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臧霸见势不妙,催马疾奔而至,眼前夏侯惇要被马超长枪刺中,情急之下,臧霸抢过一支长矛,猛地向马超投掷而去,就马超即将一枪将夏侯惇刺于马下时,长矛从斜刺里飞射而至,眨眼到了面前,不容不理,马超无奈,只得挥枪击飞了长矛。
但夏侯惇却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纵马疾奔,冲出了马超控制的战圈,马超大怒,“夏侯贼休走!”
他催马急追,马速疾快,长枪已距离夏侯惇后心不到一尺,夏侯惇的亲兵们见形势危急,一拥而上,数十件兵器杀向马超,挡住了马超的前路,马超勃然发怒,挥舞长枪,如梨花纷飞,左右挑刺,只片刻,数十名夏侯惇的亲兵都被他刺翻在地。
但夏侯惇却逃过一劫,他马不停蹄,急向后军奔去,渐渐被军队淹没了,马超左右找不见夏侯惇,心中着实恼火,大喝一声,杀进了曹军最密集之处,如猛虎如羊群,所向披靡,勇不可挡,连臧霸也不敢掠其锋芒,胆战心惊地远远避开。
这时,一名牙将奔上前,对臧霸大喊道:“将军,敌军重甲步兵太犀利,前锋死伤惨重,已快顶不住了!”
臧霸大吃一惊,催马飞奔上前,只见大营西面的曹军出现了崩溃迹象,三千重甲步兵仿佛杀疯了一般,地上血流成河,残碎的尸体堆积如山,曹军前锋的数千长矛兵被杀得节节败退,哭喊连天,已经有士兵脱战逃跑了。
臧霸心急如焚,一回头,只见长矛军阵的两千右翼稍空,没有遭到敌军进攻,情急之下,臧霸令道:“右翼军队杀去前锋,给我顶上去。”
旁边一名牙将急道:“将军,右翼不能空缺,太危险。”
臧霸大吼一声:“前军要崩溃了,你还管这么多,立刻去报告主将,让他调后备军补充右翼。”
“可是主将在哪里?”
臧霸一指后方,“他刚才后撤了,去后面找他,快去!”
这名牙将调转马头向后面奔去,臧霸对奔上来的右翼大喊道:“跟我来,顶住前锋!”
两千长矛军呐喊着跟随臧霸冲向前锋,顶住了犀利的重甲步兵,使即将要崩溃的前锋阵脚又稳定了下来,但由于原本护卫右侧的两千长矛军临时调去前锋,这样便使曹军长矛阵型的双翼变成了单翼。
汉军是由刘璟亲自指挥,他却没有直接参加作战,而在千余名侍卫的严密护卫下,立马在一处高地,冷冷地观察战场的进展,这时他发现西面曹军长矛军阵的右侧出现了防御漏洞。
按照正常的作战,作为主帅的夏侯惇应该及时将预备后军调上去填充右翼,偏偏夏侯惇被马超杀败,脱离了指挥中心,没有能及时得知右翼被调走,也就没有能及时补上这个漏洞。
曹军西面大阵的右翼短暂消失,使曹军主力右侧没有了防御,而这个致命的漏洞却被刘璟发现了,战机往往是一瞬而过,就看主帅能否果断抓住,这是决定整场战役的关键。
刘璟当即对马岱喝令道:“骑兵速击西面曹军右翼!”
“遵令!”
马岱抱拳接令,回头对两千骑兵大喊道:“弟兄们跟我上!”
他纵马疾奔,一马当先,后面两千骑兵紧紧跟随,冲进了曹军大营,直杀西面曹军主力右侧,没有了右翼军队防御,两千汉军骑兵杀进了曹军大阵,使曹军阵型顿时混乱起来,很快,骑兵如犀利的战刀,将曹军主力一切为二。
这时,刘璟再次下令,“命刀盾军左右出击,包围西面敌军前锋。”
雷铜立刻率三千刀盾军冲击军营,分兵两路杀到了西面曹军左右两侧,对曹军前锋形成了包围之势。
曹军前锋约有五千人,正苦苦和重甲步兵鏖战,此时他们后面被汉军骑兵切断,而汉军刀盾军从左右两边杀来,便形成了对曹军前锋的包围之势,臧霸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再不突围,他们就要被包围全歼。
他立刻大喊道:“向右侧突围!”
五千长矛军停止了和重甲步兵的鏖战,跟着臧霸向由右面突围,这时,刘璟看出了敌军的突围企图,便冷笑一声令道:“放敌军突围,骑兵从后面掩杀!”
两千包围右侧的刀盾军撤开了,让出了一段空缺,惊恐万分的五千曹军前锋蜂拥而出,此时曹军士兵们已被重甲步兵杀得胆寒心战,一旦出现逃离之势,没有人再愿意整军回击,他们没命地向北奔逃,丢盔卸甲,俨如山崩海溃一般,臧霸大惊,大声喝喊,“停住,不准逃,给我停住!”
他连杀十几名逃兵,却挡不住数千人逃命,这时,两千汉军骑兵从后面掩杀而来,加速了曹军崩溃之势,五千军队的崩溃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使得各线作战的曹军都纷纷无心恋战,跟着溃军逃命了,汉军尾追掩杀,投降者不可计数。
偏偏此时,夏侯惇率领两千后备军赶来补充临时消失的右翼,但他来晚了,曹军已形成全面溃败之势,夏侯惇见势不妙,也调转马头向后营奔去。

曹军在上方谷一共有三座大营,呈品字型分布,后两座军营几乎是紧靠在一起,但和前营却相距数里。
被汉军攻下的是前营,当夏侯惇率万余名残兵败将逃向后营,荀攸已率领两万曹军在路上等待接应他们了,荀攸并没有赶去救援夏侯惇,固然是因为军营无法容纳太多军队作战,但更重要是荀攸知道前营已守不住,与其造成更多军队崩溃,不如严正以待,稳住后营。
接应军队的到来,使惶恐的曹军终于得以平静,夏侯惇也稍稍松一口气,上前对荀攸惭愧道:“在下无能,没有能顶住敌军的进攻,兵败下来。”
“将军不必自责,这一战刘璟准备已久,加之他有新式投石机,使我们的防御没有发挥作用,才导致此败,非将军之过也!”
话虽这样说,但夏侯惇心中还是不安,他又小心翼翼问道:“不知我们能否守住后营?”
荀攸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叹息一声,“我们尽力而为吧!”
这个表态让夏侯惇心冷了半截,连荀攸都没有把握,看来情况确实有些不妙,这时,荀攸吩咐左右,“请夏侯将军去大帐休息!”
夏侯惇满怀心事地走了,曹军士兵也迅速向后营撤退,荀攸负手望着远处军营,眼中愈加严峻。
他又转头向东望去,他最担心的还是上邽县的情况。
第670章 第二战线
汉军占领了前营,两万长矛则列队在通往后营的路上,对曹军可能会到来的反扑严阵以待,而数万大军开始迅速进驻,数千士兵则在忙碌地筑营,巩固对前营的占领。
对于汉军而言,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要继续进攻后营,而是要彻底占领前营这处极为重要的战略位置。
刘璟站在大营后门的眺望塔上,远远望着数里外的曹军后营,这时,天色已麻麻亮,可以清晰地看见大队曹军正缓缓撤回后营,可以看见后营黑黝黝的寨墙,以及寨墙上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
“州牧,我们几时进攻后营?”旁边马岱小声问道,他摩拳擦掌,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刘璟微微一笑,回头望着他反问道:“为什么要进攻,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是更有意义?”
“可是…”
马岱总觉得不太对劲,上方谷的战略位置如此重要,曹军怎么会轻易放弃?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刘璟负手一笑,“最迟两天后,曹军必会放弃上方谷撤军。”

渭水河谷,一支万余人的汉军正在疾速向西行军,这是从上邽县出来的汉军,目标是二百里外的冀城,由大将赵云率领,这也是汉军占领上邽县的重要目的之一。
在上方谷被曹军堵死的情况下,从上邽县打开一个渭水河谷的出口,这样汉军便能进入渭水河谷,对上方谷的曹军施压。
这一带地势平坦,人口稠密,到处是大片的农田,一望无际,可以说渭水河谷是整个陇西的精华,一旦占领了渭水河谷,也就控制了陇西的经济及粮食命脉。
赵云军队已经行军了一天一夜,渐渐靠近了冀城,这时,两名斥候骑兵从西面疾奔而至,奔至赵云面前禀报道:“启禀都督,冀城就在二十里之外,防御十分严密,城门紧闭,据说城内已无民居,全部是军队。”
赵云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渭水河谷一路都有曹军的烽燧,他的军队过来时烽燧已点燃,冀城肯定有了充分的准备,事实上他也并不是为了进攻冀城。
冀城墙高城阔,他们没有任何攻城武器,怎么可能攻下冀城,但他们却可以断绝冀城和上方谷的粮道,可以进攻上方谷的后方重地祁北堡。
赵云立刻下令道:“军队掉头向南,去祁北堡!”
一万军队调头向南,向上方谷方向浩浩荡荡杀去,到下午时,汉军抵达了祁北堡,这里便是祁山道的终点,正好位于上方谷和冀城的中间,南北两条官道在这里交汇,曹军为了便于粮食运输,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军城,作为粮食和军资的中转站,城中存储了大量粮食和兵甲,有一千军队守卫。
尽管赵云军队攻打冀城不现实,但攻打祁北堡却是轻而易举,当赵云军队抵达城堡,并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在城堡东面两里临时扎下军营,等待天黑的到来。
祁北堡已点燃了求援的烽火,三柱浓烟直冲天际,同时向冀城和上方谷求援,一向平静无忧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堡中守将名叫张横,是夏侯惇的心腹部将,官任副校尉,汉军的突然杀至使他紧张异常,整整一个时辰,他都站在城墙上观察敌军的动静。
汉军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在两里外驻扎下来,这让他略略心安,但曹军很快发现,汉军从远处森林内采来大量树木,这又让张横紧张起来,他意识到,今晚汉军很可能就会发动对军城的进攻。

夜幕渐渐降临,夕阳早已落下,最后一丝晚霞也开始消褪了,天边泛着淡青色,雾一般的暗黑色开始笼罩这片盆地。
赵云和刘正站在一处高地眺望这座军城,祁北堡位于一条河流的南面,这条河流向东注入渭水,上邽县就在这里河流的下游,只是有高山峡谷阻拦,汉军无法直接沿河过来,只能先绕到冀城,再南下祁北堡。
祁北堡高约两丈六尺,没有护城河,位于一座平缓的丘陵之上,地势稍高,从大军进攻的角度上看,夺下这座军城并不容易,这一点刘璟当初派他们东进时也考虑到了,特地派刘正的鹰击军跟随他们前往。
对于鹰击军而言,攀上这座城池问题并不大,况且只是一座周长六里的小城,刘正指着城池对赵云道:“东面和南面的地势稍微平缓,我们可以从这两边进攻,我准备投入五百人,足以对付城上的守军,但我需要将军派弩兵掩护。”
赵云笑着点点头,“这个没有问题,我们派四千弩军掩护你,刘将军准备什么时候进攻?”
刘正回头看了看正在空地上准备上城竿的手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便笑道:“半个时辰后发动进攻!”
赵云当即回头对传令兵道:“传令给冷苞将军,命他准备四千弩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汉军的上城竿其实是一种简单的攀城工具,主要用在没有护城河或者壕沟的小规模城池,祁北城就是最适合这种攻城方式的一座军城。
汉军从森林内采伐来数百根杉木,这些杉木生长多年,高七八丈,但汉军只截取其中四丈,这种木头最大的特点是笔直坚韧,然后在木杆两端打入无数的小木楔,便于士兵在杉木上攀爬,然后前端再装上铁钩,另一端削尖,可以插入泥土固定,实际上就是一架独木梯。
对于普通士兵而言,这种独木梯难以攀爬,可对鹰击军而言,攀爬这种独木梯简直易如反掌,他们早训练得比猿猴还要灵巧,一共准备了一百根上城竿,平均五人一根,最关键就是第一个人,他是能否登城成功的关键,所以必须选用最精锐的鹰击军士兵担任首攻,一般都是由伍长担任。
半个时辰后,冷苞率领四千弓弩手,分兵两路赶赴东城和南城,他们刚刚进入百步内,城头顿时鼓声大作,一千曹军向下射箭。乱箭齐发,阻挡汉军继续向前。
这时,汉军也敲响了战鼓,四千弩军同时向城头射箭,箭如飞蝗,密集的箭矢呼啸射向城头。
汉军弓弩手四倍于敌军,形成的强大箭雨很快便将曹军压制住,使他们无法抬头,而就在这时,五百鹰击军扛着百根上城竿疾奔而上,片刻便奔至城下,首攻士兵一手执盾,另一手抱着上城竿的前端,而另外四人抱着后端奔跑,他们配合十分默契。
就在五百鹰击军士兵奔至城下时,汉军的鼓声停止了,这就是停止射箭的命令,四千弩军霎时间都停止了射击,几千双眼睛注视着鹰击军攻城,他们看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一幕。
只见每根上城竿的五个人一起向前用力狂奔,前面的首攻士兵忽然凌空跃起,借助奔跑的冲力,双脚在城墙上疾奔,整个身体依靠上城竿的支撑。
这种攻城方式,鹰击军训练过无数次,早已得心应手,一次奔跑能使首攻士兵冲上三丈高的城头,刹那间,首攻士兵便已冲上城头。
汉军弩兵的停止射击使曹军士兵开始探头张望,但大部分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当他们站起身,却迎面出现了一名敌军士兵,百名首攻鹰击军士兵敏捷异常,他们一跃上城,举盾保护住自己,同时放开了上城竿,从后背抽出短戟,迎面挥戟向曹军士兵劈砍而去,锋利的戟刃带出了一阵刺风。
只是在兔起鹘落之间,百名鹰击军首攻士兵已经冲上城头,杀曹军一个措手不及,城头上顿时一阵骚乱,曹军士兵大喊大叫,显得十分惊慌,主将张横意识到了危险将至,他大声吼叫,“冲上去,杀了他们!”
曹军士兵缓过神,纷纷挺矛冲上前和鹰击军士兵搏杀,此时鹰击军士兵并没有离开城垛口,他们必须掩护其余士兵上城,他们用盾牌保护自己,挥戟和敌军激战,虽然每只垛口前只有一人,但他们武艺高强,训练有术,寻找一切有利的位置反击,盾挡戟刺,丝毫不落下风。
上城竿的铁钩已勾住了城头,后面四名士兵仿佛猿猴一般敏捷地在木竿上攀爬,向城头迅速攀去,这一切都要高效迅速,必须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否则一旦敌军组成弓箭反击,鹰击军士兵必然会出现严重伤亡。
当然,城下的弩军也可以用箭矢掩护他们上城,只是弩军必须配合默契,不能出现误伤自己的情况,但今晚似乎不用这种配合,鹰击军动作十分迅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完成了五百人的上城。
城头的战局立刻扭转了,鹰击军作战勇猛,武艺高强,个个皆能以一敌十,更何况城头只有一千曹军,不到一盏时间,城头曹军被死伤过半,溃不成军,主将张横见势不妙,转身向城下跑去,两名亲兵已将他的战马牵来,“将军,从西门出去!”亲兵大喊道。
就在张横刚刚翻身上马,刘正发现了他的企图,冷笑一声,刘正从城头一跃跳下,不等张横还击,他手中短戟便飞射出去,这一戟快如闪电,张横躲闪不及,短戟刺穿了他的背心,张横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刘正也随即落地,他一个翻滚躲开两名亲兵的刺杀,拔出战刀,左右劈砍,将两名亲兵劈翻在地,一刀剁下张横的人头,翻身上马,催马在城内疾奔,手举人头大喊:“曹军主将已被杀,曹军主将已死!”
张横被杀,城内曹军无心恋战,纷纷跪地投降,这时,城门开启,城头上燃起了大火,城池已经被夺下,城外的汉军顿时一片欢呼。
第671章 被迫撤军
曹军后营内十分安静,没有发动夺回前营的进攻。
自从昨天晚上汉军占领了前营内,便再也没有发动进攻,而是保持一种攻守兼备之势,时不时可以看见列队整齐的大队汉军人马出现在大道上,但很快又退兵回去,而破损的营寨都重新修好,汉军还修建了两座高高的眺望塔。
汉军的真实用意令人琢磨不透,不过曹军也并不紧张,毕竟汉军没有靠近后营,荀攸下令,曹军士兵盔甲不卸,兵器不离,尽量休息,正是这样,曹军大营内一片寂静,士兵们大多已入睡。
这时,夏侯惇和臧霸匆匆赶到了中军大帐,大帐内灯火通明,荀攸正站在沙盘前久久凝思不语,神情十分沉重。
“军师,出什么事情了?”夏侯惇走进大帐便问道。
荀攸苦笑一声道:“夏侯将军,我有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可是上邽县失守了?”夏侯惇紧张地问道。
荀攸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叹息道:“如果只是上邽县失守,我也不至于这么急着将两位将军请来,事实上,问题更严重,祁北堡丢失了。”
“什么!”
夏侯惇和臧霸同时大吃一惊,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祁北堡被汉军攻占了,汉军是从哪里杀来?从他们头顶飞过去吗?
但很快,两人便反应过来,臧霸沉声问道:“是从上邽县过来的汉军吗?”
“正是,有一万人,由赵云率领,他们已经攻下了祁北堡。”
“那…张横情况如何?”夏侯惇急问道。
张横是他的心腹爱将,他可不希望张横出事,荀攸摇摇头,“坦率地说,我也不知,是两名在外围巡哨的斥候躲过一劫,赶来向我禀报,夏侯将军,你就往最坏处着想吧!”
夏侯惇的拳头捏紧了,张横不会投降对方,十之八九是阵亡了,这时,荀攸又忧心忡忡道:“现在我担心的是粮食问题,祁北堡被攻下,我们的军粮就失去了补给,现在问题很严重。”
“问题有多严重?”夏侯惇担心地问道。
“我们军营中有七万军队,可粮食只剩下八千石,平均每个人一斗米,最多只能维持五天,我们该怎么办?”
夏侯惇和臧霸脸上都露出羞愧之色,他们本不该如此窘迫,军营中有存粮五万石,但大部分都在前营,前营丢失,粮食也就没有了,荀攸看出他们内心羞愧,便安抚他们道:“这和两位将军无关,这是我的责任,我部署不力,导致汉军连连突破木门寨和上邽县,使汉军进入了渭河河谷,而我又大意,直到得知上邽县失守,才想到祁北堡危险,想增兵已经晚了。”
夏侯惇摇了摇头,“这不是军师的责任,刘璟一直是我们的劲敌,他是进攻,我们是防御,他掌握主动,我们陷入被动,只能说是防不胜防,如果一定要追究责任,我觉得责任应该在张郃身上,毕竟军师给了他八千军队,又有木门寨险要,他却没有能守住,他若不负责,谁来担责?”
旁边臧霸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和张郃私交极好,夏侯惇居然要把失败的责任全部推给张郃,那前营兵败的责任呢?若不是他夏侯惇脱离职守,导致救援右翼不及时,被刘璟抓住了战机,他们怎么会惨败,损兵过半。
臧霸心中暗暗叹息,夏侯惇也因为自己救他一次,而没有把责任推给自己,所以臧霸也闭口不提前营兵败的真正原因,这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明白。
这时,臧霸转开了话题,问道:“请问军师,丞相什么时候能到冀城?”
“丞相已经到长安了,不过听说吴懿的汉中军队偷袭陈仓道的大散关,关中现在很紧张,丞相给我的信中交代了很多事,看丞相在信中的语气,他不一定会来陇西了。”
“那我们怎么办?”
夏侯惇顿时急道:“我们只有五天粮食,上方谷怎么守,要不,我率三万军去夺回祁北堡。”
夏侯惇话音刚落,只听有士兵在帐外禀报:“启禀军师,启禀夏侯将军,祁北堡方向出现火光!”
三人连忙走到大帐前,远远向北方眺望,他们地势高,可以清晰地看见,祁北堡所在的位置火光冲天,烈焰足有二十几丈高,浓烟滚滚,三人的表情都凝固住了,这是汉军焚毁了祁北堡。
良久,荀攸叹息道:“丞相在信中说,如果上方谷守不住,就退回冀城,没想到真的被丞相说中了。”
“军师决定退兵吗?”夏侯惇沮丧地问道。
荀攸点点头,“今晚就退兵!”
他又对臧霸道:“如果我没有料错,赵云放火烧祁北堡,实际上是向刘璟报信,刘璟很可能或出兵追击我们,臧霸将军可率一万军队为后军,替我们阻挡汉军的追击,我们安危就拜托臧将军了。”
臧霸连忙躬身施礼,“卑职遵令!”

前营的眺望塔上,刘璟得到士兵的报信,急急赶来,他站在眺望塔上向北方探望,只见数十里外火光冲天,他脸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是他和赵云的约定,夺取祁北堡后,防火烧城,一旦祁北堡失守,曹军的粮食就断绝了,他们的存粮也坚持不了多久,必然会很快撤军。
刘璟回头对贾诩笑道:“我原本以为子龙最快明天才能夺取祁北堡,没想到今晚他便传来了好消息,着实令人欣慰啊!”
贾诩也微微笑道:“赵将军做事一向稳重,不会贪功冒进,也不会坐失良机,确实很让人放心,现在祁北堡丢失,曹军撤军在即,恭喜州牧即将完全夺取上方谷。”
“不知军师以为,曹军会什么时候撤军?”
“最迟明天白天,最快就是现在。”
刘璟眺望曹军大营,从他这里看不出曹军的动静,他当即回头令道:“魏延将军何在?”
魏延连忙上前,躬身道:“末将在!”
“你可算一万长矛军缓缓向前推进,试探进攻曹军大营,不用猛攻,试探即可!”
“遵令!”
魏延迅速下去,点齐一万长矛军出了大营,浩浩荡荡向北方奔去。
刘璟望着军队远去,他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搬去了,占领上方谷,就意味着他的势力进入了渭水河谷。

魏延没有能参加攻打前营的战役,而是留在后面驻地防御,使他心中憋足了一口气,现在他终于得到了出兵的机会,一路上他便在考虑,如果利用这次机会再立奇功,很显然,州牧认为今晚曹军会北撤,才让他来试探曹营,如果真的北撤了,自己要不要乘胜追击呢?
州牧没有给他这个军令,但也没有不准他趁胜追击,这让魏延心中很乱,一直难以决定,他心事重重带着军队一路疾奔,不多时,便冲到了曹军大营前。
在距离弩箭射程之外,魏延命令士兵停止前进,他疑惑地望着曹军大营,大营内应该有重型投石机才对,自己早就进入投石机的杀伤范围,却没有动静,难道曹军真的北撤了吗?
魏延沉思片刻,便对部将张南令道:“你可率两千军前去攻打敌营,命令弟兄们注意防御!”
“遵命!”
张南行一礼,率领两千士兵向曹军大营冲去,魏延随即令道:“擂鼓助威!”
“咚!咚!咚!”激烈的战鼓声敲响,两千士兵高声呐喊,他们一手执盾牌,一手拿长矛,向曹军大营冲去,刚刚冲进百步外,只见寨墙上忽然出现了密集的曹军,一齐向冲杀来的汉军放箭,万箭齐发,密如急雨,汉军士兵措手不及,被射倒了两百余人。
魏延见曹军至少有七八千人,两千人冲上去要吃大亏,连忙喝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钟声敲响,冲上去的汉军士兵又如潮水般退下。
就在这时,大寨内的数十架重型投石吱嘎嘎拉开,一起发射,数十块百斤重大石腾空而起,呼啸着向汉军头顶砸来,巨石在人群中翻滚,汉军士兵一片惨叫,数百人被砸得血肉模糊,当场惨死。
魏延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对方不发巨石,就是想用箭矢先攻,再用投石机猛砸,让他损失惨重,魏延急得大喊:“撤退!速速撤退!”
九千余人如潮水般向南撤去,这时,第二轮巨石投出,后面的尾军奔跑不及,又有百余人惨死在巨石之下。
短短的一次进攻,汉军便死伤近八百人,令魏延又恨又心痛,万般无奈,他只得派人去向刘璟禀报,曹军有准备,试探不成功,令他损失惨重。
臧霸站在寨墙上,冷冷地望着汉军,对方只派出一万人,显然只是来试探,看来刘璟已经怀疑他们在撤军了,不过就算刘璟确认了又如何,他肯出五万大军,以死伤数千人的代价来攻打自己的大寨吗?
臧霸回头看了看大营,大寨内营帐已空,荀攸率领六万大军北撤了,只是撤离的速度比较慢,自己还必须再坚守一天,给他们军队争取撤离时间。
魏延撤离到五百步外,按兵不动,等待州牧的消息,不多时,刘璟和贾诩率领万余人也赶到了曹军大营前,魏延上前禀报道:“卑职进攻失利,损失近千人,请州牧处罚!”
“这是我令你试探,和你无关,魏将军请起吧!”
刘璟回头又问贾诩:“军师觉得,曹军真的撤了吗?”
第672章 兵压渭谷
贾诩凝视片刻,便淡淡笑道:“荀攸用谋一向喜欢虚虚实实,他如果没有撤军,那一定会降下大旗,以假退兵来迷惑我们,但现在大旗依然在城头飘扬,所以我敢肯定,荀攸一定撤军了,这是他虚张声势。”
刘璟点点头,“这样说起来,城头上之军就是荀攸部署的阻拦后军了,最多一万人,我可以全军压上,天亮之前便可攻克大营。”
贾诩却劝他道:“州牧已走了九十九步,为何要在最后一步付出代价?以荀攸之谋,我们未必能占便宜,现在攻城反而会死伤惨重,不如再等一等,这支后军反正没有多少粮食,也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一两天他们就得撤军,那时我们便可以轻而易举占领上方谷。”
刘璟想了想,确实也是如此,自己不必急这一时,他便下令道:“全军回营,耐心等候,不准再进攻曹营。”
两万余汉军缓缓后撤了,曹军寨墙上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臧霸却脸色凝重,两万多汉军居然不进攻自己,这说明他们已看破自己的底线,在等自己撤军了。
臧霸想了想,将几名部将叫上来,吩咐他们道:“如果我们一起撤退,汉军追上来,我们必死伤惨重,我们不如分批撤退,每隔两个时辰撤退一支军队,我率一千弟兄最后撤退。”
众人皆躬身答应,臧霸又命人扎了数千只草人,穿上曹军盔甲,绑在寨墙上,就仿佛有数千人守营一般。
这一招确实骗过了汉军斥候,直到次日傍晚,汉军斥候才发现城上曹军始终不动,最终发现竟然是数千草人。
当魏延率领三千汉军急到曹军大营时,臧霸已带领最后一千士兵在一个时辰前撤离了,曹军大寨已是一座空营。

虽然魏延为没有能及时追击曹军而耿耿于怀,但刘璟却并不是太在意曹军成功撤退,对于他而言,这和樊城的曹军撤退不是一回事,夺取上方谷的战略之地才是重中之重。
夺取了上方谷,那下一步就是稳固对上方谷的占领,刘璟当即下令,任命武都郡太守李严为筑城使,率一万后备军和两万曹军战俘在上方谷筑城,务必在三个月内筑成上方城。
同时又命严颜为上方谷主将,率军两万在上方谷的险要之地构筑营寨,在确保上方谷的万无一失后,刘璟率七万大军走出了祁山道,向冀城方向进发。
当天晚上,刘璟在祁北堡与赵云军队汇合,八万大军在祁北堡以东扎下了大营。
中军大帐内,赵云向刘璟详细汇报了这次夺取木门寨和上邽县的经过,尤其是对鹰击军的表现,赵云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这几次战役鹰击军立下的巨大功劳。
刘璟对鹰击军的表现并不惊讶,这可是他最精锐之军,他们的优异表现才是常态,此时刘璟更关心冀城的情况。
“说说冀城吧!你在报告上说有收获,是什么?”
马超就坐在一旁,按理,冀城的情况他最有发言权,不过此时的冀城已不是从前的冀城,经过荀攸的两次重修,冀城已经脱胎换骨,完全不是当年的冀城,据说其坚固程度更超过了长安城。
赵云笑了笑道:“夺下祁北堡后,我们在城内抓到了两名修堡工匠,却得知他们也参与了冀城的重修,微臣命他们用木头做了一个冀城的模子,州牧不妨听他们说一说。”
刘璟点了点头,“带他们进来!”
不多时,士兵带进来两名工匠,两人都姓蒋,四十岁左右,是堂兄弟二人,他们战战兢兢来到刘璟面前,跪下磕头,“小民拜见州牧!”
“请问两位贵姓,都是哪里人?”
“我们都姓蒋,就是天水郡人,我是兄长,州牧叫我蒋大,那位是我从弟,州牧可以叫他蒋二。”稍微年长的工匠回答道。
“两位不用害怕,等我们攻下冀城,自然会放你们回家。”
刘璟笑着安抚他们二人几句,这时几名士兵抬进来一座一丈大小的城池模型,这是依据这叔侄二人描述制造的冀城模型,这也算是汉军的一个特色,在攻打城池前都先要制作一座模型。
原本每次都造一座新模型,但费工费力,后来发现城池大多相通,便做了一些通用的模型零件,将它们拼装起来,在制作一点特色之处,一座城池便完成了,非常快捷便利,而且有专门的军匠根据描述来制作。
众人都围了上来,年长的工匠已经很了解这座城池模型,他拾起木杆,给众人介绍道:“冀城是在去年开始翻新,我记得是曹军的文官首领亲自主持,要求非常严格,有一次他发现西城城砖厚度不够,便大发雷霆,责打监工一百军棍,又命令全部扒下来,重新用青石修葺。”
众人都知道,工匠说的文官首领就是荀攸,就是以认真而著称于世,赵云在一旁小声道:“你不用介绍这些,直接讲城池便可。”
刘璟摆了摆手,“无妨,让他讲!”
蒋大又道:“冀城的旧城砖都没有了,全部是新城砖,用青石凿成,非常坚固,城墙大约宽两丈,城头可以并行三辆马车,结束后,曹军特地用投石机来试验砸城,微丝不动。”
“城墙有多长?”旁边马超问道。
“周长大约二十里,开四座城门,四座城门都有瓮城,双城墙,城头还用石头搭建了十几座仓库,安装有巨型投石机,我记得一面城墙就有二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