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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发现模型上果然没有护城河,旁边马超笑道:“这个我来回答吧!冀城虽然靠近渭水,但从渭河引水过来很不容易,而且下面土质疏松,挖护城河反而会引起城塌,当年我就挖过,结果西城塌了一片。”
“这位将军说得没错!”
蒋大接口道:“当时为护城河之事引起了很大的争论,当时挖了一个大坑,那位文官首领还专门进坑里研究,最后他决定不挖护城河,改为修双城墙,所以现在冀城有两座城墙,里面比外面稍高五尺,两座城墙之间用木桥相连,一共有四座木桥。”
刘璟也看见了,这是冀城最大的特点,居然是双城墙,而且城墙之间用木桥相连,一旦外城被攻下,烧毁木桥,内城就过不去了,不愧是荀攸亲自设计的城池,简直就是铜墙铁壁。
工匠介绍完了,刘璟让人领他们下去,又让众人去休息,他独自一人站在城池前沉思,这时,贾诩缓缓走了过来,“州牧还为攻打冀城而烦恼吗?”
刘璟点点头,“冀城是陇西第一大城,若不拿下它,夺取陇西就无从谈起,偏偏它又是这么坚固,而且兵力雄厚,粮食充足,据说可以坚守一年,更重要是曹操的两万精锐骑兵虎视在外围,里外呼应,情况很不乐观。”
贾诩笑了笑道:“只要准备充分,没有攻不下的城池,请问州牧准备充分了吗?”
刘璟苦笑一声,“对北征夺取祁山道,我准备得非常充分,但对拿下冀城,我准备得不充分,我得承认这一点。”
“所以州牧对攻打冀城也不能着急,须从长计议,我建议增兵到十五万,以防氐骑等西凉宵小之辈,同时修筑上方城,修葺祁北堡,保证粮食中转运输便利,然后找一处最佳的驻营地和曹军对峙,现在即将入冬,等明年春暖后,再图陇西不迟。”
刘璟沉思片刻,不由叹息道:“军师说得很对,欲速则不达,至少我们已经在入冬前完成了夺取祁山道的计划,接下来确实要耐心等候,慢慢啃这块硬骨头吧!”
贾诩捋须眯眼笑道:“虽看似硬骨头,但也有弱点,待明年春天,我略施小计,冀城唾手可得。”
刘璟一怔,连忙问道:“军师计将安出?”
贾诩附耳对刘璟说了几句,如此这般这般。
刘璟如醍醐灌顶,顿时大悟,他深深施礼道:“得贾公为谋,刘璟之幸也。”
“州牧过奖!”
贾诩又微微一笑,“关键是曹操军队不能再西进增兵,我想文将军那边会传来好消息,替我们牵制住曹操,使他的骑兵难以西进。”
刘璟点了点头,至始至终南阳就是一个诱饵,是曹操不得不吐出,又不得不吞下的诱饵,就像曹操用荆州来牵制西线战场一样,他刘璟为何不可以反用南阳来牵制曹操呢?
…
就在刘璟攻下上方谷,进军冀县的同时,曹操率两万虎豹骑兵也抵达了长安,他没有急着去陇西,而是留驻长安,统掌大局。事实上,在合肥击败孙权后,江东的风险已经暂时解除了,现在他全力和刘璟的军队抗衡。
不仅是在天水郡,还有关中和南阳,他知道刘璟在荆州战役结束后,又再次大规模募兵,他的兵力已达三十万之众,和自己旗鼓相当,这么庞大的兵力,就绝不止天水一条线作战,在必要时,刘璟还会发动关中和南阳之之战,来分散自己的兵力。
曹操尤其担心南阳,他和刘璟只是口头上达成临时停战意向,至于停战多久,是否双方真的停战等等,都没有能够落实下来,这就留下了很大的隐患,汉军可以随时北上南阳。
一旦汉军夺取南阳,他们就可以走武关道进关中,对关中造成极大的压力,而且曹操接到情报,文聘已经在新野屯兵三万,有蠢蠢欲动之势。
偏偏曹操这时又不能放松合肥的防御,这便使他的兵力被极大的分散了,南阳那边只有一万余军队,也不知能否抵挡住汉军的进攻,这便使曹操左右为难,他索性就留驻长安,这样他就可以同时掌控三条线的防御作战。
曹操对陇西的形势非常清楚,当他听说汉军攻克木门寨之时,曹操便知道上方谷守不住了,眼看寒冬要来临,与其在上方谷承受两线夹击的被动,不如撤回冀城,死守住冀城,汉军一样拿不下陇西。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曹操便建议荀攸放弃上方谷,撤军回冀城。
此时已经进入十一月的,天气渐渐寒冷下来,这天上午,关中终于下了第一场雪,曹操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片,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再过一个多月,建安十八年就要到了,这场战役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侍卫的禀报声,“启禀丞相,南阳送来紧急快信!”
第673章 南阳牵制
曹操心中一沉,难道南阳出事了吗?他急道:“进来禀报!”
一名侍卫进来,将一封南阳急信呈上,这是南阳主将曹洪送来的加急军报,曹操打开信,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果然是襄阳的军队进攻南阳了,曹洪军队抵挡不住,已经连输两阵,现在退守宛城,形势十分危急。
这个消息让曹操烦躁异常,西线战事不利,襄阳一线又出事了,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南阳那边他不可能不救,他就担心自己的援军杀去了,而宛城已经失守,这封快信过来,至少已经三天过去了。
反复考虑,只能用骑兵去救,他立刻令道:“让曹纯来见我!”
不多时,曹纯匆匆走进房间,躬身施礼道:“参见丞相!”
曹纯是曹操族弟,年约四十余岁,身材高大魁梧,文武双全,喜怒不形于色,尤其善于统领骑兵,是虎豹骑的主将,正是他为人低调,从不彰显自己的个性,才得到曹操的信赖,曹操对他的信赖甚至超过了曹仁和曹洪。
曹操回头对他道:“南阳那边形势危急,曹洪作战不利,已连败两阵,现在困守宛城,我怀疑他快支持不住了,子和可率五千骑兵,昼夜赶赴南阳救援。”
“遵令!”曹纯躬身行一礼,“卑职这就出发。”
“去吧!外面已经下雪了,武关可以补充给养,你自己当心。”
曹纯点点头,快步离去了,曹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有曹纯赶去救援,确实让他略略放心,就在这时,曹操忽然想起了荀彧,荀彧现在就在宛城,如果他被汉军俘虏,会不会成为贾诩第二。
而且若荀彧肯出谋划策,曹洪也绝不会连输两阵,这说明荀彧根本就置身事外,不管南阳死活,曹操心中顿时杀机迸发,但他也知道曹洪和荀彧是亲家,曹洪绝不会杀荀彧,就算自己发鸽信去命令他,他也不会动手,只有当面下令。
曹操沉思片刻,取出了一面金牌,递给一名心腹侍卫道:“你拿我的金牌立即赶去宛城,告诉曹洪,不管用什么方式,荀彧必须自尽,若曹洪敢违令,让自己提头来见我!”
侍卫接过金牌行一礼,慢慢退下去,也急急赶去了南阳,这时曹操走到窗前,久久凝视着窗外的大雪,良久,他冷冷地自言自语道:“文若,这是你在逼我,休怪我无情!”
…
南阳的局势确实十分危急,刘璟为了将曹操的军队牵制在关中,向文聘下达了进攻南阳的命令,文聘命蔡进率五千军守襄阳,又请甘宁发三千水军封锁汉水。
他这才率两万人北上新野,和庞德合兵一处,他又命庞德为先锋,率五千军先行,他自己则率两万大军随后北上。
庞德不负文聘期望,在淯阳县击败了曹洪部将晏明的五千军,占领了淯阳,汉军又以淯阳为根基,文聘和庞德合兵北上,在宛城以南再度击败曹洪的一万五千主力军,曹洪败回宛城,手中只剩下不到八千军队,他唯恐宛城不保,急向曹操求援。
宛城,汉军的两万五千军队已经和城上曹军对峙了三天,汉军驻扎在淯水东岸,在耐心地等待攻城武器的送至,这天下午,汉军船队终于将五百架攻城梯和其他攻城器械送到了汉军大营。
文聘站在岸边,注视着士兵们将一架架云梯从船上搬了下来,这场战役他已经等了很多年,或者说他忍了多年。
从建安初年,他便在等待这一天,南阳本来就是荆州的势力范围,是他文聘的管辖之地,自从刘表将它划给张绣,南阳便从此和荆州分离,直到今天,荆州的军队才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这令文聘无限感慨。
这时,庞统慢慢走到他身旁,对文聘笑道:“将军觉得曹操会派援军来救南阳吗?”
文聘点点头,“南阳是北上中原和进入关中的门户,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曹操一定会派援军,而且是速度最快的援军,才能保证宛城不会落到我们手中。”
“都督是说骑兵?”
“如果我是曹操,我一定会派骑兵,正好曹操不是率了两万虎豹骑去关中吗?应该就是这支骑兵从武关道直接杀来。”
庞德赞同文聘的判断,“都督说得对,只有骑兵走武关道才是最快的救援方式,如果昼夜不停,那么最迟明天上午会杀到南阳郡。”
“我们的时间很紧张,最迟明天天亮前必须夺下宛城,否则曹军骑兵杀至,我们将功败垂成。”
文聘注视着不远处的宛城,拳头慢慢捏紧了。
这时,庞德拱手笑道:“孙子云,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我倒有一计,可夺取宛城。”
…
宛城是南阳第一大城,也是荆州的门户之城,城池宽阔,极为高大坚固,而且护城河和淯水相通,宽达十余丈,就算用木板也难以铺过去,一般是用泥土填平护城河,比如当年曹操攻宛城,十几万大军一夜之间便填平了护城河。
但汉军却不可能采取种填平护城河的办法,一是兵力不足,其次时间也来不及,对于荆州的军队而言,他们有另一种办法渡过护城河,当天晚上,一艘艘船只无声无息地驶入了护城河,这些船只数艘并列,便搭建成了一座座临时浮桥。
这时,城头上的曹军也发现了汉军船只驶入护城河,警报声急促地敲响了,‘当!当!当!’急促的钟声传遍城头,在城头上守卫的数千士兵纷纷奔至城垛,张弓搭箭,对准了城下的船只。
早有士兵跑去禀报主将曹洪,此时曹洪却在拜访荀彧,颍川荀氏和南阳邓氏有姻亲关系,交情颇好,荀彧便是住在南阳邓氏的府宅中。
因为邺都发生伏完事件,荀彧被曹操强行留在南阳,出任军师将军,辅佐曹洪守城,但荀彧却以身体有病为由,从不参与军事,曹洪和荀彧是亲家,知道荀彧的难处,他也不勉强荀彧。
但这一次曹洪心中紧张,他担心城池守不住,便赶来找荀彧商量,以亲家的身份请荀彧帮忙,希望他能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书房里,荀彧碍不过亲家的面子,他慢慢喝了一杯酒,淡淡道:“子廉应该做两手准备。一是等待丞相的援军,其次是准备撤军,不过我估计文聘也会明白长安援军将至,他会加大攻城的力度,子廉能否守住宛城,其实我并不抱太大希望。”
“如果宛城丢了,我怎么向丞相交代?”曹洪叹了口气道。
荀彧微微一笑,“子廉放心,丞相不会处罚你,其实他对丢失南阳有心理准备。”
曹洪愕然,“这是为何?”
“很简单,他撕毁停战协议,攻打樊城和襄阳,就已经种下了今天的苦果,他若想保住南阳,至少要在南阳屯兵五万,就像当年一样,但他只屯兵两万,而且还不是最精锐之军,大多是去年俘获的河北战俘,战斗力极差,怎么可能保得住南阳?子廉,他心里有数,你若守不住南阳,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荀彧的分析使曹洪略略心宽,他叹息一声道:“现在我就希望长安的骑兵明天就能赶到,这样宛城就保住了。”
荀彧摇了摇头,“你想得虽然好,但文聘未必会给你机会,如果我没有料错,汉军今天晚上就会大举攻城。”
荀彧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士兵紧张禀报道:“启禀将军,城头有警报声传来,可能汉军开始攻城了。”
曹洪腾地站起身,脸色大变,他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荀公…我该怎么办?”
荀彧摆摆手笑道:“子廉不必紧张,尽力而为吧!而且要做好撤退的准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曹洪心中乱成一团,竟没有问荀彧的打算,他行一礼,便匆匆而去,荀彧慢慢又喝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子廉,丞相已经不会再容我了,你自己保重吧!”
这时,门口出现一个年轻人,是邓义之侄,名叫邓大挺,他拱手道:“荀世叔,我叔父说城破恐怕不安全,请叔父随我去暂避。”
“呵呵!多谢贤侄,汉军不会伤害我。”
邓大挺很认真道:“世叔,恐怕不是汉军,是担心曹操不会放过世叔。”
荀彧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起身道:“那就多谢贤侄了。”
…
夜晚,黑沉沉的暮色笼罩着南阳大地,但宛城城头的守军却异常紧张,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紧张不安。
城外一望无垠的原野上布满了火光,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椭圆形,铺摊在城外的大地上,俨如汇聚成了一片火把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十几里外,而且在椭圆上的后边,一股赤亮的火流继续源源不断的注入到这片火的海洋之中。
这至少是十几万人的军队,几乎所有的曹军都意识到,一定是襄阳援军大举到来。
这时,曹洪匆匆赶到城头,他也被城下的壮观景象吓得倒吸了口冷气,旁边长史贾逵道:“子廉将军,这不是真实的军队,一定是敌军的虚兵之计,只是火把而已。”
曹洪顿时醒悟,大喊道:“没有什么援军,是假的军队,他们只有两万人。”
虽然曹洪再三辟谣,但士兵还是心中很紧张,因为这些火把都在动,就算一人拿两支火把,也至少有六七万人,绝不止两万。
曹洪见所有的火把都在移动,他心中也没有底了,很显然,汉军是要从南城进攻。
这时,曹洪看见汉军的三百艘平底拖船已驶进了护城河,五艘船并列在一起,铺上木板后便形成了浮桥,长约数里。
曹洪大喝道:“投火油下去,烧这些船只!”
曹军士兵立刻将数百桶火油抛了下去,又用火箭点燃了火油护城河上的船只顿时熊熊燃烧起来,火势越烧越猛,渐渐连成一片,城上曹军顿时欢呼起来。
城下的战鼓声陡然敲响,喊杀声震天,无数的汉军向南城汹涌杀来,曹洪见南城的兵力只有四千人,根本不足以抵抗汉军,便回头厉声令道:“所有军队调到南城,熬过今晚,明天援军就到了。”
第674章 声东击西
城外无边无际的火把确实是汉军的一个小把戏,每个士兵横举一根木头,每根木头上插着五支火把,当士兵跑动时,五支火把便一起奔跑起来。
只是这种把戏很容易被对方识破,不过汉军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另有深意,这些火把很容易造成了另一种错觉,那就是汉军主力全部集中在南城。
随着汉军催战的鼓声加快,城外的火把渐渐熄灭了,上万士兵奔跑起来,铺天盖地地向城池冲去。
护城河上铺上浮桥,失去了阻碍的功能,尽管烈火焚烧,但数千汉军依然不畏烈火,举起一架架攻城梯冲过了护城河,轰地搭在城墙之上。
数以千计的汉军士兵如蚁群般攀梯而上,一手攀梯子,一手执盾牌,口中咬着横刀,奋力向上攀爬,城头上箭如雨下,石块滚木如冰雹般砸下,一片片士兵被砸中射中,惨叫着跌下城去…
宛城城墙也有马面结构,也就是凸出的一块城墙,因外形酷似马脸而得名,一般是向外凸出两丈,它的作用是使守城士兵可以从后面向敌军射箭。
这样,攻城士兵顾头不顾后,后背露在外成为了靶子,长箭密集射出,给攻城梯上的汉军带来了严重危险,死伤极其惨重,大部分被射死摔下的士兵都是后背中箭。
城墙下方的死尸迅速堆积,血流城河,从尸堆中渗出,染红了护城河水面。
形势开始对汉军不利,一架架攻城梯被城上士兵用钢叉向两边奋力一撑,梯子顶端的倒钩吱吱嘎嘎地划过墙面,再也难以支撑住,斜刺里横摔下去,云梯上一串士兵发出长长的惨叫,许多人从梯上跳下,依旧难逃死伤。
…
就在南城展开生死决战之时,庞德率领五百精锐汉军渐渐靠近了护城河,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只丈许长的羊皮筏子,这是当初在汉水缴获的三百只羊皮筏子,却被汉军利用来渡过护城河。
南面的进攻不过是虚攻,所谓利用战船渡河也只是诱饵,真正的进攻却在北面,真正的渡河工具是羊皮筏子。
五百士兵伏身在羊皮筏子上,双手慢慢向前划水,河面上还漂着五架攻城梯。
而北面城墙上的守军只有七百余人,他们大多被南面的战役吸引,谁也没有意识到,北城下的威胁正悄悄来临。
浓浓的夜色掩护下,五百汉军纷纷上岸,四架攻城迅速搭上了城墙,没有人发现,庞德一挥手,率先向城头攀去。
五百精锐士兵跟随他,沿着梯子迅速冲上城头,他们是文聘从三万军中挑选出的五百精锐,个个勇猛善战,今天偷袭北城墙若能成功,宛城必会落入汉军之手。
在他们身后两百步外还有八千汉军士兵正扛着数只巨大羊皮筏子,他们冲至护城河边,迅速用羊皮筏子在河中搭建成浮桥。
这时,一队曹军巡视士兵从东城方向走来,为首屯长猛然发现了一个黑夜攀上城头,他大喊一声,“是什么人?”挥舞长矛冲了上来。
第一个上来的却是大将庞德,他手执大刀,低沉地喝道:“留下首级!”
只见寒光一闪,曹军屯长的人头顿时被劈飞出去,庞德大喝一声,挥刀杀了上去,就像虎入羊群,大刀翻飞,片刻之间,十几名士兵惨死在他的刀下,个个身躯破碎,血肉模糊。
其余士兵吓得掉头奔逃,大喊大叫,“有敌情!敌军上城了!”
汉军的偷袭终于惊动了北城守军,七百余名曹军从东西两边杀了上来。
此时已经有百名汉军士兵上了城,这百余士兵凶猛异常,锐不可当,瞬间在守军中冲开了一条血路,守军被杀得死伤惨重,纷纷后退,随着五百士兵冲上城头,宛城的形势陡然间逆转了。
当汉军杀上北城的消息传到南城时,曹洪惊得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有想到敌军会从北城杀来,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真正的主力在北城。
就在这时,庞德率领五百汉军从城头的西面杀来,喊杀声震天。
“压上去!全歼他们…”
曹洪挥舞着战刀,大声叫喊,数千曹军士兵蜂拥而上,拼死抵抗,和勇猛善战的汉军激战在一处,另外又有数百名曹军冲下城头,守卫城门,防止城外汉军杀入城内。
城头上的曹军也知道,一旦汉军破城,就意味着整个南阳失陷了,曹军无路可走,只能拼死抵抗。
汉军五百精锐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不多,面对曹军密集的包围,竟一时也冲不过去。
城上城下依然在鏖战,云梯被掀翻,攻城士兵被射中坠城,惨叫声、吼叫声此起彼伏,城下汉军也是箭如雨至,不断有曹军中箭倒地,双方的攻防之战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真正的威胁还是在北城,上百架登城梯搭上城,源源不断的汉军从北面登上城头,曹洪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回头嘶声大喊道:“用火油!火油阻挡敌军的道路!”
数百名曹军士兵怀扛着装火油的木桶冲上,将木桶奋力抛向城上,木桶碎裂,黑色的火油流满一地,这时火箭齐发,地面‘轰!’地燃烧起来,火焰飞窜,只片刻,熊熊大火便将通往南城的道路吞没了。
但曹洪心里也明白,这并没有什么意义,最多只能稍微争取到一点时间,汉军登上城头,就意味着宛城失守,他看见黑压压的汉军士兵沿着甬道向城中奔去。
他知道大势已去,回头大喊道:“弟兄们,跟我突围出城!”
曹洪冲下城,翻身上马,带着两千余败兵向东城外奔去,他们逃出了宛城,一路飞奔,渐渐离开了宛城。
随着南城门缓缓开启,攻城的汉军如潮水般冲进了城内,留下一满地的尸体和近百架支离破碎的攻城梯,汉军的进攻终于结束了。
这一战经历了近一个半时辰,汉军被摧毁七十架攻城梯,阵亡一千余人,而曹军也死伤近三千人,投降者不计其数。
城头开始忙碌起来,汉军士兵迅速收拾死者尸体,将伤者用担架抬下,清理城上的箭矢,一些士兵重新修复城墙,押解没有逃走的曹军战俘,回收箭矢…
血腥而紧张的战事终于结束,文聘只觉自己累得快虚脱了,汗水将他内外衣甲湿透,盔甲变得格外沉重,像块大石一样挂在他身上。
文聘坐在一块大石上远远向西方眺望,神情专注,他不知曹军援兵是否会在天亮时赶到。
这时,庞德匆匆走到文聘身旁,低声说了几句,文聘一怔,起身惊讶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他就在城内,没有逃走。”
文聘不由又惊又喜,顾不上身体疲惫,让庞德负责安排城池防御,他快步向城中走去,荀彧的宅前站了几名汉军士兵,不准任何人靠近,这座大宅也是南阳邓氏的府宅,荀彧借住在东院。
东院的大门半掩,一名老管家正探头探脑,查看外面的情况,这时,文聘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骑马奔驰而来。
这是文聘没有想到的情况,荀彧竟然在宛城,这让他不由又惊又喜,如果州牧得到这个消息,不知会有多高兴,文聘在大门前翻身下马,几名守门士兵连忙上前见礼。
文聘问道:“府中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府中很安静,没有人进出。”
文聘点点头,“你们只要把大门看好便可,不准进府骚扰。”
“遵命!”
文聘快步向大门内走去,这时,管家连忙躬身施礼道:“我家老爷身体不好,望将军不要惊扰。”
“我是汉军主将文聘,听闻荀令公在此,特来拜望,没有其他恶意。”
“将军请稍候,我去禀报!”
老管家匆匆去了,片刻,一名年轻的文士快步走来,正是荀彧的小儿子荀桀,也就是曹洪的女婿,他一直跟在父亲身边,这次也留在了南阳,他走到门口对文聘施礼道:“家父感谢文将军的关心,只是家父身体不适,不能见文将军,望将军见谅。”
文聘点点头,荀彧不肯见自己,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道:“南阳很安全,请令尊安心养病,不会有人来骚扰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说,我一定会安排好。”
“多谢将军!”
文聘转身要走,却见荀桀欲言又止,便问道:“公子有什么难办之事吗?”
荀桀咬了一下嘴唇,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文将军慢走!”
他行一礼,转身回宅中去了,文聘望着他走远,心中有些疑惑,他感觉荀彧之子一定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向文聘行一礼,“文将军,我家老爷有请。”
文聘一怔,“你家老爷是?”
“我家老爷便是从前荆州邓治中,文将军应该认识。”
文聘大喜,原来是邓义,自己怎么把他忘记了,他心中暗暗埋怨自己,连忙道:“快带我去见你家老爷。”
文聘知道,邓义当年是亲江夏一派,暗中帮了州牧不少忙,州牧在占据荆州后,几次请他来荆州任职,邓义因为中风,一直没有来,令州牧颇为遗憾。
自己拿下南阳,正需要南阳邓氏这样的望族替自己出头安抚民心,邓义无疑是最佳人选,邓义的重要性也不亚于荀彧。
文聘跟着管家,快步向正府大门走去。
第675章 痛击援军
院子里,邓义坐在轻便竹榻上,向文聘拱手笑道:“仲业,多年未见了。”
当年邓义出任荆州治中,掌管荆州钱粮,荆州实权人物之一,仅次于蔡瑁和蒯越,作为荆州的主要大将之一,文聘当然和他很熟,他连忙行礼,“大军攻城,让邓公受惊了。”
“无妨,仲业军务繁忙,我还打扰,应是我致歉才对。”
两人互相道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邓义一摆手,“将军请屋里坐!”
两名家人上前,抬起了竹榻,向屋里走去,文聘跟在一旁,关切地问道:“邓公的腿没有办法了吗?”
“已经瘫了五六年了,估计已无望恢复,不过除了腿脚不便,身体倒还健朗,其实影响也不大。”
文聘默默点了点头,“州牧一直想请邓公回荆州,就是因为邓公腿脚不便,才很遗憾,这也是荆州的损失。”
两人进屋里坐下,邓义又命家人上茶,这才对文聘笑道:“我虽然无法为荆州效力,但犬子在南郡为官,也算是弥补我的遗憾。”
邓义之子邓宏参加荆州公开举士被录取后,任命为华容县主簿,令邓义十分欣慰,文聘笑道:“州牧也给我说过,这一批士子中有几个优秀者,象荀志、崔实,张曦,还有令郎,说他们踏实肯干,一心为民,且廉洁奉公,前途不可限量。”
邓义捋须点了点头,“他现在华容县做得不错,写信给我说,每天忙忙碌碌,生活很充实,我不止一次告诫他,为官的前途在于建立声望,声望则来源于民誉,只要他肯为民办实事,自然就有了声望,有了声望,就有向上走的机会,这是我当年的为官之道,仲业,当年景升可不就这样么?”
两人都笑了起来,文聘叹息道:“若说起宏图伟业,景升可比现在的州牧差得太远,当年景升畏曹操如虎,现在却反过来了,说到底,景升的胸襟和抱负还是差了一点,远远比不上州牧的雄才大略,我文聘能跟随这样的主公,幸也!”
“是啊!当年他就与众不同,我也是看出琦、琮二公子皆庸碌之辈,不能担起荆州的振兴,所以最终支持璟公子,但我也没想到,璟公子居然能走这么远,现在我就在关注他能否拿下关陇,一旦拿下关陇,问鼎天下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
“我也是在期待那一天!”
两人感概片刻,文聘便将话题转到荀彧身上,他沉声问道:“邓公觉得,荀令君可能转而为我们效力吗?”
邓义微微一笑,“无论荀彧还是荀攸,都是大汉的坚定维护者,曹操建魏国、受九锡,已有效王莽之萌态,天下拥汉者无不义愤填膺,这也是荆州公开取士能够大获成功的缘故,荀氏叔侄其实也不例外,只是只是荀攸含蓄,荀彧刚直,荀攸希望能劝回曹操,而荀彧则对曹操失望了,其实不光是曹操,荀彧对今上也十分失望,他亲口告诉我,若没有刘璟,大汉一定会毁在今上的手中。”
“邓公的意思是说,他愿意为州牧效力吗?”
邓义摇了摇头,“他会为汉朝效力,但不会替璟公子对付曹操,曹操对他恩情极深,他再怨恨曹操,但也不会与他为敌,不过,璟公子可以拉拢荀彧,与他为友,探讨一些治国方略,我想荀令君这一点会很愿意出力。”
说到拉拢,这便让文聘想到了刚才荀桀的态度,他连忙问道:“刚才我见到荀令君之子,他说父亲身体不好,不能见我,但又感觉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不知是何故?”
邓义微微一笑,“荀彧确实是身有疾病,一直未愈,荀桀也找过我,希望能请张仲景替他父亲治病,但因为曹操南侵,张机举家躲去了南郡,我估计荀桀就是这个意思。”
文聘这才恍然,他沉吟片刻道:“请张机治病倒问题不大,只是邓公觉得荀令君会去南郡吗?”
“不会,至少在一年内,他不会离开宛城半步。”
文聘叹了口气说:“这样的话,就得请仲景北上了,可是…也只有州牧有这个面子,我会立刻写信向州牧禀报,请邓公多多照顾荀令君。”
“这是自然!”
这时,文聘起身告辞,邓义又提醒文聘道:“我估计曹操不会放过荀令君,还望仲业出兵保护他,不能让他被曹操暗算。”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文聘,他连忙拱手,“我知道了,多谢邓公提醒!”
…
回到城上,天已经蒙蒙亮了,一缕朝霞从东方天际的云彩中射出,将整个宛城染成了金色,文聘望着朝霞,不由心潮起伏,这时,庞德匆匆找到了文聘,低声道:“刚刚接到斥候的飞鸽传信,曹军骑兵已经进入南阳,大约五千骑,为首大将好像是曹纯。”
文聘点了点头,果然被他们料中,他沉吟一下又问道:“城中的败兵可清理干净?”
对汉军而言,当务之急是要清理躲藏在城中的曹军,防止他们里应外合,接应曹军骑兵入城,庞德点点头,“我们搜查了全城,又抓到六百多名藏匿的曹军,现在就算还有曹军没找到,也不会超过百人,问题不大了,卑职觉得,我们应该防御敌军骑兵南下。”
文聘一怔,“令明,你这是何意?”
“敌军是骑兵,必然攻不下宛城,但他们也无法向曹操交代,所以卑职感觉他们会南下新野和樊城,尤其樊城正在重新筑城,有数万人在劳作,还有新野在疏通沟渠水利,人数也不少,一旦曹军骑兵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文聘点点头,“你说得很正确,我们必须要应对这个危险。”
文聘也笑了起来,他明白庞德的意思,便道:“我给你三千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庞德大喜,躬身道:“卑职不会让都督失望!”
一刻钟后,庞德率领三千人冲出了宛城,向南方疾奔而去。
…
曹纯的五千骑兵是在中午时分杀到宛城,远远只见尘土飞扬,大地如闷雷般震动,五千骑兵铺天盖地杀来,使天地也为之变色,片刻,大军杀到了城下,曹纯率五千骑兵昼夜疾奔,仅两天一夜便赶到了宛城,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宛城已在昨夜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