不了多久出兵,羌人一定会在半路上遭遇到汉军主力。”
虽然有王平的安抚,杜畿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汉军主力没有赶来怎么办?王平看出他的担心,便笑道:“就算没有赶来,我也不绝不会让羌人得逞,他们无非是想把我们引出城去作战,我就成全他们。”
王平立刻派出两名斥候前去探查羌胡情况,他命牙将赵勇率领两千军守城,自己则率领三千军离开了武威城,缓缓向南方而去,他距离武威城并不远,一旦羌胡主力掉头杀回来,他可以随时返回城池。
八千羌胡骑兵带着攻城梯杀向苍松县杀去,八十里的路程,他们至少要走两个时辰,此时已是下午时分,他们就算赶到苍松县,天色也会黑尽了,但南宫信并没有考虑这些,他一股怒火憋在心中,不血洗苍松县,他誓不为人。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黄昏悄然来临,但还没有完全黑尽,东天空还有一丝亮黄色,暮色苍茫,笼罩在大地上,天地间浮起一片薄薄的雾霭,就在这时,几名探子疾奔而回,紧张地禀报道:“将军,前方十里外发现汉军,约一万五千人左右。”
南宫信一惊,怎么又遇到了汉军,他冷静下来,又问道:“是骑兵还是步兵?”
“基本上都是步兵。”
南宫信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们是八千骑兵,对方是一万五千步兵,虽然两倍于他们,但以骑兵的强大冲击力,完全可以做到以一敌二,况且他的军队是羌王直属军,并不是临时拼凑的牧民,战斗力强悍,若不趁机痛击敌军,会让人小看了他南宫信。
他回头对几名大将道:“怎么样?跟我痛击敌军!”
几名大将面面相觑,皆面露难色,一人道:“可是天已经快黑了,我们并不擅长夜间作战。”
“你说什么?”
南宫信手握长矛催马走到这名将领面前,恶狠狠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将领被他杀机所震慑,低下了头,“愿意跟随将军。”
“很好,那你们呢?”
众人无奈,只得答应道:“愿跟随将军作战!”
南宫信大笑起来,他冲到队伍面前,高举长矛厉声大喊:“羌人勇士们,让敌人号哭的一刻到来,前方出现了汉军军队,都是步兵,让我们的铁蹄将他们踏为肉泥,让他们匍匐我们前面吧!”
众骑兵激昂大喊,“全歼敌军!”
南宫信长矛一指前方,“出击!”
八千骑兵轰然奔跑起来,铁蹄敲打着大地,马蹄声如雷,掀起滚滚黄尘,高举长矛呐喊,加快马速向前方疾奔而去。
…
南面到来的汉军正是马超率领的一万五千中军主力,他们一路向北行军,已经过了苍松县,再走四十里便抵达武威城。
就在这时,远处几名斥候骑兵疾奔而至,紧急地禀报道:“启禀将军,前方羌胡约一万骑兵杀至,已不足十里。”
众将大吃一惊,怎么没有王平的消息,羌胡骑兵就杀来了,马超却冷冷道:“才一万骑兵,就敢如此放肆!”
他随即喝令道:“摆阵,迎击羌胡骑兵。”
这时,刘虎上前急道:“孟起,第一阵可是我们的。”
马超微微一笑,“虎将军放心,我很了解羌人的战术,第一阵留给弓弩兵,先挫一挫他们锐气,再让重甲步兵痛杀,虎将军先请去换装!”
刘虎这才想起,他的重甲步兵还没有换装,重甲步兵平时是轻装而行,临战前才换装,换装也需要一定时间,马超只是在给他争取时间,他脸一红,立刻冲回军中大吼,“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换装!”
一万五千汉军在旷野里摆下了大阵,分为三军排开,前面是四千弓弩兵,接着是五千重甲步兵,后方是六千长矛步兵,五千匹重甲步兵的托运战马则迅速向南后撤,暂时离开了战场,一支支军队依次在旷野里铺开了阵型,纵延数里。
这时所有人都感受到大地在颤抖,这是羌胡骑兵杀来了,战马开始不安,喷着响鼻,士兵们紧握长矛的手心攥出汗。
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远处席卷而来,使天地间也为变色,巨大的马蹄声仿佛是乌云中夹杂的闷雷,大地都在颤抖起来,八千羌胡骑兵制造出的声势足以摧毁一切。
马超的战马感觉到了大战来临的恐惧,‘稀溜溜!’一声暴叫,前蹄高高扬起,马超却毫不畏惧,他手执长枪,银盔上红缨飘舞,英姿勃发,他举枪大喊:“无畏的汉军勇士们,立功的时刻到了,杀尽羌胡骑兵!”
一万五百汉军齐声高喊,“必胜!必胜!必胜!”
汉军信心高涨,喊声高亢,直冲云霄,强大的气势压住羌胡骑兵铺天盖地杀来的恐惧感,他们各就各位,冷冷地注视着杀来的敌军。
昏明的暮色中,远处一根长约数里的黑线出现在旷野尽头,毫不停滞,铺天盖地,以势不可挡之势向汉军席卷而来,马超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一战将奠定他西凉都督的地位。
“弓弩手准备!”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两千弩兵和两千弓兵同时上前列队,弩兵在前,弓兵在后,弩兵是远射,弓兵是近射,远近交错结合。
两千弩兵排成三排,前后相隔一丈,第一排半蹲下,两千支擘张弩刷地平端而起,冷冷地对准了排山倒海奔袭而来羌胡骑兵。
羌胡骑兵越来越近,滔天的杀气仿佛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摧毁,“杀啊!”白色大旗之下,羌胡骑兵瞬间冲进了汉军的弩箭射程,马超冷冷令道,“射击!”
“咚!咚!咚!”的巨鼓声敲响,六百支弩箭骤然发射,形成一片乌黑的箭云,向羌胡骑兵呼啸扑来,霎时间,羌胡骑兵阵一片人仰马翻,近三百人被射倒。
紧接着汉军的第二排弩箭射来,不断有羌胡士兵在冲锋中惨叫着倒地,第三排箭云又呼啸而至,密集的弩箭如疾风骤雨,射穿羌胡骑兵的盾牌和皮甲,一片一片的骑兵从马上翻滚落地,被密集的战马踏成肉泥。
三排汉军弩兵动作熟练,上弩、进弩、发弩轮番发射,仅仅只射出三轮,羌胡骑兵便损失了一千三百余人,惨重的损失使羌胡骑兵的杀气迅速消退,阵脚略略有些凌乱,而这时,羌胡骑兵前锋已经冲到了六十步外。
汉军弩兵拾起地上长矛,如潮水般左边撤退,他们变成了重甲步兵的左翼护卫军,在他们身后,等候多时的弓兵开始劲射,弓兵使用长弓兵箭,箭长三尺三寸,钢簇锐利,以仰角射出,两千支箭密如急雨,力道强劲,可连人带马射穿。
冲过最前面的五百余西凉骑兵和战马纷纷中箭倒地,死尸堆积,汉军箭速极快,使羌胡骑兵冲上前便被射翻,加上弩兵配合发射,羌胡骑兵死伤惨重,骑兵开始阵脚大乱。
弓兵拾起长矛迅速撤退,变身为重甲步兵的右翼护卫军,暮色中,五千重甲步兵狰然亮相。
第724章 骑兵出险谷
长刀如林,雪亮的斩马刀在暮色中闪烁着阴森的冷光,在密集的战刀后是如铜墙铁壁一般的重甲步兵,他们半蹲下,刀柄插地,锋利的刀尖斜刺半空,利用大地的坚实力量来反击骑兵的冲击,这是对付骑兵冲击最有效的一招,骑兵遭遇反击力量的大小和他们冲击的力量成正比。
羌胡骑兵的战马狂飙而至,他们面对的,却是闪烁着死神般光泽的密集刀林,在一片绝望的惨叫声中,羌胡骑兵轰然撞上了刀林,肢体碎裂,血水四溅,人和马的尸体瞬间堆积,第一波巨大的冲击力被强大的刀林顶住,后面的骑兵勒马不及,纷纷撞在一起,羌胡骑兵一片混乱。
在混乱中,重甲步兵霍然起身,挥舞长刀,如墙推进,密集的斩马刀向骑兵劈杀而去…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悬念的战斗,重甲步兵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经历过最严格的夜战训练,对付曹军的虎豹骑也毫不落下风,更不用说对付夜战薄弱的羌人骑兵。
重甲步兵大展神威,杀得敌军哀嚎遍野,碎尸满地,整个天地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仅仅半个时辰,八千羌胡骑兵便死伤过半,羌胡骑兵被杀得胆寒,士气迅速崩溃了。
南宫信率先掉头逃离战场,紧接着数千骑兵俨如雪崩一般拼命逃跑,混乱中互相冲撞践踏,不断有士兵跌下战马,被后面的群马踩踏成泥。
羌胡骑兵一口气奔出二十里,依然惊魂未定,就在经过一片树林时,树林中响起一片梆子声,紧接着乱箭齐发,羌胡败军躲闪不及,被射得人仰马翻,数百人被射倒落地,刚刚停下的羌胡骑兵如惊弓之鸟,吓得再次拼命打马奔跑。
树林里火光四起,一支军队杀了出来,正是王平率领的三千军,他们从后面拦截住了羌胡敌军,王平一马当先冲出,正好遇到了南宫信,他认出这是敌军主将,挥刀杀了上来。
王平战马疾快,大喝一声,已冲到南宫信眼前,刀势凌厉,向南宫信脖颈劈去,南宫信措手不及,人头被王平一刀劈飞,战马奔出十几步,无头尸体才咕咚落马。
王平见敌军已经没有半点战意,回头大喝道:“给我杀,以人头论赏!”
士兵更加奋力奔跑,嗷嗷大叫着冲杀上来,长矛将骑兵挑下,随即一刀剁下人头,系在腰间再去追杀下一个。
这一天的战役,羌胡骑兵遭遇到惨烈的打击,一万骑兵最后只剩下不足三千人逃回张掖,连主将南宫信也死在王平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