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害相较取其轻;在她与圣眷正浓的洛芊芊比,很明显跟着洛芊芊会更有前途吧;所以呢?她和她的孩子,哥哥们,洛家所有与她亲近的人,全都成为了那两人富贵荣华的垫脚石。
无数次,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她都想亲口问上那人一句:踩着洛家那么多人的白骨上位,他难道就不会觉得亏心吗?
洛家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她为他兢兢业业,奋力筹谋,换来的,却到底是什么?

火,满天彻底;好似要将天地都燃烧起来一般。
灼热的火舌舔舐着触手可及的一切,挣扎声,痛哭声,呼救声…
“来人呐,救火啊,救火啊!”
她无助地抱着一双儿女残破不全的尸身,坐在地上;冰冷的石台,冰冷的心,冰冷的…那是对整个天地,整个世界的绝望;无神,空洞。
“小姐,小姐,您别这样;奴婢带您离开!”
谁,是谁在耳边不断地呼喊,是谁到这个时候居然还留在她的身边。
“呵呵。”她笑,笑得低低沉沉,笑得心死如灰;幻觉吧,她早已经是众叛亲离,家破人亡,哪里还肯有人跟在她身边呢。
想想,也的确是这样。
自傲如她,自负如她,清冷如她,孤傲如她;她宛若这天山绝巅那生长在满天冰雪中的冰晶血莲,晶莹剔透的红在寒冰里,好似灼灼燃烧的烈火,燃烧的,却是她自己。
“小姐,小姐!”
她闭上无助的眸,死了吧,就这样,死去…或许也好。
在另一个世界,有大哥,有哥哥;想到那对自己疼宠入骨,可自己却对他风言冷语;想到那被自己闭上战场,最后尸骨无存;想到那曾经的一切的一切;她嘴角微微勾着。
那样的笑,带着凄凉,带着悲伤;若是,若是一切能从来,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不会被那对蛇蝎母女玩弄于鼓掌之间;是她太过自傲,最后却连那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是她活该!可是低头,怀中一双儿女何其无辜。
她恨,可那又如何?当初是她轻信了誓言,轻许了姻缘,却可笑…这世间男儿看中的,她居然会相信他的油嘴滑舌;挂名夫妻…哈哈…
“哐当——”“咔擦——”
“小姐,奴婢求您,快走吧,快走吧!”眼神恍惚间,横梁断,砸在地上发出声声闷响,隐约还有那闷哼声,祈求声,是谁,到底是谁?
灼热的火,满天彻底,好似从地狱蔓延上来的业火红莲,要将这世界所有的黑暗全部燃尽般;只可惜,她等不到了。
“洛倾雪,你这个贱人!”
“洛倾雪,你当真不知道你那一双哥哥是怎么死的了?”
“哈哈,洛倾雪,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买通了运粮官吏,是我!勾结敌国,还是我!哈,哈哈,可笑,皇上居然还是最宠我的…”
“洛倾雪,我终于将你踩在脚下了,哈,哈哈…”
“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吗?他若不知,我又怎么胆敢对我们最可爱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下手,哈,哈哈…你还真是可笑啊。”
“…”
“不,不是!”她眉头紧锁,“让我见他,我不信,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洛倾雪,你看看,看看你现在这副疯婆子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倒胃口;你还期待他来见你吗?”被揪着的头发撕扯得头皮生疼。
“不,不是,不是!”她眉头紧锁,撕心裂肺的大吼。
“洛倾雪,你还真是可怜啊;皇上他要的,从来都只是洛家的钱权而已,你当真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吗?你瞧瞧,这可是象征皇后之位的金册呢,你看啊,你看啊,上面的名字时我洛芊芊,不是你洛倾雪!”
“…”
痛,好痛。
火舌飞燎,弥漫着整座宫殿;漆黑的浓烟,呛入肺腑,她捂着唇不断地咳嗽着。
战争初歇,两年的军旅生涯,她已经耗尽心力;好不容易强撑着赶走最后一批强敌,然后一病不起;咳,咳咳。
血,鲜红的血;她手间捏着的锦帕上,鲜红的血液好似都在嘲笑般。
她不住地咳嗽着,火舌终于还是弥漫了进来,门外那些呼救声,哭喊声,好似从天边而来的般,带着飘渺,她无力地靠着红柱,怀中紧紧地抱着两个孩子,连眼泪都没有;只是想到那个人的声声质问,想到那个人的话,她真的好想,好想亲口问上一问,为什么?
既然他只是想要洛家的兵权和钱财,既然他要的只是那些身外之物,她拿那些东西做什么;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东西;他又何必为了那些东西而娶了她,以那样最能打动人心的方式,最后却让那个人留在这世间最后一点点的证明都要抹灭掉,为什么!
“咳,咳咳。”
透过浓浓的烟雾,她好似已经看到了那些来来往往的宫人,太监,依稀能够看到一抹明黄色,脸上似乎还带着担心和伤痛。
他伤什么呢,痛什么呢,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他想要的了吗?
“咳,咳咳。”
知觉渐渐消失,渐渐消失了,无喜无悲,不痛不怒,不恼不愿;她陡然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好似没有丝毫的重量般,就那么怔怔地看着。
亲眼看着自己倒下时还紧紧地将孩子抱在怀中,她抬起自己的手,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终于是,死了吗?可是孩子呢,她的孩子呢?
“皇上,火势太大,您的龙体要紧,您还是回宫避一避吧,娘娘会没事的。”太监总管模样的人立在那明黄色人影的身后,不住地劝诫着。
她转头,看着那温润的脸颊上面此刻尽是冷冽;带着浓浓的担忧,在宫人围城的保护圈内,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滚,滚!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着火,说啊,说啊!”漂浮空中,她眉头紧锁;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他在生气,可是他在气什么呢?
“救火,救!要是救不出娘娘,你们全都给朕去陪葬!”
漂浮在空中好似没有丝毫重量般的女子眉宇微微颦蹙着,那样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容颜,她很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曾经的夫,纵使只是名义上的,可的确是。更何况在这流云国,难道还有其他人胆敢床上那一袭龙袍吗?
可是为什么他的反应却,那么的…那么的不一样。
“呜呜,皇上,您别这样,都是芊芊不好;若不是芊芊,呜,呜呜,姐姐也不…不会想不开;都是芊芊的错。”
明黄色男子眉头紧锁,良久却好似轻叹口气,将女子揽入怀中,“表妹对你向来疼爱,她不会怪你的。”
“真的吗?可是姐姐她,呜呜…”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她怎么忍心,龙儿和凤儿那么小,她怎么忍心啊!”
“…”明黄色男子眉头紧锁,薄唇微微抿着,可她却分明看到他眼底的一抹不甘。
漂浮空中的女子骤然低低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吗?
她是自尽的,带着最疼爱的一双儿女,呵呵,自尽;多么可笑的一个词,战场上,饶是最激烈的厮杀,纵使拼着最后一口气不死,也是为了能让这双儿女不被冠上亡国奴的名头;她想,或许她真的错了。
未婚先孕又如何?
以她的身份,最多不过是褫夺了郡主的封号,她以命相护,难道还能真的要了那双儿女的命不成?她以为自己给了他们最好的,却不想,皇家多无情,最后自己当做女儿般疼爱大的妹妹,却是最心狠的那个。
罢了,罢了!
洛芊芊,你给我活着,好好的活着;若是有来世,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皇上,八百里加急快报!”
“说!”
“边城、漠城同时告急。龙月、凤临,举兵来犯!”
“什么?怎么会这样?驻守边关的大军呢,安将军呢?凤临不是与我流云签署了盟约吗?又怎么会再出兵的?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身故消息已经传开,流云百姓为娘娘立了祭庙;凤帝右言:洛氏倾雪在,盟约在;洛氏倾雪亡,盟约——亡!”
“什么?”立在明黄色男子身边的女子顿时怔了下,抬头看着男子,“皇上,怎么会这样?”
“你问我,我去问谁?”男子面色陡然沉了下去。
“皇上,边城、漠城已经抵挡不住了,请皇上快快抉择才是。”
“…”
空中女子衣袂翩跹,最初还不习惯那样的飘渺;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好似能让人上瘾般,她好似个旁观者,看着曾经自己拼尽生命也要保护的地方,却在自己身后,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报!边城沦陷,凤临大军举兵南下。”
“报,漠城沦陷,龙月大军举兵进犯。”
“报,北城——”
“报,虞城——”
“报,x城——”
幽州、兰州、锦州;边城,漠城,北城,虞城…
一座座城池相继沦陷,一片片领土被相继占领,一批批臣民被无辜丧命;漂浮空中的女子却陡然低低笑出了声。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
“皇上?”女子单手捂着侧脸,品尝着舌尖传来的腥甜,紧接着是女子不敢置信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表妹对你推心置腹,你居然敢,居然敢…”
“皇上,臣妾也是为了您啊,皇上!姐姐尚未出阁便与那容末来往甚密,您出去听听那些人都是怎么说的,说皇上您活该戴绿帽子,皇上,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您了;这云家的江山,怎能交到一个孽种的手里!”
“啪——”
“皇上!”
“滚,别逼我杀了你!”
“皇上?!”
“…”
流云国,终于是没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子,最后自尽了,在那座被火淹没的残破宫殿中,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而那曾经笑得得意的女子,军妓!
凤临三千军士的身下。
飘在空中的女子,瞳孔微缩,脸上却带着报复的快感;哈哈,洛芊芊啊,洛芊芊,你机关算尽,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
哈,哈哈!
“痴儿,痴儿——”
那熟悉的声音,空灵浩远,飘渺无垠,好似从天边倾斜下来的阵阵南音般;飘在空中的女子猛然回首,看到那熟悉的眉眼,慈祥的笑容,泪顿时止不住流了下来,“师父!”
“痴儿,痴儿——”
“师父!”
“生,老,病,死乃天定;而汝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尔唯心矣。”老者的音容笑貌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的苍白,“吾徒,雪儿,切莫辜负师父的期望啊。”
“师——父!”
女子望着那空中渐渐消散的影像,看着那熟悉的音容笑貌就这么渐渐淡去,渐渐远去的还有那一句句带着惋惜的轻叹,“痴儿,痴儿…”
“归去,归去,不如归去!”
女子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千万个人在不断地敲钟般,那种感觉好似要从内里直接炸开的,让她不由得抬起双手捂着脑袋,“啊,啊——”
流云国,终究是破了。
凤临、龙月有盟约在先,隔着怒江,划江而治;唯有那些亡国的臣民,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原本那意气风发,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此刻单手握剑,立在悬崖之畔;下方是呼啸的怒江之水,远远的隔着是另一名身着龙袍的男子。
“哈,哈哈…”
“枉我自负聪慧,却终究比不过他;呵呵…”
“…”
曾经的王者遥遥对立,可对于空中的女子而言,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想,或许她也该去找那个人了。

“嘶——”锦笙在热水中拧了锦帕,不断地替床上那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留下的女子擦拭着,转头却是瞧着姜嬷嬷,“小姐又梦魇了,嬷嬷,这…”
姜嬷嬷皱着眉头,“许是薇夫人的死触动了小姐心里的事儿吧;自夫人离开之后,小姐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我也一直担心着,不想小姐还是放不下,哎!”
“不如请清远大师来一趟如何?”陡然锦笙的手被梦魇中的洛倾雪死死地抓着,“不,不要,不要!”
床上,洛倾雪的头不断地左右摆动着,额头上的汗越发的细密,枕巾已然湿透;可梦魇中的人儿却没有丝毫要清醒的模样,反而越发的沉入其间,无法自拔。
姜嬷嬷眉头微微蹙起,“小姐瞧着这般倒是比那日在相国寺时更加的严重了。”
“那要去禀告老爷吗?”锦书不禁有些担忧,自家小姐自从荣禧堂回来之后,便莫名其妙的陷入昏睡,原本她们也只当小姐是乏了;可不想到了夜里下半晌时,小姐竟然莫名其妙的的开始梦魇,梦话,脸上带着嫉妒的不安,身子的温度也开始急剧上升,好似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般。
这般高热不退,若是一直持续下去,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其他人,光是静安太长公主那里,她们就很难交代了。
“现在方才丑事,便是去了,老爷也是在寝中,等卯时吧。”姜嬷嬷眉宇微微颦蹙着,“银珂再去传热水,给小姐擦一擦身子。”
“那太长公主那边那通知吗?”锦笙的手被洛倾雪紧紧地抓着,被抓得生疼生疼的;可在看到洛倾雪那渐渐平复下来的眉头时,她心中总算是大松了口气。
渐渐地,床上的洛倾雪也不挣扎了,而是慢慢地,好似真的只是睡过去了般;屋内众人这都方才大松了口气,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沉了下来。
锦笙、锦书两人又给洛倾雪擦了身子,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便是连床上的被单、被褥也全都换过了,直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们这才忙完,好不容易能歇口气了。
时间一分一秒,卯时…辰时…巳时…
眼瞧着时近午时,可躺在床上的小人儿表情平缓,呼吸绵长,根本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模样。
“姜嬷嬷,小姐这…”锦笙有些着急了,算起来她已经睡了近十个时辰了,这还没醒过来,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姜嬷嬷的心里也不太好受,她抿着唇,“要不,先通知两位少爷吧。”
子不曰怪力乱神,可这种事情,若是一个没处理好,到时候对自家小姐的名声影响就太大了;锦笙、锦书虽然年纪尚小,但对姜嬷嬷的话却是听的,点点头。
“那我先去傲寒楼,瞧瞧。”锦书略微沉吟了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锦书的话音尚未落地,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男子嗓音清冽,后面才响起小丫鬟的通报声,“姜嬷嬷,锦笙姐姐,锦书姐姐,大少爷和少爷来了。”
“奴婢参见两位少爷!”
“行了,都起吧。”洛青云罢了罢手,“妹妹呢?”
看着姜嬷嬷三人脸上带着疲累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怎么回事,可是妹妹出事了?”
“…”姜嬷嬷低着头,摆手示意那通报的小丫头出去之后,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道来。
“什么?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洛青云有些急了,洛倾寒更是早已经听不下去,直接进入内室,看到那躺在床上,好像没有生机、面色苍白的搪瓷娃娃般的女子,他的心顿时抽疼了下;抬手抓着自家妹妹那冰凉的小手,更是眉头紧锁。
洛青云随后跟进来,试了试洛倾雪额头的温度,“怎么会这样?难道你们没有去请大夫?”
“…这,小姐自昨儿夜里开始梦魇,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对小姐的声名自是不好,老奴这才自作主张。”姜嬷嬷说着顿时跪倒在地,“老奴有罪,求两位少爷责罚。”
“奴婢有罪。”锦笙和锦书也顿时跪了下去。
“行了行了。”洛青云眉宇微微颦蹙着。
如今孟氏一病不起,孟氏一族更是宛若风雨中的浮萍,摇摇欲坠,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谁也没有这个经历和时间来关注素瑶居的动静;想了想,他抿着唇,“听说倾雪与相国寺的清远大师私交不错?”
“…”姜嬷嬷、锦笙两人顿时怔了下;好久,锦笙才压低了嗓音,“小姐曾与清远大师促膝长谈过,若当真算起私交;倒是不知是夫人留下的善缘,还是小姐与清远大师的佛缘了。”
洛青云略微思索半晌,“上次妹妹在相国寺也曾这般梦魇?”
“是。”锦笙恭谨地应声。
“清远大师那时怎么说的?”洛青云深吸口气,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被自己忽略了,这个妹妹自从相国寺回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般,难道当时在相国寺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人,真的能够前后性格相差至此吗?
虽然这种变化他喜闻乐见,可是他…那总是无意间落在她身上的眼光,看到她眼神中的落寞,那种透着孤寂的冰冷,死一般的绝望,都不由得让他的心脏抽疼得难以呼吸。
到底,她到底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在原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年纪有了那样痛彻心扉的体验,甚至…那样的冰冷,那样的绝望,他…
锦笙低着头,薄唇微微抿着,“这…”
“什么这啊,那的!”洛青云顿时面色一垮,向来温润的面色竟然有了一丝的裂缝;眼神冷冷地扫过去,锦笙的身子顿时颤了颤,僵了下,低着头,嚅了嚅唇,这才小声道,“清远大师说,说…”
姜嬷嬷却是看不下去,眉头紧锁,想了想,“所谓梦魇,心魔而已。”
“…心魔?”洛青云眉宇微微蹙起。
“许是夫人过世对小姐打击太大,让小姐产生了心魔吧。”姜嬷嬷看着床上仍旧呼吸平缓而又绵长的洛倾雪,好似尊搪瓷娃娃般,那么的精致而又易碎。
洛青云低着头,若有所思;“清远大师可还曾说过什么?”
“…好像还说过一些动静什么的话,这…老奴实在有些记不清了。”姜嬷嬷皱着眉头,然后摇摇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愧疚。
洛青云摆摆手,转头看着向来冰山没有任何表情的洛倾寒竟然眉头紧锁地看着洛倾雪,略微思忖,“倾寒,你立刻快马加鞭赶往相国寺,将倾雪的情况告诉清远大师。”
“…”洛倾寒看着躺在床上的洛倾雪犹豫了下,点点头。
“若是可以,将清远大师带回来一趟吧。”
话刚出口,洛青云却是兀自摇了摇头,清远大师自那件事情后不接所有的祭祀活计,旁人连见一面都很是困难,倾寒去能见上面尚且是碰运气,让他亲自前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洛倾寒此刻却是下定了决心,来不来,可由不得他了。
“大少爷,那老爷那边?”姜嬷嬷皱着眉头。
“先不用。”洛青云摆手,抿了抿唇,“锦笙立刻派人前往荣禧堂,父亲应该在那里,告诉他们,倾雪的病突然恶化,先正在昏迷中没有醒来。其他的,不要多言。”
锦笙低着头,“是,奴婢亲自前往。”
“那样最好。”洛青云深吸口气,点点头,“你们立刻派人将保和堂的安大夫请来。”可想到那日洛倾雪的话,又摆摆手,“算了,不必了。”
玄门医术的传人,不会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他愣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洛倾雪,她的心病,难道真的是母亲去世?
这样的说辞,别人会信;可他…却是一个字都不信,亲耳听过她说的那些话,见识她的那些手段之后,有些事情,或许连洛倾雪自己都想不到,他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比如:她对冯素烟、宋芊芊母女突然发生的那般天翻地覆的变化;比如:她对云景疏莫名其妙的敌意;再比如:她整个人的性格…
母亲过世对她的打击骤然再大,可不会大到这种地步;母亲的过世,谁不伤心,他也伤心,可洛倾雪表现出来的这些,却是太过了。

下午,时近申时,风尘仆仆的洛倾寒从相国寺回来;面色很是难看。
“清远大师怎么说?”洛青云语气急切,面上带着些许的希翼;这都已经一整日了可洛倾雪的情况,却始终那般,不上不下的。
安大夫也来看过了,却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还明言:洛倾雪就是睡着了,这大户人家就是事儿多,待她睡醒自然就醒了;可如果当真如清远大师所言,那若是她不能从心魔中挣脱出来,那岂不是永远都…没有办法再醒来了吗?
洛倾寒摇摇头,眉宇微微颦蹙着,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心魔。”
“…”洛青云低着头,叹了口气;心魔,心魔,可谁知道她的心魔到底是什么。
“大少爷,少爷您们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若是小姐醒了,你们却倒下了,那小姐定是不会安心的。”锦笙蹙了蹙眉头,“您们放心,若是小姐醒来,奴婢会立刻派人通知您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