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云静安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心中一股怒火不由自主地浮上来,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又不得不深吸口气将那股怒火给压下去,淡淡地笑着,“听说皇上来信了,不知倾雪他们可都还好?”
许是因为云静天嘱咐过,每月皇帝报过来的例行书信中总会提上镇北侯府一两句,也唯有这个时候,云静安会给他三分好脸色看。
如果是以往,只要云静安开口,云静天定然会开心的和盘托出,可这次,他却是沉默了。
“难道是倾雪他们出事了?”云静安的心陡然悬了起来。
“…没有,妹妹你多虑了。”云静天勉强地扯出一个笑脸,“你也知晓皇帝那孩子,每月的例行书信都在几日之后的,这次提前却是因为有事相询。”
云静安顿时微微垂首,“哦,原来是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皇帝那孩子来信,你又岂会主动来寻我,妹妹,我只想我们如普通兄妹一般,相伴着过完余生,也不可以吗?”云静天看着云静安,眼中那样的闪耀,那样的眼神根本不属于兄妹之间的。
云静安深吸口气,“竟然奉命陪伴圣驾,自然会陪着皇兄。”
一句奉命,让云静天心底原本的一点念想顿时全都烟消云散,瞧着小香几上香甜软腻的糕点,他也没有了心思,只罢了罢手,“皇兄还有点儿事情,妹妹先回房吧。”
“是,那皇妹先告退了。”云静安起身,朝着云静天福了福身。
从书房出来,云静安的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不,不对。
一定是出事了,皇帝那孩子是什么样的,她还能不知道;除非,除非是他有什么事情不敢擅自决定才会来信相询;身为皇帝,尚且不敢擅自做主的事情,除了被她可以关照过的倾雪兄妹,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第二件。
“咯噔。”
云静安心里陡然一声闷响,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栽倒在地。
“公主,您小心点儿。”赵嬷嬷搀扶着云静安,心头又何尝不担忧。
对于一生未嫁的赵嬷嬷和孙嬷嬷来说,看冯望月便是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对洛倾雪同样带着爱屋及乌的心思,知晓她可能出事,几人的心里也都不太好受。
“太上皇,您没事吧?”林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云静天摆摆手,只是想到雄鹰送来的书信,他眉宇微微颦蹙着,她就那么放不下吗?平日里对他恨不能比如蛇蝎,可每个月的那一天却都会巴巴地自己跑过来,可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同样是血脉相连,她却不能对他有哪怕对那些人十分之一的好;闭上眼,深吸口气,那双威严透着凌厉的眸子顿时划过一道暗色,既然如此…
提笔,雪白的宣纸上陡然浮现三个大字,“国为重”然后扔给林安,“立刻安排雄鹰,送回去。”
“…是。”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到国为重那三个大字的时候,林安的心却是狠狠地颤了颤,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可是他只是个下人,自能顺从着主子的吩咐去做。
是夜,收到回信,皇帝的心陡然开朗了起来。
“常乐,备酒,朕要开怀畅饮,哈,哈哈…”
常乐眉宇微微颦蹙着,可瞧着自家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怀的陛下,他朝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难得陛下这么高兴,可要传哪宫的娘娘过来伴驾?”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瞧着皇帝的脸色,发现他没有不开心之后,这才放心大胆的,“说起来,皇上您也许久没进后宫了。”
“哈哈,好;朕今儿开心,就让明贵人,祺贵人,韵贵人都过来吧。”皇帝开心地大手一挥,“你不说朕都还没发现,朕都好些时日没有见到她们了。”
“是。”常乐立刻应声,下去传令。
不一会儿,三位贵人便来到承乾殿内,皇帝面前的桌案上,美酒佳肴,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皇上,您可好久没到韵儿的宫里了。”韵贵人瞧着皇帝心情不错,立刻倾身应了上去;虽然是刚到夏日,可这三人为了皇帝的恩宠可谓是用尽了手段,这不一个个的,分明是乍暖还寒的天气却都穿着盛夏才穿的夏衫,单薄得让人担心稍微用力一点儿都能给扯碎了。
皇帝乐呵呵的笑着,“哈哈,好;来给朕香一个。”
“皇上。”紧接着是吴侬软语般的娇嗔。
“皇上就知道心疼韵贵人,都看不到我们姐妹了呢,明姐姐。”
“呵呵…”
“…”
这边是吴侬软语,活色生香;而那边,景阳宫内的皇后却是大发雷霆。
“皇后娘娘,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嬷嬷轻轻地拍了拍皇后的后背。
皇后咬牙切齿,“那三个狐媚子,哼!”
“听说皇上今儿心情好,只是召她们去伴酒的,娘娘,您可是中宫最尊贵的娘娘,母仪天下之人,那些个狐媚子哪能跟您比啊。”嬷嬷语重心长,“正所谓后宫雨露均沾,皇上如今又是…大皇子如今离宫尚未归来,飞云公主又还小,您瞧皇上不也没有传召菀贵妃吗?”
“哼,那个贱人。”皇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当真以为三皇子在皇帝面前做成了几件事情就了不得了。”
“其实照奴婢说,宋家发生的事情倒是及时呢;虽然九公主这枚棋子毁了,可同样的,三皇子的声名也毁了。”嬷嬷轻轻地拍了拍皇后的背,“娘娘,这就是所谓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您瞧瞧,这不是连老天都在帮您吗?”
皇后深吸口气,“也是,那三个贱人当真以为自己能到承乾殿伴驾就高人一等了,不过是个贵人,菀贵妃那个贱人可是不会放过她们的,咱们就且等着看吧。”
“娘娘您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了。”嬷嬷一脸总算是放下心来的模样。
夜半,洛倾雪将书卷放在枕边,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的,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吭,吭吭。”陡然窗边传来一声轻响。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轻唤一声,“进来。”
“主上。”长归单膝跪在地上。
洛倾雪眉宇微微颦蹙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想到自己方才收到的消息,长归的心沉了沉,“主上,出事了。”
“什么出事了?”洛倾雪不解。
“如今镇北侯府已经被大内高手,暗卫重重包围,属下怕是已经暴露,后面一段时间怕是都没有办法给主上传递消息了。”长归的语气有些阴沉,这么重要的消息,他竟然现在才收到;想到给自己送消息的人,他的眉宇沉了沉。
洛倾雪顿时眉宇微微颦蹙着,面色也陡然沉了下来,是啊,她怎么偏偏就忘了这么一茬;以那个人的心性又怎么可能不会对自己进行监视,还是她太大意了。
“行了,你先退下吧,这几日就不要再出来了。”她的心沉了沉。
“还有一个消息,听说宋芊芊已经被押进了刑部大牢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被三皇子给赎了出来;属下担心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您,还请主上自己小心。”长归低着头,这几日他只怕也回不得晴天了。
洛倾雪点点头,想了想,从旁边的药箱中快速挑出几个瓷瓶用一个巴掌大的锦囊装好递过去,“这些都是上好的应急之药,这几日,你自己小心。”
“谢主上。”长归的心顿时有些暖暖的。
“我已经失去了晚照,不能再没有你。”洛倾雪闭上眼深吸口气,“你明白吗?”
“长归明白。”
“所以,无论如何,活下去。”洛倾雪的心顿时沉了沉,被皇家盯上的人想要逃出升天,太难了;可是如今的她却还是没有办法,太弱了吗?
所以还是没有办法保护好他们。
长归低着头,不容置疑的,他的心暖暖的;早就知晓,他们的小主子,虽然表面清冷也不太多言辞,但心里却是关心他们的。
“拿着我的信鉴去如归楼,他们会帮你的。”洛倾雪的心沉了沉,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只是现在的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第二日,所有的事情会被长归一语成谶。
第118章 朝议殿,被挖出的内幕
“平安郡主,请与咱家走一趟吧。”
翘着兰花指,夹着嗓子,身着太监服的公公拂尘一甩,语气不咸不淡,那斜睨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的不屑和同情;不过却是非常非常的细微,若换了旁人根本察觉不出来的。
洛倾雪嘴角斜勾带着三分邪气的淡笑,“劳张公公走一趟,不过既然是面见天颜,还请容平安去梳洗一下。”
“郡主还请手脚麻利着些,现在这时辰可是文武百官、凤临使臣都在朝议殿等着呢;若是过了时辰,别说是您就算是杂家,也担待不起啊,您说…是这个理儿不是?”张公公嘴角带着些许不耐。
洛倾雪微微笑着颔首,“公公说的有理,平安去去就回。”说着她转身朝着锦笙使了个眼神,然后语气淡淡的,“锦书、华香伺候好张公公,可别怠慢了,锦笙陪我回房梳洗。”
“是。”几人同时恭谨地应声。
刚回到房间,锦笙脸上便带着些许的急切,“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九公主发生这样的事情,凤临使队焉能善罢甘休?”洛倾雪嘴角微微勾着,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锦笙与她梳妆打扮,语气不咸不淡地,“如果那件事情当真认定是九公主作风不正,那凤临国便有了足够的理由对流云开战且不受其他国家的谴责;凤临、流云虽国力相当,但战力上却是稍逊一筹;所以,你懂?”
锦笙低着头,“奴婢愚昧。”
这些国家大事,她的确是不很清楚;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总是关心那些国家大事做什么。
洛倾雪也只是微微笑着并不言语,当初的她,那般的单纯而又天真,对国家大事不也是毫无所知?可最后她不也同样披战甲、跨战马,西风烈烈,征战漠北沙场;多少惊才艳艳的将士马革裹尸终不还,多少无辜的人丧身战场却连尸身都找不回来,多少无辜的孩童失去父母,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或许是见得多了吧,她的心肠也变得硬了起来呢。想到当初,她那么的辛苦才只能堪堪将凤临的军队抗在漠北城外,闭上眼,放佛又回到了那段慷慨激昂、热血奋战的时光。
“赢了,将军,我们赢了!”
披铠甲,跨战马,西风猎猎中;身上宛若烈火的披风翩跹着。
“是啊,我们赢了!”
“吼,吼吼——”
“…”
回首望,狼烟骤起,残阳如血;秋风瑟瑟,大雁悲鸣。
放眼四下观望,尽是红。
红得悲戚,红得壮烈!
棋子,武器,零星的火堆,还有那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宛若野兽般长啸的将士…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场让数万将士埋骨的惨烈,永远无法忘记凤临宣布退兵之后,那些仅存的将士是多么的高兴,多么的欣喜若狂;终于,他们终于可以回家看看自己的老父幼子,新婚别离的妻。
那是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离开刚生产甚至尚未足月的孩子,接到兄长战死的消息,她身为洛家最后的儿女,带领洛家军为父兄报仇血恨,义不容辞;再加上当时那个人的百般恳请;现在回想起来,一切的理由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流云国的战将青黄不接,是理由吗?且不说自家哥哥,虽然不善言辞却是天生的将才,说他指挥不利导致的全军覆没,可笑那时的她竟然信了;还有大哥,领军不行,却身来便是军师,运筹帷幄,只是短短几年便能在军营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再者,平家平媛的几位哥哥,瞧着也都个个不是庸手;只可惜,前世的她太傻,太痴,太怨,最后伤的,也只能是自己。
感受到自家小姐身上散发出来那样浓烈到让人觉得脸呼吸都很压抑的悲伤,锦笙的动作也不由得满了下来;知晓自家小姐不喜欢繁复的发髻,只简单的将头发挽起,用一枚羊脂白玉雕蔷薇花的玉分心固定在头顶,两边对称地插着一对步摇,随着她的动作,隐隐还能听到银铃儿般的声响。
“把这支也带上吧。”洛倾雪似漫不经心地从梳妆台的暗格中取出一支金簪。
“好。”锦笙淡淡地笑笑,接过来替她簪戴在不起眼的地方,瞧着既不显得突兀也不扎眼。
“行了,就这样吧。”洛倾雪垂下眼睑,想到那好似还在眼前的一幕一幕,心不由得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小姐,时辰不早了。”瞧着镜子里,眉宇微微颦蹙,眼神越发幽暗的自家小姐,锦笙抿了抿薄唇,这才压低了嗓音开口道,“这套粉色芙蓉的斜襟曲裾,您瞧着如何?”
洛倾雪点点头,她的衫裙大都是江淑兰送来的,锦绣坊的绣娘特地设计的,又岂能有不好之理。
“哎哟喂,平安郡主您可是好了,这时辰可不早了,赶紧走吧。”那张公公看到洛倾雪可没什么好脸色,翘着兰花指眉宇微微颦蹙的模样。
洛倾雪淡淡地笑着,将那枚九龙佩垂在腰间。
张公公瞧着顿时怔了下,想到之前关于这位平安和乐郡主的传言,顿时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容顿时也变得讪讪的,言语间竟是客气了很多,“平安郡主,请。”
“张公公,请。”洛倾雪同样回以一礼之后在锦笙与锦书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宫里那样的地方不适合华香、齐悦她们;到底她们都是草莽出身的江湖儿女,纵使洛倾雪并没有看不起她们的意思,但皇宫那个地方最是需要步步小心,便是行差踏错半步都有可能致命的。她从未严苛地要求过她们的礼仪,如果是旁的家族也就罢了,但皇宫,她不希望她们在这里发生什么不测。
朝议殿上,此刻众人都慷慨陈词。
“九公主向来敦厚温婉,怎么会做出这等让人不耻的事情来,还请皇上明鉴,还九公主一个清白。”身着青金石顶绣云雁朝服的中年男子出列;赫然是九公主母族的舅舅,名唤蓝飞云,却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
“微臣以为蓝少卿所言甚是,请皇上明察。”立刻便有人附议。
“微臣也曾听闻除了九公主、宋芊芊还有平安郡主也曾出现在青茗苑中,为何这九公主和宋芊芊出事,却偏偏平安郡主毫发无损,陛下,微臣以为此事太过蹊跷。”
“平安郡主与宋姑娘素有恩怨,此事的确需要明察。”
“…”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眉宇微微颦蹙却痛心疾首的模样,视线微转,逡巡在下方,“众爱卿可还有其他要说的?”
“启禀皇上,老臣以为,这一面之词不可尽信;如今平安郡主尚未来到,如果这般贸贸然定下她的罪名,恐怕有些太仓促了。”身着红宝石帽顶绣仙鹤朝服的老者,声音颤颤巍巍的;却是与谢毅同一品阶的殿阁大学士。
此言一出,顿时又有不少人附议。
皇帝眉宇微微颦蹙着,瞧着下方那一众附议的,却都是德高望重又不受拘束的三朝老臣,门生遍天下又都是些酸腐的文人,身为帝皇他自然知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想着,硬生生将怒火给压下去,转头看着始终沉默的洛永煦,他顿时眉梢浅扬,淡淡道,“洛爱卿,你有什么话可说?”
“启禀皇上,微臣无话可说。”洛永煦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洛侯爷这话,是因为连你都对平安郡主没有信心吗?”立刻有人带着嘲讽的嗓音开口。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家可还记得,在望月郡主去世之前,平安郡主那刁蛮任性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是啊,哎!”
“难道真的是平安郡主做得?”
“不应该吧,她不过是还没及笄的小姑娘,怎么会做出这等让人发指的事情来?”
“这谁知道呢?”
“…”
顿时整个朝堂之上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听得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都不由得眉宇微微颦蹙着,“肃静!”
“…”顿时整个朝议殿内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恭恭谨谨地站立着。
皇帝转头看着洛永煦,语气带着一丝丝威胁的意味,“洛爱卿此话何意?”
“既然陛下已经让刑部着手调查此事,微臣相信以刑部尚书大人的清正廉明,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来;微臣如何以为,都不重要。”洛永煦低着头,语气不咸不淡的。
皇帝眉梢微微挑了挑,他竟是不知,原来洛永煦竟然也会如此的四两拨千斤;就在他眉头紧锁,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直立在他旁边的常乐顿时俯身在他耳畔压低了嗓音说了几句什么;瞧着下方又有些骚动的文武百官,他深吸口气,整了整容颜,顿时朗声道,“刚收到消息,刑部已经查到了有力的证据;既然如此,为了保证公正公平,省得事后有人诟病朕偏帮九公主,那今日就在这朝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进行公审,来人呐,传平安郡主,宋芊芊,九公主上殿。”
“传平安郡主,宋芊芊,九公主上殿。”门口的传声太监立刻扬声重复着。
洛倾雪嘴角斜勾,神色平静,声音柔和,“平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民女参见皇上。”“儿臣见过父皇。”
瞧着跪在地上的三位女子,皇帝单手握拳放在唇间轻轻地咳嗽两声,“你们可知今日传你们上殿所谓何事?”
“…”顿时三人都沉默了。
“平安,朕问你,宋家宴会的当日,你可曾去过青茗苑?”皇帝视线直接转向洛倾雪。
洛倾雪低着头,嘴角斜勾带着三分邪魅的弧度,“平安,不曾。”
“大胆,还敢狡辩!”皇帝深吸口气,胸口上下起伏着,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的龙头上,那微微酡红的面色,显然被气得不轻。
“平安不敢。”她又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情她如果当真承认下来,只怕是会被一步一步引诱到他们事先早就准备好的陷阱里面去吧,为了流云国,为了安抚凤临,想让她来担这个黑锅,有这么容易吗?
“你…”皇帝刚想发怒,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旁边始终静静地坐着,沉默的以凤城歌为首的凤临使队中,响起的声音,“云皇这么逼问,难道是对本太子有什么意见不成?本太子记得当日就曾说过,事发之时,平安郡主与本太子呆在一块,或者流云国的刑部尚书查到最后的凶手,竟然是本太子不成?”
那样波澜不惊,不咸不淡的语气让皇帝顿时有些恼怒,不过却也不好当庭发火,只能深吸口气淡笑着,“凤太子这是说的哪里话。”
“哼。”凤城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凤太子息怒,只是这当日宋家不止一个小丫鬟看到平安郡主前往青茗苑,皇上请容许传证人上殿。”立刻一名身着红宝石绣仙鹤图案的男子出列,不用想便知道此人便是刑部尚书无疑。
皇帝微微颔首,“准了。”
“传丫鬟紫涵、紫幽、茹风、茹雨上殿。”小太监立刻夹着嗓子。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四个丫鬟一上殿就跪倒在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身子微微颤抖着。
皇帝面色威严,嗓音沉稳厚重,“朕问你们,宋家宴会当日,你们可曾看到过平安郡主?”
“启禀皇上,奴婢在花园看到过。”
“奴婢是在九曲回廊的途中。”
“奴婢是在湖畔。”
“奴婢是,是在青茗苑的大门口。”
四个颤抖的声音相继响起,众人的视线齐齐转向洛倾雪,都带着震惊看着她,只要去过宋家的人都知道,从宋家主院出去,经过花园,路过湖畔,再绕过九曲回廊之后那条路便直通青茗苑。
洛倾雪低着头,心却是越来越沉,她眉梢浅浅的扬着,抬起头又是那副面无表情,湿漉漉的眸子清澈见底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委屈和不解,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皇帝,“皇上,可否容平安问几个问题?”
“放肆,这朝议殿上,哪有你开口的地方。”站在旁边瞧着像是一品大员模样的中年男子立刻轻喝一声。
洛倾雪却不为所动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皇帝。
“好,朕准了。”皇帝垂下眼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而已,难道她还能问出朵花儿来吗,她们早就已经对好了口供。
洛倾雪深吸口气,转头看着她们,“宋家宴会当日,你们当真瞧见过本郡主?”
“自,自然。”四人吞了口唾沫。
“可本郡主却不记得瞧见过你们呢。”洛倾雪那嫣红的唇微微嘟哝,面上带着疑惑,又好似委屈的模样;几位丫鬟的身子颤抖得越发的厉害了,“郡主,您贵人多忘事,又怎么会,会记得奴婢们这种小丫鬟。”
洛倾雪并不言语,只淡淡的笑着,“既然你们都见过本郡主,那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但是你们都别说,把答案分别告诉你们旁边的公公,让他们替你们开口;皇上以为如何?”