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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点点头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回禀将军,曹军先锋昨晚烧毁了官道上的车辆,他们返回新野县了,没有再继续南下!”
这才庞德的意料之中,曹军损失近三千人,如果仅靠五千人南下,必然会被襄阳汉军痛击,他们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便不敢南下了,这一战虽然自己军队损失惨重,但至少成功阻挡曹军先锋南下。
但庞德还是有点担心东撤民众的安全,他正要再问,斥候却禀报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名受重伤的曹军探子,他临死前告诉我们,他发现南面有一支船队沿比水北上,应该是我们的水军。”
这个消息顿时使庞德松了口气,曹军没有水军,只能是从襄阳过的船队,应该是文聘接到了自己离开新野时派人送去的报告,所以派船也接应自己,如果新野民众是沿比而下,那就能遇到船队,这样他就可以放心了。
想到这,庞德回头对亲兵道:“去通知军侯和牙将们来见我!”
几名亲兵跑去通报,不多时两名牙将和四名军侯前后走来,围坐在庞德身旁,庞德便将情报告诉了几名部将,众人顿时兴奋起来,一名牙将道:“既然曹军先锋已退回新野,我们便可以立刻南下了,从邓县渡江到隆中。”
庞德笑了笑道:“现在我们的干粮还能维持三天,我打算向西走,在房陵郡渡江,房陵郡那边的守军只有千余人,若曹军从房陵郡强渡汉水,恐怕襄阳就危险了,不如我们赶去房陵郡,加强房陵郡的防御,大家看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一起躬身道:“愿听将军的指挥!”
“好!”
庞德当即令道:“叫弟兄们起身,一刻钟后出发!”
…
中午时分,曹操亲率十万大军抵达了新野,军队阵容浩大,旌旗遮天蔽日,这次曹军南下荆襄,远远不能和建安十三年的南征相比,那一次曹军为了南征准备数年,耗尽了倾国之力,最后失败,导致曹军至今没有能恢复元气。
而这一次南征,只是将南阳和合肥的军队合并在一起,粮草也是南阳本身库存,至于军械物资,战船民夫等等,几乎都没有特别准备,这也说明曹操并没有真的打算攻灭荆襄,只是为了造势,牵制西线的战役。
张郃事先已得到消息,赶到五里外向曹操汇报前锋南下的情况,他在几名侍卫的引导下,来到了曹操的战马前,躬身禀报道:“末将参见丞相。”
曹操点点头问道:“张将军,你现在应该在樊城,而不是在新野吧!你怎么向我解释?”
张郃知道,有些事情他躲不过去,他只得硬着头皮禀报道:“回禀丞相,卑职在南下途中遭遇新野守将庞德率军袭击,双方激战半日,卑职军队损失颇大,按照丞相的嘱咐,谨慎为重,卑职便暂时停止南下。”
曹操眉头眉头一皱,回头问陈群道:“这个庞德可是原来马超部将庞令明?”
“正是此人,跟随马超投降刘璟后,被封为副校尉,驻兵新野。”
“此人是个人才,刘璟只封他为副校尉,着实有点可惜了。”
曹操微微一叹,又注视张郃道:“我是告诉你要谨慎为重,但张将军能告诉我,损失了多少军队,对方又伤亡多少?”
张郃脸胀得通红,他的军报已经报上去了,丞相怎会不知道,这里却故意问他,他心中惶恐,连忙单膝跪下抱拳道:“卑职初战不利,愿被丞相惩处!”
曹操冷冷哼了一声,“两军交战,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损兵超过对方,这个我不会怪你,但我再三嘱咐你,要加快行军,以最快速度攻到樊城,可你的部下却被民财所迷,乱了分寸,这才被对方趁机袭击,你明知前方官道上有财物,为何不先派心腹赶去一把火烧掉,断了后面士兵的贪念,偏偏要给士兵抢夺财物的机会,这是一个大将所为吗?”
张郃满脸羞愧,半响嚅嗫道:“卑职考虑不周,让丞相失望了。”
“我是很失望,你作为先锋不力,贻误了战机,降你一级,免去你的平狄将军,罚俸一年。”
张郃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低头不语,曹操这个处罚相当严厉,要知道张郃当年出征辽东,拼了死命才被封为平狄将军,而这次仅仅是一次行军不察,便被免掉了他最重要的散号将军之位。
旁边张辽心中不忍,连忙上前跪下替张郃求情,“丞相息怒,儁乂虽然一时考虑不周,但并非他纵容士兵抢掠财物,而他率领士兵奋起反击,最终击败了偷袭的敌军,使敌军伤亡近半,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至于没有再南下,是因为谨慎所致,恳请丞相从轻处罚!”
众将纷纷上前为张郃求情,曹操摆了摆手道:“最近我考虑了很多,为什么我们的军队会屡败在刘璟手中,想来想去,这和我们军纪不严有关,刘璟治军宽柔相济,犯了军规则严惩不贷,无论是谁都绝不轻饶,而立功则厚赏,也绝不吝啬,所以三军归心,将士用命,相反,这些年我们屡战屡败,可曾见谁被惩处过?长此以往,大家心中就有了轻慢之心,不再用心作战,所以从这一次南征开始,无论是西线防御,还是东线南征,胜则重赏,败则重罚,绝不再姑息!”
张郃黯然道:“丞相说得对,我为先锋,出兵不利,虽然击败对方,但兵力悬殊,虽胜犹败,是应该重罚,卑职接受丞相的处罚!”
曹操点了点头,“很好,今日罚你,等将来你立下大功,我自会加倍封赏。”
“多谢丞相!”
众人都不再说话,各自惭愧,张辽心中也有些惭愧,虽然他替张郃说情,但他也知道,失利就是失利,没有什么原因可解释,丞相的处罚是公正的,并没有偏颇。
这时,曹操又取出金令箭对张辽道:“文远,我给你三万军为前军,立刻加速南下,横扫汉水以北,将樊城、邓县统统烧成白地,不留一城,给我造成声势来。”
“遵令!”张辽接过金令箭便匆匆去了。
这时曹操凝视着数里外的新野城,又下令道:“焚毁新野城,将新野给我夷为平地!”
这时,一名侍卫飞奔而至,对曹操低声道:“邺都紧急情报!”
曹操脸色一变,他接过一卷绢,打开看了一遍,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冷笑,他沉思片刻,写了一封命令,递给一名侍卫道:“立刻回邺都,把此信交给长公子,让他立刻执行。”
…
从下午开始,襄阳城城头的士兵便看到了汉水北岸上空的滚滚浓烟,开始只是远远的细细一股黑烟,尽管黑烟很细很小,但士兵们都猜到那里是新野县城,他们居然能看到一百多里的黑烟,足以想象新野城上空是何等恐怖的一幕。
而到了后半夜,樊城、邓县、邓塞城等等所有的汉水北岸城池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尤其是樊城,烈火吞没了整个县城,浓烟冲天,滚滚烟尘中夹杂着可怕的烈焰,不断听见城墙倒塌的轰然声…
此时汉水上的浮桥已经拆除,刚刚从江夏驶来的数百艘汉军千石战船在汉水中巡弋,船上的士兵比襄阳城头看得更加真切,他们看见数以万计曹军士兵杀来了,他们摧毁城墙,焚烧县城,俨如蝗虫一般摧毁一切,但宽阔的汉水却又阻断了曹军继续南下的脚步,使得曹军的扫荡并没有真正打击到荆襄。
襄阳城头上,贾诩、文聘、甘宁、蔡琰、董允等文武高官纷纷登上城头,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曹军在汉水对岸的肆意破坏,但唯独贾诩却捋须轻笑,似乎并没有把这种破坏放在心上。
“军师似乎并不太在意?”甘宁在一旁不解地低声问道。
贾诩微微一笑,“虚张声势而已,曹操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他的目的不过是向州牧施压,逼迫州牧停止西线北伐,除非曹军能渡过汉水,否则他无法阻挡汉军北上的意志。”
甘宁点了点头,对众人道:“这次我率领三百艘千石木轮战船和五千水军北上,都是汉军最精锐的水军,足以称霸天下江海,曹军不能渡过汉水,我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包括房陵和上庸,已经各有五十艘战船北上,曹军止步于汉水,这是必然的!”
文聘也欣然道:“有甘将军的信心,我相信曹军东线施压的策略绝不会得逞。”
就在这时,汉水北岸忽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鼓声。
第618章 来历不明的敌踪
就在曹军大举入侵襄阳的同一时刻,刘璟在天水郡西城县迎来了建安十七年的新年旦日,按照原计划,今天整个刘氏家族将第一次在襄阳参加族祭,但刘璟显然不会再去襄阳,他委托刘虎代表自己前往襄阳。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将万丈霞光映照在城头之上时,从城头向远方望去,祁山依旧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在阳光照耀下格外地金光闪烁。
守城的千余士兵熬过了寒冷而又漫长的一夜,纷纷振作起精神,准备换岗后回军营休息,就在这时,城头忽然出现了一阵骚乱。
汉军主帅刘璟居然也出现在城头,让士兵们又是惊喜,又是意外。
“州牧早!”
几名士兵见刘璟到来,连忙向他躬身施礼,刘璟笑着点点头,“大家新年早!”
这时,数百名守兵都围了上来,“州牧,新年好!”众人大声地向刘璟问好,新年旦日之时,州牧竟然和他们在一起,士兵都十分感动。
刘璟笑着挥了挥手,“各位弟兄辛苦了,今天旦日,会有酒有肉,好好犒劳大家!”
众人欢声雷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喊道:“州牧,粮队来了!”
刘璟向南面官道望去,只见一支长长的队伍正逶迤而来,汉军大旗招展,一辆辆木牛在官道上疾速奔走,正向西城方向行驶而来,这是从祁山堡过来的粮车,约两千辆。
拿下西城后,经过近两个月的磨合,以及大量木牛交付军方,汉军已经初步建立起了粮食运输体系,实行分段运输。
从武都郡下辨县运粮到风云谷城,再从风云谷到历城,然后到祁山城,最后由祁山城运到西城,一共分为四段,每段两千辆木牛,这样一来,一方面减轻运粮士兵长途跋涉的辛苦,另一方面也加快粮食周转,减少途中的运输风险。
从祁山城到西城平均十天一个来回,至今已经运送了四趟,累计运送了四万石粮食,使西城的存粮达到十万石,这和当初第一次北伐西城时,军营存粮不足一万石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粮食的充足,成了北伐成功最坚实的保障,一旦西城的军粮积攒到二十万石,北征的时机就成熟了。
西城城门缓缓开启,一辆辆木牛粮车鱼贯而入,两千名蛮族运粮士兵个个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完成任何的喜悦,他们终于赶在新年第一天将粮食送来了西城。
这时,送粮士兵发现了站在城门内脸上挂着笑容的州牧,送粮士兵顿时一片欢呼。
刘璟走上前,拍了拍几名送粮士兵的肩膀,慰劳他们几句,又高声道:“各位送粮的弟兄,各位守城的将士,过去的一年辛苦大家了,新的一年,只要大家奋发努力,我相信大家一定会有更好的收入,改善家人的生活,你们的父母妻儿也一定会以你们为荣!”
两千蛮族士兵静静听着刘璟新年祝词,不仅是他们,还有上万守军,将他们的主公团团围住,仰视着刘璟,聆听他的话语。
“今天进入了建安十七年,此时曹操正率十万大军兵压襄阳,他是想就此逼迫我们停止北伐,但他想错了,我们仍然要北伐,今年将是汉军创造辉煌的一年,这就是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城的原因,各位兄弟,英勇的将士们,让我们一起挥师北上,再铸汉军辉煌!”
刘璟的话语感染了城内城外上万汉军将士,他一起高呼起来,“愿跟随州牧北伐!北伐!”喊声直冲云霄,每个士兵都感到热血沸腾,他们从内心深处渴望出征一刻的早日到来。
…
运粮的主将正是王平,他走在队伍中间,当队伍开始缓缓进城,他催马奔至前面,看到了正准备回城的主公,“州牧请留步!”王平在后面大声喊道。
刘璟回头,见是王平在叫自己,他笑着走上前问道:“王将军不是在祁山城吗?”
王平翻身下马,上前躬身道:“卑职有点不放心这次运粮北上,所以特地跟随押运。”
刘璟听出他话中有话,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回禀州牧,我派出的巡哨在祁山北道一带发现了一支骑兵,绝对不是汉军,是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大约千余人左右。”
“什么时候的事情?”刘璟的神情变成凝重起来,居然发现千余人的骑兵,难道是曹军,如果只是发现十几人的曹军巡哨,这很正常,问题也不大,但居然出现千余人的曹军队伍,问题就有点严重了,关键曹军是怎么过去的?
“四天前发现,因为是晚上发现,不能肯定是不是曹军,所以暂时没有禀报。”
“这次北上,你们又遇到了吗?”刘璟又问道。
王平摇了摇头,“我一路派斥候搜寻,他们却消失了,没有发现踪迹。”
刘璟沉吟片刻道:“你跟我来!”
刘璟翻身上马,在数百侍卫骑兵的左右护卫下,他带着王平向城外的大营疾奔而去。
目前,汉军在西城的兵力有四万人,除了一万人驻扎在城内外,另外三万人则驻扎在西城外,不多时,刘璟来到了大营门前,他翻身下马向大营内走去,又吩咐亲兵道:“去将刘正给我找来。”
大帐内,黄忠正和法正商议新年犒军之事,目前,黄忠依旧是西城汉军主将,而刘璟只是来视察,并没有取代黄忠的主将之位,这时,一名士兵在门口大声禀报,“州牧来了!”
只见刘璟快步走进了大帐,后面跟着王平和刘正,黄忠与法正连忙起身,躬身施礼,“参见州牧!”
刘璟摆摆手笑道:“今天是新年,本不该谈论军情,但王平将军带来一个消息,我觉得应该重视,所以特来和大家商议。”
刘璟快步来到沙盘前,对王平道:“王将军再说一遍吧!”
王平向众人施一礼道:“大约四天前,我派出的巡哨在祁山北道发现一支千余人的骑兵,来历不明,我后来再追踪,他们便失去了踪迹。”
众人面面相觑,祁山道应该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怎么会出现一支千余人军队,而且还是骑兵,这肯定不是汉军,那会是什么人?难道会是曹军?
这时,刘璟拾起木杆指着东面木门堡道:“我怀疑是木门堡的曹军,或者是上邽县的曹军,从小道过来,各位以为呢?”
黄忠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现在除了官道勉强可行外,其余地方依旧大雪封山,我派出的士兵去巡视过,连上邽道都无法通行,更不用说其他小道了。”
法正沉吟一下道:“那会不会是从西面过来的曹军或者氐人军队?”
“西面南安郡的曹军没有骑兵,不会是他们,至于氐人倒有可能,不过就算他们要来,也必须走冀城绕过来,再说氐人来这里做什么?”黄忠不认为是氐人。
这时,刘正迟疑一下道:“我听手下说,现在虽然大雪封山,不过河面上都结冰了,可以从河面上走过来。”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众人,他们再看沙盘,很快便找到了两条冰河道,一条是从木门堡沿着漾水可以走到祁山以南,另一条道是白水,一直通往陇西郡,这两条河如果在春夏季节是无法行军,但冬天河面结冰,加上覆盖上雪,反而可以在冰上行军。
这时,刘璟缓缓说:“千余人的骑兵,以木门小小一座军堡,养不起这么多战马,我怀疑是从陇西过来的氐人,因为第一次北伐,氐胡就帮助曹操欺骗了我们,他们知道我会算旧帐,所以他们这一次还会再帮曹操。”
“如果真是氐人,那就不会只有千余人,应该有更多氐人,是来截断我们的粮道。”
法正刚说完,大帐外有士兵急声禀报道:“启禀州牧,祁山城有紧急消息!”
众人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刘璟立刻令道:“让报信人进来!”
片刻,一名报信兵被领了进来,他跪下泣道:“启禀州牧,祁南驿前天晚上被不明身份者袭击,三百名工事兵伤亡惨重,只有数十人逃出,另外历城到祁山城的运粮队也被袭击,伤亡两百余人,近五百辆木牛被烧毁,说是至少被千余骑兵包围突杀,好像是曹军,但又不像曹军,现在粮道已被截断。”
“砰!”刘璟狠狠一拳砸在桌上,他咬牙切齿道:“除了氐人,不会是别人,这必然是杨千万派来袭击我们的粮道。”
王平心中惭愧,抱歉道:“卑职有罪,没有能及时禀报,请让卑职将功折罪,率军去扫平这支骑兵。”
刘璟想了想又令道:“去将马岱找来!”
片刻马岱匆匆赶来,他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他向刘璟行一礼,刘璟便对马岱和王平道:“你们二人可各率三千人,和鹰击军一起南下,给我全歼这支骑兵,一个不留。”
马岱和王平一起躬身接令,“遵令!”
两人领令而去,旁边黄忠却有点担心道:“我担心不止千余人,后面应该还有补给队伍,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接应他们。”
刘璟摇了摇头,“他们有六千军队,如果这样还对付不了氐胡,那就太让我失望了,军队已经足够,老将军不用再去接应了。”
第619章 祁山道胡贼
出现在祁山道的神秘骑兵正是从白水过来的氐胡骑兵,氐王杨千万得到曹操的命令,亲自率领两万骑兵赶赴天水郡支援曹军,他同时令侄子杨整率两千骑兵沿白水进入祁山腹地,袭击汉军粮道。
对氐人和羌人而言,冬天在祁山地区活动并不困难,他们早已习惯在白雪皑皑的山区骑兵行军,能找到被大雪覆盖的牧草,生存能力很强,并且极为敏锐,不断躲过汉军巡哨,终于在夜间成功突袭了正在修建的驿站和送粮队伍。
此时,氐胡骑兵已经沿白水退出了祁山腹地,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象狼一样潜伏起来,准备第二次进入祁山道袭击汉军粮队。
杨整年约三十岁,身材八尺二,虎背熊腰,双眼暴凸,布满血丝,相貌十分凶恶,他使一杆六十斤重的长柄铜锤,有万夫不当之勇,是氐人中有名的猛将,他不仅狠勇过人,而且极为狡猾,长年在陇西一带山区行猎,有着丰富的伏击经验。
此时,杨整率领部下藏身在距离祁山西道约五十里外的一座山谷内,他们在山谷内搭建了百余顶白色帐篷,这座山谷入口狭窄,四周皆是悬崖峭壁,加上百余顶大帐和大雪颜色融为一体,使他们极难被发现。
这次杨整一共带来一千三百人,其中一千最精锐的骑兵,另外三百余人为补给队,在第一次袭击成功后,他们也知道汉军会派兵清剿,这个时候他们便将自己隐藏起来,耐心地等待第二次机会。
一座大帐前,两名探子正耐心地等待着,大帐里隐隐传来男人粗野的低吼声和女人啼哭声,另一边,十几名亲兵正焦躁不安地等待着,就像一群等待残羹剩肉的鹫鹰。
这时,大帐里的声音停住了,紧接着一声哀叫,一名浑身赤裸年轻女人被从大帐内扔了出来,十几亲兵一拥而上,抓起了女人,在女人的哭喊声中将她抢进了旁边的营帐,很快,一片狞笑声将女人的哭喊掩盖了。
“进来禀报!”大帐传来一个凶狠的声音。
两名探子对望一眼,胆怯走进了大帐,大帐内铺着兽皮,各种财物堆散的乱七八糟,一名体格雄壮的男子正端起皮囊向口中灌酒,他披头散发,皮肤黝黑,上身赤裸着,下身也只系了一块兽皮,双眼暴凸,眼睛里布满血丝,恶狠狠地回头望着两名探子,“有什么消息?”
两名探子连忙跪下,为首探子禀报道:“我们祁山城发现了一支汉军南下,约六千人,正向白水这边赶来。”
“他娘的,倒是不蠢!”
杨整骂了一声,他又猛地灌了两口烈酒,一抹唇边酒渍冷冷道:“继续监视他们,注意不要暴露行踪!”
“是!”两名探子答应一声,慌忙退出大帐。
杨整并不担心汉军,他心里有数,汉军找不到这座山谷,只要躲过这一阵搜查,他再出击袭击粮队,汉军的粮车倒不错,可惜他们不会用,只能夺取粮食后毁掉,这时,他忽然有些后悔,那个女人不该给手下,要躲藏一阵子,没有女人怎么熬日子。
他刚站起身,只见隔壁营帐传来女人长长的惨叫声,杨整低低骂了一句,“一帮浑蛋!”他只得又坐了下来,目光凶狠地注视地面,不知思索着什么。
…
白水发源于秦岭,横穿祁山地区,一直流向陇西郡,最后注入洮水,白水大部分河段都是流经山区,水流湍急,两岸陡峭难行,春夏两季无法利用河床西行,但到了冬天,河水结了厚厚的冰层,又被大雪覆盖,正好形成一条从陇西郡进入祁山腹地的冰道。
惨白的月光下,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沿着白水河道向西行军,这支军队便是鹰击军派出的一支分队,为首将领正是任平,任平因为夺取历城立下大功而被提升为牙将。
他在汉军中也因历城一战而声名大振,他尤其善于用火,又善于攀岩,由此得了一个‘火猿’的绰号,使他已经成为鹰击军中仅次于鹰猴刘正的第二号人物。
鹰击军的任务是在白水两岸寻找氐胡骑兵的下落,由于白水两岸分布着崇山峻岭,光是各种可以藏身山谷便有上百座之多,想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找到一支刻意隐藏起来的军队,无疑是大海捞针。
此时天已经黑了,月光格外皎洁,将两岸的怪石和山岭洒上一层银色,行走上冰面上,一阵阵刺骨的寒气从脚下袭来,尽管鹰击军的体格要强于普通士兵,但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指着山腰处喊道:“头儿,你看那边!”
任平也看见了,在半山腰上出现一个亮点,不是月光导致,而是火光,他一摆手低声令道:“上去!”
士兵们迅速离开了冰面,沿着厚厚积雪覆盖的山道奋力向上攀爬,不多时便爬上了半山腰,这时,他们才发现半山腰处藏着一间新修不久的茅屋,不过茅屋已经被毁掉了,土墙坍塌一半,屋子里的物品被砍得稀烂,一些衣物也被撕成了布条。
在墙上的壁龛上放着一盏油灯,燃着豆大的火苗,刚才看到的灯光就是它,只是四周没有人,任平看了一眼油灯,一百多人不可能谁都没有发现亮灯,只能说明它刚刚点亮就被士兵发现了。
那么人躲到哪里去了?
任平霍地回身令道:“给我四下搜寻!”
士兵们分头在房屋四周搜寻,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山岩上跳下来,敏捷得象猴子一般向山下奔去,“在那里!抓住他。”
士兵们从四面包抄,迅速堵住了黑影的去路,尽管黑影敏捷异常,但他面对的是百名鹰击军,汉军中最精锐的士兵,他俨如野兽般咆哮一声,挥刀要冲出去,却被三名士兵扑倒,将他死死按住,夺去手中刀,将他捆绑起来。
任平慢慢走到他面前,这才看清楚,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身材中等,长得非常壮实,看打扮象一个汉人,只是他眼睛却充满了刻骨的仇恨,露出森森白牙,仿佛要将任平一口咬死。
“你是什么人?”任平感觉他不像曹军探子,倒象个祁山中的樵夫或者猎人。
男子眼睛瞪得血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拼命挣扎,任平大怒,反手抽了他两记耳光,“你是疯子吗?”
男子仿佛清醒了一点,他这才打量了一下任平,半晌,嘶哑着声音问道:“你们…不是胡人?”
“我们是汉军,你应该知道吧!”
男子眼睛里的怒火迅速消退了,他咧了咧嘴,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浑身缩成了一团,任平已经意识到,这个男子见过氐胡,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氐胡一定穿着曹军的盔甲,他才以为自己也是曹军。
任平等他哭得差不多了,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我们也在追杀氐胡,他们应该毁了你的家吧!”
他又令士兵将他放开,这才蹲在他身旁道:“给我们说一说,或许我们能帮你。”
年轻男子终于断断续续说出了他的不幸遭遇,他原是生活在历城内的一个医匠,名叫林进,和父亲在历城内开了一家药铺,有一个年轻妻子和年幼可爱的儿子。
去年汉军第一次攻打历城,他们全家逃出城,父亲在逃亡中失足摔断了腰,无法动弹,他们便在这里临时盖了一间茅屋,给父亲疗伤,照顾他康复,一家就靠他打猎和采药为生。
就在四天前他打猎回来,却发现茅屋被毁掉了,父亲和儿子被杀,妻子不知去向,他发疯般地四处寻找,两天前他却意外地发现一名胡人探子,将此人抓捕后,从他口中得知了妻子的去向,被胡人掳走了,父亲和儿子也被这支胡人骑兵所杀。
他杀死胡人探子,夺了他的弓箭和刀,准备回家找一些东西,却被汉军抓住了,这时,年轻男子的眼睛已经哭干,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仇恨。
他咬牙低声道:“我妻子落在他们手中,也会被糟蹋而死,除了报仇,我此生别无他念!”
任平心中充满了同情,他叹口气道:“这支氐人骑兵袭击我们的运粮队,杀了数百人,我们也是奉命找到他们,并一举歼灭。”
年轻男子看了看任平,摇了摇头,“你们人太少了,不是他们的对手。”
任平笑了起来,“我们是在寻找他们行踪,具体作战不是我们,是另外的汉军,有数千人,只是…我们现在还找不到他们藏身之处。”
半晌,年轻男子低声道:“或许我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
…
六千精锐汉军在马岱和王平的率领下抵达了祁山城,祁山城是一座新修建的军城,周长约八里,位于原来曹军祁山堡以南,军城城墙高三丈,驻兵千人,军城主要用于储量粮食,是汉军粮食运输体系中的重要一环。
此时天色已晚,王平和马岱商量一下,便决定在祁山城过夜,就在他们正准备进城之时,一名士兵喊道:“王将军,马将军,鹰击军派人送信来了。”
“带他上来!”
片刻,一名鹰击军士兵被领了上来,单膝跪下将一张纸条承上,“这是我家将军的紧急情报。”
王平接过纸条,在火光下迅速看了一遍,有些按耐不住欣喜地对马岱道:“他们找到敌军的藏身之地了。”
第620章 全歼氐胡
在一座高约六十丈的悬崖峭壁上,一名汉军斥候趴在悬崖边探头向下张望,他数了半晌,他回头低声对牙将任平道:“头儿,大概有一百顶帐篷,西面的二十几顶比较大,是应该是屯放物资的帐篷。”
这时,一名鹰击军斥候爬上山崖,小心翼翼来到任平身旁道:“王将军和马将军已经部署好了,王将军说,可以行动了。”
任平点点头,他又看了看天色,天色已经快到黄昏了,他又对帮助他们找到敌人藏身之处的猎户林进笑道:“你回汉中吧!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我们会替你报仇。”
林进咬紧嘴唇,坚决摇了摇头,“我不走,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任平无奈,只得对他道:“你实在想报仇,就下山去,等会儿打起来,胡人一定会冲出山谷,那时随便你怎么杀人。”
林进没有吭声,也没有动,任平又拍拍他的肩膀劝道:“我们马上要潜下去,你跟着我们会暴露,反而会拖累我们,下山去吧!山下也有汉军,你可以和他们一齐杀敌。”
林进低下头,他忽然站起身,快步向远处的树林跑去,任平望着他走远,心中有点惋惜,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其实是想加入汉军,只是鹰击军要求严格,不是随便可以加入,他便没有开这个口。
不多时,夜幕便悄然降临,任平趴在悬崖边,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此时天已黑近,一轮弯月在云层中穿行,月光时隐时现,万籁俱寂,动手的时间要到了。
任平将一根长四十余丈的长索轻轻抛下了山崖,另一端绑在崖顶的一棵大树上,一共有三名士兵,一人在山顶配合,任平和另一名士兵下去。
他们将两袋三十斤重的火油皮囊背负在身上,拉拽着绳索慢慢下去了,大约下了三十丈,他们找到一块突出的岩石,白天时他们便找到了这个落脚点,这个落脚点距离帐篷还有三十余步,否则他们倒可以直接将火把扔在帐篷上。
这时,上面的士兵将绳索抛了下来,他们又将绳子绑在一块大石上,任平和手下又继续缓缓向下滑落,此时,下面已经能看见他们了,不过他们是从山谷最里面潜入,这里没有哨兵,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异常小心,几乎是贴着石壁一点点向下移动,最后轻轻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雪地之中。
两人都披着白色的披风,伏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他们听见有人哼着小曲向这边走来,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胡人士兵,他是来这边方便,这名胡兵刚刚解开裤带,任平一跃而起,将胡兵扑倒在地,几乎在扑倒的瞬间,他手中锋利的匕首已经割断了对方的咽喉,干净利落。
两人将尸体拖进乱石堆中,用雪掩盖了,这才迅速向数十步外的大帐奔去,他们已经观察了四周的情况,除了谷口那边有岗哨外,里面却没有敌军哨兵。
但意外还是这时发生了,就在他们离大帐还是十几步时,正好有两名胡兵说说笑笑从大帐内出来,和他们两人迎面相遇,相距只有五六步。
“是什么人?”一名胡兵大喊起来。
任平一眼不发,猛扑上去,一刀刺穿了胡兵的胸膛,胡兵发出长长的惨叫声,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山谷中的宁静,另一名胡兵转身便跑,任平抽出匕首飞射出去,可惜稍微偏了一点,插在对方的肩胛上,没有能杀死对方。
那名胡兵一边狂奔,一边大喊:“有奸细!有奸细!”
形势突变,他们已经顾不上追击敌人,用身上取下火油,喷在大帐上,另一名士兵则点燃了一支火把,直接将眼前的大帐点着了,火苗轰地燃烧起来,迅速蔓延,任平索性撤下披风,揉成团,蘸满了火油,在火上点着,猛地向前面一顶大帐扔去,很快,前面一顶大帐也被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