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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士兵们也顾不得将木牛推到一边了,纷纷坐下靠在木牛上休息,王平却没有休息,他爬上一株大树向四周张望,他很清楚,如果曹军要伏击他们,这一带就是最好的地形了。
尤其前面那片森林,茂密幽深,非常适合埋伏,他不能再向前走,再向前走就会进入敌军弩箭的射程范围了,王平为人谨慎,颇有头脑,他知道自己此行身负的任务,但他又爱惜士兵,不愿意让士兵无谓牺牲。
所以他选择的休息地方非常巧妙,敌军无法用弩箭伏击,只能冲出森林来突袭,这时,远方森林上空忽然飞起一片惊鸟,王平顿时警惕起来,他跳下大树喊道:“有敌情,准备战斗!”
正坐在地上休息的蛮族士兵纷纷爬起身,他们经历过无数次应急训练,立刻动作迅速地将木牛并拢拉直,与此同时,他们纷纷从木牛摘下弓箭,躲在牛车之后。
不等他们准备好,森林两边爆发一片喊杀声,近两千曹军士兵从南北两面杀了出来,向木牛停靠处冲杀而来,正是焦晃率领的近两千曹军,他们本想用弩箭伏击对方,但对方却在射程外休息,加上对方人数不多,只有五百人左右,焦晃担心夜长梦多,便下令突袭。
两千曹军如潮水般杀向官道一侧休息的汉军士兵,这时汉军士兵一齐在木牛背后放箭,箭矢在空中疾飞,一片片曹军士兵惨叫着中箭倒地,这些汉军士兵都来自蛮族,个个箭法精准,而且汉军的弓箭要比他们土弓犀利得多,尽管曹军举盾相迎,一轮箭射出还是有百余曹军被射倒。
但毕竟汉军士兵人数较少,无法阻挡曹军蜂拥杀至,眼看敌军离木牛车队越来越近,王平紧盯着杀上来的敌军,敌军已经进入了三十步内,王平一声令下,“放车弩!”
木牛前端九孔弩箭,悬刀位于车身后,平时弩箭不上弦,但今天他们事先已有准备,三百名汉军士兵一起扳动悬刀,只听一片弩机声响,木牛射出的二千七百支短箭如暴风骤雨般射向曹军士兵。
强劲的短箭射穿了盾牌,曹军士兵惨叫声大作,奔跑在前面的两百人纷纷被射到在地,每个人都身中数箭,一名曹军牙将也身中五箭,当场惨死,曹军士兵一片混乱,阵脚不稳,冲击力迅速消退,侥幸未中箭的士兵争先恐后掉头奔逃。
这时,汉军士兵的第二轮弓箭射出了,很多向后奔跑的曹军士兵纷纷被射翻,焦晃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木牛竟然可以射箭,而且是如此强劲,短短一轮射击,便有三百余手下中箭倒地。
尽管汉军攻击犀利,但并没有对曹军造成致命打击,焦晃迅速稳住心神大声喝喊:“不要害怕,敌军只有五百人,稳住阵脚!”
曹军逃出五十步外,在主将焦晃的一再喝喊之下,终于稳定下来,开始重新整队,他们高举盾牌,手执长矛,列成密集的盾阵,不再奔跑,而是整齐有序地一步步向汉军逼近。
这样一来,汉军士兵的弓箭就失去了杀伤效果,而木牛装第二轮箭需要时间,来不及准备了,王平一声令下,“撤退!”
汉军士兵丢下木牛跟着王平迅速向南撤退,曹军也没有追击,他们的目标是三百辆木牛,焦晃简直喜出望外,命令士兵将木牛全部推走,但很快便发现了问题,轮子都被机关卡住了,根本推不动,没有人会操作下面复杂的机关。
“将军,轮子卡住了,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焦晃急得直跺脚,喝令道:“立刻给我找到原因,找到原因者重赏五百两黄金!”
曹军士兵们都趴在木牛下面寻找开关,就在这时,四周鼓声大作,无数汉军从四面八方杀来,为首一员老将,手执金背虎牙刀,正是主将黄忠,黄忠长刀一指曹军士兵,大喝道:“我乃黄忠是也,尔等已被包围,还不速速投降?”
一千余曹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焦晃心知自己中计,大喊一声,“弟兄们跟我突围出去!”
他调转马头向南奔跑,跑出不到百步,一支汉军从森林里斜杀出来,正是王平率领的五百蛮兵,王平战马极快,霎时间冲到焦晃眼前,“敌将受死!”
他大喝一声,挥刀如一道闪电劈去,焦晃措不及防,被王平一刀劈死在马上,死尸落地,曹军士兵见主将已死,四周奔逃无路,纷纷跪地投降。
黄忠心中快慰之极,仰头呵呵大笑,“好一个放长线钓大鱼,军师果然妙计!”
…
黄昏时分,五千汉军又重新出现在祁山堡下,黄忠命人将焦晃人头送上山去,限曹军士兵一个时辰内投降,否则将放火烧营,所有人一个都活不成。
仅仅半个时辰后,五百曹军士兵高举白旗下山投降,献了祁山堡,至此,祁山以南的曹军据点已全部被汉军占领,而此时,汉军将再次面对战略要地西城,一旦夺下西城,汉军步步为营的策略就成功了大半。
第608章 刘璟的困惑
入夜,下辨县的军营内,又一轮攻城演练在月光下如火如荼进行,战鼓声咚咚作响,城头上火光冲天,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头,士兵们在黑夜之格斗,不断有士兵被推下城去,落入城下的水塘内。
在大营更远处,五千名士兵同样在夜色中练习夜战格斗,搏杀激烈,喊杀声震天,这些天,汉军士兵明显加快了备战训练。
刘璟负手站在高台之上,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刚刚得到消息,黄忠已经夺下了祁山堡,即将兵发西城,而关中有三万曹军在徐晃的率领下,正向冀城疾速赶来支援。
显然,他的小规模北上,步步为营的策略已经扩大化了,极可能引发汉曹两军第二轮对天水郡的争夺,让刘璟为难的是,他的战备还没有完成,如果过早地进行决战,恐怕对他以后争夺陇右不利。
但眼前的机会却又十分诱人,曹操已经返回邺都,而曹军在陇右的军力并不多,如果自己夺取天水郡,就算曹操反扑也需要数月时间准备,而那时,自己的战备也同样完成了。
正是这种利弊皆有的矛盾心态使刘璟这两天心神不宁,始终难以做出一个正式决策。
这时,一名士兵跑上高台,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州牧,贾军师来了,现在大帐等候州牧!”
刘璟一怔,贾诩怎么来了,一转念他便意识到,一定是贾诩来向自己汇报谈判的情况,不过,贾诩的到来还是令他十分欢喜,他正在发愁难以决策,贾诩的到来无疑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刘璟立刻下了高台,快步向大帐走去。
大帐内,贾诩负手站在沙盘前观察一名从事正在更换祁山道的标示,历城和祁山堡都换插上了汉军的赤旗,一座城堡似乎正在筑造,看来这步步为营的策略还颇有效果。
“军师是几时到来?真是令人惊喜啊!”身后传来了刘璟爽朗的笑声。
贾诩一回头,只见刘璟快步走了进来,他连忙躬身施礼,“微臣参见州牧!”
“军师不必客气了,快快请坐下!”
刘璟请贾诩坐下,又给从事使了个眼色,从事连忙退下了,这时,亲兵又给他们端上来两杯茶,贾诩这才笑道:“我是和蒋公琰一同来汉中,他去沮县任命荀志为县令,同时任命县丞和县尉,我则继续北上来下辨县见一见州牧,说说谈判之事。”
“谈判情况如何?”刘璟笑问道,其实他知道谈判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他还是想了解一下陈群最后怎么说。
“曹操答应封州牧为汉王,并同意将江东划给我们,他同时可以出兵合肥协助,条件就是要求我们五年之内不得北上关中和陇右。”
“在我的意料之中。”
刘璟点点头道:“假如我们听信他言进攻江东,确实在五年之内休想脱身,那时他元气尽复,就会趁我们身陷江东之时大举南下,曹操确实考虑得很精妙。”
“不过有件事却一定在州牧的意料之外?”
“什么事?”
贾诩捋须笑眯眯道:“曹操表态愿意将他的女儿嫁给州牧为从妻,等他百年后推荐州牧为相国,继承他的衣钵。”
刘璟愕然,曹操居然要招自己为婿?半晌他苦笑道:“当年我对伯父说,我的抱负是娶孙权之妹、曹操之女,当时只是不愿和蔡家结亲的借口,没想到,真的一步步要成为现实了,着实有些滑稽。”
贾诩笑道:“其实娶曹操之女也不错,至少将来对收取曹操的势力很有好处,而且我知道曹宪美貌端庄,是曹氏家族中的第一美女,州牧不会失望。”
“军师的意思,是让我答应?”
“非也!”贾诩瑶瑶头笑道:“如果要答应也不是现在,我建议夺取关中后可以考虑,毕竟那时我们需要一段时间稳定,联姻可以让曹操承认我们占领关中的现实。”
刘璟点点头,又问道:“他们现在还在成都吗?”
“已经回去了,我很明确地暗示他们,不接受他们的方案,不过他们也有收获,拿到了衣带诏,我们不反曹,他们也不指责我们为叛逆,我觉得这应该在他们的意料中,我想曹操会对这个结果满意。”
刘璟默默点头,双方互让一步,这也是一种政治上的妥协,虽然他承认了曹操的合法性,但同时他也不用再担心出师无名这种事。
不过更让刘璟感到欣慰的是,贾诩终于称呼曹操的名字了,而不再称呼他为曹丞相,这说明贾诩已经走出从前的阴影。
刘璟笑了起来,“军师来得正好,我正想和军师谈谈北伐之事,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以决策的困惑,希望军师能替我解困。”
贾诩微微一笑,“似乎北上的收获很大,超过了预期,我要恭喜州牧了。”
“现在问题是,这一战我该怎么打下去?”
刘璟轻轻叹息一声道:“着实拿不定主意,究竟是就此收手,等明年春天备战完成后再大举进攻呢?还是借此东风,一鼓作气拿下天水郡?我现在很矛盾,想请教军师。”
“这个问题我其实在路上也考虑过,我个人认为,拿下冀城其实并不难,关键是我们要面对曹军主力,我们能不能在天水郡站住脚,当初第一次北伐失败,就是因为粮食运输不畅,这种情况下就算拿下冀城,也未必能保得住。”
说到这,贾诩注视着刘璟,异常诚恳道:“所以这次北伐的意义不是占领天水郡,而是要建立起一个快速充足而且稳定的粮食供给线,这需要时间和集中精力,不能让曹军大举反攻,这条运输线将是我们将来掌控陇右的关键,其实也是将陇右、汉中以及巴蜀连为一体的关键。”
刘璟点点头,“军师的意思我懂了,拿下西城县后就停止北上。”
“我建议再释放夏侯霸和曹军战俘,和曹仁议和,这样一来,曹操就会降低这次我们北伐的程度,他也就不会大举反攻,给我们筑建城堡赢得宝贵的时间。”
贾诩想了想又笑道:“不仅要拿下西城县,而且要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夺取西城,我如果没有料错,西援的曹军应该已在路上了,我们必须要在援军到来前夺取西城,让援军不再而退,否则一旦战役扩大,曹操就会亲自赶到天水郡,那时就不是步步为营了。”
贾诩的建议虽然并不是什么新计,就是刘璟的两个选择之一,但正是有了贾诩这个重量级人物的建议,使刘璟终于下定了决心,放弃盲进的想法,还是稳扎稳打,步步向北推进。
他起身道:“军师说得很对,时间不等我们,我明天一早就率军赶赴西城,务必将西城一鼓作气拿下。”
贾诩又走到沙盘前,指着西城北面的沉渊谷道:“这道山谷的地势十分险要,我建议州牧在南下西城后,在沉渊谷山顶象祁山堡一样建造一座营寨,作为西城的屏障,减缓曹军对西城的进攻,另外西城东面的官道上也建议筑造一座军营。”
“我明白了,就依军师所言。”
…
刘璟在会见了贾诩后,并没有回帐入睡,而是起身去了县城,在县衙后宅找到了孙尚香,这两天孙尚香因为旅途疲劳,再加上武都郡的天气阴冷潮湿,竟一下子病倒了,一连病了三天,今天才精神稍微好转一点。
这两天刘璟忙于军务,也没有时间陪伴她,只有晚上过来探望她,孙尚香已经睡了,听侍女禀报老爷来了,她又穿了衣服起来,这时,刘璟走进房间,见她容颜憔悴,不由怜惜地将她搂入怀中,有些埋怨道:“起来做什么?这样会病情加重。”
孙尚香被丈夫抱上床榻,又盖上了被子,她拉着刘璟的手不肯放松,“今天张军医又来看过我,说我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给我换了一副滋养药,说休息几天就好了,这两天让夫君辛苦了,县城大营两头跑。”
刘璟抚摸着她的脸庞笑道:“都瘦一圈了,下次不让你跟出来了。”
“不行!这次只是意外,你答应带去我草原的,不准你找借口赖帐。”孙尚香忿忿不平道。
“看你的表现。”
刘璟脱去了衣服,也钻进了被子里,一躺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松散了,眼睛猛地一困,几乎就要睡去,他连忙咬一下嘴唇,强打起精神,孙尚香紧紧搂着丈夫,将头依偎在他胸膛上,她身体病弱,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格外地依赖丈夫,生怕失去了他。
刘璟忍住困倦,轻轻抚摸她秀发道:“明天一早我要北上祁山道,估计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你就耐心地在这里养病,等我回来后我们一起回家。”
虽然孙尚香不舍丈夫离去,但她也知道现在北方在作战,丈夫作为主帅,必要要去战场鼓舞士气,她低低叹息一声说:“可惜我生病了,否则我也陪你去战场安抚伤兵。”
“你好好养病,不要担心什么,我们占据了上风,我不会有危险。”
孙尚香轻轻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
这时她又想起一事,有些害羞的笑道:“我们这一个多月天天努力,很有可能我已经有了,你猜假如我有了孩儿,是个女孩,还是个小子,你喜欢哪一个?”
说了一会儿,她见刘璟没有回答自己,不由抬头看了看他,发现丈夫竟然已经睡着了。
孙尚香无奈地叹了口气,替他盖上被子,紧紧搂住他,不一会儿,孙尚香也沉沉睡去了。
第609章 血战西城((上)
西城县,曹仁已经抵达西城县五天了,坏消息却接踵而至,焦晃袭击汉军的木牛车队中计,全军覆没,祁山堡的曹军献营投降,历城和祁山堡先后失守,汉军的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西城了。
这使曹仁心中十分紧张,他深知西城的战略意义,西城不仅是天水郡的大门,而且汉军还可以向东进入广魏郡,一旦西城失守,整个陇西的战局将对曹军极为不利。
目前西城县内有八千曹军,几乎已经到了西城县可以驻兵的上限,但曹仁还是不放心,他不断派人去关中催促夏侯惇的援军。
房间里,曹仁正负手站在地图前,久久注视着墙上的地图,就在前天晚上,黄忠率领五千军队绕过了西城,在北面十里外的一处半山腰上驻扎,这无疑给南下支援自己的曹军带来了麻烦。
而就在刚刚,他得到消息,徐晃已率三万军正急速向西赶来,将先至冀城,留一万军防守冀城,徐晃再率两万军南下协防西城。
这是荀攸的建议,防止汉军趁空虚偷袭冀城,曹仁认可这个方案,他也担心汉军会声东击西,趁他南下西城的时机偷袭冀城,不过徐晃的军队现在还没有抵达冀城,形势已经不妙了,这使曹仁心中揪成一团。
“将军,我不明白,为什么徐将军不从广魏郡直接来西城,非要绕道冀城再南下,这样至少要多耗费两天时间。”旁边副将臧霸不解道。
曹仁摇了摇头,“这应该是荀先生的慎重考虑,荀先生知道我在西城,兵力已足够,他应该更担心冀城有失,所以才先出兵冀城,从大局考虑,出兵冀城完全正确。”
臧霸低下头,半晌道:“我就担心刘璟亲率大军进攻西城,将军,西城若失,我们无法向丞相交代啊!”
“你要沉住气!”
曹仁不满地瞪了臧霸一眼,“我们西城有八千军队,又有高大坚固的城墙,完全可以抵挡五万人的攻城,武都郡的驻军也才五万,刘璟最多率三万军北上,我们怎么会抵挡不住?宣高,我看你是自己没有信心吧!”
“是!卑职知错。”
曹仁负手走了两步,又道:“我得到情报,汉军这几个月一直在练习夜战攻城,我怀疑就是针对西城,从今晚开始,我们也要练习守城夜战,另外,城头上的投石机太少,你要立刻组织工匠制造。”
“卑职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臧霸行一礼离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曹仁一人,虽然他斥责臧霸沉不住气,但实际上他的忧虑更大,一旦西城丢失,他怎么向丞相交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奔跑声,有亲卫奔至门前急声禀报道:“将军,斥候有紧急发现,一支三万余人的汉军已经过了祁山,正向西城杀来,声势浩大。”
“啊!”曹仁一下子呆住了,他急声道:“带斥候来见我!”
…
下午时分,主将曹仁站在城头之上,担忧地望着南方,他似乎已经看见了汉军主力的身影,尽管他下令增加投石机,但增加十架投石机至少要花五天的时间,他担心时间来不及了。
他刚刚得到消息,昨晚有数万大军到了祁山,正继续北上向西城杀来,估计就是刘璟的主力军队。
但此时就在距离西城不到十里外的北方也有一支汉军扎营,那是黄忠的五千军队,他们在夜间绕过了西城,在西城县北面扎营,已经有两天了。
汉军主力即将逼近眼前,怎么办?是出城先和五千汉军一搏,击溃黄忠部,打通北撤的道路,还是据守城池等待汉军主力前来攻城,危机虽然已经迫在眉睫,但现在机会也有,只是曹仁还没有想好如何应对。
人在仓惶不安时往往会采取退势,而不会想着锐意进取,这是人性的弱点,只有勇敢非凡的人,才敢在逆境中挑战自我。
曹仁显然缺乏勇气,他在汉军主力即将压境的踌躇之下,他明知可以和黄忠军队一战,但始终没有勇气下令出城。
他仔细地看了看西城的城墙,城墙高达三丈,虽然没有护城河,但城墙却很厚重,全是用大青石砌成,或许能够抵御汉军几天,或许能够等到徐晃率援军到来的那一刻。
尽管曹仁训斥臧霸怯弱,但其实他在骨子也同样惧怕刘璟,他曾经被刘璟俘虏,被俘不仅给他带来一生的耻辱,也使他对刘璟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之感。
他现在只是希望援军早日到来,但让曹仁意想不到的是,汉军大军真真实实地到来了,并不是他的幻觉。
‘呜~呜——’
低沉而遥远的号角声在大地的南方响起,一条长长的黑线在南方出现了,就仿佛是回声,这时北方也响起了号角声,北方的汉军也出现了。
黑线渐渐铺开,拉出了一幅铺天盖地的黑色布幔,旌旗如云,盔甲鲜明,队伍整齐,刀枪如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行军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是那么惊心动魄,行军的节奏伴随着号角声一声声响起,轰隆隆的鼓声如闷雷般滚过天际。
这是一支以原来益州军为主的军队,约三万余人,他们依然保留了益州军独有的铺旗式阵型。
但他们身上已经看不见巴蜀士兵的阴柔之气,他们身上更有一种江夏士兵特有的血与火,更有一种钢铁般的强硬气质,他们就仿佛一块高密度的钢铁,无坚不摧。
此时,西城头上的警钟声也急促的敲响了。
八千曹军全部上城防御,安装在城头的二十部投石机和三百架床弩也准备就绪。
不仅有重型防守武器,还有士兵的弩箭,以及最原始的滚木礌石,所以的曹军士兵都意识到,他们最严峻的考验即将到来。
三万汉军进攻西城,使曹军感到了极大的压力,城内已经忙碌作一团,副将臧霸在城门前指挥两千民夫搬运巨石堵门,一块块重达千斤的巨石被曹军士兵搬来,密集地堆放在城门背后,没有护城河,城门就是这座坚城最脆弱的地方,极容易被汉军从这里打开缺口。
臧霸的声音都喊哑了,他指着一处门空处嘶哑着声音大喊:“快!这边,这边,把这里堵住。”
两百余名民夫用撬棒和滚木将一块方整的巨石缓缓地运来,堵住了城门,后面又有几块大石也先后运来,堆砌在大石之上,就仿佛多堆砌一块大石,就能增加一分希望,数百块巨石将南北两座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城外的鼓声渐渐平息了,南、北两支汉军几乎是同时抵达了西城,他们在离城两里外停止了前进,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刘璟骑在马上,位于队伍的中军,他目光冷淡地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尽管他对几种可能的出现的情况都做了应对方案,但他没有想到曹军最终选择了自困于城内。
西城厚重的城墙虽然可以一时让汉军增加攻城的难度,但刘璟却有必胜的信心,曹军这一次守不住城池,相反,城墙会困住曹军士兵逃跑的步伐。
如果是他,若自知不敌,又无援军到来,他宁愿选择突围,向东突围,保存有生力量,而困守于城池,他们更容易被全部歼灭。
“州牧快看!”
一名亲兵指着城头喊道:“他们已经开始投石了。”
一块大石从城头飞起,轰然落地。
刘璟不由轻蔑地一笑,他已经嗅到了曹军怯弱的气息,相距还有两里就控制不住发石了,不就说明了他们的紧张和胆怯吗?
“传我的命令,搭建砲台!”
西城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的地势较高,无论从北进攻,还是从南面进攻,都要面对一段数百步的斜坡,而这段斜坡便造成攻城军队难以使用重型攻城武器,这也是上一次汉军攻城失败的主要原因。
针对这个弱点,汉军找到了应对方案,那就是在三百五十步外建造十座砲台,将斜坡变成平台。
而曹军的投石机属于中大型投石机,最远投掷距离大约在三百步左右,那么在三百五十步外筑建砲台,便可以避开敌军投石机攻击。
两千汉军工事兵在迅速地用巨木搭建投石机平台,而在军队之中,士兵们也在忙碌地组装投石部件,这次汉军北上带来了十部巨型投石机,最远射程可达四百步,需要十牛挽射,就是针对西城。
这时,一名骑兵从北方疾奔而至,大声道:“奉黄老将军之命向州牧送信!”
一名牙将把报信兵领到刘璟面前,报信兵呈上黄忠令箭,在马上躬身禀报道:“黄老将军向州牧请示,是否同时进攻北城?”
刘璟沉思片刻道:“让老将军等待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更要注意北方的曹军到来。”
“遵令!”
报信兵行一礼,调转马头向北疾奔而去。
就在这时,前面平台搭建处忽然发生一阵骚乱,只见数千工事兵纷纷向后撤退。
“发生了什么事?”刘璟高声问道。
第610章 血战西城(下)
曹军的三百架床弩同时发射,箭长三尺,射程远达五百余步,箭力强劲,数十名工事兵措不及防,纷纷被射倒,使搭建平台的工事兵一片混乱,纷纷后撤。
一名牙将奔至刘璟面前禀报:“启禀州牧,曹军使用床弩攻击,弟兄们死伤五十余人。”
刘璟眉头一皱,回头问法正道:“这可怎么破解?”
法正捋须笑道:“此事极易,钉上一排木板支架防御便可,相距三百五十步,强弩之末,弩箭射不透木板。”
刘璟点点头,“可行!”
他立刻命令下去,不多时,军中木匠便制作了十架简易木板支架,长四丈,高二丈,厚足有两寸,将它们运至平台前防御,只听见床弩长箭噼噼啪啪射在厚实的木板上,却再也无法穿透木板,木板后的数千汉军工事兵开始继续紧张忙碌地施工。
城头之上,曹仁已经意识到汉军修建平台的用意了,心中异常紧张,他不断下令发射床弩,但床弩很快便失去了效果,这时,曹仁大喊:“用投石机攻击!”
二十架大型投石机开始吱吱嘎嘎拉开,将石块猛地抛射出去,为了增加射程,他们不用百斤巨石,而是用二十余斤中小石块,尽管如此,还是任何杀伤力,一块块大石在空中翻滚,在距离木板数十步外轰然落地,几块巨石翻滚着砸向防御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却始终砸不破木板。
臧霸飞奔至曹仁面前,拱手施礼道:“将军,可以用火油焚烧敌军的木挡板,我们城内有数千桶火油,足以焚烧敌军!”
曹仁点点头,这个建议不错,他当即下令道:“准备用火油攻击!”
二十架大型投石机换上了火油陶罐,每只陶罐装有二十斤火油,一声令下,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火油罐飞上空中,依然在距离木板数十步外落地,陶罐碎裂,火油泼洒一地,这时,几只巨大的火球从空中飞来,砸在地上,顿时地上燃起熊熊大火,几只火球弹射撞向挡板,一只火球甚至还飞跃过挡板,落在工事兵人群中,引起一片惊呼。
曹军不断发射火油,数百步外已是一片火海,已经有四架挡板被流动且燃烧着的火油点燃,就在这时,数百名士兵背负着泥土沙包冲进火海,在木板前堆砌了一道泥土墙,阻拦住了火油继续向下流动。
另有千余人木板两边挖掘数条沟渠,将流动的火油引入沟渠中,不断填土熄灭,汉军拥有非常完善有效的灭火方案,尽管山坡上火势冲天,浓烟滚滚,却始终没有能够影响到木台建造。
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山坡上依旧火光冲天,烈火在熊熊燃烧,将土地烧得滚烫,方圆数里外的大树和灌木都焚烧殆尽,十座挡板烧毁了六座,但汉军已经将烧毁的挡板换成了一丈高的土墙,阻拦的火油继续向木台方向流动。
这时,十座木台已经搭建完成,每座木台长宽各达五丈,足以容纳巨型投石机,而与此同时,十架巨型投石机也已组装完毕。
这种巨型投石机射程在三百五十步至四百步之间,可以进行精确调整,它可以称得上是目前天下最大庞的投石机,高达两丈八尺,抛竿长约四丈,用铁链绞盘,需要使用十头牛拉动铰链。
而在上一次北征,汉军并没有携带这种巨型投石机,导致攻城乏力,而这一次汉军吸取了教训,早在两个月前便从夏口运来了十余架巨型投石机,进行了无数次实战训练,包括夜战训练,汉军对这一次夺取西城之战已势在必得。
这时,十架巨型投石机被士兵们推上斜坡,安装在刚刚建成的平台之上,士兵驱动健牛拉动铰链,伴随着铁链的嘎嘎声响,投石机抛竿被压弯,装上了重达五十斤的火油陶罐,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汉军也同样使用火油攻击城头。
这时,一名军官向刘璟高声请示,“启禀州牧,投石机已准备就绪,可否攻击?”
刘璟缓缓点头,“攻击!”他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随着嘭嘭地阵响,十架巨型投石机投石抛出了火油罐,巨大的火油罐在空中翻滚,砸向城头,城头上的士兵一片惊恐大喊,四散逃开,‘砰!’的一声巨响,一只火油罐砸上了城头,碎片四射,火油溅飞,火油罐接二连三地砸上城头,或者飞进城内,使城上城下迅速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曹仁惊得大喊道:“速用泥土掩盖!”
就在这时,天空出现了十只火点,迅速向城头砸来,这是用于水战的火油泥,它最大的特点是黏性极好,不象布火球落地后会弹飞,火油泥同样被点燃了,当它们砸上城头时,顿时砸出数百朵火花,瞬间将城头上满地的火油点燃,长达两里的城头上出现数段火光。
曹军士兵拼命用泥土掩盖燃烧的火油,但城下射来的火油罐却继而连三砸上城头,使曹军顾此失彼,着火面积越来越大,城头上的数架投石机也被大火点燃,熊熊燃烧,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这时,刘璟见攻城时机已成熟,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攻城!”
震天动地的鼓声再一次响起,“咚!咚!咚!”鼓声惊天动地,数十架巢车已经装配完毕,被士兵推攘拖拽,开始隆隆地向斜坡上的西城进攻,两万汉军士兵如大潮奔流般涌上,他们用水泼灭脚下炽热的泥土,扛着攻城梯向前奔跑。
尽管汉军已有最先进最犀利的进攻武器,但打仗的是人,汉军需要用血与火来磨练自己,他们需要在死亡中成长,需要在战争的洗礼中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军队。
城头上的投石机再次发动,这一次不再是火油,而是百斤巨石,巨石翻滚着砸进人群,血肉横飞,一群群士兵被砸倒,强劲的床弩密集射出长箭,箭矢横飞,射穿了汉军士兵的盾牌,奔跑在前面的一片片士兵被射穿身体了倒下。
烈火在夜空中燃烧,十架巨型投石机仍在强劲有力地向城头抛射火油,经过几轮抛射,它们已渐渐调整好射距,能准确射中城头,大火不断在城头蔓延,而城下的敌军攻势旺盛,曹军的防御阵型开始出现了漏洞。
这时,六千汉军的巨盾弓弩手已率先冲进距离城池百步内,他们携带着五尺高的巨盾,盾下有两支尺许长的尖刺,可以插入泥土中,而盾牌后面有支架,展开支架,便形成了一个临时防御盾,这也是马钧的匠学发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改进,便解决了弓弩手的防御弱点。
六千弓弩手蹲在巨盾后,不断向城头射箭,压制住城头曹军密集的箭矢。
汉军士气高昂,一架架攻梯搭上了城头,唐军士兵攀城而上,城头上箭矢虽然减弱,但滚木礌石却如冰雹般砸下。
一名汉军士兵被砸得头骨碎裂,惨叫着跌下城去,另一名士兵又奋勇而上,用长矛和城头的曹军士兵拼杀,他们有着丰富的夜战经验,进攻犀利,城头上险象环生。
城下,六千汉军用强弓硬弩还击,铺天盖地的强大箭雨压得城头上的曹军士兵无法抬头,曹军死伤惨重,不断有士兵中箭坠城。
这时,曹军的二十余部投石机已被烧毁十八部,城头到处是熊熊烈火,曹军士兵拼死抵抗,城头死伤枕籍,堆满了战死者的尸体,曹仁见曹军夜战能力明显弱于对方,已渐渐处于劣势,心知不妙,他急对臧霸道:“速去将北城门的大石移开,准备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