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顿时沉默了,虽然不知道洛倾雪打算搞什么鬼,但瞧着她成竹在胸的模样,皇帝又有些犹豫了,如果当真让洛倾雪问出什么破绽来,那流云丢脸当真是丢大发了。
皇帝还在沉思,大殿上却陡然响起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妙哉妙哉,素闻平安郡主冰雪机灵,聪慧无双,能想到这种办法,让四位丫鬟不串口供,本太子以为甚是妙哉啊;就依了平安郡主,云皇以为如何?”
“既然凤太子开口了,那就依了你把。”皇帝的心微微沉了下去,罢了罢手;转眼却是将视线转头看向刑部尚书,刑部尚书点点头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洛倾雪淡笑着,“那你们可都听好了,那日本郡主的紫金步摇是带在左边,还是在右边的。”
“左边。”“左边。”“左边。”“右边。”
四位公公的嗓音相继落地,洛倾雪淡淡地笑着,转头看向皇帝,“皇上,平安的话问完了。”
那名回答右边的小丫鬟,顿时神色紧张着开口,“不,不,是奴婢记错了;左边,应该是左边的。”
“平安,你太胡闹了。”皇帝眉宇微微颦蹙着。
“这种小细节,丫鬟会记错也无可厚非。”旁边有大臣开口解释着。
“就是,平安郡主你这么问分明是强人所难。”
洛倾雪低着头,淡淡地笑着,“那请问各位大人,平安要如何做才不强忍所难?将陷害九公主失贞的罪名一力扛下,成为流云和凤临两国的罪人,这便不强忍所难了?”
“你,你…”“放肆!”“说什么浑话!”
虽然他们心中都是这么想的,可心里那点儿小小心思被一个后辈这么直勾勾地说出来,他们也是脸有些搁不下去;顿时轻喝一声。
洛倾雪淡淡地笑着,连看都懒得看那些人一眼,只转头瞧着四位丫鬟,“你们确定那日我的紫金步摇是簪带在左边的?”
“是。”四位丫鬟齐齐应声。
洛倾雪兀自笑了起来,转头看向皇帝,然后朝着身边的锦笙道,“锦笙,不如你来告诉他们,告诉所有人,我那日的紫金步摇簪带在左边还是右边的如何?”
“似乎,那日平安郡主并未簪带任何步摇。”不等锦笙开口,凤城歌悠悠的嗓音再次响起。
“…”
顿时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无尽的沉默,半晌凤城歌那低低沉沉的笑声传来,“流云朝议殿的公审,呵呵,本太子这次前来出使,可当真是长见识了呢。”
“凤太子请自重。”顿时有人沉着嗓子道。
“虽然并不知晓为什么你们要联合起来冤枉平安,但皇上,平安但求一个清白。”洛倾雪反手从头上拔下之前她貌似漫不经心地从梳妆台中取出来的金簪,双手平举过头顶,语气很是干脆,掷地有声。
看到那枚金簪,所有的人都蓦然了。
洛倾雪脸上仍旧面无表情,很是严肃的模样;她心里比谁都要清楚,皇家的恩宠,从来都是最凉薄的。他们可以将人捧上了天去,自然也能将人踩进泥底;只是,她却并不想为了流云国而再多做那些无谓的牺牲。她抬头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皇帝,看着他脸上的愣怔,她知道,既然皇帝胆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想要将所有的罪名安插到她的头上,必然是他背后那个人同意了的。
能够让皇帝忌惮,能够让外祖母三缄其口,不用说她也是明白的;那个曾经赐予了她无限尊荣和地位的太上皇,呵呵,宠爱?何其讽刺,何其好笑。
只是她手上这枚金簪,却是曾经太皇太后赐下,外祖母的母后,太上皇的幕后,那个人曾明言,此金簪,能让皇帝应持有者一个要求,因为这枚金簪,乃开国皇帝亲手打造赐予他皇后的定情信物;对云氏皇族来说,意义重大。
皇帝顿时愣怔住,“你当真想好了,看在金簪的份上,朕能允你一个要求。”
“平安什么都不要,但求…清白。”洛倾雪昂着下巴。
皇帝的眼神却有些黯然,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洛倾雪能够自己将这罪名抗下,便是看在那金簪的份上,他也能够保下她一命,到时候,给她换个身份,许她这一生富贵无虞又如何,只可惜了。
“好,朕应你。”皇帝深吸口气,“这四个丫头胆敢诬陷当朝郡主,脱下去,乱棍打死。”
“…”四个丫鬟顿时愣怔当场,却没有呼唤;没有求救,脸上那样的表情更多的却是解脱。
刑部尚书站出来,朝洛倾雪拱了拱手,“平安郡主冒犯了,本官也没想到这几个丫鬟竟然胆敢欺骗本官。”
“尚书大人说笑了。”这几个丫鬟不过也是可笑的替罪羊罢了。
“只是,本官还有一个疑问,请郡主为本官解惑。”刑部尚书淡淡的开口。
“尚书大人请讲。”洛倾雪低着头,语气很是诚恳恭谨。
刑部尚书朝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立刻一名小太监端着托盘上来,他用力掀开,里面赫然是一块明显从衣衫上扯下来的碎布;还有两名明显衣衫褴褛被押上来的人,一具抬上来的尸体。
“郡主可曾认识这个人?”刑部尚书深吸口气。
洛倾雪转头,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上虽然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经是惊涛骇浪,“不认识。”
她心里却很是愧疚,安嬷嬷,那个浑身布满了鞭痕的人竟然会是安嬷嬷,不是说没事的吗,又怎么会被发现了的,难道事情当真已经暴露了?
刑部尚书淡笑着,“郡主不认识她,可她却认识郡主呢?当日郡主旁边的这位姑娘掉下枯井,不也是这位安嬷嬷帮着从枯井里弄出来的吗?”
闻言,洛倾雪臻首低垂,眉宇微微颦蹙着,眼睑也垂了下去,掩去眼底的波动,不,不可能的啊;这根本不可能的,“尚书大人是在与平安开玩笑的吗?”
“郡主,您怎么能这么对老奴,老奴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您难道真的要弃老奴不顾了吗?”安嬷嬷顿时低着头,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郡主,您救救老奴,救救老奴啊。”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晴天调教出来的人不可能这般轻易反叛,难道又是一个晚照么?
“朝堂之上,肃静!”常乐瞧着眉宇微微颦蹙的皇帝,顿时语气不善地厉喝一声。
安嬷嬷顿时身子颤了颤,赶紧噤声,只是那眼神却是可怜兮兮地望着洛倾雪,眼中带着期待的模样;只是洛倾雪却没有忽略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黯然和歉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倾雪深吸口气眉宇微微颦蹙着,心里却很是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不过短短几天,这位安嬷嬷就倒戈相向,这…长归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她抿着唇。
“郡主,这一面之词,咱们可以不信;可这枯井之下发现的血迹,经过比对却是这位锦笙姑娘的;本官记得凤太子也曾说过,因为锦笙姑娘受伤,所以才在凤太子的房间诊治的,是吧?”刑部尚书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不急不缓,那沉稳有度的模样,步步紧逼。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锦笙却是早已经面色苍白,“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取了这位姑娘的血来进行滴血比对,本官是否有说谎。”
“…”洛倾雪吞了口唾沫,淡淡地笑着,“就算是锦笙的血迹那又如何?”
“砰!”皇帝顿时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张口厉喝一声,“放肆!你可知道,你犯的,可是欺君的大罪!”
洛倾雪淡笑着,转头看向皇帝,“欺君?皇上可曾有问过锦笙为何而受伤?”
“你不是说撞上了假山?”皇帝沉声。
“这丫头向来大大咧咧的,至于是跌进枯井还是撞上假山,她说是什么,平安自然信什么。”洛倾雪淡淡的笑着,“如果只是这般便犯了欺君的大罪,那尚书大人您,是不是也犯了欺君之罪呢?平安可还记得刚才那四位姑娘,皆言那日平安的紫金步摇佩戴在左边,这般整齐划一的口供,瞧着可不像是偶然呢。”
刑部尚书顿时面色苍白着,皇帝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你给我闭嘴!你,你,别以为朕宠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你…你,竟然连朕都敢骗。”
“呵呵。”洛倾雪垂首淡淡地笑着,“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就治平安的罪,平安不服呢。”
“好,那朕就问问你,那托盘之上衣衫的碎片到底是不是你的?你自己去看!”皇帝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
瞧着那托盘之上的衣衫碎片,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连锦笙都不由得瞳孔微微缩了缩,竟然是软烟罗;这整个云都除了凤临每年与流云交换的贡品,就唯有洛倾雪那里有软烟罗,她眉宇微微颦蹙着。
“软烟罗除了皇宫,整个云都谁不知道这锦绣坊的软烟罗,仅供你一人。”皇帝深吸口气,语气不善,“这块软烟罗的碎布可是从青茗苑出事的房间椅子上发现的,你还敢说你没有去过青茗苑?”
洛倾雪瞧着那块衣衫的碎布,瞧着的确是与锦绣坊给她所绣制的那些衣衫的碎布很像,甚至连花纹都很是相同。
她眉宇微微颦蹙着,不应该啊,那日她已经非常小心了,更何况回去的时候也没有听说衣衫被划破的事情啊。
倒是始终跪在旁边的锦笙看到那些东西时,整个人身子微微颤抖着,到底不如洛倾雪见惯了大场面,此刻她早已经是嗓子干哑努力地吞了口唾沫;她深吸口气打定主意,如果事情当真无法挽回,她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抗在自己身上,这样便是死了,她也不会无颜面见夫人,便是死了,也值了。
洛倾雪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更不知道前两日在收拾衣衫时,锦笙才发现她没怎么穿过的一件软烟罗衣衫的裙摆竟然破了个洞,瞧着与这块碎布倒极是吻合。
只是,只是…
此刻的锦笙亦是心乱如麻,怎么会,这件衣衫小姐是极少穿戴的,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碎了一个洞,而且那碎布竟然会被落在青茗苑宋芊芊的房间里的,不,不应该这样的。
“没去过。”洛倾雪昂首,转头与皇帝四目相对,那眼底仍旧清澈坦荡。
“大胆,你,你还敢狡辩。”皇帝更是气得,最初他本没有想过将罪名全都扣到洛倾雪的头上,可是他竟然在他身边发现了疑是那股力量的人存在,这怎么可以。他身为皇帝都不敢染指的那股力量,他不甘心,不甘心那个人竟然会将那股力量交到这个乳臭味干的臭丫头手里,凭什么,凭什么?他才是流云国的皇,那至高无上的存在,那股神秘强大却不受他掌控的力量早已经让他忌惮不已,如今既然被他发现,便再没有放过的道理。
洛倾雪淡淡地笑着,“没去过便是没去过,平安不知皇上您的狡辩从何而来。”
“平安郡主你说说,你既是没去过,那你的衣衫碎布为什么会落在青茗苑中?”刑部尚书沉着脸。
“本郡主也很好奇。”洛倾雪深吸口气淡淡地转身,“锦笙回去记得提醒本郡主,看来咱们素瑶居是的好好肃清肃清了;本郡主的衣衫虽多,可却并不是拿去给人随便糟蹋的。”
刑部尚书眉宇微微颦蹙着,“平安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洛倾雪深吸口气,语气淡淡的,转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既然皇上执意要说,那平安想问问九公主,平安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便是连见面也没有两次,平安为什么要害你?”
九公主咬着牙,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全。
“还有宋芊芊,当日你遣丫鬟前来想请,说要本郡主看在与你往日姐妹的情分上与你一叙,本郡主也想问问,便是早在三年前,我们早已经恩断义绝,又何来姐妹情谊一说?”洛倾雪语气不咸不淡;瞧着两人身子僵硬的模样,她淡淡地开口道,“既然皇上执意要平安说出真相,好。”
皇帝顿时心沉了沉,看着洛倾雪。
“平安与如归楼的掌柜颇有些矫情,某日宋芊芊宋姑娘与九公主相约如归楼的时候,很是不巧,某些东西被小二听见之后,掌柜通知了我;所以便是在宋芊芊宋姑娘遣丫鬟来的第一时间,平安便知道她们想做什么。”洛倾雪神色平静,转头视线扫过文武百官,最后落到宋家、还有那刑部尚书的脸上,“青茗苑中的两名乞丐,九公主,你怕是比谁都清楚他们怎么来的吧?”
九公主的身子颤了颤,“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呵呵,九公主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你们当初在如归楼相约要让那两名乞丐污了平安名节的事情,这件事情知晓的,可不仅仅只有平安一人。”洛倾雪深吸口气,语气仍旧淡淡的,“那两名乞丐在城南一代也算是极为有名的,虽然为人颇有些不太拿得出手,但却极是讲义气,如果皇上不信,大可派人去查上一查;两人在宋家宴会的前一晚与他们那些所谓的兄弟说了些什么。”
皇帝顿时身子僵硬,咬着牙。
洛倾雪嘴角斜勾,“既然早就明白青茗苑中有陷阱在等着平安,平安难道还会犯傻的送上门去?再等人来捉奸,自毁名节吗?”
“你说谎!”宋芊芊也顾不得其他,吼了出来。
“哦?那宋姑娘,平安也很好奇,两名乞丐是怎么进入你的闺房的呢。”洛倾雪死死地咬着闺房两个字。
“我,我…”宋芊芊吞了口唾沫也有些后悔。
“平安郡主,别忘了,这衣衫的碎布可是铁证。”刑部尚书的面色也沉了下来。“还有这位从枯井里发现的女尸,想必平安郡主也是不陌生的吧?”
话音刚落,刑部尚书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哗!”随着一声轻响,白布被掀开,洛倾雪垂下眼睑,却在看到那女尸的面容时,不由得轻呼出声,“暖夏!”
刑部尚书微微颔首,“看来平安郡主与这丫头果然是认识的呢!”
“这又有什么奇怪的。”洛倾雪淡淡地笑着,“如果非要说熟悉,宋芊芊宋姑娘应该比平安更熟悉吧,毕竟这可是冯素烟身边的贴身侍婢呢。”
“可是她却已经在云都消失了三年了。”刑部尚书深吸口气,“这丫头许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被灭口,所以在临死前留下了证据,传证人王德柱。”
王德柱上殿行礼之后,跪在地上。
“王德柱我问你,是谁指使你在青茗苑的月供香料中动手的?”刑部尚书沉声。
“是,是平安郡主洛,洛倾雪。”王德柱努力地吞了口唾沫,闭上眼,脸上早已经是心如死灰;尤其,是在看到那坐在旁边那身雪白,宛若谪仙般的人时,他顿时瞳孔微缩,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是他,竟然是他;不过也罢了,他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吧;只要能够保住王家,值得了。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却听见王德柱接着道,“平安郡主知晓九公主与宋姑娘相约要陷害与她,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还扬言要九公主自作自受;所…所以要小人提前将青茗苑的香料换成了催情的魅香,而她自己却早就服用了解药。”
王德柱努力地吞了口唾沫,“皇上,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
“平安郡主,你还有何话可说?”刑部尚书沉声。
第119章 终落幕,意外之外的人
整个朝议殿内雅雀无声,众人顿时不由得屏住呼吸,瞧着那冰雪般伶俐的小人儿。
“咯,咯咯。”
就在众人都紧张兮兮地瞧着那站在大殿空地上的女子,那女子却陡然轻笑出声,宛若银铃儿般的声音,清脆婉转,若是换个时间定是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可现在这个时间、地点、场合,还有人偷偷地抬头瞧了眼坐在上方龙椅上,面色黑沉已然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皇帝,心里都不由得为那小人儿捏了把汗。
被无视得彻底的刑部尚书彻底恼了,“朝堂之上,岂容你放肆,皇上…”
“放肆?无的放矢算不算放肆?”洛倾雪似是终于笑够了,这才揉了揉笑痛的小腹,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滴就这么怔怔地瞧着刑部尚书,“身为刑部尚书,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一面之词?哼,本郡主有何话可说?那要说的可多了,刑部——尚书大人,您可听好了;这王德柱本是冯素烟的心腹,冯素烟的母族之人,他偏帮维护宋芊芊那是人之常情,本郡主理解;可按照咱们流云国的律法,这样的证词,焉能取信?”
刑部尚书顿时面色黑了黑,没想到洛倾雪竟然对流云国的律法也有研究,顿时整个人身子僵了僵,深吸口气,“就算这王德柱的证词不可取信,那衣衫的碎布,总是做不得假的吧?还是平安郡主要让我们的人亲自去镇北侯府将证据取出来?”
将视线再次转到那衣衫的碎布上,洛倾雪的面色沉了沉。
容末早提醒过她的,身边可信之人未必可信;可三年了,整整三年,她无时不刻不在防备着那个可能会出现的人,可是让她失望的是,都没有。她身边可信的人本就不多,这几年她们更是兢兢业业,为她忧,为她愁,甚至有时候连她都觉得自己对她们的怀疑是种罪恶。
可偏偏,现在这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瞧着那碎布的模样,的确像是从自己衣衫上撕下来的,可她都没穿过几次的衣衫,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碎掉,甚至碎布还出现在青茗苑,如果说不是素瑶居出了内鬼,她是打死都不信的。
“怎么,平安郡主无话可说了?”刑部尚书深吸口气,斜睨了洛倾雪一眼,眼底带着不屑和嘲讽。
陡然立在旁边的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却猛然惊呼出声,“呀!”然后又猛地捂着唇,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的模样。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转头朝着那小太监看过去,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九公主的身上,然后视线不断地转动,仔细地打量着那块衣衫的碎布;她好像忽略了什么。
猛然几乎只是瞬间,她猛然眼前一亮,深吸口气,“尚书大人当真确定这是平安的衣衫碎片?”
“哼,这软烟罗除了你,云都还能有第二家不成?”刑部尚书的语气也很是难看,面色微微沉着。
洛倾雪淡笑着,“软烟罗名贵,被誉为软黄金,只是却到底是不同的;每年我流云与凤临都会交换一批贡品,意为两国相交,取友好之意。这民间虽然也有软烟罗,可与皇家贡品却到底是不相同的。”
“平安郡主所言甚是。”不等刑部尚书开口,凤城歌微微颔首道。
“多谢凤太子仗义执言。”洛倾雪淡淡地笑着,转头却是看向那托盘中的衣衫碎布,“尚书大人请仔细瞧瞧这碎布,是软烟罗不假,可上面的花纹虽然只有残缺的一角,可是却不难看出,这软烟罗在织造的时候里面掺杂的银丝。”
刑部尚书顿时眉宇微微颦蹙着,他急忙上前,拿起那软烟罗的碎布,轻轻一看,却瞧见在那碎布的边上,残留的那一星点儿的银丝,虽然很少,但却很是明显。
“这民间的软烟罗可从未有银丝勾勒其间。”洛倾雪淡淡地笑着,“这纵使只有一线银丝,却说明,这软烟罗应该是宫中的贡品,与平安有什么关系?”
刑部尚书猛然摇头,“不,不可能的啊。”
“什么不可能?”洛倾雪淡淡地笑着,嘴角斜勾带着三分邪魅的弧度,看来素瑶居内是得好好清理清理了,只是…垂下眼睑,她怎么也想不出来,那个能够接触到她房间却会背叛她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刑部尚书面色顿时一片死灰,他努力地吞了口唾沫,抬头朝着皇帝的方向望过去,贝齿丝丝地咬着嘴唇,连舌尖品尝到了腥甜的味道都未放开;他不断地摇着头,“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这用作呈堂证供的证据,可是由你们刑部专人看管,难道尚书大人想说,这证据被人掉包了不成?”瞧着刑部尚书那不敢置信的失魂模样,洛倾雪抿着唇,眼睑低垂,心里却很是疑惑。
几乎是在看到锦笙那苍白面色的瞬间她就知道,肯定是这丫头发现了什么;那这托盘上的软烟罗碎片又是怎么来的,瞧着与她衫裙没有二至的纹路绣样,可偏偏里面却藏着一线无法轻易察觉的银丝,还有那突然惊呼的小太监。
她深吸口气,抬起头望过去,眉宇微微颦蹙着,只见那小太监整个人微微颤抖着,好似在害怕什么事情般,应该也不像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啊。更何况,皇帝想要将这个罪名推脱到她的身上,那安排好的证据不可能会出这样明显、接二连三的纰漏,暗中那个帮助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刑部尚书深吸口气,“平安郡主的确巧言善辩。”
“尚书大人过奖。”洛倾雪眉梢浅扬。
“既然你说王德柱的证词不可信,可咱们从王德柱家里搜出来的这些来往书信又是怎么回事?”刑部尚书深吸口气,就算前面那些证据被洛倾雪翻盘了又如何,皇上想要治一个人的罪,难道她还能逃出皇上的五指山不成?
洛倾雪淡淡地笑着,“哦?是他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