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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师,我是一个坦率人,我觉得我们两家之间应该坦诚相见,我们可以出兵,不过条件和贵方略有不同。”
司马懿望着张昭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他心中已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条件,他不露声色道:“我愿洗耳恭听!”
“条件很简单,不仅是长沙郡和衡山郡,蕲春郡我们也要,也就是三郡都要归江东,另外,还希望荆州能负担这次江东军北征的军粮,条件就这么多,可能答应吗?”
司马懿心中顿时怒火中烧,简直太过分了,竟然要荆州的三郡,不仅如此,还要荆州负担军粮,司马懿冷冷道:“当年我们将数万江东将士放回江东时,可没有任何条件,江东为何如此苛刻?”
张昭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我很抱歉,但江东这些年屡屡受挫,士气低迷,民怨沸腾,财力也逐渐困苦,请司马军师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司马懿当然理解他们,尽量利用这次机会为江东榨取最大的利益,他克制住心中的不满,对张昭道:“把长沙郡和衡阳郡划给江东已是最大的诚意,如果江东还不满足,那我们只能说声抱歉,至于其他条件,荆州不可能答应。”
司马懿态度鲜明,毫无妥协的余地,这次谈判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最终还是无果而终,双方无法达成妥协。
结束完谈判,张昭立刻赶回了建业宫,他向孙权施一礼道:“启禀吴侯,正如我们之前的预料,对方不肯接受我们的条件,依然坚持原有条件,态度非常坚决。”
孙权笑了笑问道:“那他们有没有提到,不需要江东出兵这样的话?”
“这倒没有提到,他们还是希望我们能出兵。”
“这就对了!”
孙权冷笑一声道:“他们骨子里还是希望我们出兵,只要抓住这一点,就不怕刘璟不妥协,我所料不错,出兵中原关系到他的关中之战,对他很重要,既然这么重要,他当然得付出必要的代价。”
孙权负手走了几步,又道:“谈判暂时停一停,我相信稍微向后拖一拖,刘璟妥协的可能性更大。”
…
一辆马车迅速驶向长干宫,马车上,刘敏忧心忡忡道:“把衡阳郡给江东,我觉得不妥,失去了衡阳郡,我们就无法支援湘东郡和桂阳郡,实际上也就失去了湘东和桂阳两郡,这个代价太大了。”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你的担心虽然有道理,但你要明白一点,这件事州牧已经深思熟虑,他心中非常明白,包括贾诩,他也替州牧仔细斟酌过,既然提出这样的条件,自有他的道理,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刘敏默默点了点头,他确实有点多虑了,很快,马车抵达了长干宫,在长干宫会客堂内,刘璟接见了司马懿,听取他关于谈判的汇报,等司马懿说完,刘璟摇了摇头,明确表态道:“在来江东的路上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任何物资的条件都不能答应,至于他们还想要蕲春郡…”
刘璟回头注视着司马懿道:“我的原则是要江东向南走,军师明白吗?”
司马懿默默点了点头,“我明白。”
“既然军师明白,那就不用我再说了,不过有一点要明确,他们必须出兵合肥和徐州后,才可能拿到我让出的利益,不能像上一次,只是名义上的出兵,这一点绝不能含糊。”
“微臣会和们明确这一点,另外出兵时间需要再明确。”
刘璟沉思片刻道:“我们也需要时间部署,就十一月上旬吧!北方开始结冰后,双方一起出兵。”
…
在连续三次谈判后,孙刘两家最终达成了妥协,江东放弃了军粮的要求,同时也放弃对蕲春郡的要求,作为利益补偿,刘璟答应将长沙、衡阳、湘东和桂阳四郡划给江东,双方达成了一致,江东将出兵八万进攻中原,而荆州将出兵十万,从南阳和汝南两个方向向中原进攻。
十天后,刘璟结束了对江东的访问,准备返回荆州。
建业城外的长江码头上,孙权再次率领百官和刘璟告别,而孙权的谢夫人等一群女眷也在向孙尚香告别,在码头外围,数万江东民众自发赶来,送刘璟和尚香公主西归。
“兄长就不用远送了!”
刘璟抱拳笑道:“希望我们冬天的合作能够圆满成功,也祝愿江东能顺利夺取徐州和合肥,希望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孙权笑得有些勉强,曹操哪里会把中原让给他们,他心里如明镜一般,迟早还得撤军,若不是为了荆南四郡,他怎么也不会答应这次北征,不过客气话得说,孙权呵呵一笑,“这是我们双方共同的希望,我也希望贤弟这次江东之行没有白走,贤弟一路保重!”
江东众官也一一施礼,“刘州牧一路顺风!”
“各位保重,有机会再见!”
刘璟向众人施一礼,便转身向大船而去,这时,孙尚香也告别完毕,在几名女兵的护卫下快步走来,她对刘璟嫣然一笑,挽住他的胳膊,回头向兄长和百官挥挥手,便和刘璟一起向大船上走去。
“夫郎,明年我们家里可能有客人要来。”走上船,孙尚香笑道。
“是谁?”
“小乔要来,她说在江东非常压抑,想出门走走,我就邀请她来成都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
刘璟笑道:“不过明年我们可能会搬家了。”
“回襄阳吗?”孙尚香惊讶地问道。
刘璟向岸上送别他们的民众挥了挥手,又对孙尚香笑道:“只是可能,还没有确定,明年再说吧!”
孙尚香的目光也投到数万名送他们的民众身上,她微微叹息道:“上次也是,这一次他们还是这样热情,我何德何能,能承受他们如此大的期待?”
“你太妄自菲薄了,你知道嫁给我,江东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刘璟轻轻搂住她肩膀笑问道。
孙尚香眨了眨眼问道:“噢!莫非夫郎在打江东的主意?”
“迟早有一天,天下要统一,我希望最大程度上保住孙氏一脉,我得给我夫人一个面子。”
刘璟低头在孙尚香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又笑道:“不过现在,我更关心的是,我们这些天的春耕冬垦是否有收获了。”
孙尚香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说真的,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可能明年,我就要教我的宝贝女儿练武了。”
“你有了?”刘璟惊喜地望着她。
“不知道,只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孙尚香抱住他的胳膊,调皮地笑嘻嘻道:“恐怕耕作的力度还不够,还需要夫郎再努力,才会有更好的收获。”
刘璟捏了她鼻子一下,“拿你没有办法,走吧。我们回舱去,好好探讨一下生命的真谛。”
孙尚香虽然感觉白天不妥,但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跟着刘璟向船舱里走去。
船队离开了建业城,浩浩荡荡向荆州驶去。
第699章 交州统一
交趾城,这座士家最后的一座城池已经被交州军包围了二十天,在长达近四年的交州争夺中,刘备军队从弱到强,从势力居下风慢慢转到上风,势力范围一步步向西推进,而军队也从最初的一万余人慢慢增加到六万余人。
相对而言,士燮的军队却因为屡战屡败,从最高峰时的七万人一次次被削弱,已不足一万士兵,势力也只剩下交趾一城。
诸葛亮亲率五万大军包围了交趾城,一旦拿下这座城池,刘备也就统一了交州。
在北城外的一座土岗上,诸葛亮正远远眺望这座交州第一大城,交州的炽热的阳光使诸葛亮的皮肤变得很黑,头上也生出几簇白发,不过他精神非常好,神采奕奕。
他穿着一件白色绘有太极图的道袍,头戴芙蓉冠,手执羽扇,面带笑容地望着远处的交趾城,他回头对参军陈震笑道:“我几次建议主公将都城迁来交趾,这座交趾城可比番禹城大得多,人口也有十几万,可主公就是不肯。”
陈震沉思一下道:“我估计主公是想北归,从番禹可通过水路直达零陵郡或者桂阳郡,而交趾相比之下,离荆南太远了。”
“你说得不错,主公的心思确实很容易猜到。”
正说着,一名将领疾奔而来,年约十六七岁,是张飞的长子张苞,他高声喊道:“启禀军师,军队已做好进攻准备,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诸葛亮点了点头,今天一战,他们必须要拿下交趾城,胜负就在此一战,他当即令道:“可以攻城!”
“遵令!”
张苞调转马头向军队中奔去,诸葛亮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叹息一声,当年来交州,他还只是一个孩童,现在已经成长为大将了。
还有关羽的次子关兴,也已十六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一晃数年过去,晚辈们已经长大了。
就在这时,交州军中鼓声大作,‘咚!咚!咚!’鼓声震天动地,平静了仅仅两天,刘备大军再次对交趾城掀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主将关羽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投入了五万大军,向交趾城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
鼓声如雷,士兵如奔潮,云梯、巢车、攻城槌依次出现,城头上,投石机长竿抛出,一块块巨石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向密集的士兵,尘土飞扬,血雾弥漫,一片片士兵骨断筋折,或被砸成肉饼…
但巨石阻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士兵,军师的许诺仿佛还回荡在士兵的耳边,“率先冲进城者,赏金五百两,官封牙将,杀一名敌军士兵,赏钱五千,杀死军官者,赏钱一万。”
重赏之下,刘备军如疯如狂,他们悍不畏死,奋力向交趾城攻击…
城头上,八千士燮军拼死抵抗,二十天来杀退了刘备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他们已死伤过半,却始终未能彻底击败刘备军,士气渐渐低迷,军心开始涣散,已经露出败相。
太守士燮在城头大声叫喊,心中害怕之极,他已经死守城池二十天,可是他已经没有援军了,城池眼看着就要被攻陷。
他很清楚自己最后的命运,除了一死,他已别无他途,刘备一定会斩草除根,绝不会放过他。
望着铺天盖地杀来的刘备军队,他只觉得两腿发软,手提长剑,跌跌撞撞向城下跑去,正好迎面遇到了儿子士徽,也是防御城池的主将。
他带领士兵去继续动员民夫守城,却收效甚微,他之前动员的三万民夫已战死一万,城中民夫再不肯为士家卖命,他跑了两天,才征到了不足三千民夫,其中一半还是强迫征来。
这让士徽极为忧虑,现在刘备军又再次大举攻城,他还守得住吗?更重要是他们粮食已快耗尽,最多只能再守两天,这是他们的天大秘密,一旦被敌军识破,他们就彻底完了。
“父亲,你怎么了?”
士徽发现父亲神情不对,连忙上前扶住父亲,士燮摆摆手,“我心口疼,要回去休息一下。”
士徽立刻命令两名亲兵道:“扶太守回去休息!”
他望着士兵走远,又奔跑上城,这时,刘备军攻势如潮,士徽紧咬嘴唇,大声命令道:“敌军又进攻了,准备投石机,准备霹雳车!”
“杀啊!”
刘备军士兵如大潮汹涌,东城和西城的战役渐渐停止,攻势转到了北城之上。
北城是进攻和防御的重点,诸葛亮在北城投入了三万大军,而士徽也在北城投入近六千守军,长达十几里的城头站满了士兵,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砸下,一架架云梯被掀翻,死伤无数。
诸葛亮显然吸取了前几次攻城失败的教训,云梯减少为十架,而巢车却增加到了五十部,轰隆隆由健牛拉拽,向城头缓缓进发…
但守军也有了准备,士家组织城内工匠在二十天内制造了一百八十部大型霹雳车,原理和床弩一样,只不过发射的不是箭矢,而是石块,每架霹雳车可将三十斤重的石块射出去百步远,在五十步内,摧毁力极大。
这种霹雳车对人员的杀伤力远不如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但它却是大型攻城武器的克星。
五十步内直线射出,目标精准,石块呼啸射出,疾飞如流星,划出一道低平抛物线,‘轰!’的一声,几块石头从几个方向同时击中了一部巢车,顿时支架断裂,先后三辆巢车散架了,轰然坍塌,车内一百余名士兵死伤惨重,哭喊声、惨叫声一片。
城头守军的霹雳车发挥了极大的威力,一个时辰内,攻打北城的五十架巢车被摧毁二十架,刘备军损失惨重,死伤近五千余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南城上的数百守军纷纷惊恐地向远方望去,只见在数百外,一座黑黝黝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向城墙靠近,它身高四丈、体长十丈,是一架庞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破城槌。
槌身是千年巨木,体长八丈,直径一丈,前端包有精铁,呈锥形,而承挂这根破城槌的木架更是巨大无比,所用木头比人的大腿还粗,数十根百丈长的铁链子吊坠着槌体,下面的底盘上装有十八只一人高的巨型木轮。
这是诸葛亮耗时一年制作成功的攻城槌,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是准备用来攻克交趾城的秘密武器,今天上午才刚刚从水路运抵交趾。
整座攻城槌重数万斤,由数十头大象和三千士兵操控,这就是诸葛亮的出其不意,他集中兵力攻打北城,此时南城空虚,正是攻城的千载难逢之机。
南城头警钟敲响,有士兵急向主将士徽禀报,士徽有些惊呆了,他疲惫地坐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之感涌入心中。
尽管已经无兵可派,但士徽还是从北城守军中各抽出一千人急赴南城应战。
交趾城周长二十余里,北城的援军赶到南城最快也需要一刻钟,刘备军就这样打一个时间差,等他们赶来时,已经晚了。
年轻小将关兴指挥着军队推动攻城槌,巨大的攻城槌像山一般缓缓推进,距离城门只有五十步了,数十头拉拽的大象已经被牵走,三千刘备军在两边推动着它前进。
城头上的数百守军箭如雨下,射在攻城槌上丁丁当当作响,却毫无意义,两边的刘备军早有准备,数百人高举巨盾,掩护其他士兵推动攻城槌。
攻城槌的目标并不是城门,边疆城门的结构和中原不同,它是单城墙,城墙最宽处只有两丈,非常单薄,因此这座攻城槌目标是城墙,它的锥形撞头也决定了它破城的威力巨大。
一千援军依然在城上奔跑援驰,最近的援军距离南城也还有数里,但巨大的攻城槌已经到了城下,停止了,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城上的士兵都停止了没有效果的射击,用石块砸也无济于事,士兵们呆呆地望着攻城槌体慢慢向后拉起。
两千刘备军士兵在关兴的率领下拽动铁链,一阵阵巨大的鼓声响起,八丈长的粗大槌体越拉越高,忽然鼓声停止,铁链哗啦啦地松开了。
黑黝黝的槌体刮起了怪异的风声,疾荡冲下,以一种撼天动地的气势,猛烈地撞上了城墙…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声传遍全城,很多人都感觉到脚底在颤抖,数万斤的力量在瞬间传递到城墙之上,南城墙剧烈地晃动,上面千余守军立足不稳,纷纷跌倒。
城墙外壳碎裂了,万斤槌体加上几丈高的势能,猛冲之下,形成了十几万斤的冲击力,全部集中在几十块墙砖之上,它们难以承受这撼天之力,被打进了城肚中,出现了一个五尺见宽的黑洞。
又是一声呐喊,万斤槌体又吱嘎嘎被拉高了,两千士兵猛地松开,惊天动地的撞击再一次砸在城墙之上,‘轰隆’一声,城砖坍塌了,里面的泥沙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攻城槌的底盘,露出了长宽数丈的大洞。
刘备军所选择的这一段是城墙是宽度最窄之处,城宽只有一丈,当攻城槌再一次高高被拉起时,城上士兵的心中都涌出了一种死之将至的恐惧,丢下武器向城下奔去,就连来支援的士兵也纷纷丢盔卸甲逃匿了,士家大势已去,没有人再肯为他们卖命。
“轰!”
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但这一次撞击不再沉闷,而是一种穿透千钧的破城之响,城墙上数千块墙砖破裂,碎石四溅,俨如巨龙之头的槌头已经穿透到城内,墙砖彻底垮塌,瞬间出现了一段百丈宽的缺口。
南城外的大营内忽然喊杀声震天,从东西两面赶来的两万刘备军精锐汹涌杀出,一千骑兵在张苞的率领下飞驰在最前面,两万大军如狂涛奔涌,从南城塌陷的大洞涌入了交趾城。
…
城内士家府邸的飞象楼上,士燮绝望地将火把扔进了木材堆中,火势燃起,越烧越猛,最后吞没了整栋小楼,士家终于结束了他们在交州十几年的统治。
交趾城被刘备军攻占,也意味着刘备终于统一了交州,刘备开始进入修养生息,而就在这时,刘璟和孙权达成妥协的消息传来,桂阳郡、衡阳郡等荆南四郡即将归属于江东。
刘璟居然放弃了大半个荆南,让给了江东,这让刘备渴望北归的心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第700章 许昌夜话
刚下过雨,在许昌北的官道上,一支绵延十几里的牛车队满载着粮草正缓缓而行,大车吱吱嘎嘎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而行,不时有牛车陷进泥潭里,后面数十名士兵齐声呐喊,用肩扛,用手推,将牛车顶出了泥坑。
官道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粟田,粟米已经成熟,俨如一片金黄色的粟浪,一千名护卫粮草的曹军士兵在粟田边小心翼翼行走。
曹军对于保护农田极为严格,践麦者死罪,就算攻打到襄阳时也是一样,其实不仅是曹军,汉军、江东军,甚至刘备的交州军也是一样,格外注意保护庄稼,这是一种农业社会正规军队的本能。
这时,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大声喝喊,皮鞭无情地抽下,“闪开,闪开道路!”
吓得牛车纷纷向一边躲闪,让出了半条官道,不多时,数千骑兵从远处滚滚而来,杀气腾腾,在骑兵中间有一辆由八匹健马拉拽的马车,被数百名执戈铁甲骑兵团团护卫着,这是曹操的马车,他亲自赶来许昌视察。
在马车后面,数十名谋士幕僚骑马跟随,另外远处还有一辆稍小的马车,那是专门给程昱乘坐,他年事已高,骑马已不太适合。
车窗,曹操目光凝重地注视着两边一望无际的粟田,半个月前,他长子曹丕和徐晃在辽东大败袁氏余孽,斩杀叛军三万余人,活捉了袁绍漏网之子和军师荀谌,俘虏依附袁军的妇孺四万余人,彻底剿灭了袁氏余孽。
这次辽东大胜在关键时刻振奋了曹军士气,也提升了长子曹丕和他本人的威望,让曹操十分欣慰,正是有了辽东胜利,使他对这场中原战役也有了几分信心。
曹操的脑海中在思考着这场中原战役,其实曹操很清楚刘璟为什么要联合江东打这场中原之战,明显是为了关中,但就算知道,曹操也无可奈何,只得被动应战。
曹操叹了口气,从建安九年他准备取荆州开始,便和刘璟作战,一晃已快十年,非但没有将他消灭,反而越来越强大,他能容许刘璟统一南方,却绝不能接受他北征,可不接受又能怎样,刘璟攻下陇西,打开了关中大门,一旦攻下关中,昔日的秦帝国又再次出现了,这令曹操忧心忡忡。
尽管关中危机四伏,他又不得不将精力转到中原来,如果说关中真的被攻占,他只得认命,那么中原地区他却绝不能有失,关陇虽然重要,但中原才是他的核心利益。
曹操低声叹了口气,随着年事增高,精力大不如前,他已越来越力不从心,当初刘璟对他的话真的快要成真了,他的年纪和刘璟拼不起,最终他会输掉,如果他去世,他的儿孙会怎样,他的家族会怎样,曹操简直不敢多想。
队伍向南疾行,一个时辰后抵达了许昌,曹操并没有进城,而是去了许昌东面的曹军主力大营,大营占地数千亩,有营帐四千多顶,驻兵十万,粮草军资更是不计其数。
队伍来到大营前,夏侯惇率领文武百官出营门迎接曹操到来,在曹操的四条战线部署中,夏侯惇是负责南阳和汝南两线,曹仁则负责合肥和徐州两线。
夏侯惇向曹操行了礼,又道:“卑职要向丞相情报汉军的情况!”
曹操摆摆手笑道:“进营再说吧!大家都有点疲惫了,我也需要休息片刻。”
“卑职已经安排好了营寨,请丞相和各位先生进帐休息。”
曹操带着众谋士幕僚进了大营,他们一路跋涉,早已筋疲力尽,纷纷去各自的营帐中休息,曹操也入帐睡了一觉,直到晚上才恢复了体力。
大帐内灯火通明,曹操站在地图前,面沉似水地听夏侯惇汇报,尽管夏侯惇将食宿安排得非常周到,但眼前这张地图却让曹操很不满。
曹操几个月前就要求制作一台完整的中原地区的沙盘,但迄今为止,只有南阳和襄阳地区的沙盘,别处都没有,这让曹操怎么高兴得起来。
夏侯惇神情尴尬,他知道曹操沙盘生气,但他也没有办法,制作一台沙盘至少需要一年时间,需要大量的斥候去实地探查,现在才几个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既然曹操不提,他也只能佯作不知,硬着头皮禀报道:“目前汉军也在大举调动军队,襄阳的军队约六万人,以文聘为主将,安陆郡的军队约五万人,以甘宁为主将,这就是十一万人了,据可靠情报,刘璟正率领三万军队在前来襄阳的路上,届时,汉军将有十四万之众,我不担心江东那边,我担心汉军这边的压力。”
曹操没有表态,又问道:“江东那边情况如何?”
江东是曹仁负责,按理不应该问夏侯惇,但既然曹操问及,夏侯惇只得禀报道:“卑职只是听说江东内部依然有分歧,好像是主导权之争,张昭的江北系和顾雍的吴越系都想统领这次北征,最后是孙权强行任命,由江北系主将吕蒙负责徐州方向的进攻,吴越系主将陆逊负责合肥方向进攻,兵力一样,各率四万人,由孙权统一率领,另外,听说荆南那边也有情况。”
“什么情况?”曹操好奇地问道。
“孙权任命步骘为荆南都督,率两万军赶赴荆南。”
夏侯惇刚说到这,大帐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刘璟的毒计,孙权自以为占了便宜。”
曹操回头,只见程昱走了进来,他向曹操行一礼,“请恕微臣擅自入帐。”
“这是我的特许,仲德不必有歉意。”
曹操又问道:“为什么是刘璟的毒计?”
程昱向夏侯惇点点头,这才冷笑道:“微臣知道刘备去交州也是迫不得已,他在番禹无时无刻不想北归,但惧于汉军的实力,他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荆南四郡变成了江东军,而江东路途遥远,难以救援荆南,实力远远弱于汉军,刘备岂能不动心。”
“可是…刘备军正和士家军队争夺交州,他怎有精力北顾?”夏侯惇不解地问道。
程昱摇了摇头,“这就是元让消息不及时了,刘备军已经完全击败了士燮,士燮只剩下交趾一郡,这是半年前的消息,现在刘备军队应该统一交州了。”
曹操沉默片刻,问道:“仲德是说,刘璟把荆南四郡划给刘备,是为了挑起刘备和江东的战争吗?”
“一定是这样,我一路就在思考此事,孙权谋荆南已久,刘备也渴望回荆南,他虽惧怕刘璟,却不惧怕江东,我相信刘备一定会寻找时机向北发动进攻,江东也不会轻易放弃荆南,这样就被拖进去了,用一个小小的荆南,最后拖死江东,我真的很佩服刘璟的手段,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我现在开始怀疑刘璟这次挑起中原战役的真正用意了。”
“江东也有高人,难道他们看不出刘璟这步棋?”曹操疑惑地问道。
程昱微微一笑,“问题不在于江东有没有高人,而在于江东的情报是否及时准确,如果江东知道刘备即将统一交州,他们就不会轻易吞下这个饵了,现在看来,江东并不了解交州的情况,做出错误的决策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曹操负手在大帐中来回踱步,他心中很杂乱,程昱这番话在他心中豁然开启了一道口子,但又看不清晰,他需要理一理思路,程昱却很清楚曹操的心思,他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道:“丞相是在考虑利用刘备吧!”
曹操醒悟,与其自己再慢慢理清思路,不如请教程昱,他一定在路上考虑清楚了,他连忙道:“请仲德教我!”
程昱沉吟一下道:“我们可以支持刘备,扶持其壮大,只是在短时间内我暂时无能为力,不过丞相可以派人去和刘备见面,表达丞相对他的支持,将来一定会有机会与刘备携手。”
说到这,程昱又笑了笑,“当然,丞相也不要对刘备抱有太大的希望,我们只是稍微利用他,介于刘璟的强大,刘备所起的作用也是有限,最多在某个时候牵制一下刘璟,给我们赢得时间。”
曹操点了点头,“这样就足够了!”
他又对夏侯惇道:“元让先下去吧!”
夏侯惇行一礼,快步退了下去,大帐内只剩下曹操和程昱两人,两人坐下,沉默半晌,曹操缓缓道:“现在朝廷内有风声,很多大臣都要求我晋封魏王,甚至包括长公子,不知仲德怎么看?”
程昱非常了解曹操,如果曹操无意,他根本就不准这种声音起来,更不会来问自己,现在他来请教自己,很明显是他自己也动心了,他实际上是来问晋封的合理性。
程昱和荀彧及荀攸有所不同,程昱对汉朝并不忠诚,他忠诚于曹氏,而且他善于变通,也是他最后能善终的一个主要原因,不过程昱却比较冷静,能更理性地看待问题。
他沉思片刻道:“丞相若要进封魏王不是不可以,微臣也完全支持,但我觉得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仓促。”
程昱的话使曹操听得顺耳,他微微笑道:“仲德说的从长计议是指刘璟吧!”
程昱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还需要集中精力和刘璟对阵,但刘璟这样连连征战,他的民力财力也吃不消,我觉得他一定会和我们罢战,用三五年的时间以修养生息,这时,丞相就要把精力转到政治上来,晋封魏王、明确世子,就算丞相现在不考虑,那时也无法回避了,这就叫水到渠成。”
曹操欣然笑道:“仲德之言,大善也!”
第701章 家事风波
成都州牧府中,陶湛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孙尚香的院子里,自从江东回来后,孙尚香便开始有了变化,不时觉得胸闷干呕,有经验的陶湛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有喜了,她请府医诊断后,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孙尚香终于怀孕了。
这可是刘府的大事,陶湛立刻重新安排了孙尚香的院子,将她安排在自己相邻的麒麟院,便于照顾,又给孙尚香增加了八名侍女和十名护卫女兵,将成都最有经验的产婆接到府中,不仅如此,陶湛还说服刘璟,派人去江东给孙尚香母亲报喜。
陶湛考虑得很周到,将孙尚香照顾得无微不至,不过有一件事,她却最终表现出了作为刘璟正妻强硬的一面,那就是对蔡少妤的态度,蔡少妤可以长期住在州牧府中,但休想得到任何名份。
陶湛态度很明确,蔡少妤曾是刘璟的二嫂,且刘琮还在邺都,不管他们之间有过多么复杂而扯不清的恩怨,他们都无法回避这一事实,一旦刘璟纳她为妾,这对刘璟的名声将是重大打击。
她知道丈夫在某些方面心肠较软,会一时糊涂纳了蔡少妤,但陶湛不糊涂,之前她只是碍于刘璟的面子暂时不提此事,随着时间推移,当刘璟终于冷静下来时,陶湛便挑明了此事,她坚决反对刘璟纳蔡少妤为妾,态度非常强硬,毫无商量余地。
这就是自古以来的法礼,男人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但想把女人领进家门,就必须要得到妻子的同意。
正是陶湛的强烈反对,最终使刘璟不得不暂时打消了纳蔡少妤为妾的想法,只得好言安抚蔡少妤,让她安心住下去,将来会给她一个说法。
陶湛走进院子里,就听见孙尚香发脾气地叫喊道,“这种该死的干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陶湛会心地笑了起来,孙尚香的妊娠反应很严重,以她的性格,当然是难以忍受,不过女人都有这一关,熬过去就好了,她走进房间笑道:“怎么了,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孙尚香半躺在榻上,见陶湛进来,她连忙坐起身,眉头紧皱道:“上午起来才一个多时辰,我已经干呕了四次…”
刚说到这,她忽然捂住嘴,冲到屏风后面,干呕不止,两名侍女连忙端着水盆过来,半晌,孙尚香漱了口,这才扶住侍女慢慢走回来,脸色通黄,精神萎靡不振,陶湛连忙扶住她坐下,又递热茶给她,半晌,孙尚香才叹口气道:“我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份苦楚,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痛苦,我才不期盼呢!”
陶湛笑着安慰她道:“都是这样过来的,当初我生致儿时,反应比你现在还严重,白天折腾,晚上也起夜多少次,现在想想都感觉害怕。”
“我晚上还好,基本上平静,就是上午特严重,下午也会好一点,大姐,她们说要三四个月后就会不再干呕,是这样吗?”
“去了一个旧的痛苦,又来新的痛苦罢了,七八个月以后,晚上睡觉就是个麻烦时,只能平躺,不过呢!女人都要经历这一关,没有生育的痛苦,就不会有做母亲的快乐。”
“就想明天就生了。”孙尚香小声嘟囔着。
陶湛一笑,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只听蔡少妤在院中笑问道:“尚香,今天好点没有?”
“蔡姊请进!”
蔡少妤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拎着一个食盒,“我给你熬了一点粥…”
她一下停住了脚步,没想陶湛也在屋里,她顿时感到有些尴尬,陶湛笑道:“少妤有心啊!还炖了粥,我就想不到,是什么,让我看看。”
“就是一点乌鸡莲子粥,襄阳女人生孩子的良方,可以减轻反应。”
蔡少妤慢慢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勉强笑了笑道:“大姐是几时来的?”
“我刚到,少妤快坐下!”
虽然陶湛坚决反对丈夫纳蔡少妤为妾,不过她本人并不讨厌蔡少妤,对她还颇为同情,诚恳地挽留蔡少妤住在府中,蔡少妤也无处可去,再加上刘璟还是给她一点希望,她便安心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