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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立刻调转马头返回大营,半个时辰后,百队骑兵离开了汉军大营,风驰电掣般奔赴各地,召集各部落酋长前来觐见汉王殿下。
三天后,从陇西以及河湟各地赶来的酋长足有数百人,杨千万被灭,宋建身死,极大震撼了这些酋长,再加上阿贵事先已派使者到各地宣扬汉王恩德,氐人皆满怀希望地赶来觐见汉王。
在一顶巨大的圆帐内,数百名酋长聚集一堂,接受刘璟的宴请,刘璟举杯对众人高声道:“各位都是大汉王朝的子民,臣服于天子,现在朝廷已将关陇化为汉国疆域,那么在座诸位也是汉国的臣民,我刘璟不会驱赶大家离开自己的故土,希望各位和汉人一样能够安居乐业,繁衍后代,世世代代和睦平等相处,一样都为我大汉臣民,受汉军保护,承担应尽的义务,为了今天的盟誓,我们饮了这一杯。”
众酋长都听出了话语中和从前的不同,从前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大汉臣民,不用缴税纳赋,每年只是象征性地给官府几张羊皮,就算他们是大汉的臣民,但刘璟今天的话中多了一句,‘受汉军保护,承担应尽的义务’,这就意味着他们从今天开始要向官府缴税纳赋了,这不是他们能拒绝,众酋长无奈,只得一起举杯,高呼汉王万岁,一起饮下了这杯略微苦涩的臣民酒。
刘璟笑了起来,汉胡平等不仅是口头上,税赋上也要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大汉臣民。
第718章 姜氏父子
姜囧已在几天前便返回了西凉,他给羌王南宫索递交了刘璟的亲笔信,看得出南宫索对信中很不高兴,随即冷落了姜冏,命他回家休息,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姜冏的家在张掖县城内,张掖县也是羌人的王城,城中布满了汉人的建筑和羌人的帐篷,羌王南宫索的王帐便位于县城中央,而姜冏的家则在县城西北角,是一座占地两亩的小宅院,宅邸坚固结实,是一座上等好宅,原本是一名商人的房子,商人在十几年前逃离凉州后,这座宅子便空置了,南宫索为感激姜冏将儿子从长安带回来,便将这座宅子赏给他居住。
宅子里只住着姜囧父子二人和几名奴仆,姜囧的妻子暂时住在关中娘家,她不知道他们父子目前在凉州,对于姜冏而言,西凉也只是临时停脚步,只要陇西的局势平静下来,他就会带儿子离开凉州。
这两天,姜冏的心情着实不太好,南宫索的另一名幕僚私下告诉他,上次他和陶利去蜀中被氐胡追杀,实际上就是南宫索向杨千万透露了消息,目的是想借杨千万的手杀死陶利,激怒刘璟出兵陇西,使羌人在其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至于他姜囧,只是适逢其时,这也就证实了陶利的猜测完全正确,他还在路上维护南宫索,认为南宫索不可能出卖他们,正是这个消息令他情绪低沉,尽管他相信南宫索本意并不想杀自己,但南宫索显然也没有把他的性命放在心上,氐胡杀了陶利,也必杀他无疑,南宫索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一刻,姜囧终于看出了南宫索对自己骨子里的不信任,或许他名为羌人,可实际上已和汉人无异,南宫索便对他有了防备之心,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汉人来看待。
下午,姜囧闷闷不乐地回到府宅,他今天去向南宫索请辞,准备返回天水,曹操和刘璟已达成了停战协议,关陇已经划归汉军,天水的局势也就彻底平静下来,这是他回家的时候到了,再将妻子接回来,全家便可以团聚了。
但南宫索避而不见,他等了近一个时辰,南宫索也不肯见他,令他心情郁闷,不过他已决定,不管南宫索是否答应,他都要离去了。
姜冏刚回到家中,儿子姜维便从院子里出来,笑道:“爹爹怎么才回来?”
姜维今年已经十三岁了,长得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眉目间十分清秀,他跟随父亲读书学武,尤其武艺进步神速,连南宫索的贴身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望着儿子阳光灿烂的笑容,姜囧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他也笑道:“本来向羌王辞行,但他不肯见我,算了,我留一封信给他,咱们直接离开。”
停一下,姜囧又问道:“你向南宫伯玉辞行了吗?”
姜维点点头,他取出一把镶有宝石的剑,这是伯玉送给我的纪念,我也把自己的剑送给他了,这时,姜维想起一事,连忙道:“父亲,伯玉让我们不回天水郡,去蜀中或者关中都可以。”
“为什么?”姜冏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
“他可能得到一点消息,或许羌人会进攻陇西。”
“什么!”姜冏大吃一惊,连忙按住儿子的肩膀沉声问道:“你这消息可当真?”
“是伯玉亲口告诉我,具体原因不知,但他是王子,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内幕。”
姜冏知道儿子和王子南宫伯玉的关系非常好,南宫伯玉人品也不错,比他父亲心地善良,既然他这样说,必然是真实,可天水郡是他姜氏家族的根基,若羌人进攻天水郡,岂不是毁了家族的根基。
虽然姜冏对家族没有什么好感,但毕竟是他的家族,而且他出使蜀中,再三保证南宫索有诚意,现在南宫索居然有趁汉军攻打氐人的时机,准备攻打兵力空虚的陇西,这让他姜囧以后怎么面对刘璟。
姜囧不及细想,立刻对儿子道:“快去收拾点东西,我们立刻就走。”
很快,姜氏父子收拾了一个包裹,两人牵马出了房宅,翻身上马,向城外奔去,就在他们离开府宅不久,上前羌人骑兵便包围了姜囧的房子,他们奉羌王之命来捉拿姜囧,不准他离开凉州。
“他们刚走没有多久,快追!”
一千骑兵调转马头,风驰电掣般向北门追去…
姜冏带着儿子奔出北门,就在这时,姜冏听见后面马蹄声如雷,他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正向他这边疾速奔来,姜囧大惊失色,他知道这是羌王不肯放过他。
“走南面!”
他带着儿子向南面奔去,他只能走大斗拔谷,穿过祁连山,可以直达河湟,现在刘璟大军应该在那边,父子二人一路疾奔,但后面的千余追兵却穷追不舍,越来越近。
姜冏见形势危急,便对儿子道:“你去汉军中找刘璟,他答应过我,送你襄阳读书,你快走!”
“父亲,孩儿要和父亲在一起。”
“别傻了,南宫索不会杀我,但你被他抓住了,我就永远逃不掉了,你快走!”
姜维紧咬嘴唇,打马加速飞奔,姜冏见儿子走远,勒住了战马,挡住了后面的追兵,片刻,千余追兵赶到,为首将领没有看见姜维,大喝道:“去追姜维,直接杀了他!”
姜冏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是为了追自己儿子,他顿时又惊又怒,大喝一声,挥刀将正准备追击儿子的骑兵劈翻在地,羌人骑兵大怒,无数支长矛一起向他刺来,姜冏躲闪不及,被乱矛刺死在大斗拔谷谷口。
一千骑兵继续向谷内追去,羌王有令,必须要追上姜维,死活不论。
…
大斗拔谷是千里祁连山的一条裂缝,也是凉州和河湟之间的一条至关重要通道,纵深长近两百里,北到张掖郡,南至青海湖以北,是从河西走廊进入河湟地区的捷径,它省去了绕道上千里的路程,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在汉军清剿陇西氐人之前,这条谷道南端是由宋建的一支千人军队在险要处驻防,防御羌胡骑兵从北方杀来。
自从宋健覆灭后,这里的防御就由汉军接管,刘璟从宋健的汉人战俘中挑选出一千人,接管大斗拔谷的驻防,由一名牙将统帅,驻地就在大斗拔谷南出口处。
这支军队不仅扼守住了谷口南端的要害之处,同时还向北拓深数十里,修建了三座烽燧哨所,便于提前预警。
这天上午,一支二十名汉军骑兵组成的巡哨队正和平常一样在大斗拔谷内巡视,由于海拔高,尽管此时已是晚春时节,但天气依旧比较寒冷,须穿厚厚的军服御寒。
巡逻了二十余里,就在骑兵准备调头返回哨所时,一名骑兵忽然指着北面大喊:“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起向北面望去,只见远处山道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隐隐象是一匹马,众骑兵一起催马疾奔上去,到了近前,果然是一匹黑马,马上还驮着一人,人已晕厥过去,双手软软垂下,看身上衣着,不像是胡人,倒象是汉人,而且年纪也不大,最多十四五岁。
众骑兵都吃了一惊,要知道谷地内野狼横行,落单旅人居然没有被野狼吃掉,这是极为少见之事,为首屯长目光一瞥,见少年腰上佩戴一把剑鞘上镶有宝石的长剑,这不是普通人能佩戴,他试了试少年的鼻息,还有气,便立刻令道:“给他喝点酒,带他回去!”
众士兵给少年灌了几口烈酒,便带着他向哨所奔去…
哨所二楼的房间里,屯长将宝剑递给一名采药医匠,“王先生,你认识字,看看剑柄上刻着什么字?”
这名医匠叫王春,是名汉人,原本是朝廷官员,李催之乱时,携带家小逃到西平郡,他医术高明,开了一家诊所,名气越来越大,被河湟一带的胡人誉为医神,他这几天正好在大斗拔谷内采药。
王春接过宝剑看了看,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道:“这是羌文,意思是王子之剑,应该是羌王之子的佩剑。”
“他明明是个汉人,怎么会是羌王之子,难道他是南宫伯玉?”屯长不解地问道。
“此人身份不同寻常,我去问问他。”
王春跟着屯长走下楼,在马槽后面看到了救回来的少年,他已苏醒,得王春的救治,滚烫的身体也恢复了常温,他抱膝坐在草堆里低头不语,在想着什么?
王春走上前用羌语笑问道:“你是羌人贵族吗?”
少年知道是王春救了自己,对他颇为感激,摇摇头道:“我不是,我是天水姜氏子弟,我父亲原是天水太守韦康的幕僚。”
少年正是姜维,他父亲拼死挡住了羌人骑兵的追击,使他得以逃脱,在谷道中奔逃了两天两夜,也是因为他的机警,使他躲过了野狼的袭击,最终被汉军巡哨救下。
王春点了点头,“原来是姜氏名门子弟,那你怎么会从北边过来,还是孤身一人?”
王春语气温和,笑容慈祥,姜维鼻子一酸,便原原本本将他和父亲逃难之事说了一遍,最后垂泪道:“父亲挡住了羌人骑兵的追赶,生死不知,感谢两位叔伯救小子一命,姜维铭刻于心。”
说完,他跪下向王春和屯长磕了三个头,王春连忙扶起他,“孩子,不用客气,我们在谷中相遇也是缘分。”
屯长本是看中他的宝剑,见这少年如此知礼,他倒不好意思了,把宝剑还给姜维,“这是你的宝剑吧!挺名贵的,把他收好。”
姜维摇摇头,“请将军替我换一柄剑鞘,这剑鞘就当我送给将军谢恩之礼。”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
屯长心中大喜,剑鞘上的五颗宝石都有鸽卵大,至少价值万钱,少年既然要送给他,他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这样吧!我先替你保管,以后你可以来找我取回。”
屯长客气两句,又关切地问道:“姜少郎是要回天水郡吗?我可以派两名士兵送你回去。”
姜维想了想道:“我被羌人追杀,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一点羌王的军事秘密,我想去见汉王殿下,可以吗?”
王春点点头,“听说汉王正在西平郡练兵,我正好也要回西平郡,我们可以一同前往。”
屯长也笑道:“有王医神同行,我就不用派兵护送了,他名声,就算盗匪要跪下向他磕头。”
姜维稍微收拾一下,便跟随着王春离开了哨所,一老一少骑马向南而去。
第719章 兵进西海
刘璟在剿灭宋建部后,并没有立刻率军西进关中,而在继续留在河湟,巩固对河湟地区的控制,汉朝在河湟地区设立了破羌县和临羌县,王莽时期设立西海郡,但有效管理也只在西海以东的河湟谷地一带,直到数百年后的隋文帝时期,才将整个高原北部纳入中原王朝版图,称为西海郡。
在过去的三十年中,中央朝廷对西平郡的管理已处于名存实亡状态,名义上西平郡官府是由中央朝廷任命,但实际上他们却是听命于平汉王宋健。
宋建和中央王朝之间也保持了这种默契,给了中央王朝面子,他却得到了里子,西平郡是他的势力范围,自从刘璟一鼓作气荡平了宋建后,西平郡也就顺利地回归了汉国,但刘璟的志向并不在于此,他要继续向西扩张,将整个西海地区纳入汉国版图,成立西海郡。
西海也就是后世的青海湖,在两汉时期,西海波光浩淼,方圆数千里,湖水湛蓝纯净,是高原上的一颗明珠,湖畔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高原牧场,此时的西海湖周围还是万里人烟稀少之地,生活着少量的羌人。
这里生活的是先零羌一支,但又和张掖、河湟地区的羌人略有不同,被称为生羌,也就是没有经过汉化,保持着原始生活形态的羌人,他们原本也生活在河湟地区,由于屡屡造反,遭到汉王朝一次又一次镇压,这支羌人便逃到西海以西的高原,在高原上,他们以放牧捕鱼为生,数百年来过着贫困而宁静的生活。
但也有商人不辞劳苦、不远千里来到高原,用日常用品和他们交换马匹和宝石,尤其这里出产的马匹是当年汉武帝从大宛征服得来的汗血宝马,在这里放养,加上高原缺氧寒冷的气候,使这里出产的战马不仅高大雄健,而且耐力极好,堪称马中珍品,一直是中原将领梦寐以求的宝马。
但汉王刘璟率领军队的到来,打破了高原的平静,虽然羌人酋长中也有野心勃勃的枭雄之辈,但羌人的本性却比较温顺良善,远不象北方游牧民族那样侵略残暴,他们虽然被汉朝军队驱赶,却也忍气吞声,不敢反抗,默默地在高原生活了两百年,繁衍子孙。
在西海高原生活的羌人约有两万余人,分为三个部落,分布在西海四周,实行原始的部落长老制,此时刘璟率一万五千汉军骑兵便驻扎在西海南岸,他这次进入高原,一方面是想利用高原条件训练骑兵,另一方面是打算建立西海郡。
当然,高原地区不适合农耕,他也不可能将汉人迁来这里居住,这一带还是以牧业为主,他是考虑将西羌人纳为汉国臣民,扩大牧业,使这里成为汉军的战马来源。
大帐内笑声不断,几名军中勇士帐中表演相扑,四周桌上肉山酒海,并摆放着各种中原鲜果,刘璟坐在中间,两边是十几名羌人部落的长老,他们被刘璟邀请来做客,受到了汉王的盛情款待。
不过这些长老中并非所有人都很开心,有几人显得心事重重,他们是明白人,中原军队上了高原,绝不是来做客那么简单,恐怕他们是看中了这片土地肥美的高原牧场。
为首的羌人长老叫做阿保,略通汉语,他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对刘璟道:“殿下说想恢复从前汉朝的西海郡,可从前西海郡只在河湟地区,就连最西的三角城也在西海东岸,中原王朝一向不涉及高原地区,这次殿下怎么会考虑整个高原地区也纳入西海郡呢?”
刘璟一笑道:“王莽设置的西海郡其实也包括了高原地区,只是郡治在西海东岸而已,我也只是恢复从前的大汉疆域,有什么不妥呢?”
阿保脸色一变,他用羌语厉声对其余长老说了几句,笑语声消失,大帐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阿保又冷冷道:“殿下要恢复大汉疆域,也没有什么不妥,但我们在这一带生活了近两百里,早把这里视为自己的家园,安居乐业,也从不侵犯河湟,殿下现在要把土地收回去,是不是还要将我们向西驱赶?”
刘璟笑了起来,“长老多虑了,这里气候苦寒,不适合农耕,我把土地收回去给谁居住?大家可率族人依旧在这里生活,没有人会赶你们走,只是你们也要成为汉国臣民,接受官府的管理。”
“官府要管理我们什么?要向我们征税赋,还是征劳役,还要让我们象先祖一样受官府的盘剥吗?”
阿保又对众人翻译几句,十几名长老都沉默了,看他们看来,受官府的管理就是要盘剥他们,他们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刘璟没有恼火,依然笑眯眯道:“为什么有官府管理就一定是要征税征役,为什么就一定是我派人来管理,难道我不可以任命你们的人为太守吗?比如阿保长老,我觉得让你来当太守就是最合适不过了,不需要你们缴税纳赋,也不需要你们服劳役,你们的战马和牛羊,我用粮食和布匹来交换,如果我需要劳力,我也会让你们得到应有的报酬,你们看怎么样?”
阿保的脸色稍稍缓和一点,将刘璟的话给众人翻译了,大帐内顿时嗡嗡声一片,众人在低声议论,这时,阿保对刘璟道:“殿下,能否让我们在别帐商议一下。”
“可以!”
刘璟立刻吩咐手下带他们去隔壁大帐商议,待众长老都走尽,法正对刘璟笑道:“其实我觉得庞军师的建议也不错,索性把西平郡扩大,将西海以西全部包括在内,也就不用单独设西海郡,他们也就不会那么抵触了。”
刘璟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又和从前有什么区别?还是一个名义上的疆域,关键不是土地,而是人,必须要让这里的羌人成为汉国的臣民,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也是汉国之人,经过几十年的同化后,再逐渐和河湟地区的羌氐人一样缴纳税赋。”
“如果他们不答应怎么办?”
刘璟冷冷一笑,“我的军队已经开到了高原,对他们先用怀柔手段,若不知趣,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法正苦笑一声说:“这个阿保很精明,既然提出商议,就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我想他们是想谋取最大的利益。”
“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给他们利益也无妨,我想只要他们子孙尝到当大汉臣民的好处后,再给他们自由,恢复从前的贫苦生活,恐怕他们自己也不干了。”
这时,十几名长老又走回了大帐,众人心里很清楚,刘璟率领一万五千骑兵来高原,如果他们胆敢不答应,今天他们就回不去了,他们的部族就有灭族之忧,汉军会把更加温顺的吐谷浑人迁来取代他们,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经过一番商议,众人终于做出决定,与其被灭亡,不如学会妥协。
阿保抱拳道:“启禀汉王殿下,我们商议过了,我们有三个条件,如果殿下能答应,我们愿意归顺为汉国臣民。”
“请说,我洗耳恭听。”
“第一个条件便是汉王殿下刚才的承诺,不需要我们缴税纳赋,也不需要我们服劳役,请问这是短期还是长期?”
刘璟伸出五个指头,“五十年的期限,五十年后,按照河湟氐人税赋的一半缴纳,永远不变,我可以书面承诺。”
众人面面相觑,阿保心中暗忖,‘这个条件其实不错,至少不虚。’他便点了点头,又道:“第二个条件是太守必须由我们族人推选,不一定是我们族人,是汉人也可以,但需要我们一致拥戴才行。”
刘璟一笑,“这个条件也没有问题,另外,我需要派几名文官来出任郡丞从事,我想各位应该能接受吧!”
“可以派文官,我们能接受。”
阿保深深吸一口气,说到了至关重要的第三条,“我们第三个条件是关于驻军…”
“等一等!”
刘璟脸色一变,打断了他的话,“我丑话先说到前面,既然为汉国疆域,我就一定要在西海郡驻军,这是我的底线,能商量的只能是驻军多少的问题。”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他们原本就是不希望汉军驻兵,现在刘璟坚决不答应,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阿保道:“其实殿下已经在西海北面的大斗拔谷驻军一千人,这就是西海郡的驻军了,难道还要再增加驻军吗?”
刘璟肃然道:“在大斗拔谷驻军是为了掌控这条重要的通道,和西海郡的驻兵关系不大,我打算在海西和海东各修建一座军城,每座军城驻兵一千人,另外在河曲地区也修建一座军城,也驻军一千,这样在整个西海郡就有四千驻军,军费和粮草不需要你们负担,平时不会骚扰你们,如果你们子弟愿意从军,我也很欢迎,这是我早已定下的计划。”
阿保见刘璟态度坚决,又和众人商议片刻,终于答应了,“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第720章 姜维到来
大帐内,刘璟站在地图前插上几面小旗,这是他准备在西海高原上设立的三座军城,如果加上西海以北的大斗拔谷军寨,那么就是四处驻兵点,基本上扼住了西海高原的各个战略要点。
法正指了指河曲笑道:“我在汉中听说黄河河曲地区是一片很不错的富庶之地,气候温和,土地肥沃,很适合农耕,那边也分布着一些羌人和蜀地汉人,从事农耕,所以关中人有句俗语,叫做‘撑死河曲麦,饿死关中粮’。”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刘璟好奇地问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关中虽然土地肥沃,亩产粮食很高,但税赋也极高,一年辛辛苦苦种粮下来,交完税赋后还不够糊口,而河曲那边没有官府管理,而且产量也不低,关键是种多少粮食都是自己的,不用交税赋,所以叫做撑死河曲麦。”
刘璟点了点头,“对于中原汉人而言,那边确实是一个躲避税赋的宝地,不过我希望逃去那边的汉人不会太多。”
“确实不多,只有数千人,主要是当年李催之乱中的逃民,原本有数万人,后来大多去汉中和巴蜀去了,现在那边估计只有四五千人。”
刘璟奇怪地看了法正一眼,法正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法正明白刘璟的疑问,淡淡一笑道:“很简单,因为我也曾经去过,后来才去了巴蜀。”
“原来如此,那为何不留在河曲,那边为什么留不住人?”
法正轻轻叹息一声,“不在那边生活的人,是怎么也理解不了那种感受,那种离开了中原故土,没有中原的风土人情,远在异域的孤独让人无法忍受,虽然没有了官府征税,但也同样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灾祸会发生,损失也不少。”
“比如什么灾祸呢?”刘璟又问道。
“比如和当地羌人的冲突,一些豪强的敲诈,但更严重的是盗匪,一到秋收季节,一些盗匪就成群结队而至,明枪暗夺,甚至还入户杀人奸淫,所以大家都渐渐呆不下去,还是陆续返回了中原,主要去汉中和巴蜀,那边虽然有税赋,但生活还是安定很多。”
刘璟负手在大帐内走了几步,自言自语道:“我说起来,我倒想亲自去看一看。”
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道:“启禀殿下,军营外来了一名少年,说是姜少常之子,同行还有一名医匠,有要事求见殿下。”
刘璟一怔,姜少常是谁?法正却笑道:“姜少常就是姜囧。”
刘璟这才恍然,那么这个少年就是姜维了,他连忙道:“请他们进来!”
刘璟对法正笑道:“我听马岱说过,这个少年非同寻常,善加培养,可成大才,孝直不妨看一看他。”
法正捋须笑了笑,他也有了几分兴趣。
不多时,几名侍卫将姜维和王春领进大帐,他们原本去西平郡,但路过大斗拔谷军寨时,听说刘璟在西海南面练兵,便绕过西海赶来,王春不放心姜维独自一人,他对这一带极为熟悉,便领着姜维南下,很快便找到了汉军驻地。
姜维跪下行礼,“晚辈姜维拜见汉王殿下!”
刘璟连忙扶起他,笑眯眯问道:“你父亲呢,怎么一人来此?”
姜维垂泪道:“我们是从张掖逃出,父亲生死不知,我逃过大斗拔谷,听闻殿下在西海之南,便赶来了。”
“原来是这样!”
刘璟安抚他几句,目光又落在王春身上,见他年约五十余岁,身材不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便问道:“这位先生是?”
王春躬身行一礼,“草民王春,在河湟一带行医,草术乡医而已,不放心姜少郎独自一人前来,所以陪同他,多谢殿下关注。”
旁边法正惊讶道:“莫非阁下就是当年的太常丞王重卿?”
王春微微一笑,“那是二十几年前的往事了,难得还有人知道,我没猜错的话,你便是当年号称三辅神童的法孝直吧!”
“我正是法正!”
法正颇有激动,连忙给刘璟介绍道:“这位长辈便是当年王允之弟,时任太常丞,李催攻破长安后,他便不知下落,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名满河湟的王神医,就是当年的王太常。”
刘璟也行一礼笑道:“我听氐王阿贵说,河湟有个神医王春,原来就是阁下,久仰了。”
王春见刘璟对自己的过去不感兴趣,重视自己现在的名声,他心中颇为高兴,这正是他所期盼,连忙谦虚道:“草术乡医罢了,不敢称神医。”
“王先生过谦了,请坐!”
王春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他对刘璟闻名已久,也想亲眼看一看这位传奇人物,这时,刘璟也拉着姜维坐下,问他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维便又将在张掖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刘璟不由暗暗冷笑一声,这个南宫索真敢趁虚进攻陇西吗?
他脸上却不露声色,安抚姜维道:“放心吧!你父亲若被擒,我会勒令南宫索把他交出来。”
“多谢殿下关心,晚辈还想提醒殿下,南宫索乃忘恩负义之辈,殿下对他再好,他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只要稍微不遂他意,他就会记恨于心,而且对部族残酷剥削,极不得人心,殿下不可太骄纵了他。”
刘璟见他才十二三岁便能说出这番话,便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正好我打算去一趟河曲,贤侄也一同去吧!”
“可是…”姜维急道:“南宫索有进攻陇西之意,殿下应该赶回去才对。”
刘璟微微一笑,“说实话,我很期待南宫索进攻我的陇西,索性就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姜维心有所悟,原来汉王是想找一个借口收拾南宫索,这时,旁边王春笑道:“我在河曲行过医,对那边地形风俗比较了解,若汉王殿下不嫌弃,我愿给殿下做向导。”
刘璟大喜,他正缺一个熟悉河曲情况的人,王春便自告奋勇了,他立刻拱手行礼道:“如此,多谢王先生了!”
…
河曲地区也就是黄河的第一个转弯处,今天的青海贵德地区,这一带气候温和,土地肥沃,灌溉充足,又有大片平原,自古以来便是青藏高原上少有的农业曲,唐朝时,吐蕃大举侵犯中原,河曲地区便是吐蕃军队的粮食后勤补给重地。
三国时代,河曲地区居住着少量的羌人,他们属于烧当羌的一支,在河曲地区从事农耕作业,自从董卓和李催之乱后,大量的关陇民众向西逃入河曲,在河曲地区开荒耕作,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他们同时带来了先进的农耕技术,促进了河曲地区的农业发展。
随着中原的战乱逐渐平息,河曲地区的汉人也陆续返回家乡,使原本已有些繁荣的河曲又变得冷清下来,时间已到了五月,这天上午,一支浩浩荡荡的汉军骑兵利用皮筏子渡过黄河,开进了河曲地区。
这支军队正是刘璟率领的一万五千汉军骑兵,一个多月的高原训练,使这支骑兵的耐力得到大大加强,这种训练效果令刘璟大为赞赏,他甚至考虑着在高原建一座训练营地,将其他军队也陆陆续续拉来训练,这有利于弥补南方军队在作战耐心方面的不足。
“殿下,法军师好像挺喜欢姜维!”旁边马岱笑着对刘璟道。
这次马超没有跟来高原参加训练,而是留在陇西巩固汉军对陇西的占领,这也是刘璟并不担心南宫索大举进攻陇西的原因,陇西有马超和庞统率领三万军队坐镇,刘璟可以高枕无忧。
而马岱作为当初西凉骑兵的实际领兵大将,在训练骑兵方面甚至还要强于他的兄长马超,所以这次高原训练,便是马岱全权负责。
刘璟也微微笑道:“姜维虽年纪是少年,可有时候感觉他思虑很成熟,倒像个成年人,思维细腻,滴水不漏,此子若善加培养,将来和邓艾一样,也会是能独挡一面的大将,如果法军师有意,我倒想让他成为姜维之师。”
马岱也点点头笑道:“姜维也是一个能练武的大将,我兄长也一直想寻找徒弟,马家和姜家有很深的渊源,不如就让我兄长教他武艺,殿下觉得如何?”
“只要他们双方都愿意,我没有意见。”
这时,法正放慢了马速,渐渐和刘璟并驾而行,刘璟笑问道:“这个徒弟让孝直满意吗?”
法正捋须笑道:“此子乃和氏之璞也,法正就怕才疏学浅,反而误了它,我考虑还是让他去襄阳求学,有庞德公、荀令君等人教授,让他先打好基础,等五年后我再来教他。”
“孝直一番苦心,令人敬佩!”
虽然刘璟很关心姜维的发展,但他却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他作为汉王,过多地表现出对某人的关心,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他把姜维交给法正和马岱,便足够了。
刘璟笑了笑便将话题转到河曲地区来,他用马鞭指着远处的大片肥沃原野感慨道:“这么肥沃的土地,这么充足的水和阳光,却荒芜在这里,简直太可惜了,我们必须要充分利用起来。”
这时,向导王春也催马上前道:“启禀殿下,这一带还不算最好,再向东北方走两百里,那边是人口聚集处,那一带才是真正的物宝天华之地,小麦亩产量要比河湟地区高两成,而且黄河水平缓,可以在河面上搭建桥梁,向东可去河湟,向北则直达西海,交通便利。”
王春的一番话说得刘璟心驰神往,笑道:“我简直等不及了,传令加快速度!”
第721章 河曲设郡
两天后,汉军抵达了河曲的人口聚集地区,所谓人口聚集区和中原相比还是相差太远,走了数里才会偶然看见一户人家,这里土地太广,每家每户都能拥有数顷土地,对他们而言,并非土地不足,而是劳力不足。
军队在一条狭窄的小道上缓缓行军,两边是大片的野花,漫山遍野,姹紫嫣红,远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河水如碧带,清澈见底,尺许长的大鱼在河中平静地游动,偶然会有几条大鲤鱼跳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这一切都令人格外地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